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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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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第88章

次日, 謝宣親自去驛館接緋衣使去青獅山察看禦杏園的選址。

這可急壞了王善堂!

尤其是當他聽說禦杏園管事一職大抵與他無緣的時候,更是猶如被人潑了一盆冷水,大熱的天生生冒出一層冷汗來。

王善堂心中暗罵:不過是個乳臭未幹的黃口小兒, 也敢來算計他?!任由那謝知州如何家世顯赫,也需知強龍不壓地頭蛇的道理!再者說,這世上就沒有錢辦不成的事兒。

於是接風宴之後,他動用大把銀票去賄賂能跟緋衣使說得上話的人,由他們去游說緋衣使別光盯著青獅山那塊地界, 旁處也可以看看嘛。

緋衣使是點頭應了的, 不過第一站仍然是要去青獅山的。

青獅山多是王善堂的私地,他再如何不滿緋衣使的決定也絕不能和緋衣使對著來, 只得陪侍在緋衣使身側, 誠惶誠恐的伺候著。

馬車轔轔, 黃塵輕飄飄的揚起又落下, 沒用一個時辰眾人就來到了青獅山。

青獅山立壁千仞,山頂永遠覆蓋著一層皚皚白雪, 終年不化, 山麓翠微欲滴,清泉淙淙,雖然是在暑天,自有一股清涼在心頭,從山腰到山麓的山陽處都栽種了郁郁蔥蔥的甜杏林, 有山泉澆灌,有陽光照耀, 長得非常水靈。

緋衣使被人攙下馬車之後, 深吸了一口氣,而後緩緩道:“好一處洞天福地, 世外桃源。”

謝宣亦笑道:“不瞞您說,先前進貢到宮裏的那兩船紀州甜杏便出自此處。”

緋衣使略微點了點頭,眾人一路去了王家建在半山腰的清涼臺。

眾人站在山腳下就能看到清涼臺的檐牙,氣勢頗恢宏,緋衣使嘴角抽了抽,說道:“就沖此臺的樣式,這個地方也必須得成為禦杏園了,旁處大可不必再看了。”

此言一出,嚇得王善堂立馬跪了,瑟瑟發抖的請罪道:“使者恕罪!使者恕罪!此處原是軍防的哨臺,後來駐軍撤到別處駐紮,空閑了下來,草民才買下來改了改,權作往來大人們避暑的地方用,小人一刻也不敢多住啊。”

緋衣使冷冷的勾了勾唇角道:“我又沒說你什麽,起來回話!”

王善堂這才被一旁的侍從攙扶起來,哆哆嗦嗦的站到了一旁。

清涼臺旁邊是一汪清泉,修建此處的能工巧匠將泉水引至屋頂,而後泉水順著瓦當凹槽流下,三面都形成了水簾,只有正門所在的那面墻沒有水簾,縱然外頭天氣再炎熱,此處卻是涼森森的,難怪要叫清涼臺了。

清涼臺的主樓清涼樓的外圍每隔五步就擺放了一個冰盆,堂闊宇深,任誰一眼望去都數不清此處到底有多少個冰盆,奢靡程度令人咋舌。

顯然,緋衣使對於將整個青獅山及青獅山附近百丈的地方劃為禦杏園十分滿意。

此事終是塵埃落定,關於對王善堂的補償依朝廷以往的舊例即可,需王善堂跟州衙商量即可。

緋衣使靠在清涼樓正堂的軟榻上午睡,謝宣趁機亦走出正堂打算歇息片刻,豈料剛一出門便撞上在檐下等著的薛雲疏。

謝宣比了個“噓”的動作,手指朝裏指了指,然後輕輕搖了搖,示意緋衣使在午睡,暫時不可上前打擾。

謝宣以為薛家也是爭禦杏園管事一職的。

孰料,薛雲疏躬身做了個請的姿勢,顯然是對謝宣有話說。

薛雲疏在前面帶路,謝宣在後面跟著,等到了一處偏僻避人的地方,薛雲疏這才說明來意:“知州大人,我們薛家想跟著你幹!”

謝宣一臉疑惑的看著薛雲疏,顯然不解其意。

薛雲疏見狀解釋道:“知州大人想開墾燕子塢,我們薛家可祝您一臂之力。”

謝宣笑道:“不爭管事了?”

薛雲疏不服氣的辯駁道:“本來也沒有要爭,顧家看樣子對其勢在必得,趙同知為了安撫王善堂想必會說服其他人將此缺留給王善堂,其餘的便都是些雜貨差事兒了,出力不討好,一個搞不好還有可能獲罪,我對此事著實沒有興趣。”

謝宣又道:“這會兒不嫌我人品有瑕疵了?”

一句調侃將薛雲疏的俊臉憋的通紅,他憋了半晌憋出一句:“是小人狹隘了。”

謝宣逗夠了眼前這個少年,正色道:“跟著我幹可沒什麽油水可撈,你應當知道的州衙的賬面上沒錢。”

“錢財乃身外之物,小人想跟著大人多長長見識。”富家小少爺·薛雲疏又自言自語的嘀咕道,“反正……反正我家裏也不缺錢。”

薛雲疏對謝宣好奇,同樣的,謝宣也對薛雲疏十分好奇,錢堆兒裏生出一塊白玉來,豈不稀罕?!

薛雲疏迎上謝宣饒有興趣的目光道:“大丈夫立於世間總要做出一翻驚天動地的事業來才是,我繼承祖業做的再好也只是個有些家資的田主罷了,人一死幾塊棺材板一釘,有甚的意義?”

少年意氣,揮斥方遒。

謝宣拍了拍薛雲疏的肩膀道:“好啊,明兒個你帶著家丁去給燕子塢旁的那片灘塗排濕吧。”

“好嘞!遵命!”薛雲疏一雙鹿眼兒亮晶晶的,腳下的步伐輕快的似要飛起,他笑道,“大人就瞧好吧,我家世代為農,最會的便是侍弄腳下這片土地。”

瞌睡來了給遞枕頭,順水推舟,何樂而不為,謝宣又鼓勵了薛雲疏幾句,這才尋了一棵槐樹坐下乘涼,聽著嗡嗡的蟬鳴,他漸漸的靠在粗大的樹幹上沈入了夢鄉。

夢裏熙州的山頭上開滿了粉紅色玫瑰花,阿娘在院子裏烤玫瑰鮮花餅,黃豆在一旁搗亂被火苗兒燎了尾巴尖兒,嚇得吱哇亂叫。

他彎唇甜甜的笑著,有蝴蝶落在他青色的官袍上,黃豆乖巧的臥在他的腳邊,蓬松的大尾巴一下一下的晃動著。

謝壑找到謝宣時便看到了這麽一副安寧的場景,他打開手中的折扇,坐在謝宣身側的石凳上,用扇子驅趕著飛過來的蚊蟲,就像謝宣小時候那樣。

他見謝宣雋秀的眉稍上沾染了幾分倦色,心中莫名一嘆,案牘勞形啊。又要批閱公文,又要應酬緋衣使,還要與同僚們互相扯皮鬥智鬥勇,安撫和敲打州裏的大戶,一人恨得分作多人來用,著實不易,惠娘若親眼見了,不定怎樣心疼呢。

白兔金烏相競走,關山之西,武寧城,兵家必爭之地也。

武寧城墻寥落殘破不堪,城門被巨木柱子撞的東倒西歪,搖搖欲墜,門外刀戈散落,血跡斑斑,顯然此處剛剛經歷了一場死戰。

“報——將軍,武寧城內並無多少糧草,僅夠咱們大軍用五日的,還得是千萬節省著用。”楚懷秀的親兵沈聲稟告道。

“呸!穆九經那老賊是算準了時間,我們在前方拼死拼活的攻城略地,他跟在咱們屁股後頭撿落,賬房先生都沒他會盤算。”站在楚懷秀身旁的副將狠狠的啐了一口血沫子,憤憤不平的說道。

沒有足夠的糧草就守不住城池,為了整體戰局考慮,楚懷秀部若想活命的話,必須充當前鋒在前面沖鋒陷陣,只要他們一直追著西秦人攆,橫掃過去,西秦人苦戰不過,必會撤兵。

楚懷秀為了獲得糧草,也定然會追趕上去。

那她攻下來的城池,就由跟在她身後的穆九經悠哉悠哉的趕到,然後占領,到時候軍報一打,穆九經又攻陷了多少多少城池……

楚懷秀的目標只有一個,那便是熙州城,她可以不在乎軍功,她手下的弟兄們卻不能總跟著她受這樣的委屈。

“派出去催糧的將官回來了嗎?”楚懷秀冷肅的問道。

“報——”

說曹操曹操到!

“報——稟告將軍,陜甘北道的轉運使說要見西路軍統帥的文書才給調糧,末將出示了文書,那邊又說正值夏收,地方時的糧稅還沒收上來,他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說府庫裏的糧食早在兩個月前就運到了前線,現在他也是無計可施,只讓我們再等等。”催糧回來的將官稟告道。

“豈有此理!貽誤戰機的罪名他一個轉運使擔待得起嗎?”楚懷秀的副將氣憤道,這仗打的真他娘的憋屈,當他們是拉磨的驢呢,額前吊著口吃的就能哄得它拉上好半天。

楚懷秀望著天邊的蕭蕭暮色嘆了一口氣,他們西路軍的主力一拔營就隱去了身影,誰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兒?留給楚懷秀部幾日所需的糧草便不見了。

如今屬於中路軍的穆九經卻跟她玩這種心眼兒,合著整個大西北,消失的消失,劃水的劃水,只有她在拼了命的征討敵人。

幸好此時是夏天,戰馬的糧草是不缺的。

楚懷秀斟酌了一會兒問道:“武寧城按說已經收割了今年的小麥,怎麽倉庫裏的糧食這麽少?”

“此處山多地薄,幹旱少雨,糧食產量一直不多的。更何況雙方對峙了五天,城內的糧食消耗也是極大的。”其他將官回到。

如今似乎擺在楚懷秀面前的只有一條路,必須馬不停蹄的主動進攻,打敗敵軍用敵軍的糧草充作己用,此計只是權宜之策,並不能一直如此,因為她的兵將們亦有損傷,兵源遲遲得不到補充,人只會越打越少,直至全軍覆沒。

楚懷秀下令給隊裏的文書道:“速速給藍帥遞道公函,將咱們的情況一一稟明,務必借到半個月的糧草,將士們急需休整,不能再繼續進攻下去了。”

西路軍主力攜糧草跑得沒影兒了,這事兒五路軍總統帥藍雲英得管管吧,哪怕不陣前斬將以正軍心,借他們些糧食也是好的。

文書領命去寫公函了。

楚懷秀又道:“照例城外紮營,三裏設一放哨,警醒一些,提防西秦人重新殺回來,一有情況立即來報。”

“是!”前鋒營的將士們領命前去布置了。

如今新攻下來的武寧城糧草不足,大軍不能貿貿然進城,以免被西秦人圍城困死,如今情況能硬碰硬就碰,見勢頭不對就趕緊跑,萬不能莽撞。

吩咐完這一切,楚懷秀終於可以松口氣了,她現在一腦門的官司,額頭突突的疼,只盼著藍帥那裏能傳來好消息。

然而,她的希望還是落空了。

沒兩日,藍元英的回函便到了,順路來的還有十幾車糧草,多是牲口吃的幹料草,人吃的只有幾麻袋的豆餅。

藍雲英的回函很簡單,大體意思是:既然你們與西路軍的主力軍失散了,且做先鋒軍做的挺好的,那就繼續做先鋒軍,為大齊將士們開路吧,這十幾車糧草算是犒勞你們成功攻下武寧城。

楚懷秀看到回函時都氣笑了,現在是夏天!誰家正經戰馬夏天了還吃幹料?!這十幾車的糧草簡直是打發叫花子呢。

她瞬間怒氣沖天,不禁悲從中來,收緊握劍的手,這封回函與草菅人命有何區別,天日昭昭,天日昭昭啊!

圍在她身邊的將官紛紛問道:“將軍,接下來我們怎麽辦?”

軍隊缺少糧草是兵家大忌!搞不好會引起士兵嘩變!

楚懷秀怒極反笑:“活人還能讓尿憋死?等不到就搶。”

眾將心神一凜,面露凝重之色,卻也知道楚懷秀沒在開玩笑。

距楚懷秀部四百裏的容安城內,聞人馳身著明光鎧正坐在廳堂內與手下諸位將官商議接下來的作戰計劃。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報——”

“進來!”聞人馳擡眸道。

“稟告王爺,齊廷的西路軍主力在二十天前突然消失了。”門外的斥候沈聲回道。

在座的諸位將官都懵了懵,斥候們說的每個字他們都認識,但合在一起聽感覺格外陌生,什麽叫西路軍主力突然消失了。

“最近一個月來可曾有大規模的殲滅戰?”聞人馳略微沈思片刻後問道。

是的,西路軍主力沒了,是不是遭遇西秦人或諸胡聯軍被人家全殲了?聞人馳有所懷疑的,只是這話直接說出來到底不祥,所以他改了個說法。

斥候道:“不曾,我軍一直在密切監視敵軍主力動向,沒道理他們開戰咱們不知道,況且自從西秦人在清風山吃過虧之後,謹慎了許多,主力現今不敢發動大規模的進攻。”

“而且齊廷只有楚懷秀部一直在攻城略地,穆九經率領的中路軍始終跟在她身後撿落,藍元英直接率領的東路軍這才轉守為攻。”

聞人馳聞言眸色一凝,問道:“我沒記錯的話,楚懷秀也隸屬西路軍。”

斥候道:“西路軍主力遁走之前,派楚懷秀部去攻打寧安城了,等楚懷秀部攻下城池後才發覺西路軍主力消失不見了的。”

聞人馳手執炭筆,在輿圖上勾勒出楚懷秀的行軍路線,低眸沈思著什麽。

斥候稟告完軍情便一直在廳內候著,等待聞人馳的差遣。

良久之後,他輕嘆一聲道:“再去問齊廷多討三十車的軍糧,以備不時之需。”

斥候領命出去了。

聞人馳對諸位將領說:“既然情況有變,我們接下來的作戰計劃恐怕得改一改了。”

“但聽王爺吩咐!”眾將齊聲應道。

聞人馳點了點頭,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眾將一並參謀完善。

西北戰局的走向,在景元十二年夏就已經定了基調。

緋衣使在紀州城停留了大約半個月的功夫,將修建禦杏園的事兒與謝宣等人商議的差不多了,這才預備著打道回宮。

謝壑是與緋衣使一道來的,自然亦會同緋衣使一道走。

他拍了拍謝宣的肩膀,見兒子臉上的青澀之感逐漸褪去,已經慢慢顯露出清俊模樣,他不由得有些感慨,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珍重。”

謝宣的情緒就外放多了,他特意將州衙的一眾官員遣遠了些,湊在他爹跟前很是依依不舍,開口又要這要那,四季的衣裳,好吃的糕點,口味獨特的小腌菜等等,不一而足。

那模樣看上去哪裏像個知州,倒像是出門游學的少年郎,還得是嬌生慣養的那一種。

又被謝壑念他總是沒個正形,都這般大了,還像卯娘一樣愛撒嬌,真是讓人頭疼。

頭疼嗎?好像也挺樂在其中的。

大船終於開動了,謝宣站在河岸上凝望了許久,他內心嘆道:此時和父親一別,不知何時再能相見了。

他自然是舍不得!

黃豆也圍在他腳邊嗚嗚的叫著,它是有追過一段的,卻發現越追越遠,怎麽也追不上時,這才委屈的跑到小主人跟前撒嬌打滾。

謝宣牽著黃豆,帶著下屬們回了州衙。

經禦杏園一事後,州衙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對謝宣十分敬畏,果然少年及第就是不一樣,此等心機和手段是旁人萬萬不能及的。

之前還有人趁他年輕,想要欺瞞糊弄於他,如今這念頭早被丟到爪窪國去了。

州裏的富戶一看禦杏園的差事他們摻和不上了,紛紛要跟著謝宣開荒,還有一些失地的農民,無所事事閑著也是閑著,幫著知州大人開墾荒地說不定還能落下點什麽,聽知州大人的口風,興許還能分到土地呢,這便是天大的好事!

就這樣在全州老少熱火朝天的努力下,紀州新開墾出了萬畝田地,並搶在寒露之前將麥種播了下去,等待來年的收成。

一切塵埃落定後,謝宣總算可以喘口氣了,這段時日他都快忙飛了,好在付出就有回報。

“叮——恭喜宿主,提前超額完成任務,獲得獎勵紅薯秧苗一把,所種植物抗倒伏能力一次,積分十萬,宿主自主疊加‘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的增益效果。”系統恢覆了少年音,興高采烈的說道。

謝宣皺了皺眉頭,忽然有一種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不禁鬼使神差的問道:“這紅薯秧苗怎麽還沒到賬?”

系統探頭看了看頁面道:“怎麽可能?你已經領取了呀,我看看是怎麽個事兒?!”

結果它仔細查看了領取成功的規則後,急得一拍大腿道:“忘了強調了,對於此處沒有的物種,它都屬於舶來品,要以一種極為合理的方式出現。”

謝宣:“……”

一人一統就這麽面面相覷了半晌,都在琢磨這個極為合理的方式出現是怎樣出現?

正在這時,伏遠山突然打簾子進來道:“農忙也忙完了,禦杏園也已修繕妥當,州衙裏好不容易清閑片刻,聽說河岸旁正在舉行廟會,來了不少番邦外商,還有耍猴戲的,許多百姓在那邊游玩,主子不去湊湊熱鬧?”

謝宣剛要拒絕,突然福至心靈,一下子從軟榻上竄了起來,動作十分利索的換了一件松綠色的文士袍,牽了匹馬就出了門。

紀州的水利重新修整過,河道又寬又深,許多之前進不來的大船這次都能駛了進來,不少百姓活了一把年紀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麽多的大船,不由一傳十,十傳百都出來瞧熱鬧了。

謝宣騎馬順著河沿走,專挑有西洋船、南洋船停泊的地方駐足。

不少船員自動當上了貨郎,在船上一一擺起攤位吆喝了起來。

謝宣轉手將韁繩丟給了伏遠山照看,自己登船動逛逛西逛逛,專門問人有沒有新鮮的奇葩異卉賣?

船員給謝宣指了指裏面的攤位道:“是有的,只是花卉嬌嫩又難養,價格又高,鮮少有人問津,只得安排在最靠裏面的位置。”那人說完之後還不忘推銷自己手裏巴掌大的西洋鏡,謝宣仔細打量了一番,發現做工還挺精致,他問了問價錢就讓攤主給包了兩個,蘭花圖案的送卯娘,荊棘玫瑰圖案的送秀秀。

他付完錢,將兩面小小的西洋鏡揣進衣袖裏,繼續尋摸他要找的植物,終於在他尋了四條船後,他已經不太報什麽希望了,因為這條船上的花卉都死了,任神仙來了都救不活,大抵沒有他要的東西了。

“客官請讓一讓!”船上的昆侖奴操著一口生硬的中原話,懷抱裏抱著一大堆東西欲要往船下扔!

那人經過謝宣的時候,謝宣不禁低眸看了一眼,這一眼可了不得!

他急忙攔下昆侖奴,與他連說帶比劃道:“官府有明文規定,不能在河岸周圍隨便扔廢棄物,被逮住可是會罰錢的,我整好要下船回家,不妨幫你將此物扔了,家裏正缺柴火呢。”

昆侖奴性子質樸,被謝宣三言兩語忽悠了去,將手裏的枯枝爛葉遞給謝宣,謝宣一把提起上面的繩子,拔腿就跑,生怕有人追來討回去。

他一路跑回了自己的官邸,貓貓祟祟了一道,此刻終於放心的把繩子解開,裏面露出一根綠油油的青藤來。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這不就是他心心念念的紅薯藤嗎?

感謝路人甲的贈予,老天爺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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