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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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在送走兩位後, 沈小念就回房做作業了, 秦魚被占了書桌, 也沒什麽事做,幹脆打開顏料盒,掀開客廳蓋在畫架上的那塊布, 開始給這畫了一半的畫潤色。

她享受繪畫中細化的過程,用畫筆一點點潤色,呈現出自己想要表達出來的畫面,進行這個步驟的時候秦魚一度能忘記時間。

直到五點半, 門被敲響了。

秦魚看著濕潤的畫紙, 放下畫筆和顏料盤, 揉揉脖子, 走過去開門。

一開門, 海的腥味兒和潮味兒撲鼻而來, 男人身上有微冷的氣息, 是外頭裹挾的風雪。秦魚好奇地擡頭:“下雪了嗎?”

陸鳴北“嗯”了一聲,他手裏提著一袋海鮮, 羽絨服有些微濕。

沈小念聽見響聲出來看了下,見到是陸鳴北,安靜地點點頭說了聲“哥哥好”,就又鉆了回去,把空間留給兩個大人。

秦魚讓他進屋,有了暖氣,陸鳴北把羽絨脫掉了, 秦魚把他帶來的東西倒進洗手盤裏,用水養著,然後跑進浴室拿了一條浴巾讓他擦頭發。

“來,新的。”

陸鳴北接過,坐在沙發上擦頭發。

這時他看見了搭在一旁單人沙發上的被子,擡頭問:“你睡這兒?”

秦魚托著下巴看他:“嗯啊。”

陸鳴北欲言又止。

秦魚笑瞇瞇:“怎麽不問問我為什麽?”

陸鳴北的手頓了頓,但很快又重新擦拭起來,臉埋在淡藍色浴巾中,順著她的話問:“為什麽?”

秦魚這才用手指點點沙發,悠然地說:“傑克遜不是都告訴你了嗎?”

陸鳴北這才知道自己又被逗弄了。

她早就猜到了。

他抿唇,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手還握著一邊,臉上說不出是什麽表情,對她說:“抱歉。”

“沒什麽,這也不是不能說的事。”

“……”

“怎麽?心疼了?”

“…………”

這回答怎麽說都不對,陸鳴北沈默了。

最後還是受不了秦魚笑瞇瞇看著自己的眼神,所以陸鳴北只沈默了一會兒,很快就站就起身說:“我幫你把魚料理了。”

“你要在這兒吃飯嗎?”

陸鳴北轉頭:“不方便?”

“方便啊!我還省事兒了呢!”

“嗯。”

說完陸鳴北就去了廚房。

秦魚坐在原位看他淘米、洗米、做飯,袖子挽上去,露出結實精壯的小臂,身形挺拔修長,立在狹窄的廚房裏有種裝不下的感覺。

在他開始洗鍋的時候,秦魚起身走過去,撈起自己經常不用的圍裙走到他身後,拍了他的背一下:“彎腰。”

陸鳴北沒轉身,彎下腰之後脖子上就被掛了一件粉藍色的圍裙,秦魚的手從他的腰側鉆到前面,替他撫平整後再摸索到兩根細繩,繞過勁腰綁了一個利索的蝴蝶結。

看著圍裙的顏色和花紋,陸鳴北無語,秦魚則笑嘻嘻地退到一旁抱臂觀賞。

興致來了還有一句沒一句得撩他說話。

“你要做什麽魚啊?”

“清蒸。”

“多沒勁兒啊,我想吃煎魚!”

“醫生說你不能吃這些。”

“醫生說我不能吃辛辣甜,又沒說不能吃煎炸的。”

“……”

她無理取鬧的時候他就用沈默應付,留她一個嚴肅的背影,以示抗議。

秦魚樂的一直在笑:“那明天做煎魚?”

“明天吃蒸魚餅。”

兩人在有些狹窄的空間裏低聲進行著有些幼稚的對話,說著說著秦魚的手就摸了上去,還是那個姿勢抱住他,也不覺得膩歪,要不怎麽說熱戀期的情侶都是黏黏糊糊的呢?

陸鳴北的聲音有些無奈:“會燙到你。”可說完也沒有掙脫她,反倒是把一只手擡起來,蓋在她十指交握的雙手上,剛剛好能整個包住。

秦魚作妖得用手指隔著圍裙和衣服撓他小腹,陸鳴北雷打不動地單手在魚上鋪上蔥蒜姜,然後端著盤放到蒸鍋上,點火,拿鍋蓋蓋住,再去料理下一道菜。

趁他切菜的時候秦魚又趁機用力揩了一把油,陸鳴北皺眉倒吸了一口氣,等秦魚再掐的時候,發現他腹肌都繃緊了,她怎麽掐都掐不動。

秦魚無趣地撇嘴,然後陸鳴北就著這個姿勢把芹菜全都切完了。

溫暖而幹燥的暖氣,帶著清淡香味的煙火氣,還有男人身上的氣味兒,這些匯聚在一起後在秦魚的腦海裏呈現出一幅完整的圖畫,她不禁閉上眼,下意識想要把這種感覺保存得更深刻一些。

她好久不說話,陸鳴北又不習慣了,炒菜的時候捏了捏她的手:“困了?”

“不是。”她的聲音悶悶的。

陸鳴北皺眉,想要轉過身去看她,可又怕碰到她受傷的臉,左右為難之際聽她說:“北北,你過年回家嗎?”

陸鳴北楞住了,也不知道是因為這聲“北北”還是因為別的。

但很快他就回過神來:“不回。”

“你果然是離家出走的吧?”

“……”

“怎麽辦?好想把你娶回家。”

“……”

鍋鏟猝不及防得重重磕了鍋裏一下,發出悶脆的響聲。

要是秦魚這時候去看他的表情,就能知道他的臉色有多麽精彩。

陸鳴北心跳漸漸加速,接下來每一個炒菜的動作都僵硬得像是機器人,而正當他一臉嚴肅地想著該怎麽回答她這句話的時候,秦魚貼著他的背,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又喃喃自語道:“不行,才談了一個禮拜戀愛,太虧了。”

“……”

陸鳴北忍無可忍扭頭:“出去!”

“?”

一直在耽誤進度的某人終於被陸鳴北黑著臉一手推了出去。

吃飯的時候陸鳴北也一言不發,秦魚心情倒是很好,一直給沈小念夾菜讓她多吃點,沈小念坐在椅子上,一會兒看看陸鳴北,一會兒看看秦魚,眼睛眨啊眨地,只在秦魚和她開玩笑的時候應幾聲,其餘時間安靜如雞,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吃完飯陸鳴北收拾碗筷,然後出來準備給秦魚的臉上換藥。

秦魚洗完澡出來臉上的藥布已經摘了,因為她沒讓臉碰水,臉頰上被包著的部分還殘留著一些藥膏殘渣,秦魚也不在乎,掛著一頭半幹不濕的頭發出來,坐到沙發上,正對著他。

陸鳴北小心地打開新一份藥貼,把藥弄平了,才用手指輕輕蹭掉她臉上的臟東西,小心翼翼給她貼上。

男人俯下身來的時候擋住大半燈光,秦魚睜著眼,笑瞇瞇地看著他湊近,在他目不轉睛專心貼藥的時候時不時輕吻他近在咫尺的下巴。

癢倒是不癢,就是很影響操作,陸鳴北停了一下,垂下眼說:“你再動?”

被兇了,秦魚不快地嘟起唇。

可很快陸鳴北又不自然地補了一句:“……先貼好。”

秦魚聞言,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要不是會影響貼藥,她都怕自己笑出聲來。

陸鳴北貼好最後一片膠帶,秦魚美滋滋地剛想上前去把他撲倒,陸鳴北卻先她一步,用幹凈的那只手蓋住她的雙眼,下一秒秦魚感覺到唇瓣上印上了一片溫熱濕潤的觸感。

他用她剛才親他下巴的力道吻她,只用嘴唇摩挲,從唇角輾轉來到唇珠,直到她嘴唇泛紅泛起光澤才稍稍退開。

“當然會心疼。”

他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沈浸在剛剛那個吻裏的秦魚有些懵。

“但是,不止有心疼。”

秦魚這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回答他做飯前問他的那個問題。

而陸鳴北,感受著兩人之間還存留的親昵溫存的氣氛,以及安靜下來的女人的雙眸,不再說話了。

當時傑克遜曾問他,知道了她的過去,他會對她抱有什麽樣的心情。

當時他回答不出來。

可如今他已有了答案。

不是同情,也不是憐憫,是心疼。

但更多的,是比心疼更細膩的感情,例如……憐惜。

人會對世間受苦的大多數人產生同情,也會對遭遇悲慘經歷的少部分人生出心疼的情緒,可只有對愛的人會產生那種彌足珍貴,又會讓自己胸腔發疼發澀的情感。

古往今來,大多如是。

秦魚在這沈默中身體忽然微微一動,隨即她身體往前傾倒,陸鳴北摟住她,兩人以慣性倒在沙發上。

沙發不夠長,秦魚睡剛剛好,可陸鳴北就裝不下了,他一條腿彎曲著搭在扶手上,另一條腿彎曲著放到地上,秦魚騎在他小腹上,白皙的小腿夾著他腹部兩側,腰彎下去,腰以上和他疊在一起,活像砌積木,她把頭埋在他頸邊。

“我終於知道為什麽我能在人群中一眼就選中你。”

她如同狼犬一樣輕嗅著他身上的味道,眨眼的時候睫毛掃過他的臉頰下方,陸鳴北不禁把頭偏到她所在的方向,低聲問:“為什麽?”

“因為......我一直都在找你。”她的眼裏很靜,像無風時的雲層和天空,也像黃昏時靜謐的海面和森林,嘴唇輕啟,聲音輕的猶如喃喃自語,“然後,我就找到了你。”

她的話前言不搭後語。

可很奇妙的,陸鳴北居然聽明白了。

他把她緊緊擁住,之後,兩人再無言語,任由心中那份獨特而奇妙的感情透過呼吸慢慢交織。

秦魚閉上眼睛,雲層和天空,大海和森林都消失了。

她只能感覺到他,他血管裏的跳動是那麽清晰,他的雙臂,猶如她尋覓已久的枝椏,緊緊糾纏住她。

作者有話要說:很難表達這兩個人之間的感覺,我能想象出來,就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表達出來,你們先看看,晚點我可能會修一下。麽麽。

還有剛戀愛的情侶真的和這個差不多甜,嘴唇和身體好像長在對方身上似的,別問我為啥知道,大學的時候吃舍友的狗糧吃的飽極了顆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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