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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徹底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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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徹底忘記

黃昏時分,沈見歡坐在花圃邊上,不時有陪護的家屬提著飯盒從旁邊的住院部進進出出。

這個季節的風依舊寒冷,吳姨勸道:“小姐,我們回去吧。”

沈見歡沒說話,起身沈默的往樓裏走。

迎面走來一男一女,女的有聲有色說著什麽,男的則微笑傾聽,不經意間朝面前看去,腳步瞬間停住,註視著那個容顏蒼白的人越走越近。

沈見歡擡眸輕輕看了他一眼,又快速移開,同他擦肩而過。

女人輕扯他的袖子,“怎麽啦?認識的人嗎?”

陳抒嗯了一聲,低啞道:“以前認識,已經很久沒見了。”

擡腳繼續往外走,腦海裏全是沈見歡那雙死寂的眼睛,揮之不去。

“這麽巧,她是我的病人。”

陳抒目視前方,佯裝成漫不經心的樣子,“哦,她得了什麽病?”

“唔。”女人猶豫了一秒,簡要概括道:輕吻梨子整理“她流產了。”

陳抒腳步微頓,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捏起,青筋暴起。

她才二十四歲,就經歷了第二次流產。

女人挽住他的手臂,“晚上吃什麽呀?”

送完人,陳抒回到家,中年女人很快迎過來,一臉期待道:“那個姑娘怎麽樣?處不處得來?”

“她很好,但我不喜歡”這幾個字到嘴邊,變成了:“還不錯,很大方開朗的一個人。”

陳母笑得沒了眼睛,“她也是醫生,要是有緣分,以後你們結了婚,讓她到我們院工作,你們兩個一起上下班,多好。”

陳抒沒什麽表情,換下鞋子坐在沙發上,一向挺拔的背向下彎。

陳母繼續道:“要抓緊時間了,人家這麽優秀,很受歡迎的!”

她看著兒子嘆息一聲,“其實鐘恬那孩子很不錯,對你也真心,你怎麽就……”

話未說完,陳抒站起來:“我累了,回房間了。”

關上臥室門,他從書架上抽出本相冊一頁頁翻看,明明是集體照,他的目光始終盯在一個人的身上。

女生隨意紮著馬尾,眉眼彎似月,比著剪刀手笑得開心,靈動可愛。

他又想起在醫院裏的那一眼,怎麽也不願相信沈見歡會有那種眼神。

像幹涸了的百尺深潭,只有無盡的空洞。

他突然奪門而出,將母親的詢問甩在背後,開車前往醫院。

之前來這家醫院參加過交流會,前臺的護土認識他,手指指向一個方向,報了幾個數字。

離病房幾步遠時,門突然開了,一個中年女人搖著頭走出來,低聲嘀咕著:“吃得這麽少,這可怎麽得了?”

中年女人從他身旁經過,陳抒用餘光瞥見她手裏那碗像沒動過的粥。

他輕輕推門進去,裏面只有一個人,她閉眼倚靠在病床上,聽見聲響緩慢睜眼。

她臉上掠過一絲驚訝:“陳抒?你怎麽來了?”

在手忙腳亂中赤腳下床,沈見歡慌亂推著他,“你走,快走,不要來這裏。”

仿佛他多待一秒就會有很恐怖的事情發生。

陳抒紋絲不動,沈見歡幾乎要哭出來,“沈頌知道了不會放過你的,我求你快走。”

他心疼地看著她瘦削的肩膀,才多久不見,她竟被沈頌折磨成這樣。

“見歡。”他苦澀地開口喊她,本意只是想在門口偷偷看她一眼,鬼使神差就進來了。

不見面時還好,見面時的心跳說明一切。

他對她依然有感情。

沈見歡搖頭不想聽,苦苦哀求:“你之前被綁架是沈頌指使的,他什麽事都做得出來,我求你,你快走。”

陳抒早知道那些人是沈頌安排的,苦於沒有證據,萬幸他只挨了幾頓打,沒有危及生命。

她聲音顫抖夾著哭腔,“他瘋起來是連你的家人也不放過的,我沒事,我真的沒事。”

事關家人,陳抒終於動搖,他踉踉蹌蹌被沈見歡推出門口,面前的門很快關上。

不過薄薄的一扇門,竟像隔了一道巨大的鴻溝。

沈見歡背貼著門,“不用擔心我,你走吧,沈頌要是知道你來找我,我們都不會好過。”

今天傍晚的偶遇,心裏第一反應是害怕,她只會害了陳抒和他的家人,所以選擇冷漠地擦肩而過。

她已經決定要做個了斷。

在那之前,絕對不能再讓沈頌用別人做軟肋來威脅她。

門外響起腳步聲,他走了。

她心一松,暗暗祈禱陳抒以後能過上平靜幸福的日子。

陳抒失魂落魄的回家,得到的是母親劈頭蓋臉的質問。

“我剛剛問了和你相親的小姑娘,原來你們今天在醫院碰見沈見歡了。”

“你是不是去找她了!”

陳抒擡手揉著太陽穴,“媽,你能不能不要這麽大聲。”

陳母聲音更大了,“你瘋了嗎?你有幾條命跟人家玩啊?你差點死在沈頌手裏!這才幾天就忘了?”

他本就因自已的無力感到精疲力盡,回來還要被這樣尖利地指責,此刻只覺得頭痛。

“我已經按你想的去相親了,你還想要我怎麽做呢?隨便挑個你喜歡的女人結婚,這樣你就能滿意嗎?”

自已的良苦用心被兒子曲解成這樣,陳母捂著臉痛哭,“陳抒,你不娶妻媽也沒有辦法,可是你真的不能再靠近沈家人了。”

“我們陳家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如果你真的出事了,你讓我和你爸怎麽辦?”

陳抒痛苦地閉上眼睛,重重呼出一口氣,盡量緩和語氣道:“媽,我和她沒可能了。”

早在他為名聲去瑞典避風頭,丟下沈見歡一個人面對沈頌的時候,就沒有任何可能了。

在沈見歡被沈頌欺負的時候,他在幹什麽呢?

他為了母親的心願開始一次又一次的相親。

相親對象總笑著誇他彬彬有禮,是個溫文爾雅的好男人。

陳抒心中嘲諷,他只是個徹頭徹尾的懦夫。

母親的哭聲化作無數根細密的針,密密麻麻刺在心臟上,他走過去艱難地開口:“媽,我跟你保證,這是最後一次見她。”

窒息感隨之而來,他聽見自已沒有絲毫起伏的聲音:

“我會把她徹底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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