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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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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抵達

在馬背上縱使睡著也不會太舒服,沈玉竹在顛簸中睡著又在顛簸中醒來。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依稀記得睡著前還是漫天繁星,但現在已然天光微亮,晨曦乍現,一抹隱藏在雲層中的光暈遙掛天邊。

沈玉竹看了半晌後總算醒神,低頭就註意到緊箍在腰間的深色大手,原本心情不錯的沈玉竹:......流氓啊!

難怪他在夢裏總覺得像是被蛇纏住,掙脫不得。

沈玉竹意識到自己整個人都是靠在拓跋蒼木懷中的時候,當即掙紮著向前挪。

*

趕了一夜路還要時不時註意沈玉竹睡得東倒西歪的身子,避免他墜馬的拓跋蒼木此時心情很不妙。

眼見著這人醒來第一件事就是要和他劃分距離,縱使不在意,拓跋蒼木也不由得被氣笑,小白眼狼。

“殿下別動,要是掉下去就不好了。”

拓跋蒼木手臂沒有挪動分毫,沈玉竹拽他的衣袖也沒用,兔子一般的氣力能做什麽。

距離太近,拓跋蒼木說話時胸膛處帶來的震顫沈玉竹即使隔著衣裳也能清楚地感受到。

從前生活的環境人們大都循規蹈矩,與人相處也總是保持著距離,這還是沈玉竹第一次離一個人如此近。

沈玉竹抿唇,不自在起來,“那你手松些,我腰有點疼。”

這混蛋手勁太大,他的腰側定是被掐紅了,粗魯的野蠻人。

拓跋蒼木沈默地感受著手心下裏三層外三層的衣服。

隔著這麽多層也會感覺到疼嗎?這得是有多嬌貴,難不成當真是玉做的?磕不得碰不得,麻煩。

拓跋蒼木松手,沈玉竹沒了支撐重心不穩又開始左右搖晃,他連忙抓住拓跋蒼木的胳膊。

“這樣就好。”

拓跋蒼木就這麽將胳膊懸在半空,以一個極為不方便的姿勢讓沈玉竹扶著,他額角直跳,算了,看在皇室送來的金銀珠寶的份上,忍忍。

先前沈玉竹一行人的腳程太慢,早在他們到達北狄之前,兵分兩路的送貨車就已送到拓跋蒼木的面前。一排排的箱子打開,裏面的金銀在陽光下晃得灼人眼球。

有了這些錢,拓跋蒼木就可以供養一大批的北狄戰士,這對方才上位的拓跋蒼木來說,無疑是雪中送炭,這也是為何皇室會選擇與他結盟示好的原因。

當時拓跋蒼木暗道,看在黃白之物的份上,對那位殿下臉色好一些倒也無妨。

而現在,拓跋蒼木趕了兩天路的臉上面無表情胡子拉碴,有些回憶不能細想,再想頭疾就要發作了。

*

“我們還有多久才能到北狄?”沈玉竹身上難受,想要洗漱換身衣物,他的屁股也疼,這趟可真是遭了大罪了。

拓跋蒼木比他還想回部落,想迅速把這個麻煩的“包袱”卸掉。

“約莫半個時辰後就到了。”

沈玉竹大松口氣,再忍忍,這身靠過拓跋蒼木的披風也不能要了,他著實嫌棄。

他原本打算之後的半個時辰和拓跋蒼木相安無事地度過,誰知沒過一會兒他就聽到拓跋蒼木的聲音在頭頂上方響起。

“殿下為何會願意來此和親?殿下的身體看上去並不適合北狄的環境。”

這話問得十分不客氣,沈玉竹懶得跟他計較,他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也並不打算同拓跋蒼木客氣,“當然是因為別的皇兄都不願意來。”

“所以殿下是迫不得已被選中來到北狄。”

拓跋蒼木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後心下思索,既然沈玉竹也對和親一事並不情願那就好辦了,到達北狄後他們二人各過各的,就當這賜婚不存在。

*

豈止是迫不得已!對於他為什麽會來北狄,沈玉竹有太多的心酸與無奈,歸根結底還是因為拓跋蒼木,好好的怎麽就氣運殘缺了?

可惜上輩子沈玉竹死的太早,也不知道之後發生了什麽,但至少在他死前,北狄依舊是最強盛的一個部落。

如果說到目前為止與前世有什麽區別,那就是來北狄和親的人變成了他。

上一世來和親的皇兄早早的就因惹怒拓跋蒼木被砍斷雙腿,皇室與北狄的聯盟也就此破裂,加速了朝廷的衰敗。

想到前世父皇愁到花白的頭發,沈玉竹暗自握拳,至少這一世,他不會讓皇室與北狄的聯盟那麽快就毀掉。

由此沈玉竹聯想到系統先前所說,他要和拓跋蒼木成為摯友的任務,難道系統就是這個意思嗎?他與拓跋蒼木的關系越好,朝廷就會越好,此世界也就會越穩定。

自覺發現真相的沈玉竹當即下定決心,為了家人和自己,和拓跋蒼木保持距離的念頭就此作罷,他一定可以和對方交好成為摯友。

不過現在不行,現在他只想揍對方,之後再努力。

*

前方駐紮的成片帳篷外,站著一排腰掛武器的勇士,打頭站著一位身著白袍上了年紀的老人。

拓跋蒼木勒馬停在他面前,翻身下馬,“賽罕。”

賽罕整理了身上的衣袍,正要對他行禮時,胳膊被拓跋蒼木扶住,拓跋蒼木不動聲色地對他搖搖頭,而後揚聲道。

“我將殿下帶回來了,現在就帶著殿下去安排好的帳篷,然後去向首領覆命。”

賽罕聽得一頭霧水,首領這是在做什麽,沒等他想明白,拓跋蒼木就已經牽著韁繩將馬以及馬背上的沈玉竹帶著向部落裏走去。

馬蹄聲噠噠經過的地方,有些北狄人從帳篷中走出,好奇地打量著沈玉竹,能讓首領親自牽馬,想必這就是那位遠道而來的殿下。

不遠處從林中采好果子的北狄女人們說說笑笑地走來,見到馬背上的沈玉竹後表情都呆楞了一瞬。

沒有人懷疑他的身份,因為他哪怕只是坐在那裏,就自成一道華貴的風景。

一路受到矚目的沈玉竹不好意思地攏了攏兜帽。

從小到大他都知道自己的相貌好,但從前少有這樣一直被一群人盯著看的情況,中原人大多內斂含蓄,北狄民風曠達,沒有那麽多講究。

他小聲地喚走在前面的拓跋蒼木,“能不能先讓我下來?坐久了很不舒服。”

拓跋蒼木挑眉,原本他是為沈玉竹考慮,要是對方下來估計又要開始走鴨子步,這人臉皮薄,要是被人嘲笑說不定又會哭。

可惜沈玉竹不會讀心,否則他要是知道拓跋蒼木在心中是這樣編排他的定會生氣,他明明只在拓跋蒼木面前被撞疼後流了點淚,怎麽就成愛哭了。

“行。”拓跋蒼木擡手就將沈玉竹拖著腰身抱下馬背,此處距離拓跋蒼木的主帳很近,裏面突然躥出個白色的身影,迅速地向拓跋蒼木撲去。

拓跋蒼木趕緊叫住它,“朔風!停下!”

那身影果然慢下,一只大白狗蹲坐在地上,吐著舌頭沖他們搖尾巴。

被嚇了一跳的沈玉竹撫了撫胸口,他對上那白狗黑溜溜的眼睛,忍不住笑了笑,怎麽拓跋蒼木養的狗看上去不怎麽聰明的樣子。

拓跋蒼木看到朔風安靜下來後,才對它做出可以行動的手勢,他轉頭對沈玉竹解釋。

“朔風雖然平常很兇,不會親近除我以外的人,但不用害怕,它不會傷害你。”

話音剛落,拓跋蒼木就看到平日裏見到族人就跑開的朔風,搖著尾巴走到沈玉竹的面前。

在沈玉竹僵硬的表情下好奇地繞著嗅聞一圈後用腦袋蹭了蹭他的小腿,十分狗腿黏人的模樣。

沈玉竹見狀疑惑地擡眼看向拓跋蒼木,像是在說,這很兇嗎?

慘被打臉的拓跋蒼木暗自磨牙,彎腰一把揪住朔風的脖子,將這傻狗往後拖,“朔風,回到帳篷裏去。”

朔風戀戀不舍地從沈玉竹身邊離開轉頭跑進帳篷裏。

好在這個插曲沈玉竹也沒放在心上,他的帳篷距離拓跋蒼木的主帳不遠。

到達後他掀開帳篷就看見裏面的柳青正蹲在地上收拾行李。

見到沈玉竹總算回來後,柳青連忙站起身走到沈玉竹面前上下打量,“殿下不是同我們一道出發的麽?怎麽會晚這麽久?”

沈玉竹不願意讓柳青知道他的窘事,含糊過去,“我沒事,只是走之前出了點意外,不過之後都解決了。”

“那就好,都怪奴婢沒有好好照看殿下。”柳青趕忙給他送上泡好的熱茶潤嗓子。

*

將沈玉竹送到後拓跋蒼木就回到主帳,賽罕正在裏面等他,拓跋蒼木脫下風塵仆仆的外袍,“找我有什麽事嗎?”

賽罕神情凝重,“在首領離開部落後,東夷族的人襲擊了其餘分散的北狄人的駐紮地,得到消息後我們已經前往派人前去救下。”

“好在除了部分受傷的族人外沒有人死亡,只是物資被劫走不少,我們可能要安排些物資給他們送過去。”

拓跋蒼木眉頭緊皺,據他所知,這已經是東夷第二次派人襲擊距離遙遠的分散族群,之前也是因為他提前派人在周圍定點巡邏,這才避免悲劇的發生。

那群分散的北狄人不願意承認他的首領地位卻享受著他部下的保護,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物資先不必,我看就是因為之前我對他們太過仁慈,才會讓他們被襲擊兩次後還能如此安然自若,無非是知道我們不會不管不顧。”

拓跋蒼木眼神陰翳,這一路上他都沒有好好休息,現在聽聞此事後隱忍的頭疾發作,他用指腹揉捏著眉心,竭力遏制心底升騰的暴虐殺意。

賽罕擔憂地看著他,“首領是頭疾犯了嗎?您先好好休息,我......”

“賽罕,”拓跋蒼木叫住他,語氣不容置疑,“將巡邏士兵撤回,該讓他們知道,北狄現在是誰在庇護。”

賽罕知道這個狀態下的首領聽不進去任何建議,他只能點頭。

“還有一事,那位殿下剛來這裏,對北狄還不算熟悉,首領也知道北狄向來是以物換物,可我也不能安排那位殿下幹活換取物資,不如單獨為他分配一部分。”

拓跋蒼木太會偽裝,就算是最了解他的賽罕也只以為他是心情不好,看不出他此時暴躁難忍、殺心肆意。

賽罕還未說完,拓跋蒼木出聲打斷,此時他眼角已爬滿紅血絲。

他坐在主帳的椅子上,身影融進陽光照不到的陰暗處,語氣陰沈不耐。

“為何不能,皇子又如何?北狄不養閑人,明日就安排他去幹活,告訴他如果拒絕,就等著在北狄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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