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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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回去的路上, 兩人都沒有打車, 而是沿著酒店慢慢逛向商場, 陽光灑到身上很舒服,秦魚摟著陸鳴北的胳膊,吸了一口氣, 然後問:“怎麽不說話?”

陸鳴北把視線收回來,半晌緩緩道:“我從小到大他都沒誇過我。”

“剛那句在你眼裏叫誇?”

想起父親那句帶笑的“還湊活”,陸鳴北微微一笑:“嗯。”

秦魚用他可以聽見的音量嘀咕了一句“真容易滿足”,然後停了下來, 當然也不忘把他拽停下。

陸鳴北往前走了兩步, 感受到阻力之後也馬上停了下來, 回頭看她。

“那你開心嗎?”

見他一臉沒反應過來的樣子, 秦魚笑了笑, 又問了一次:“那你開心嗎?”

陸鳴北凝視著她, 好久才從喉中回應:“開心。”

秦魚:“以後, 我能讓你每天都這麽開心。”

她說這句話的語氣……在陸鳴北聽來,猶如承諾一般鄭重。

馬路上人來人往, 時間不對,地點不對……但陸鳴北還是走到她面前,雙手猶如觸碰什麽珍貴物件似的捧起她的臉,嘴唇印上她額頭,然後微微一低,雙眼註視著她:“我也會對你很好。”

“你想當老師,想去哪裏, 都沒關系。”

“再給我半年,轉正後研究院有分配名額,我一定會爭取到。”

“到那時,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我們結婚,生孩子……一輩子很短,等我們都退下來之後,你說喜歡海,我們就在海邊安個家,我帶你出海……”

聲音越說越小,越來越低,氣息也隨之越來越親密,人群中只有彼此能聽見,男人把承諾層層攤開,他的表情十分認真,仿佛這些他一定會一個個實現。

而秦魚知道,他從不說謊。

她踮起腳尖抱住了他。

“好。”

秦魚在八月中旬回了學校。

她一個人回來的,鄰居們自然都在八卦,只有沈小念和那幾個剛參加完中考的特長生來她家拜訪。

她們再過幾天就要去市裏高中報道了,所以在離開前過來跟秦魚鄭重道謝。

秦魚也沒客氣,接過一袋袋水果,然後拽著他們在客廳聊了一下午,把自己一些有用的經驗傾囊相授,幾個學生受益頗豐。

送他們下樓的時候,沈小念特意走到最後,用只有兩人的聲音問秦魚:“老師,我這次過去之後,大概等寒假才會回來了,到時候您還會在嗎?”

她聽同班同學說了,秦魚在外支教的時間基本都是一年到兩年,她就像塊磚,哪裏需要往哪搬。

忽然被這麽詢問,秦魚也楞了楞,但她很快就反應過來,好笑得拍拍沈小念的腦袋,說:“應該不會留下了,我那邊的學校告訴我會有新的老師來接替我的工作,到時候她也會像我一樣認真對待學生們,特長班也不會辦不下去。”

看見少女黯然卻懂事的不挽留的表情,秦魚捏了捏她的臉蛋兒,輕聲說:“不需要難過,人生太多離別了,但也有許多重逢,等你長大,可以自己來找我的時候,就來找我玩兒。我也會回來探望你們的。”

終於,少女在老師的溫柔聲音中接受了這個事實,小聲得問:“那……咱們什麽時候還能再見呢……”

纖瘦的姑娘雙眼通紅,眼淚要掉不掉,模樣看起來可憐兮兮。

秦魚被她逗笑了。

卻回以同樣輕的回應:“那就看老師我結婚的時候……你賞不賞臉了?”

這小半年,過得很快。

快到似乎轉眼,秦魚就交接完了材料,並和一堆哭的一臉眼淚鼻涕的孩子們告別。

秦魚是在十二月底離開的,新來的美術老師是一個剛在教師崗位上工作一年的年輕老師,人很羞澀,但卻是自願來到這裏的,她來之後住的就是秦魚的房子。

那會兒秦魚還在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年輕女老師逛客廳的時候看見了那幅唯一被秦魚帶走的水粉畫,有點好奇又有點羨慕得問:“這是秦老師的男朋友嗎?”

秦魚從行李箱中擡頭,見狀笑了笑:“那是我老公~”

走的那天,嗔來學和杜飛也來給她送行。

陸鳴北走了快一年了,兩個男孩已經初長成少年,這一年他們出海得很刻苦,也靠著同行前輩們的指點摸索著擴大了原先那個小到不行的養殖場,秦魚走的時候他們上上下下共還了她兩萬五,剩下的部分他們說以後會定期打到她銀行賬戶上。

秦魚笑著說好。

她轉身的時候,白色的羽絨服讓她幾乎和遠處的天空融合在了一起。

也是奇怪,她明明只來了一年多時間,卻好像和這裏一點都不矛盾,倒不如說,她好像適合每一個地方,來時不突兀,離開的時候也不讓人覺得突然。

有的人,好像生來就不容易被人改變,無論走到哪,都只會改變周圍的人。

有送行的孩子們已經忍不住低聲啜泣起來,還有幾個小聲在問“秦老師還會回來看我們嗎”,被陸校長安慰之後才慢慢止住了聲音。陳來學和杜飛看著看著,也忍不住撇過頭咒罵了一聲,不再看了。

……

沈小念在高一升高二的暑假前收到了秦魚寄來的第四封信。

她也是後來才知道,秦魚以前在她們村子的時候也會給以前支教過的學校孩子們寫信,不多,一個月一封,寫下的話也不多,多半只是像閑聊一樣說下自己的近態,然後詢問她的學習情況,據說這是她學著師公以前的教學習慣一直堅持下來的,所以在收到秦魚給她的第一封信之後,沈小念也開始期待著每個月的那封信。

這半年,沈小念知道秦魚去了比較內陸的城市,那兒沒有海,卻是國家著名的航空基地所在,許多研究院也設立在那裏,秦魚正在那城市的一所高中教書,那個地方條件比她們村子要好不少,但對藝術類仍舊不看重,才一個美術班,加起來不到二十個人,而且多半是成績不好才轉學美術的,難管教的學生。

秦魚的信中有一半是在抱怨這屆學生太難帶,什麽“這是我教過的最不乖的一屆”,雖然沈小念覺得她還挺樂在其中的。

秦魚也說到了北哥哥。

聽說他工作轉正後幾乎是立刻就被秦魚如今所在的城市一個地質研究院調派走了,雖然直到如今沈小念也不清楚北哥哥到底是做什麽工作,但得知兩人原來沒有像村裏的大人傳的那樣分開,沈小念還高興了挺長時間。

沈小念邊想著,邊打開信封。

和以往的時間不同,這個月的信來得早了些,沈小念之前還曾擔心過要是信來了她卻回家了,信會收不到,而這次就像是約好的一樣,沈小念還為此松了口氣。

沈小念安靜得坐在自己座位上,習慣性地把手探進去,卻沒想到不僅摸到了信紙,還摸到了另外一樣東西。

她微微瞪大眼睛。

因為那是一張燙金的請柬,白金底面設計,右下角是用金線勾出的魚躍動的形狀,十分精致好看。

她打開一看,裏頭居然還夾著一張機票。

白色信紙上只寫了一行字——抱歉記住了你的身份證號碼,憑請柬到這兒來可換回程機票哦~

沈小念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看了好一會兒,才無奈地笑了。

她一點都看不出來寫這封信的人心裏到底哪處覺得抱歉了。

……

秦魚的婚禮舉辦地點也是在如今工作的城市,畢竟兩家父母都是經常不在國內的,要回國去哪都方便,而且也沒有辦得很大,前前後後只請了兩百多個人,包了一個教堂就幾乎全坐滿了。

沈小念還是第一次出外省,到達的時候還拘謹地不行,直到她交出請柬被一個看起來十分爽朗的姐姐領到一排坐下,才發現不止她,羅志進也來了。

“李望春是想來的,但他爸媽不讓。”

羅志進如是說。

沈小念這才知道原來不止自己一個人收到請柬。

等這一排座位都坐滿之後,沈小念又發現,和她們坐在一排的,基本都是和他們年紀相仿的高中生,有幾個甚至都已經高三了。

沒過多久沈小念就看見了北哥哥。

他一身黑西裝,頭發往後梳,整個人格外英俊沈穩,而且沈小念覺得,他好像和當時在村裏的時候有點不同,周身的棱角被藏了起來,只剩顯露出的柔和氣息,他站姿端正,面向門口,是以往一貫的沈穩的等待的姿態。

然後新娘子就出現了。

沈小念從未見過秦魚這樣濃妝淡抹的樣子,一時被美地有些說不出話。

她臉上掛著艷麗的笑,頭頂頭紗散在身後像是魚尾一樣拖曳開來,身上的婚紗是修身的簡款,露出雪白雙肩,酥胸微露,人魚尾的設計讓裙擺到膝蓋處開始往中間收緊,再到腳裸的地方散開成一簇百合花。

她無疑是今天最美麗的女人。

沈小念看見陸鳴北迎著她走下了兩步臺階,穩穩地而又堅定地接過她的手。

看他們在那美好又夢幻的誓詞中相視而笑,秦魚還調皮地對陸鳴北眨眨眼。

然後他們交換了戒指。

他們親吻到了一起。

底下有秦魚這邊的好友在吹著口哨起興,陸鳴北那邊家長請來的至親雖然年紀較大,此時也拍著手祝福地笑著,只有年紀小的他們這一排看的羞赧不已,面面相覷也不知道該不該繼續盯著看,可到最後還是忍不住重新看向臺上。

只有沈小念一直定睛看著,被秦魚那張揚快樂的笑容浸染地挪不開眼睛。

有光透過教堂頂層的玻璃射進來,室內一片敞亮,光線中漂浮著塵埃粒子,讓眼前這一幕有一種油畫一般古樸的質感,秦魚就在正中央,因為剛接了吻所以嘴唇鮮艷欲滴,她朝他們揮手,美地就像畫裏走出來的人一樣。

而臉色微紅的男人站在她身後,扶著她的腰,無奈又寵溺地聽她指揮著大家準備接捧花,那眼神,就像不管下一秒她會說什麽,會做什麽,他都隨她高興。

……

“大家好,我是學校新來的美術老師,姓秦,名魚,就是一條魚的魚……”

……

“小念爸爸,我記得當時我已經跟你談攏了小念以後的學習問題,你現在是在出爾反爾!……”

……

“你是無敵美少女嗎?這都能忍住?”

……

“小念,人不能決定自己的出生、父母和成長環境,但完全可以決定自己的喜好和未來。看清楚你想成為什麽樣的人,然後,去實現它。”

……

再睜開眼的時候,沈小念的眼眶濕了。

可她卻笑了。

被眾人圍住的新娘似乎根本沒有察覺少女內心的感激與感動,她被簇擁在花團錦簇中,笑得如花亦如玉。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用一個好老師所拯救的學生的角度,去把這個故事講完了。

希望你們也能清楚自己想成為怎麽樣的人,希望你們夢想成真,如願以償。

謝謝看到這裏的仙女們,有緣下本見。

番外明天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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