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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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她走了
身後傳來細微地開門聲，餐盤放在身側的圓桌上。
沈見歡沒有看那些食物一眼，以自已的方式沈默地等待死亡降臨。
她也想過去廚房拿把刀會更痛快。
但沈頌守著外面，大概率不會成功。
風雨欲來，窗外烏雲低垂，整片天空墨染般的黑色，海水也透著壓抑的黑。
“念念，吃一點東西吧。”
聲音停下，又繼續說：“不吃東西會長不高的。”
沈見歡不明白沈頌在說什麽瘋話，視線移到男人身上，她楞住了。
面前的男人外貌身高都跟以前一樣，連聲音都沒變，可他站在那裏，沈見歡就無端覺得這人不是沈頌。
可他不是沈頌又能是誰？
男人和她對視一秒，很快把眼睛移開，無措地後退兩步，語氣是陌生的小心翼翼：“我放你走，你吃飯好不好？”
長時間沒有進食，沈見歡很虛弱，她遲疑地張開幹涸發白的嘴唇，“沈頌，你又想怎麽折磨我？”
男人擡頭，神情覆雜，“我不是沈頌，他不在。”
“我是周頌。”
太久沒有這樣和沈見歡單獨相處，大部分時間他都封閉起自已，偶爾出來也只是和沈頌對話。
此刻周頌很高興，又很忐忑。
他和念念的距離這樣近，近到可以聞見她身上的淡淡香味和藥味。
雖然臉上有傷，但她還是好看。
真好，念念和他不一樣，念念長大了，不像他永遠停在十歲。
如果可以，他還想摸一摸念念的頭發。
已經好多年沒有摸過了。
沈見歡試圖從他身上看出破綻，可是沒有，沈頌是陰鷙極其有壓迫感的人，望向她的目光永遠充滿占有欲。
而這個自稱周頌的男人面對她似乎很怯懦，生怕嚇到她一樣，連呼吸也控制得很輕。
面前這個男人是成年人無疑，可是他的神色讓人覺得這是個男孩。
周頌把盤子往她那手邊挪，“念念，吃吧，吃完才有力氣離開。”
沈見歡猶豫地問：“你是周頌？那沈頌又是誰？”
“我們是同一個人，我是沈頌的……”
周頌突然有些難過，他要在念念面前承認自已只是一個人格，並不是一個正常的人。
可是過了今天，以後大概沒機會和念念說話了。輕吻梨子整理
“沈頌有人格分裂，我是他的第二人格。”他偷偷觀察念念的表情，補充道：“沈頌躲起來了，所以我來給你送飯。”
沈見歡很訝異，她跟沈頌相處這麽多年，從來沒發現過他有這方面的精神問題。
他竟隱藏得這麽深？
躲起來又是什麽意思？
沈見歡聽不懂，這一切太荒謬，她沒辦法相信又不得不信。
“是這些菜不好吃嗎？我去給你換？”周頌見她一直沒動筷子，出聲詢問。
沈見歡發覺他一直在偷偷看她，看的時間很短暫，但很頻繁，她說：“你很怕我？”
對方很錯愕，拼命搖頭，“不是，我知道你討厭沈頌，怕你不想看見我的臉。”
沒有得到回應，周頌慌了，“念念，我是真的要放你走，我跟你說一件事，你一定會高興的。”
沈見歡看向他，示意他繼續說。
“沈頌騙了你，陸商謹沒死。”
女人黯淡無光地眼睛突然亮起，她掙紮著站起來，又虛弱地跌倒在地。
周頌伸手去扶她，她卻緊緊拉著他的手，表情緊繃著再次確定：“你說的是真的？陸商謹沒死？”
“嗯。”周頌點頭，苦澀道：“沈頌原本想用這個謊言讓你放棄陸商謹，沒想到你會一心求死。”
“他篤定你不敢看那份死亡名單，所以拿到你面前，上面並沒有陸商謹的名字。”
而且陸商謹的人早就找到這座海島了，所以沈頌換了房子，昨天的對話大概對他打擊真的很大。
他終於意識到念念再也不會原諒他。
這麽多年，沈頌第一次選擇逃避，把身體掌控權讓給他。
周頌看著喜極而泣的人，心臟好痛好痛，他依然笑著說：“所以，好好愛惜自已的身體吧，健健康康去見陸商謹。”
……
不出意外的話，陸商謹會在傍晚四點收到沈見歡的位置信息。
周頌在這一點上耍了點小心思，他想和念念多相處幾個小時。
可時間過得這樣快，四點已過，陸商謹馬上就要來了。
沈見歡早已站在門口張望，期待著會丈夫會從哪個路口朝她走來。
周頌站在她身側，已經開始起風了。
“念念，對不起。”
“我和沈頌都對不起你。”
風好大，吹得他的聲音都在抖，還好念念沒有嘲笑他。
“那一年我們出去玩，其實我沒有迷路，是故意扔下你的，那時候我以為我們是仇人。”
還以為這件事要憋在心裏一輩子，還好，他有機會說出來。
風真大啊，吹得他眼睛疼。
他聽見沈見歡說：“無所謂了，我要到陸商謹身邊去了，不管你是周頌還是沈頌，都與我無關。”
好像有雨絲飄到他眼裏了，真難受。
一輛車停在不遠處，下來一個男人，沈見歡拖著受傷的左腿，義無反顧朝他跑去。
周頌眨眨眼睛，真痛啊，早知道他也逃避了，要親眼看著她到別人身邊去，真難過啊。
從前念念也無數次這樣跑向他，以後卻再也不會了。
他想起那一年剛到沈家，表面上裝作若無其事，可是失去父母他根本吃不下飯。
五歲的小女孩給他剝了只蝦，說：“哥哥，吃一點東西吧，不吃東西會長不高的。”
沈家的這個女兒愛哭愛笑，脾氣也大，講話嘰嘰喳喳的真煩人。
他這樣想著，卻把碗裏的飯吃完了。
下雨了，那兩人在雨中緊緊擁抱，念念那個愛哭鬼肯定哭得不成樣子。
雨打濕了衣服，周頌走回屋內關門。從玄關的櫃子裏拿出一幅畫。
畫上的小女孩天真爛漫，朝他伸手。
他畫的第一幅，也是畫得最好的。
一直想送給她，想了想還是算了。
念念要有新的人生，這些陳舊的東西，算了吧。
“沈頌，她走了。”
沒有回應。
這件事情是他自作主張，還以為沈頌會罵他。
都走進屋裏了，怎麽還是有雨水落在臉上，擡起袖子怎麽也擦不幹凈。
“我還有好多話沒來得及跟她說。”
“她都不知道小時候有很長一段時間是我陪在她身邊吧？”
“沈頌，你說得沒錯，我愛她。”
“我是個膽小鬼，白白錯過這麽多年的相處時光，後悔也來不及了。”
“我們錯得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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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見歡沒有看那些食物一眼，以自已的方式沈默地等待死亡降臨。
她也想過去廚房拿把刀會更痛快。
但沈頌守著外面，大概率不會成功。
風雨欲來，窗外烏雲低垂，整片天空墨染般的黑色，海水也透著壓抑的黑。
“念念，吃一點東西吧。”
聲音停下，又繼續說：“不吃東西會長不高的。”
沈見歡不明白沈頌在說什麽瘋話，視線移到男人身上，她楞住了。
面前的男人外貌身高都跟以前一樣，連聲音都沒變，可他站在那裏，沈見歡就無端覺得這人不是沈頌。
可他不是沈頌又能是誰？
男人和她對視一秒，很快把眼睛移開，無措地後退兩步，語氣是陌生的小心翼翼：“我放你走，你吃飯好不好？”
長時間沒有進食，沈見歡很虛弱，她遲疑地張開幹涸發白的嘴唇，“沈頌，你又想怎麽折磨我？”
男人擡頭，神情覆雜，“我不是沈頌，他不在。”
“我是周頌。”
太久沒有這樣和沈見歡單獨相處，大部分時間他都封閉起自已，偶爾出來也只是和沈頌對話。
此刻周頌很高興，又很忐忑。
他和念念的距離這樣近，近到可以聞見她身上的淡淡香味和藥味。
雖然臉上有傷，但她還是好看。
真好，念念和他不一樣，念念長大了，不像他永遠停在十歲。
如果可以，他還想摸一摸念念的頭發。
已經好多年沒有摸過了。
沈見歡試圖從他身上看出破綻，可是沒有，沈頌是陰鷙極其有壓迫感的人，望向她的目光永遠充滿占有欲。
而這個自稱周頌的男人面對她似乎很怯懦，生怕嚇到她一樣，連呼吸也控制得很輕。
面前這個男人是成年人無疑，可是他的神色讓人覺得這是個男孩。
周頌把盤子往她那手邊挪，“念念，吃吧，吃完才有力氣離開。”
沈見歡猶豫地問：“你是周頌？那沈頌又是誰？”
“我們是同一個人，我是沈頌的……”
周頌突然有些難過，他要在念念面前承認自已只是一個人格，並不是一個正常的人。
可是過了今天，以後大概沒機會和念念說話了。輕吻梨子整理
“沈頌有人格分裂，我是他的第二人格。”他偷偷觀察念念的表情，補充道：“沈頌躲起來了，所以我來給你送飯。”
沈見歡很訝異，她跟沈頌相處這麽多年，從來沒發現過他有這方面的精神問題。
他竟隱藏得這麽深？
躲起來又是什麽意思？
沈見歡聽不懂，這一切太荒謬，她沒辦法相信又不得不信。
“是這些菜不好吃嗎？我去給你換？”周頌見她一直沒動筷子，出聲詢問。
沈見歡發覺他一直在偷偷看她，看的時間很短暫，但很頻繁，她說：“你很怕我？”
對方很錯愕，拼命搖頭，“不是，我知道你討厭沈頌，怕你不想看見我的臉。”
沒有得到回應，周頌慌了，“念念，我是真的要放你走，我跟你說一件事，你一定會高興的。”
沈見歡看向他，示意他繼續說。
“沈頌騙了你，陸商謹沒死。”
女人黯淡無光地眼睛突然亮起，她掙紮著站起來，又虛弱地跌倒在地。
周頌伸手去扶她，她卻緊緊拉著他的手，表情緊繃著再次確定：“你說的是真的？陸商謹沒死？”
“嗯。”周頌點頭，苦澀道：“沈頌原本想用這個謊言讓你放棄陸商謹，沒想到你會一心求死。”
“他篤定你不敢看那份死亡名單，所以拿到你面前，上面並沒有陸商謹的名字。”
而且陸商謹的人早就找到這座海島了，所以沈頌換了房子，昨天的對話大概對他打擊真的很大。
他終於意識到念念再也不會原諒他。
這麽多年，沈頌第一次選擇逃避，把身體掌控權讓給他。
周頌看著喜極而泣的人，心臟好痛好痛，他依然笑著說：“所以，好好愛惜自已的身體吧，健健康康去見陸商謹。”
……
不出意外的話，陸商謹會在傍晚四點收到沈見歡的位置信息。
周頌在這一點上耍了點小心思，他想和念念多相處幾個小時。
可時間過得這樣快，四點已過，陸商謹馬上就要來了。
沈見歡早已站在門口張望，期待著會丈夫會從哪個路口朝她走來。
周頌站在她身側，已經開始起風了。
“念念，對不起。”
“我和沈頌都對不起你。”
風好大，吹得他的聲音都在抖，還好念念沒有嘲笑他。
“那一年我們出去玩，其實我沒有迷路，是故意扔下你的，那時候我以為我們是仇人。”
還以為這件事要憋在心裏一輩子，還好，他有機會說出來。
風真大啊，吹得他眼睛疼。
他聽見沈見歡說：“無所謂了，我要到陸商謹身邊去了，不管你是周頌還是沈頌，都與我無關。”
好像有雨絲飄到他眼裏了，真難受。
一輛車停在不遠處，下來一個男人，沈見歡拖著受傷的左腿，義無反顧朝他跑去。
周頌眨眨眼睛，真痛啊，早知道他也逃避了，要親眼看著她到別人身邊去，真難過啊。
從前念念也無數次這樣跑向他，以後卻再也不會了。
他想起那一年剛到沈家，表面上裝作若無其事，可是失去父母他根本吃不下飯。
五歲的小女孩給他剝了只蝦，說：“哥哥，吃一點東西吧，不吃東西會長不高的。”
沈家的這個女兒愛哭愛笑，脾氣也大，講話嘰嘰喳喳的真煩人。
他這樣想著，卻把碗裏的飯吃完了。
下雨了，那兩人在雨中緊緊擁抱，念念那個愛哭鬼肯定哭得不成樣子。
雨打濕了衣服，周頌走回屋內關門。從玄關的櫃子裏拿出一幅畫。
畫上的小女孩天真爛漫，朝他伸手。
他畫的第一幅，也是畫得最好的。
一直想送給她，想了想還是算了。
念念要有新的人生，這些陳舊的東西，算了吧。
“沈頌，她走了。”
沒有回應。
這件事情是他自作主張，還以為沈頌會罵他。
都走進屋裏了，怎麽還是有雨水落在臉上，擡起袖子怎麽也擦不幹凈。
“我還有好多話沒來得及跟她說。”
“她都不知道小時候有很長一段時間是我陪在她身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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