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你還沒原諒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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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你還沒原諒我嗎
沈頌站在門口，背後不時有護土走過，朝他投來好奇的眼神。
推門進去，女人坐在窗邊，柔順頭發的垂在背後，殘陽落在她的臉上，並無一絲暖意。
她像個沒有生命的雕塑。
拿起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他道：“別著涼了。”
樓下是一片草地，幾個孩子在折紙飛機，在誰飛得久這一點上起了爭執，稚嫩的童音縈繞在耳邊。
沈頌只覺得刺耳，他握了握拳壓下心裏的不適，溫聲道：“再過幾天就可以出院了。”
女人背對著他，始終一言不發。
“晚飯想吃什麽？我買了你喜歡的脆皮鴨，要不要吃一點？”
他拆開包裝盒，自言自語：“不知道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夾起一塊沒有骨頭的鴨胸肉送到她嘴邊，幾秒後他收回，把盒子蓋好。
“那就晚點吃吧。”
他在不遠處的椅子上坐下，病房裏出奇的安靜。
自那天醒來後，沈見歡再沒開口跟他說過一句話，不論他怎麽示好，始終得不到回應。
鈴聲響起，備註是鄭依依。
他掛掉，走到沈見歡身旁，將衣服往她肩上拉了拉，依然往下滑。
沈頌的手停在半空，微微顫抖。
她瘦了太多，原本合身的衣服都撐不起來了。
“我先回去了，想吃什麽要跟吳姨說。”
在門外又看了她許久，才把門輕輕關上。
他如果留下陪她，恐怕她連飯也不願意吃，除了離開別無選擇。
往沈宅駛去，車還未停穩，鄭依依就湊到旁邊，她一臉要哭的樣子，“頌哥哥，你還沒原諒我嗎？”
沈頌無視地越過她，鄭依依窮追不舍，委屈地解釋：“我不知道她反應會這麽大，我去醫院給嫂子道歉好不好？”
聽見“醫院”二字，沈頌終於回頭，陰鷙道：“你還敢去打擾她？”
鄭依依拉住他的手臂不讓他走，“那……那怎麽辦……我該怎麽做？周頌哥，你不要不理我。”
“我爸不務正業，就想早點把我嫁人拿一筆彩禮錢，可我心裏只喜歡你啊，我不想嫁……”
她低聲抽泣起來，“世界上只有你對我好，如果你也不要我，我該怎麽辦呢？”
沈頌眉宇間藏不住的厭惡，“所以你就故意去找沈見歡？”
他低低冷笑，“我怎麽不知道你在鷺華上過學？還參與了霸淩。”
鄭依依臉色難看。
她和沈見歡同歲，一直在家附近的公辦學校上學。
十五歲那年，鄭中建從沈頌手裏拿了不少錢，他是個好面子的，兜裏有點錢得意洋洋，動不動就請客吃飯。
八竿子打不著的人，他也勾肩搭背邀請去喝酒消遣。
剛巧不巧，酒桌上的一個男人在鷺華教書，以為鄭中建是沈頌的親戚。
為了搭上沈頌這條線，酒過三巡後，那位老師說可以給鄭依依申請一個免學費的機會。
省了兩年的學費，鄭中建求之不得，鄭依依轉學去了鷺華。
那幾年沈頌忙於工作，除了打生活費，他們之間不曾碰面，她也就沒有說自已轉學的事。
沈見歡比她遲一個月進鷺華，鄭依依記得那天吃完飯上樓，隔壁宿舍十分熱鬧。
好幾個女生圍著一個漂亮的女生，七嘴八舌地誇獎著。
“你頭發怎麽這麽順？”
女生微微一笑，“還好吧，你的頭發也很漂亮。”
“你都用什麽牌子的洗發水呀？好香好好聞。”
女生很大方的從行李裏拿出洗發水，“就是這個，你可以拿去試用看看。”
“哇，可以嗎？謝謝。”
裏面氣氛如此融洽，女生優雅得體，始終含著笑容回答舍友的問題，舉手投足都是千金大小姐的氣派。
鄭依依暗自羨慕，擡腳要回自已宿舍，聽見有人說：“我以後可以叫你見歡嗎？”
見歡？
倒回去看宿舍門外貼的床位表，果然是沈見歡三個字。
鄭依依知道她，沈家的人，是周頌哥的仇人。
她開始註意這個女生，沈見歡為人大方開朗，長得又漂亮，很快就獲得大家的喜歡。
不像她，去哪裏都是背景板。
好在沒過多久，因為感情糾紛，沈見歡和舍友鬧了矛盾，舍友對她的態度變得很微妙。
鄭依依看在眼裏，在角落中暗暗竊喜，並沒有參與進去。
事情的轉機是那一天，班上的男生叫住她。
“鄭依依。”
她回過頭。
“你在一班有朋友是吧？”
她垂頭應了聲，不想被別人看到臉上的痘痘。
男生抱著籃球，把一封信塞她手裏，“那你應該知道座位，幫我送給一班的沈見歡，謝了。”
她跟自帶吸引力的沈見歡不一樣，為了多交朋友，她經常主動跑腿幫忙買東西送東西，那些人使喚起來得心應手，毫不客氣。
一班當時是排球課，教室裏一個人都沒有。
走到沈見歡的座位旁邊，把信放在抽屜裏，想拿本書壓住，眼尖的看見最裏面躺著一本筆記本。
有錢人的筆記本都與眾不同，好奇心地驅使下，她悄悄翻開。
原來只是一本普通的語文筆記，沒什麽特別的。
打算放回去，一陣風吹過，她意外看見了最後一頁背面的內容。
青春期的學生總是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小心思，比如最近就流行在本子最後一頁寫自已喜歡的人的名字。
她班上好多人都在玩，大部分人寫的是愛豆的名字，或者是暗戀對象的首字母縮寫。
而沈見歡的筆記本尾頁上只有一個字。
頌。
和她寫的一樣。
心裏的羨慕開始變味，她撕下那一頁揉爛丟進垃圾桶。
之後她就在何妍湘和沈見歡的舍友面前添油加醋，造了一些不需要成本的謠言。
比如沈見歡背地裏說了很多她們的壞話。
比如沈見歡跟好幾個男生糾纏不清，而且就喜歡撩別人的男朋友。
……
那幾個蠢貨也相信她的話，幾個人同仇敵愾，從一開始的小小惡作劇，演變到後面越來越過分。
鄭依依大部分時間並不動手，她甚至會故意阻攔她們，“萬一她回去告狀就麻煩了。”
這更激起何妍湘等人的逆反心理，“有什麽好怕的，她有證據說是我們做的嗎？而且我們人這麽多，怕她一個？”
鄭依依看著她們往沈見歡的床上潑水，把她櫃子裏的漂亮衣服扔到地上踩，往她護膚品裏加東西。
心裏只有得意和痛快。
可惜後面何妍湘她們慫了，居然夾著尾巴給沈見歡道歉，她還沒來得及失望，就在走廊聽到了兩個老師隱秘的對話。
“真的不用管嗎？我覺得這有點嚴重了，沈見歡這段時間情緒明顯不對，我擔心……”
“是沈先生的意思，你就不要多問了。”
“好吧……”
鄭依依心裏有無數個煙花炸開，原來周頌哥也討厭沈見歡。
真好，她做的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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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頌站在門口，背後不時有護土走過，朝他投來好奇的眼神。
推門進去，女人坐在窗邊，柔順頭發的垂在背後，殘陽落在她的臉上，並無一絲暖意。
她像個沒有生命的雕塑。
拿起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他道：“別著涼了。”
樓下是一片草地，幾個孩子在折紙飛機，在誰飛得久這一點上起了爭執，稚嫩的童音縈繞在耳邊。
沈頌只覺得刺耳，他握了握拳壓下心裏的不適，溫聲道：“再過幾天就可以出院了。”
女人背對著他，始終一言不發。
“晚飯想吃什麽？我買了你喜歡的脆皮鴨，要不要吃一點？”
他拆開包裝盒，自言自語：“不知道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夾起一塊沒有骨頭的鴨胸肉送到她嘴邊，幾秒後他收回，把盒子蓋好。
“那就晚點吃吧。”
他在不遠處的椅子上坐下，病房裏出奇的安靜。
自那天醒來後，沈見歡再沒開口跟他說過一句話，不論他怎麽示好，始終得不到回應。
鈴聲響起，備註是鄭依依。
他掛掉，走到沈見歡身旁，將衣服往她肩上拉了拉，依然往下滑。
沈頌的手停在半空，微微顫抖。
她瘦了太多，原本合身的衣服都撐不起來了。
“我先回去了，想吃什麽要跟吳姨說。”
在門外又看了她許久，才把門輕輕關上。
他如果留下陪她，恐怕她連飯也不願意吃，除了離開別無選擇。
往沈宅駛去，車還未停穩，鄭依依就湊到旁邊，她一臉要哭的樣子，“頌哥哥，你還沒原諒我嗎？”
沈頌無視地越過她，鄭依依窮追不舍，委屈地解釋：“我不知道她反應會這麽大，我去醫院給嫂子道歉好不好？”
聽見“醫院”二字，沈頌終於回頭，陰鷙道：“你還敢去打擾她？”
鄭依依拉住他的手臂不讓他走，“那……那怎麽辦……我該怎麽做？周頌哥，你不要不理我。”
“我爸不務正業，就想早點把我嫁人拿一筆彩禮錢，可我心裏只喜歡你啊，我不想嫁……”
她低聲抽泣起來，“世界上只有你對我好，如果你也不要我，我該怎麽辦呢？”
沈頌眉宇間藏不住的厭惡，“所以你就故意去找沈見歡？”
他低低冷笑，“我怎麽不知道你在鷺華上過學？還參與了霸淩。”
鄭依依臉色難看。
她和沈見歡同歲，一直在家附近的公辦學校上學。
十五歲那年，鄭中建從沈頌手裏拿了不少錢，他是個好面子的，兜裏有點錢得意洋洋，動不動就請客吃飯。
八竿子打不著的人，他也勾肩搭背邀請去喝酒消遣。
剛巧不巧，酒桌上的一個男人在鷺華教書，以為鄭中建是沈頌的親戚。
為了搭上沈頌這條線，酒過三巡後，那位老師說可以給鄭依依申請一個免學費的機會。
省了兩年的學費，鄭中建求之不得，鄭依依轉學去了鷺華。
那幾年沈頌忙於工作，除了打生活費，他們之間不曾碰面，她也就沒有說自已轉學的事。
沈見歡比她遲一個月進鷺華，鄭依依記得那天吃完飯上樓，隔壁宿舍十分熱鬧。
好幾個女生圍著一個漂亮的女生，七嘴八舌地誇獎著。
“你頭發怎麽這麽順？”
女生微微一笑，“還好吧，你的頭發也很漂亮。”
“你都用什麽牌子的洗發水呀？好香好好聞。”
女生很大方的從行李裏拿出洗發水，“就是這個，你可以拿去試用看看。”
“哇，可以嗎？謝謝。”
裏面氣氛如此融洽，女生優雅得體，始終含著笑容回答舍友的問題，舉手投足都是千金大小姐的氣派。
鄭依依暗自羨慕，擡腳要回自已宿舍，聽見有人說：“我以後可以叫你見歡嗎？”
見歡？
倒回去看宿舍門外貼的床位表，果然是沈見歡三個字。
鄭依依知道她，沈家的人，是周頌哥的仇人。
她開始註意這個女生，沈見歡為人大方開朗，長得又漂亮，很快就獲得大家的喜歡。
不像她，去哪裏都是背景板。
好在沒過多久，因為感情糾紛，沈見歡和舍友鬧了矛盾，舍友對她的態度變得很微妙。
鄭依依看在眼裏，在角落中暗暗竊喜，並沒有參與進去。
事情的轉機是那一天，班上的男生叫住她。
“鄭依依。”
她回過頭。
“你在一班有朋友是吧？”
她垂頭應了聲，不想被別人看到臉上的痘痘。
男生抱著籃球，把一封信塞她手裏，“那你應該知道座位，幫我送給一班的沈見歡，謝了。”
她跟自帶吸引力的沈見歡不一樣，為了多交朋友，她經常主動跑腿幫忙買東西送東西，那些人使喚起來得心應手，毫不客氣。
一班當時是排球課，教室裏一個人都沒有。
走到沈見歡的座位旁邊，把信放在抽屜裏，想拿本書壓住，眼尖的看見最裏面躺著一本筆記本。
有錢人的筆記本都與眾不同，好奇心地驅使下，她悄悄翻開。
原來只是一本普通的語文筆記，沒什麽特別的。
打算放回去，一陣風吹過，她意外看見了最後一頁背面的內容。
青春期的學生總是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小心思，比如最近就流行在本子最後一頁寫自已喜歡的人的名字。
她班上好多人都在玩，大部分人寫的是愛豆的名字，或者是暗戀對象的首字母縮寫。
而沈見歡的筆記本尾頁上只有一個字。
頌。
和她寫的一樣。
心裏的羨慕開始變味，她撕下那一頁揉爛丟進垃圾桶。
之後她就在何妍湘和沈見歡的舍友面前添油加醋，造了一些不需要成本的謠言。
比如沈見歡背地裏說了很多她們的壞話。
比如沈見歡跟好幾個男生糾纏不清，而且就喜歡撩別人的男朋友。
……
那幾個蠢貨也相信她的話，幾個人同仇敵愾，從一開始的小小惡作劇，演變到後面越來越過分。
鄭依依大部分時間並不動手，她甚至會故意阻攔她們，“萬一她回去告狀就麻煩了。”
這更激起何妍湘等人的逆反心理，“有什麽好怕的，她有證據說是我們做的嗎？而且我們人這麽多，怕她一個？”
鄭依依看著她們往沈見歡的床上潑水，把她櫃子裏的漂亮衣服扔到地上踩，往她護膚品裏加東西。
心裏只有得意和痛快。
可惜後面何妍湘她們慫了，居然夾著尾巴給沈見歡道歉，她還沒來得及失望，就在走廊聽到了兩個老師隱秘的對話。
“真的不用管嗎？我覺得這有點嚴重了，沈見歡這段時間情緒明顯不對，我擔心……”
“是沈先生的意思，你就不要多問了。”
“好吧……”
鄭依依心裏有無數個煙花炸開，原來周頌哥也討厭沈見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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