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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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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第90章

雲霞漫天, 河州大營內,將士們正在熱火朝天的支鍋做飯。

盡管他們早已神疲骨乏了,卻依舊強打起精神來, 盼了好久的糧草終於到了!盡管是興慶府那邊送來的,可……是大齊的糧就行!

主將帳內,楚懷秀面聞人馳而坐問道:“師父運了這些糧來,興慶軍的糧草可還夠?”

聞人馳道:“我那邊要容易些,即便問朝廷要不到糧, 還有興慶府的糧草供應, 先把眼前的難關度過才是。”

楚懷秀點了點頭,鄭重道謝:“多謝師父援糧之恩。”

“你我師徒之間, 何必說這些。”聞人馳擺了擺手說道, “西路軍主力還沒有消息嗎?”

楚懷秀嘆了一口氣, 搖了搖頭說道:“莫名其妙消失, 無半點蹤跡,且藍帥那邊對此並無反應。”

聞人馳輕曬, 意味深長的說道:“等你的部隊打到西秦重鎮肅州的時候, 西路軍主力自會從天而降。”

楚懷秀本就十分聰明,聞人馳一指點她就想透了,她所隸屬的西路軍其統帥是臨安侯的堂弟謝廉,此人如此鬼祟行事,率軍出征是假, 霸占軍功是真,西征軍裏盡出這種貨色, 可真是……

熙州城就是毀於臨安謝氏與穆氏的爭功中, 難道整個西征軍還不銘記這個慘痛的教訓嗎?西征軍統帥藍雲英對此視若無睹,這難道也是官家暗許的嗎?

或許對於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來說, 拿在朝堂上屢試不爽的權衡之術用在軍中沒什麽大不了的,可西征西秦何其艱難,一旦行差就錯就是幾萬、十幾萬,幾十萬人丟掉性命!甚至是功虧一簣,萬世之功瞬間土崩瓦解。

楚懷秀瞬間要氣笑了,笑著笑著眼睛卻濕潤了,父親至死念念不忘的熙州城,念念不忘的西征,原來只不過是上位者的一場追名逐利的游戲。

他們在乎的只有功名利祿,而不是萬民生死。

她看著帳外將士們因為看到糧草而充滿希望和期盼的目光,瞬間猶如墜入冰窖。

“西征乃諸將勠力同心之事,僅憑一兩部能打又有何用?”楚懷秀悲涼的說道,“又要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楚家軍又不是鐵打的,如何能神勇至此?”

“我來送糧草的事兒,恐怕藍雲英那裏馬上會知曉,想必用不了多久,他便會下達命你部出擊的指令。”聞人馳說道,“趁著軍令還沒來,抓緊時間休整吧。”

楚懷秀沈默半晌方才回道:“師父,依你之見,就西征軍目前的實力而言,我們最多可攻占到何處?”

“可破肅州。”聞人馳說道。

“肅州?”楚懷秀搖了搖頭道,“若糧草充足的話,我只取更南面的甘州,那裏有一座軍馬場,如果攻下此地,大齊的軍力會更上一層樓,西秦之地人煙稀疏地域遼闊,沒有足夠的騎兵越往西走越難追擊他們,西征大軍可在甘州安營紮寨,重整旗鼓,積蓄力量,再圖西征之事方為妥當。”

“話雖如此,但他們恐怕不會給你這個機會,肅州為西秦京西第一重鎮,攻下肅州破西秦都城指日可待,他們不會眼睜睜的看著這個機會溜走的。”聞人馳分析道。

楚懷秀輕籲一口氣,心中暗忖:那只能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了。

“比起汴京,興慶府離甘州更近,若真有那麽一日,我希望從我手裏接過甘州城的是師父的人。”楚懷秀說道。

聞人馳豁然擡眸深深的看著她!

“以酬師父遠道而來為楚家軍援糧三十萬石。”楚懷秀擲地有聲的說道。

“量力而行。”聞人馳說道。

“我可以的。”楚懷秀深吸一口氣說道。

雖然肅州是西秦京西第一兵家重鎮,那也僅僅是西秦都城的一道屏障,它的作用只有拱衛西秦京師,要說實際價值並不抵甘州五分。

甘州城才是西秦人的命脈,西秦的軍馬盡出於此,攻下此處不比攻下西秦都城容易,若說聞人馳同意隨齊軍出征,所看中的也無非這座城池,繞是他也不敢百分之百的打包票定能攻下此城。

眼前這個身形還有些單薄的小姑娘竟然敢給他這樣的承諾,讓他如何不心驚!且不說他素與其父交好,她拜在他門下學武十餘年,他早已將她視為親女,不然也不會路途迢迢頂著被藍雲英忌憚的風險親自給她運送軍糧,解她糧草空虛之困。

縱然他十分垂涎甘州,也不願她冒著巨大的危險來還他這份人情,所以他才讓她量力而行,只是她所認準的事兒便一條路走到黑,自小如此。

這時門外的將士已經將粥煮熟,盛了滿滿一大盆來送到楚懷秀的帳中。

楚懷秀與聞人馳各自用了些後,聞人馳才起身作辭道:“我這便率部回營了,多保重。”

楚懷秀抱拳躬身,送別師父。

金烏西垂,序屬深秋,草木逐漸泛黃,露出蕭索冷肅之色。

薛雲疏緊趕慢趕趕到河州大營時,楚懷秀的人正在拔營,因為藍雲英的軍令到了,道她既已解了糧草之困,便拔營西進吧,莫要耽擱功夫了。

楚懷秀:“……”原來這個姓藍的還喘氣呢,她缺兵少糧的時候,曾致數封公函去主帥大帳,並無回音,她還以為藍雲英讓西秦人給偷摸挑了呢。

她正收拾著自己的公文和行李,突然聽到帳外傳來一陣喧鬧聲。

她轉頭吩咐一道幫她收拾行李的副將秦風道:“去外面看看,出了什麽事?”

“是!”秦風放下手中的筆筒,昂首闊步走了出去。

他疾走幾步,見一群士兵圍在一起,不知裏面發生了什麽事,他擡手撥開眾人道:“怎麽回事?”

“稟秦副將,有人要見將軍。”旁邊的士兵七嘴八舌的說道。

“正在拔營呢,咱們將軍諸事繁雜,豈能是一個莫名奇妙之人說見就見的!”

“就是,做一身商人打扮,誰知道他是不是敵軍奸細!”

薛雲疏惱怒道:“東西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我乃堂堂大齊子民,你說誰是細作?!”

“馬上就要入冬了,誰家這時候出來做生意,你莫不是欺負我們傻吧?!我們只是粗人,可不是什麽傻瓜!”

薛雲疏:“……”真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但他謹記謝宣的囑咐,一定要見到楚懷秀其人才肯罷休!

楚懷秀的副將秦風闊步上前,一眼便見到被群兵堵在內圈裏的人,那人生的一雙靈妙的鹿兒眼,臉上還有未曾褪去的青澀之氣,一看就年歲不大,卻能找到這裏來,可見其必不是什麽簡單之人。

秦風招呼左右道:“給他搜身!”

兩個大塊頭士兵不由分說,給他上上下下搜了一遍,搜出個巴掌大小的檀木盒子來,盒上嵌著精致的螺鈿,是鳳穿牡丹紋樣,流光溢彩,十分漂亮。

薛雲疏死死抱著盒子不松手,揚言要見楚懷秀楚將軍,其餘的話他卻不肯多說了。

有人在秦風耳邊低聲道:“西秦人在大肆買殺手要取將軍的項上人頭,我覺得此人形跡可疑,你看他手中的那個精致盒子,越看越像蜀中有名的暗器暴雨梨花,只要此盒子一旦打開,任人武藝再高強也是逃脫不掉的,千萬不能令此人接近將軍啊。”

秦風頻頻點頭,覺得言之有理。

薛雲疏嗤笑道:“我吃飽了撐的要花大價錢買兇器暗殺咱們大齊的將軍?還這麽大張旗鼓的,生怕旁人不知道,只怕我前腳將人殺了,後腳也會被你們剁成肉泥!”

秦風頻頻點頭,覺得言之有理。

他思忖半晌道:“你將盒子打開!”

“不打!盒中之物只有楚將軍才能親自打開查看!”薛雲疏倔強的說道。

秦風一把將盒子奪過來,攥在手心裏,一手提著薛雲疏去了主帳。

“將軍,此人要見你!”秦風撩開主帳的門簾朗聲說道。

薛雲疏擡眸一看,卻是楞了!他萬萬沒想到縱橫疆場的楚家軍統領是個眉清目秀的女娃,那女娃還頗為年輕,大抵與他的歲數不相上下,他不由肅然起敬,撩袍便拜道:“在下紀州薛雲疏拜見楚將軍。”他有秀才功名,本是可以見官不貴的,但他此刻心悅誠服的跪了。

紀州來的?楚懷秀亦是一驚,她吩咐親兵都退下。

“將軍?”秦風擔憂的看著她。

“無妨,你們都退下吧。”楚懷秀擺了擺手說道。

“麻煩軍爺將那個檀木盒子留下!”薛雲疏說道。

楚懷秀點點頭,秦風猶猶豫豫的將盒子留下,帶領眾人先退下了。

薛雲疏見周圍人都走幹凈了,這才一五一十的說道:“在下奉紀州知州謝宣之命來給楚將軍運送糧草,如今運糧的船就在河州的碼頭旁停靠著,共有十萬石,是紀州今年所有的收成,不過紀州今年的收成結餘才五萬石,另外五萬石是知州大人自己出錢在紀州周圍州縣買的,湊了個整給將軍送來,因為是非正常流程運送,在外不能及時表明身份,還望將軍恕罪。”

楚懷秀心中大駭!

雖然她缺糧餉的事兒在西征軍裏不算什麽秘密,可外面的人一概不知內情的,遠在千裏之外的謝宣是怎麽知曉的?!

薛雲疏將手旁的那個螺鈿盒子拾起來,用衣袖撣掉上面的灰塵道:“這是知州大人策馬數十裏追上在下,特吩咐在下親手交給楚將軍的,至於裏面盛的什麽,在下也不知。”

楚懷秀接過螺鈿盒子,裏面傳來輕微響動,她緊緊握著盒子並沒有著急打開,而後細問道:“他還說什麽了?”

“知州大人特意交代將軍缺什麽了就跟他說,不必硬抗著。”薛雲疏認真回道,“今年紀州墾荒匆忙,只得了這些糧食,等來年開春繼續墾荒,一定會收獲更多的糧食的。”

楚懷秀聞言心神震顫不已,她知他初出紀州,所遇之事不一定都是順利的,官場上的,地方豪強上的,各方關系都需要去調和,據她所知,今年春紀州才鬧了旱災,他卻傾其所有來助她,讓她如何不感動?!

所有人棄她如敝履者,承蒙不棄者唯師與夫。

楚懷秀展開收拾好的行李,親自拿出空白的信紙擬公函,他是私調倉糧與她,她卻不能如此坦然受之,一旦被人發現,他是要被解送京師的,便是眼前這個幫著運糧的少年都要擔幹系的。

所以,她要出具一封她向他借糧的公函,替他開脫罪名。

“將軍萬萬不可。”薛雲疏制止道,“這於制不合,紀州本不在軍糧供應地範圍內,越地借糧乃大齊的大忌,將軍在外領兵打仗已是舍生忘死,知州大人又豈能讓將軍有牢獄之災的後顧之憂,他特意吩咐在下,萬萬不能要將軍的公函,紀州今年新墾了萬餘畝的田地,雖然年初有旱災,但自知州大人接任紀州知州後,紀州未曾餓死一個百姓,美政如此,善莫大焉,我們紀州百姓自然有辦法幫知州大人逃脫罪名的,將軍不必擔心。”

楚懷秀搖了搖頭道:“他是紀州的父母官,這些是他該做的,哪有讓百姓如此還恩的道理。”

薛雲疏見她這話說的親密,不由一怔。

楚懷秀打開旁邊的螺鈿盒子,裏面是一方刻有荊棘玫瑰的西洋鏡,鏡面精致且小巧,只有胭脂盒那麽大,盒子底下壓著一張白紙,上面龍飛鳳舞的寫著一行字:卿安吾亦安。

沒有落款,楚懷秀卻知是謝宣的字跡。

她迅速將補好的公函蓋了將印,提筆在那張紙的背後寫道:君安我亦安。她將公函放置在螺鈿盒子裏,遞給薛雲疏道:“謝宣是我的未婚夫君,恕我不能讓他為我擔這麽大的風險,夫妻之間應苦樂同當的。”

薛雲疏聞言倒地便跪道:“將軍大義,也不枉知州大人午夜將在下從家中喚起,連夜準備商船運送糧草了,望將軍攻城略地,所向披靡。”

他是真真拜服了,他見過太多的郎情妾意,卻頭一次見這種爭著擔風險的,俗話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也不盡然嘛!

他曾想像知州大人那樣的天縱英才,什麽樣的女子才配的上?他如今算是分明了,也只有楚將軍這樣的奇女子才能夠配得上吧!

楚懷秀的人將軍糧接應完畢後,薛雲疏心滿意足的回紀州去了,天已經漸漸冷了,再不回去河面上一結冰他的船就走不了了。

楚懷秀卻一直納悶謝宣他到底是怎麽知道她缺糧的?到底是哪裏走漏了風聲?

她騎在馬上,一直在想這件事兒。

“咳咳……”她的識海裏傳來一陣輕咳。

楚懷秀立馬來了精神,連忙問道:“你醒了?”

系統點了點頭道:“不要再想這件事了,專心準備接下來的戰鬥吧。消息他是從我這裏得去的。”

楚懷秀心裏有些悶悶的,半晌後才輕聲道:“他也不容易。”

“抱歉,是我暈在了系統後臺,被他的系統看到了,然後他給我兌了昂貴的營養液,我這才迅速恢覆過來。他向我打探你的消息,我也就只好說了。”系統說道,“不過你放心,我心裏有數,我們接下來的任務很重,缺了他這十萬石糧食搞不來的,而且依謝宣之才,這些都是小事,他擺得平的。”

楚懷秀想起自己系統暈厥的原因,嘆了一口氣道:“我並沒有責怪你的意思。”

一人一統在冷寂的空氣中沈默著。

卻說薛雲疏一路東行然後南下,辦完差事一身輕,只是他低眉瞧了瞧手中的螺鈿盒子,有些頭痛,罷了,回去交給知州大人自己處理吧。

薛雲疏緊趕慢趕,趕在河面結冰之前趕回了紀州城。

此時正是農閑之時,就連官衙裏的事情都少了許多,謝宣每日按時輕松下衙,然後窩在自己的小院裏和自己的系統研究獲得高產糧種的法子。

系統道:“前輩說只要做到地盡其用就行。”

謝宣摸著下巴,將信將疑道:“他不是名將系統嗎?也管種田的事兒?”

系統不服氣了,叉腰回道:“耕戰不分家是自古以來的傳統,況且我們系統新手手冊都是前輩編的,他有什麽不懂的?”

謝宣笑瞇瞇的摸了摸它的大腦袋道:“話雖如此,但這種行為用一句後世的話來形容特別貼切。”

“什麽話?”系統好奇的問道。

“你的語文是體育老師教的。”謝宣努力繃緊嘴角不讓自己笑出來,然而系統這小炮仗一點就著,眼見它要暴走了,謝宣趕緊安撫道,“逗你的,我覺得你那前輩說的有道理。”

“哼!”系統小嘴一撇,冷哼道。

謝宣守著紀州的輿圖思索道:“按照你那前輩的說法,我們只有將紀州所有的土地都開墾完畢,才會解鎖高產糧種。”

如此一來,他需要好好規劃一下,紀州還有哪些地方可以開墾,他正手握炭筆,垂眸思索著,伏遠山來報:“主子,薛雲疏求見。”

“快快有情!”謝宣扔了手中的炭筆,連忙站起身來說道。

門外的薛雲疏聞言,抱著那只檀木黑漆鳳穿牡丹螺鈿盒子闊步走進房間裏行禮道:“見過知州大人,雲疏幸不辱使命已將十萬石糧草親自交給了楚將軍。”

謝宣聞言詫異道:“十萬石?路上的損耗你自己擔了?”

“這不算什麽。”薛雲疏搖搖頭說道,話音未落他伸手將螺鈿盒子交給了謝宣。

謝宣一打開,裏面的西洋鏡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紙公文。

謝宣道:“怎的還是留了公函?”

薛雲疏回道:“大人恕罪,楚將軍說了,‘謝宣是我的未婚夫君,恕我不能讓他為我擔這麽大的風險,夫妻之間應苦樂同當的。’楚將軍這樣說,我便不好再堅持。”

謝宣深嘆一聲:“辛苦你了。”

薛雲疏搖了搖頭道:“比起知州大人和楚將軍所做的事情,我領的這差事怕是最輕松的了。”

謝宣又問道:“楚將軍的營中,到底什麽情況?”

薛雲疏道:“我與楚將軍的部下接觸了幾日,他們得知我是大人派來的人後,對我倒也沒有格外避諱,我旁敲側擊打聽了一些事情,只聽說是與大部隊失散了,西路軍主力從出征開始便不見了蹤跡,消失的無影無蹤,任誰都找不到。楚將軍曾多次致函西征軍的總統領藍雲英,所去公文十次得有九次石沈大海,了無回信,偶爾有那麽一次回信也是命楚將軍去攻城略地,軍糧自籌的。”

“什麽?!”謝宣怒極反笑道,“還真是一窩鼠輩可著一個老實人欺負!”

“楚家軍靠搶敵軍軍餉勉強度日,終於在攻下河州之後徹底斷了糧。”薛雲疏沈聲道,“好在天無絕人之路,平西王先我一步將糧草送到了楚家軍軍營。”

謝宣扶額,揉了揉氣得脹痛的額頭,他心中冷笑道:各個龜縮起來做操刀手,也配?!

系統也無語問蒼天,半晌後嘆道:“世界是個巨大的草臺班子。”

謝宣心中忍不住悲涼,這麽多人的心血與身家性命都傾註於此,卻要被這群屍位素餐者當兒戲一樣耍弄嗎?

既然如此,那官家當年轟轟烈烈的搞新政是為了什麽?為了排演一場笑話給世人看嗎?

只是疆場無小事,這一番鬧劇是需要無數人的生命去填補的,君王知否?

謝宣摩挲著螺鈿盒子,將盒底的紙條拿出,映入眼簾的是:君安我亦安。筆鋒* 淩厲而俊秀,是她親自寫的,五個字勝過千言萬語。

他心疼的閉了閉眼睛,而後鄭重的螺鈿盒子安放起來,午間留薛雲疏在官邸吃飯,二人邊吃邊說。

送走薛雲疏後,謝宣在書房中來回踱步,末了,他展開信紙預備給祖父去信,祖父在襖子口截斷了兀目與西秦人的往來必經之路,暗中與兀目人相抗衡,想必能在西北戰局說得上話,即便鞭長莫及,敲打敲打那些小人也是好的,再不濟西路軍主力莫名其妙的消失的事情應該捅到官家那裏,若官家不知此事,尚且可救。若官家知道此事,那西北戰局糜爛至此,他也好再繼續做其他打算。

就算往最壞處想,官家其實是默許此事的,應國公楚鶂也絕不會默許此事!只要楚鶂知道了楚懷秀的處境,便是擠也能擠到周圍各道的轉運使司給楚懷秀提供糧草。

他不管西路軍到底在玩什麽把戲?!膽敢傷害他看中的人就不行!即便是天王老子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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