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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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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第95章

暮春, 平西王府。

楚懷秀一身玄色短打勁裝,手執一把鋒利的寶劍,頭戴棕褐色的鬥笠, 鬥笠邊沿處垂著黑紗,她不放心似的又在面上覆了一張猙獰的面具。

裝扮妥當之後,她尋到聞人馳後說道:“師父,我要去找他。”

聞人馳將手中的密報遞給她:“齊帝病了。”

楚懷秀冷哼道:“意料之中,如不出意外的話, 齊帝十分有可能重新啟用謝宣, 意圖讓他奪回紀州,所以, 這是最好的時機。”

“昨日接到密報, 穆九經身邊有一個副將活著爬回了汴京。”聞人馳說道。

百密一疏啊, 不過楚懷秀還是輕蔑的冷笑一聲道:“那又如何?他有什麽證據證明是我宰了穆九經?”

“是沒什麽證據, 只是要小心他們狗急跳墻對謝宣出手。”聞人馳說道。

“所以我更得走這一趟了。”楚懷秀抱拳道。

“你身上的傷還未好利索,我再派幾個好手與你同去。”聞人馳道。

“人多目標大, 容易引人註意。”楚懷秀婉拒道。

“無妨, 可以安排你們跟著商隊走。”聞人馳道。

楚懷秀點點道:“頂多要四個人。”

聞人馳撥了四個貼身侍衛與楚懷秀同行。

數日之後,梅州風雨大作,謝宣的茅草屋被大風吹得晃晃悠悠的,仿佛伸手一推便要倒似的。

沒多會兒,大雨嘩啦啦的傾盆而下, 外頭下大雨,謝宣的屋子下小雨, 榻上綁著的蚊帳被雨水浸透, 往下滴的水珠瞬間連成串,將守在謝宣榻邊酣然入睡的黃豆從夢中驚醒。

黃豆抖了抖被淋濕的耳朵, 打算換個地方繼續睡覺,卻發現屋子裏到處都是濕漉漉的,它不滿的圍著屋子繞來繞去,嘴裏發出吱吱扭扭的聲音。

謝宣淺眠,被它吵醒後,拍了拍旁邊的空位道:“別委屈了,上來睡。”這只嬌□□真不知隨了誰!

偏偏黃豆身子濕漉漉的,爪子上沾了泥說什麽都不肯上榻。

謝宣無奈,一把將毯子掀開,把黃豆拖上榻道:“上來吧你!”

黃狗一躺,瞬間驚坐起,這榻上也不比地上幹啊!狗子覺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欺騙,水汪汪的狗狗眼控訴的看著謝宣。

“服了你,祖宗。”謝宣把濕掉的被褥往床尾一踹,一人一人睡在光禿禿但有些幹燥的涼席上,謝宣懷裏擁著狗子,坦然入眠。

系統悄咪咪的問道:“宿主,你不起來修修?任由它外面下大雨裏面下小雨?”

謝宣鼻子裏哼了一聲道:“你懂什麽,這是謫居之愁,文人墨客必備遭遇,沒這樣過活過算什麽文人?”

系統倒吸一口涼氣,頭一次見有人把懶說的這麽清新脫俗,它嘟囔道:“受虐狂吧你!”

“也不是,體驗真的挺別致的。”謝宣迷迷糊糊的說道,“別吵,睡了。”

繼而狂風大作,雨點像鼓點一樣密集,敲到屋頂的稻草上竟有幾分恐怖的意味,系統不敢多聽,自動下線躲雨去了。

黃豆枕著謝宣的胳膊嫌嫌棄棄的閉上了眼睛,頗有幾分認命之感。

忽而,黃豆倏然睜開雙眼,汪汪狂吠起來!

咻!破空之聲由遠及近,謝宣猛然驚醒,暗罵一聲,趕緊抱狗躲避。

刷刷刷!三支鋒利的箭羽毫不留情的插在謝宣剛剛睡覺的地方。

黃豆在他懷裏要往外竄,謝宣死死的抱著它不松手,只能用眼神示意它道:祖宗!外面人多勢眾,你主子我的功夫十分稀松平常,咱不去送人頭,乖。

這時傳來破門而入的聲音,有人抽劍斬斷榻上的蚊帳,見裏面空無一人,不禁氣的大罵一聲:“娘的!讓他跑了!”

“剛剛還聽見狗叫聲,跑不了多遠的!”又有人說道,“這裏草木密集,大家都搜仔細點兒!”

謝宣躲在暗處,聽著嘈雜的腳步聲,初步判斷來人有數十個,看來對取他的狗命勢在必得了。

“系統,給我兌槍。”謝宣冷然道。

系統聽到謝宣的召喚,認命的爬上線來,它道:“紅纓槍行嗎?槍頭挺鋒利的,以一敵十完全不成問題。”

“要火槍,帶子彈的槍。”謝宣解釋道。

“宿主,你這要求超出歷史範疇了,系統也無能為力。”系統聳了聳肩說道。

“哦,那問題不大,我死了你也任務失敗了,第一次綁定宿主沒有完成任務的系統,是要被銷毀掉的。”謝宣危言聳聽道。

他這一番威逼利誘說的系統怪毛骨悚然的,系統扒拉了扒拉商品兌換頁面道,“火藥行嗎?”

“給我開免轟炸傷害特效,我的狗子也要一個。”謝宣討價還價的說道。

“好吧。”積分範圍內,游戲規則之下,倒是沒什麽不可以的。

謝宣拿到火藥後,放在手裏掂了掂,然後低咳一聲囂張的問道:“諸位是在找我嗎?”

“快過來!他在這裏!”死士發現了他的蹤跡,忙舉劍過來要將他砍殺。

謝宣涼薄一笑,引燃了火藥包。

瞬間暗夜如晝!天上驚雷滾滾,地上傳來一道劇烈的轟鳴聲,草舍都被齊齊炸飛,稻草劈裏啪啦的燒了起來,火花燃成一片。

黑暗驅盡,天光乍明。

“不!”遠處傳來一道撕心裂肺的呼喊聲。

楚懷秀歷經千辛萬苦,風餐露宿數日,才找到這裏來,草舍便失了火,明明只差最後一點了,只差最後一點了!!為什麽會這樣?!

豆大的淚滴漸漸的模糊了她的視線,從她眼眶中奔奪而出,她當即什麽都顧不得了,奮力向前跑去,口中不停叫著:“謝宣!謝宣!”

天空雖然下著雨,但謝宣住的地方到處都是火光一片,以及一些血肉橫飛的肢幹,楚懷秀每個都要拿起來仔細比對一番,看看哪個是謝宣的,但她也分不出哪個是謝宣的,直覺告訴她都不是。

“謝宣,謝宣,你在哪裏?”楚懷秀無助的哭道。

“汪!”不遠處傳來一聲狗叫,“汪汪!”接連又是兩聲。

楚懷秀驀然回頭,不遠處的廢墟中坐著一人一狗兩個黑乎乎的家夥,背後是沈沈黑夜,不仔細看的話,他們簡直要與黑夜融為一體了。

楚懷秀眨了眨眼睛,最後一滴淚滑稽的掛在眼眶上欲掉不掉,她難以置信的走過去,小聲的問道:“黃……黑豆?”

“餵,姑娘,擅自給我的狗改名不好吧?!”謝宣懶洋洋的說道。

楚懷秀簡直要被眼前這個壞人嚇死了也氣死了,她叉腰怒道:“你沒死……不吭聲?”

“剛剛爆炸聲太大,我和狗子有點失聰了,沒聽到你撕心裂肺的喊我。”謝宣坐在地上,抱著狗子不撒手不起身。

楚懷秀:“……”她目力極佳,一眼洞穿了謝宣的尷尬,當即解了身上的披風,兜頭丟在他身上。

怪道他剛剛一聲不吭,原是被炸了個精光,身上的衣服全炸飛了,渾身上下只剩一柄名叫鎮厄的短劍,身旁跟著一只黑不溜秋的狗子,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跟我走吧。”楚懷秀低聲道。

“好。”謝宣用披風裹住不著寸縷的身子,他比楚懷秀高一截,這個披風只到他的小腿處,風呼啦呼啦的往裏灌,忒是涼爽,好在能遮羞。

“不過,得等等。”謝宣又道。

“等什麽?”楚懷秀問道。

“你來了,估計官家的聖旨也快到了,如果我預料的沒錯的話,宣旨的應該是新科進士李從庚,這是他第一次領公差,我得對他有所交代,那是我兄弟。”謝宣理所當然道。

楚懷秀俯身去摸黃豆,知道他要對李從庚有所托付,只好答應了陪他等一等。

果然到後半夜的時候,馬蹄聲噠噠而來,似是跟了一隊的人馬,領頭的是新任翰林院編修李從庚,眾人看著燒成廢墟的草舍一時有些啞然。

李從庚勒馬,跌跌撞撞的撲向前去喊道:“謝宣——謝宣——你在哪兒——你他媽答話啊。”

雨依舊傾盆而下,他毫無顧及的從懷中將明黃色的聖旨取出來道:“你看呀,聖旨來了,官家饒恕你了,只要你接了旨就能起覆!你他媽倒是出來呀!”

楚懷秀站在山洞口處,看李從庚撕心裂肺的抓狂模樣,不禁產生一種同病相憐之感,她低聲道:“真是造孽。”

“哎,人緣太好,謝宣死了,誰來了都得先哭一哭墳。”謝宣百無禁忌的說道。

楚懷秀:“……”罪魁禍首倒是逍遙又自在。

黃豆遙遙的看見李從庚,尾巴晃成了風火輪,欲要沖出去好好跟他親香一番,被謝宣一把薅住頸毛道:“回來,你一出去我們都得死,他李從庚又不是三頭六臂的哪咤,瞎稀罕什麽?!”

他雖然這樣說著,嘴上卻發出一陣怪異的響動,開始學鷓鴣叫,惟妙惟肖的,楚懷秀知道這是這對竹馬之間特有的暗語。

果然,李從庚聽到鷓鴣叫後,哭的更傷心了,真心實意去了些,逢場作戲的成分上來了:“阿宣,你個沒福氣的!嗚嗚!”

旁邊的人勸道:“李編修,謝大人還沒找到,你別太難過了,他大人有大福,罹難不了。”

李從庚目光哀戚且冰冷的看了他一眼道:“找!就是將這座廢墟掘地三尺也要將謝宣找出來!”

與他同來的是殿前司的人,見到此情此景早已是冷* 汗淋淋,謝宣若果真死了的話,他們在場的所有人都得跟著倒大黴!紀州回不回的來,就看謝宣了。

如果謝宣真那麽湊巧出了什麽意外的話,估計他們的腦袋也別在了褲腰帶上,搬了家咯!

大雨一直下著。

隔日,李從庚借故甩開這群人,獨自到約定的山洞來。

楚懷秀在洞口放哨,以防有人跟腳,謝宣正在洞裏生火烤紅薯,見楚懷秀不在跟前了,他神色一松,大馬金刀的坐在山石上,見李從庚靠近了,他用木棍挑了一塊烤好的紅薯遞給李從庚。

李從庚深吸一口氣,手忙腳亂的接了,燙得齜牙咧嘴的,新科探花郎的體面是維持不了了,仿佛又回到了幼時在長留村山野淘氣的日子。

“柱子哥,我要走了,咱娘就托給你孝順了。”謝宣正色道,自打他在汴京與李從庚重逢之後,他就再也沒叫過李從庚的小名兒,在他印象裏李從庚似乎更喜歡阿爹給他取的這個大名,打小就逼著他改口了。

只是對謝宣來說,柱子要比李從庚來的親昵,甚至有種淡淡的依賴感在裏面,謝宣風風雨雨這麽多年,從來沒有過依賴別人的感覺,但柱子不一樣,柱子是從他細胳膊細腿時就開始護著他的鄰家哥哥,像他的親兄長一樣。

哪個兄弟遇到了難處,不是先找自家兄長訴說?!

“就這話?還用你特意囑咐?”李從庚白了他一眼,他掰開金燦燦的紅薯就著熱氣騰騰的香氣輕輕的咬了一口,吃相十分斯文。

謝宣看得一陣牙酸,他擡眸道:“別跟那老頭竟學些花裏胡哨的東西,看著烤紅薯就應該這樣吃。”說著,他親自掰開一個烤好的紅薯,揭了燒焦的皮,三下五除二拆吞入腹,簡直是狼吞虎咽。

“那是你爹。”李從庚不慌不忙的回道。

“從今天起,他也是你爹了。”謝宣半真半假的說道。

暖烘烘的烤紅薯入腹,李從庚的五臟六腑都活泛了起來:“我早已將謝叔叔當父親來看待,不是打今天起的。”

撲騰一聲,謝宣跪地便拜:“多謝了。”

“謝宣,你再跟我來這一套,信不信我出門就把你供出去。”李從庚低聲咬牙切齒的說道。

謝宣站起身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無情拆穿道:“信是信,可這裏只有洞,想告發我,沒門!”

“要滾趕緊滾,別耽擱老子哭喪。”李從庚大踏步的向洞口走去,將一個文雅人逼得屢屢口出粗鄙之語,也只有謝宣了。

這時臥在裏洞打瞌睡的黃豆聽到了響動,忙跑過來查看,見是李從庚來了,喜得又蹦又跳。

李從庚伸手挼了挼它的狗頭道:“照顧好你主子!”說完,他頭也不回的走了。

那小王八蛋倔得很,從小到大自己誘過他多少次,要他把自己叫柱子哥,都被他含糊過去了。

沒成想這麽多年過去了,自己這個哥終於是當上了,其實這麽多年來,是他照料自己比較多,承他這沈甸甸的一聲哥,這次的事兒,自己必然給他辦得妥妥帖帖的。

謝宣是謝家的獨子獨孫,全家就守著這麽一個哥兒過活,自然疼寵非常,若真這麽沒了,謝叔叔謝嬸娘不得瘋了。

所以,謝宣叫自己來這裏,也有向家裏報平安的意思,也算那小子還有點良心,但不多,他終究還是選了他想走的那條路,即使去國去家,大抵也無怨無悔吧。

李從庚長嘆一口氣,七彎八拐的出了林子,走到那坨廢墟旁。

殿前司都指揮使急匆匆的跑過來道:“李編修,請這邊來看。”

李從庚在殿前司都指揮使的引領下,朝一具屍體看去,那屍體被炸的黑黢黢的,身上蓋著一層麻布,眉目依稀與謝宣有九成相似,若不是李從庚剛從謝宣那離開,指定得看晃了神兒。

“李編修,您與謝大人從小一起長大,可看清楚了,此人是不是謝大人?”殿前都指揮使的聲音有些發緊,生怕李從庚確認了此人的身份,那他這趟差事辦的就只有過沒有功了,官家若是知道謝宣命喪梅州,不知要發多大的火呢。

“你們是從何處找到的此人?”李從庚的聲音裏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就在廢墟的邊緣處,此人一副向外奔逃的模樣,但到底沒有逃掉,有見過謝大人的兄弟說此人像極了謝大人,我與謝大人並不相熟,還請李編修查驗。”殿前司都指揮使回道。

李從庚默然,心中冷笑道:他這哪裏是跟謝宣不熟,他這是見這裏出了事兒,怕官家問起來吃掛落,反正誰確認謝宣死亡,誰就首當其沖去頂官家的怒火,官家遷怒之下,可是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李從庚故意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他撩開麻布,來檢驗這具男屍身上的傷痕,見其額頭與右臂上都有一道淺淺的疤痕,他現在百分之百確定了,這具屍體是謝宣自己備的,可真像啊,旮旮旯旯的傷疤都考慮到了,生怕旁人認不出這是誰來。

李從庚往後一撅,兩眼一閉,昏死了過去。

“李編修?李編修!”殿前司的人七手八腳將他扶住,由腿腳最快的禁軍匆忙把他背到驛館,然後又是找郎中又是熬藥煎藥,一翻折騰下來,李從庚悠悠轉醒。

轉醒之後,他一眨眼便涕淚橫流,忙掀被下榻,被人迅速按住了。

“郎中說您大悲大痛之下被痰迷了心竅,這才一時昏厥了過去,本無大礙,好生將養著吧。”旁人勸道,“再病著折騰一回只怕不好,再者說人死如燈滅,您就節哀順變吧。”

李從庚坐在榻上掩面而泣,邊哭邊問道:“人擡回來了麽?”

“李編修的意思是?”殿前司都指揮使不確定的問道。

“是我來遲了!是我來遲了啊!梅州官府衙門怎麽說?好端端的草舍又是雨天,怎麽會起火?”李從庚不勝悲痛,一疊聲的問道。

“官府那邊說,昨夜梅州下了好大的雨,又電閃雷鳴的,屋子恐怕是被雷火擊中了也說不定……”殿前司都指揮使嘆道。

“可屋子裏有好幾具血肉橫飛的屍體,怎麽會有這麽巧的雷電,怕不是誰提前知道了消息,殺人滅口了吧。”李從庚推測道。

“啊這……這種事兒可萬萬說不得,誰也沒證據啊!”殿前司都指揮使都快急哭了,這趟差事本就沒落著什麽好,如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罷,如果謝宣死於謀殺,真要查下去,少不得又是一場血雨腥風,關鍵是吃力不討好。

“那也沒人看到那座草舍毀於雷電吧,我不能讓他死得這樣不明不白的,謝宣的遺體我要帶回京去,那幾具別人的屍體我也要帶回京去,既然梅州的官府衙門怕惹上麻煩,汴京不怕!這世上總有主持公道的地方。”李從庚義憤填膺的說道。

“哎?哎!”殿前司都指揮使重重的嘆了一口氣,能怎麽辦?這次差事的主事人是李從庚,李從庚既然不怕麻煩,那就照他說的去做了。

“指揮使莫嫌我多事,謝宣的父親待我恩重如山,如師如父,我便是豁出這條命去,也要把謝宣帶回汴京,我不能讓謝叔叔的獨子孤獨的葬在梅州,還望指揮使見諒。”李從庚陳情道。

“李編修先好好休息,我命人將那幾具遺體擡回來便是了,左右得給汴京一個交代,就按李編修說的做吧。”殿前司都指揮使說道。

李從庚搖了搖頭道:“我沒事,我與你們一同去。”說著,他便要下榻。

殿前司都指揮使無奈,只好帶著李從庚一同前往。

謝宣歿了,此消息一石激起千層浪,在汴京炸了鍋。

景元帝聞言剛剛好轉的身子,瞬間又噴出一口血來,謝宣沒了,就相當於紀州沒了,紀州沒了就相當於大齊西邊門戶對聞人氏大敞四開,從此大齊之地聞人氏想來便來想走便走,那他還是大齊的皇帝嗎?他這個皇帝做的活生生的像聞人氏的一條看門狗!

景元帝心中豈能不痛?!

謝壑在朝中當場腿軟的邁不動步,平時多剛正風雅的一個人啊,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在聽到獨子身亡的那一刻就像一座瀕臨崩潰的山峨。

李從庚道:“陛下,謝宣之死十分蹊蹺,臣懷疑謝宣死於謀殺,因為在謝宣居住的地方,不僅發現了謝宣的屍首,還有旁人的屍首,那些屍首身上裝有毒藥和暗器,手中持刀,顯然是為了殺謝宣!”

“查!給朕查!誰殺了朕的股肱之臣!朕要將他碎屍萬段!”景元帝連聲吩咐道,“刑部,大理寺,禦史臺,你們三個衙門一起將此案徹查到底!”

“臣等遵旨!”被點名的衙門官員出來領命道。

謝壑對景元帝的話置若罔聞,他被裴家小子攙扶著,跌跌撞撞的走上前去,欲要掀開麻布。

“謝叔叔,夏日炎炎,阿宣他此刻不甚體面,您……”李從庚阻止道。

“再不體面也是我的孩子,哪有當爹的嫌棄孩子的道理。”謝壑搖了搖頭說道。

麻布一揭,大殿裏的氣味兒有些一言難盡,謝壑猛然昏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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