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嚴酷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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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

那段時間之後,希爾維婭常常會想起那個鉑金色的少年。她永遠也忘記不了德拉科灰藍色的眸子,在燈光下閃耀的鉑金色短發,還有他看向自己時幾乎要溢出來的情意。可是,如果不是發生了那件事,希爾維婭只是單純地相信,德拉科永遠,不會給他自己放開她的機會……

“希爾,媽媽今天要和馬克西姆女士在巴黎見面,一會媽媽就用門鑰匙離開,今年的對角巷采購,只能你自己了,親愛的。”卡桑德拉抱歉地給女兒戴上了帽子,陪她走在羅齊爾莊園中的花園裏。

“沒關系,我一會用壁爐和飛路粉到對角巷就可以。”希爾維婭乖巧地說,“而且還可以讓家養小精靈陪我去嘛,媽媽。”她看著一塵不染的澄澈天空,幻想著它在自己畫筆下的樣子。

卡桑德拉不免有些感動,“謝謝你,希爾。埃文斯離開的早,如果看到你這麽乖巧的女兒,他一定會高興的。”她說到這裏有些傷感,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

希爾維婭擔憂地看了看母親,和她繼續在莊園裏散步,而她們的家養小精靈,此時正忙著收拾小主人馬上迎來的五年級生活所需要的東西。

“咳咳!”希爾維婭剛從壁爐裏出來,便被濃煙弄得焦頭爛額。而等她清醒過來,卻發現這裏似乎不是以前來過的任何地方。此時的希爾維婭,正站在一家賣黑魔法制品的店裏。

透過櫥窗,可以看到窗外——這是一條和對角巷完全不同的巷子,路過的人都戴著大大的黑色兜帽,偶爾會有人掏出魔杖,上面閃爍著獨屬於黑魔法的邪惡的熒綠色光芒。

“小姑娘……”一個聲音在希爾維婭背後響起,她連忙掏出自己的魔杖指向來人,同時轉身。

那是一位黑色頭發的老人,他有一只眼睛是玻璃的,看起來十分猙獰。希爾維婭嚇得後退了幾步,用顫抖的手將魔杖指向老人。“你是純血、混血,還是麻種?”老人問。

“純血,我姓羅齊爾。”希爾維婭戰戰兢兢地回答,用另外一只手悄悄摸上了身後的店門把手。看到老人點了點頭之後回到店後面,希爾維婭趕緊跑出了店門,穿過幽暗的巷子,與不懷好意的巫師擦肩而過,然而就在馬上進入對角巷的街口時,她卻被一個人撞到了。

來人的黑色兜帽被碰掉了,露出鉑金色的短發。希爾維婭下意識地捂住了嘴:“德拉科,你怎麽會在這裏?”她趕緊抓住德拉科的手,“我們走吧,這條巷子太不幹凈。”

德拉科卻甩開了希爾維婭的手,想要繞過希爾維婭,走進巷子。“你做什麽,德拉科!”希爾維婭跑過去抓住德拉科的袍子,“你到這裏幹什麽,我們應該趕快出去。”

德拉科灰藍色的眸子閃過太多希爾維婭看不懂的東西——好像有迷茫,無奈,絕望,不舍和悲傷,“你走吧,希爾維婭。”他把希爾維婭的手從衣角上拉開,“我不知道,你也不會知道。”他讓人聽不懂的話說完,便只身再次邁入了翻倒巷的黑暗之中。

希爾維婭看著那抹耀眼的鉑金色漸漸被黑暗吞噬,心頭突然飄過一絲以前從未出現過的陰雲。她在原地站了一會,還是向對角巷的方向跑去了。

當希爾維婭重新站在對角巷麗痕書店的店中,挑選著新學期要用的書時,卻又再一次看到了那抹鉑金。可是當她跑出店門,卻看見另一個自己從未見過的金發女孩和他相攜而去。……

結束了古代魔文課,希爾維婭獨自抱著一摞書走在六樓的長廊中。她的視線穿過彩色玻璃的窗戶,直到遠處城堡外黑湖旁的那棵松毛櫸樹。安瑟爾·莎菲克已經畢業兩年了,每當希爾維婭看到那棵樹,就會想到那個金發藍眼的少年——雖然他並不招人喜歡。

斯拉格霍恩教授是今年的斯萊特林院長,也是今年霍格沃茨的魔藥教授。原來的魔藥教授斯內普,今年則當上了自己夢寐以求的黑魔法防禦教授。很多學生在得知這件事的那天,對傳說中神秘人的詛咒眾說紛紜。

斯拉格霍恩教授有一個小癖好,那就是喜歡和那些名門望族的後代,或者是成績優異,在某些方面有獨特潛能的學生來往,並建立了一個名叫“鼻涕蟲俱樂部”的課外團體,幾乎每一周都會有一個小型的舞會。

希爾維婭不記得是什麽時候,斯拉格霍恩開始註意她。可能是那次在魔藥課上自己回答出了一個定律的問題,也有可能是她最擅長的古代魔文教授把自己的情況和斯拉格霍恩教授說了。不管怎樣,她現在也是那個所謂的“鼻涕蟲俱樂部”的成員之一。

希爾維婭曾經詢問過同是鼻涕蟲俱樂部成員的布雷司·沙比尼,出身純血的馬爾福家族的德拉科,為什麽不在鼻涕蟲俱樂部裏。而布雷司也只是同情地看了她一眼,諱莫如深地說:“你知道的,他的身份有點麻煩。”

盧修斯·馬爾福是在希爾維婭二年級的時候失掉霍格沃茨的股份的,而他進入阿茲卡班的消息也是在前不久傳到巫師們耳朵裏來的。就這樣,德拉科的人緣變得不太好,男生裏只有克拉布和高爾,還有西奧多·諾特以及布雷司,才與他說話。而斯萊特林的女生裏,也只有潘西等一兩個。

那一天,是斯拉格霍恩教授的俱樂部有聚會。希爾維婭穿著一條深紫色的短裙,準備去參加。因為德拉科不是俱樂部的成員,於是她索性答應了布雷司的邀請,和他一起來到了斯拉格霍恩那間比常人大得多的辦公室。

“那是哈利·波特,格蘭芬多的救世主,”布雷司指著被斯拉格霍恩熱情地拉過去的哈利,給希爾維婭看,“還有知名的記者和魔法部高官,真不知道斯拉格霍恩教授怎麽那麽有本事。”他眨了眨眼睛,看向那個肥胖得如同海象一般,留著小胡子的男巫。

希爾維婭沒有說話,她正看著頭發淩亂的赫敏,忙著躲避她那令人厭惡的舞伴——麥克拉根。而挽著拉文克勞的盧娜·洛夫古德的哈利,顯然也被那些莫名其妙打量的目光整得焦頭爛額。反倒是布雷司相當鎮定,只是和希爾維婭站在一邊休息。

不出一會,布雷司指了指那邊的一個女孩,對著希爾維婭眨了眨眼睛。希爾維婭頓時會意,便走到一邊端起了一杯紅茶,而布雷司則擺出了自認為最英俊的姿態,獨自走向了那個他的目標。希爾維婭等了一會,卻發現門口那邊似乎傳來一陣騷動。

“別碰我,我能自己走!”德拉科被費爾奇拽著,走到了斯拉格霍恩面前。他鉑金色的短發有些淩亂,目光倔強地望著每一個人,只是在希爾維婭這裏有所停滯。德拉科甩開費爾奇幹枯如鷹爪的手,獨自站在一旁。

費爾奇看了看德拉科,不懷好意地幹笑了幾聲:“怎麽樣,斯拉格霍恩教授?你邀請這個小崽子了嗎?”他語氣很不好地問,不懷好意的目光在德拉科身上打量著,之後轉向端著一杯蜂蜜酒的斯拉格霍恩教授。

“呃,其實……”斯拉格霍恩教授有那麽一瞬間的呆楞,然後便神情自然地想要回答,卻被另一個人搶了先。

“德拉科他,是我的舞伴,費爾奇先生。”一個嬌小的金發女生站了出來,希爾維婭發現她就是這個學期前在對角巷發現和德拉科一起走的金發女孩,“德拉科,你上哪去了?”她走上前,親昵地挽住了德拉科的手臂。

斯拉格霍恩教授趕緊走了出來打圓場,笑著擺了擺手:“好啦,費爾奇先生。年輕人有年輕人們的樂趣嘛,說不定德拉科就是想讓阿斯托利亞擔心呢。”他一副和事佬的派頭,先是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又和費爾奇握了握手。

費爾奇先是不甘心地看了一圈,然後再次不懷好意地看了看那個名叫“阿斯托利亞”的金發女生和德拉科,“那這次就這樣,如果下次再讓我逮到,哼哼……”他冷笑了幾聲,帶著他那只貓,一瘸一拐地離開了。

“謝謝你,格林格拉斯小姐。”德拉科轉向阿斯托利亞,生疏地道了謝。他轉身就想離開,卻被斯拉格霍恩一把捉住了,帶到阿斯托利亞身旁,分別拍了拍兩人的肩:

“德拉科,你不是阿斯托利亞的舞伴嗎?趕緊去跳舞吧,布雷司和希爾維婭早就想一起跳領舞了。”斯拉格霍恩說著,而德拉科突然回過頭看了希爾維婭一眼,然後又轉了回去。

第一支是小步舞,希爾維婭和尷尬的布雷司又站在了一起跳舞。布雷司唉聲嘆氣,剛剛好不容易搭上訕的赫奇帕奇姑娘又離開了。而希爾維婭也不是很自然,德拉科時不時投來的疑問視線讓她無比後悔和布雷司一起。

過了一會,這支舞終於結束了。德拉科剛想往希爾維婭這邊走,就突然被阿斯托利亞拉了一下。“德拉科,我父親有口信要給你。”她語調自然地說,金色頭發上寶石的發夾,在辦公室裏吊燈的照射下閃閃發光。

德拉科轉過身抱歉地看了希爾維婭一眼,然後對阿斯托利亞說:“格林格拉斯先生有什麽要對我說的,直接送信到馬爾福莊園就好了,非要和我用雙面鏡做什麽。”他抱怨了幾句,但還是在向斯萊特林的院長打完招呼後,跟在阿斯托利亞身後,離開了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辦公室。

希爾維婭看著兩人的背影,只覺得有一陣涼意穿過露臺,傳遞到自己的心底。她看著窗外的星星,有些莫名的傷感和無奈。……

希爾維婭自己和德拉科徹底分開了的那一天,是她的生日。她和其他幾個要好的拉文克勞同學去了赫奇帕奇休息室旁的廚房拿了點食物,之後回拉文克勞塔樓舉辦了一個生日聚會。

“希爾維婭,我們再給你唱首歌吧,好不好?”菲奧娜熱情地問,手裏端著一杯沒有多少酒精的雞尾酒。

希爾維婭覺得有點頭疼,於是便感激地拍了拍菲奧娜的肩:“我出去走走,頭有點暈。”她對休息室裏的其他人點了點頭,之後便繞過羅伊娜·拉文克勞的雕像,走出了拉文克勞休息室。

“Whose speechless song, being many, seeming one, Sings this to thee: "Thou single wilt prove none." (無言的曲調,不約而同地為你唱著同一首歌:“如若你孤身一人,便將一事無成。”)……”希爾維婭獨自哼唱著一首母親從小教會自己的童謠,走在一條空蕩蕩的長廊中。

夜晚的涼風拂過霍格沃茨的一切,帶來絲絲寒意。希爾維婭無比慶幸自己穿了一件厚厚的袍子,因此自己此時並不感覺寒冷。突然,長廊那端的入口傳來一陣談笑聲。

希爾維婭心頭一緊,擔心是巡夜的教授。於是她連忙走到一根大理石柱後面,偷偷探頭看著長廊的動靜。當希爾維婭看到來人時,她幾乎要屏住呼吸——德拉科·馬爾福和阿斯托利亞·格林格拉斯。

阿斯托利亞有一頭波浪狀的金色頭發,還有一張很討人喜歡的娃娃臉,當她笑起來的時候,臉上還會有兩個可愛的酒窩。阿斯托利亞那天藍色的眼睛裏會閃著星星的光芒,而格林格拉斯家族的出身又讓她在斯萊特林中混的很開。

“……笑死我了,德拉科。”阿斯托利亞笑著靠在德拉科的肩膀上,兩邊的酒窩讓她看起來就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那個羅齊爾當真是那麽對你說的?她太幼稚了。”

德拉科沒有否認女伴的話,只是脫下身上的袍子,披在了阿斯托利亞瘦削的肩上,然後給了金發的女孩一個吻:“你說你怎麽就不能早出生一年呢,這樣我們一起在霍格沃茨的時間就能長一點了。”他很慢地說。

阿斯托利亞發出一陣咯咯的笑聲,之後便看到德拉科突然放慢了步子。“你怎麽了,德拉科?”她看到德拉科的臉色有些不太自然,“是不是不舒服?我陪你去醫療翼吧。”

“沒什麽,利亞。”德拉科轉過身,溫柔地對阿斯托利亞說,他的神情希爾維婭看不清楚,因為淚水已經讓她掩蓋不住自己的抽泣,“我只是頭有點疼,想在外面走走,你先回去吧,這周我們還要一起去霍格莫德呢。”

阿斯托利亞剛開始好像還要說些什麽,但在聽到德拉科最後那句話時便心滿意足地微笑起來:“好的,德拉科。”她踮起腳尖,在德拉科的唇上吻了一下,“這樣,我那天就穿納西莎給我的那條裙子,你肯定喜歡。”

德拉科也笑了,之後註視著阿斯托利亞小巧精致的背影消失在長廊盡頭,還向那個頻頻回頭張望的背影揮手。過了一會,他才走到希爾維婭的這根大理石柱後,面對著柱子,而那一面是希爾維婭靠著的。

“對不起,希爾維婭。”德拉科說,他的聲音裏非常平靜——這和希爾維婭一開始想得不一樣,卻更讓她傷心。然而為了自尊,希爾維婭依舊沒有出聲,“我和利亞……在一起了。”

希爾維婭再也忍不住了,她很慢很慢地下墜,之後靠著柱子蹲下:“為什麽?只因為我是幼稚的羅齊爾嗎?”希爾維婭聽到身後柱子那邊的呼吸聲停止了一瞬,不用想希爾維婭都知道,那個鉑金色短發的英俊少年在思考。

“我們分手吧,希爾維婭。”德拉科過了很久,才再次開口。

希爾維婭楞了一下,之後繞過大理石柱子,走到德拉科面前,可是她絕望地發現,那個少年在躲避她的目光:“是因為現在魔法世界不太平嗎?”希爾維婭帶著一絲希冀地問,之後發現德拉科搖了搖頭。

“是因為血統和出身?”希爾維婭的聲音拔高了一個聲調,“羅齊爾家族雖然早已不覆當年,可是產業並不和格林格拉斯家族差到哪去。”她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低,好像是在自言自語地推理給自己聽。

德拉科再次搖了搖頭,之後看了黑發少女一會,還是避開了那雙好看的藍色眸子,轉身準備離開。

“德拉科!”希爾維婭看著德拉科單薄的背影,還是出聲打斷,“我不想和你分……你說,我們都會好好的,對嗎?”她臨時改變了自己出口的話。至於為什麽,希爾維婭懂——德拉科,自然也懂。

“那……我們都好自為之。”長廊裏傳來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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