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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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秦魚給沈小念的父親打了一天的電話, 可到下午對方甚至關機了, 秦魚的臉色越來越冷, 有路過的老師見狀也好心地詢問,秦魚便說:“哦,沒事, 我想聯系下沈小念學生家長,可電話打不通。”

詢問的其中一名老師聞言了然地說:“秦老師,實在打不通就算了吧,沈小念她爸爸是個酒鬼, 一天就很少有醒著的時候, 自從沈小念媽媽離開後, 她爸爸就……哎。”

“她媽媽怎麽了?”

“跟城裏的男人跑了唄, 當時沈小念爸爸據說都氣壞了……”

眾人又念叨了一會兒當時的八卦, 直到快上課了才離開。

李淑娟在旁邊一直聽著, 這時候說了句:“沈小念應該不會有什麽事吧……畢竟是親生父親…..可能是在家照顧她爸爸了也說不定。”

秦魚沒有回話。

一放學, 秦魚就收拾了包包離開了辦公室,李淑娟老師收拾書本的功夫, 一扭頭人就不見了。

等她和幾個老師一起走到校門,遠遠就看到陸鳴北正站在學校門口。大雪初霽,他一身黑色羽絨服和同色緊窄長褲,側顏也仿佛染上了冰霜,是那種很有男人味的迷人。

李淑娟羞赧一笑,在同行的幾位女老師戲謔的眼神中加快了腳步走過去,到他跟前盡量自然地和他打招呼。

陸鳴北見到來人, 輕輕點頭。

“你等陸校長嗎?他還沒下班呢。”

李淑娟原本想說這麽冷,他不如上去等。

可陸鳴北卻搖頭,語氣平淡地說:“我等秦魚。”

“秦老師?”李淑娟沒想到陸鳴北會在等她,楞了楞,下意識道,“可是她一放學就走了。”

“走了?她去哪兒了?”

不知為何,看見陸鳴北這神色,李淑娟原本心裏大概能猜出來秦魚是去沈小念家了,可話到嘴邊,卻變成淡淡一笑,說:“我也不清楚……你找她有什麽事嗎?”

陸鳴北在聽見秦魚很早就離開後已經皺起了眉,這時候聽見李淑娟這麽說,他似乎是想起了什麽,輕抿嘴唇說:“沒事,我來接她下班而已。”說完也不看她反應,轉身離去了。

而秦魚,在下班之後先做的事就是到沈小念家裏附近打聽了一圈,確定街頭巷裏都說最近沒有看見沈小念,還有一家賣菜的攤子聽秦魚說起沈小念還納悶兒呢,說她已經幾天沒來光顧了,秦魚這麽一聽,登時眉頭一豎,直接殺去了沈小念的家。

沈小念的家在一條窄巷的深處,秦魚憑著記憶左穿右插,才來到這門面有些破舊的屋前,毫不猶豫地敲了門。

“誰啊?”

不久後屋裏頭傳來女人的聲音。

秦魚不動聲色地等著,直到門被女人打開一條細縫。

女人面生,大冬天在裏頭只穿了一條吊帶睡裙,渾身上下散發著明顯的風塵氣。秦魚凝視著她的臉,說:“你好,我是沈小念的老師,請問她在嗎?”

女人的身體微微一頓。

“她?她不在啊,小孩子去哪兒玩了我們這些大人怎麽會知道?”

“哦?可是我跟沈小念約好了,今天下午會來做家訪,她怎麽會出去外面玩兒?”

女人支吾著說:“我怎麽知道?我又不是她媽……”

秦魚心底越來越沈:“那我在裏面等她。”

“那怎麽可以……”

秦魚忽然深吸一口氣。

就在那女人驚詫的神色中,秦魚張大嘴巴,忽然大喊出聲:“小念!小念你在不在家!小念!我是秦老師!”

“你是不是瘋了?!”

女人猛的變了臉色,這時候手一動,剛想猛的關上門,可下一秒門就被秦魚格住了。她臉色微冷,和女人僵持不下,嘴裏卻不停喊著沈小念的名字。

不一會兒裏頭傳來男人大步的腳步聲。

那個女人力氣沒有秦魚大,加上不知道是不是心虛的緣故,門一時半會兒也眉能關上,這時候聽見身後的腳步聲,她臉色一松,直到一股帶著濃烈酒味的身影來到身後,女人才松開了手,任由秦魚把著門框,對身後的人說:“這人說是你女兒的學校老師。”

來人是沈小念的父親。

他不高,面容精瘦,因為長期酗酒的關系皮膚暗黑暗紅,眼袋下垂,此刻也是喝過酒的模樣,混身散發著酒臭,雙眼通紅,模樣看起來十分猙獰。

見到秦魚,男人皺起眉,語氣有些不悅得說:“說了沈小念不在!”

“那她去哪兒了?”

“我他媽怎麽知道?”

“你不知道?”秦魚忽然壓下眉頭,雙眼直直盯著他,“小念幾天沒來學校,她平時只要不上學,都在家做家務,那麽懂事的孩子,怎麽會突然跑出去玩就沒了消息了?”

沈父的臉色微變:“你什麽意思?”

“我沒什麽意思,我只想進屋,等她回來。”秦魚說完這句話後忽然後退了半步,她註意到巷子裏已經有幾個人聽到她剛才的喊聲出來看什麽情況了,心裏也定了些,她拿出包裏的通知書,沒有遞給對方,而是舉著示意,“這是兩家重點高中給小念的提前錄取通知書,我得親自交到小念手裏。”

而沈父,在秦魚拿出那兩份錄取通知書之後眼神就變了,變得陰沈冷鷙,他伸手想要拿過通知書,卻被秦魚阻止了:“這是給小念的。”

“沈小念不念書了,這東西留著也沒用!”

“你說什麽?”

沈父瞪著秦魚,他雙眼赤紅,似乎有些煩躁,那種氣場迸發得很明顯,連離他最近的那個女人都被嚇退了一步:“我他媽說她不念書了!念完這個初中就在這兒找工作!我是她老子!她什麽都得聽我的!”

秦魚雙目灼灼,要是說之前她還抱著一點僥幸覺得沈小念沒事,可現在她幾乎可以斷定,沈小念是出了事。

秦魚以前碰見過家暴自己孩子的家長,那是在比這個還要貧窮的一個村裏,那個孩子學習成績很不好,男人恨鐵不成鋼,就會在家拿燒柴的鐵棍抽打他,美其名曰不打不成器,可下手卻尤其狠,有一次甚至把孩子打暈過去,一個禮拜沒有來上課。

秦魚發現得晚,等和主任一起來到學生家裏的時候,那個孩子走路已經一瘸一瘸的了,見到他們的時候首先臉上閃過的是驚慌,秦魚那時候不知道,那是害怕他們會去報警的眼神,因為那個警局根本不會受理這種“家庭糾紛”,而之後等待他的將又會是一頓毒打。

現在這個年頭,“家暴”這個詞真的不算陌生,秦魚曾經在網絡上看過無數次類似事跡,有嚴重的甚至還把孩子打死了。

可那是在網絡上,而這一次,卻是秦魚第一次親眼所見,孩子單純的眼中恐懼是那麽直白又清晰得傳達到她的心裏,她憤怒地全身發抖,最後和主任一起把孩子接回了主任的家。

之後他們聯系居委會和村委會,才發現這一家已經是這裏“常客”了,三天兩頭都有鄰居上門替孩子尋求幫助,可孩子父親執拗無知,每一次都是應付過去又變本加厲,這一次是他們見過最嚴重的一次。

主任在為難,而秦魚堅持要給孩子申請法律援助,就在大家討論之際,孩子自己做出了選擇。

他只說了一句很簡單的話,就讓場面安靜下來。

他說:“我不想去福利院。”

他母親早在孩子父親有過幾次暴力傾向後就離家出走了,要是他父親被追究,這個孩子是一定會進福利院的。

秦魚試圖說服他,可沒用。

第二天,所有人都發現孩子偷跑回家了。

家暴仍在繼續。

兩周後,孩子的父親提交了退學申請,手續很快辦完,校方根本沒有多挽留,而主任也像是事情已經過去了一樣不再提這件事。

之後秦魚偷偷去看他,發現他退學是在父親的菜攤裏幫忙,他臉上多了許多傷口,青紫色一大片,她看他在父親嚴苛的怒斥中麻木地做著手裏的活兒,偶爾幹活兒慢了一點就被穿著水靴的腳狠狠踹一下,他卻像已經習慣了,穩穩站住沒有摔倒,但也沒反抗。

那一幕在秦魚心裏留下了很深刻的影子。

可她再無權去幫助他了。

當他已經不是她的學生的時候,當他自己決定自己人生的時候,秦魚別無選擇,她咬緊牙關,又無能為力。

可秦魚知道沈小念和那個孩子不同。

因為她對未來充滿希望,她對美術充滿熱衷,她在父親的無用中用小小的身軀支撐著這個家,用家務之餘的時間學習和畫畫,秦魚甚至聽她說過上大學以後的盼望,她說想要成為能靠畫畫吃飯的人。

這樣的孩子,未來應該是廣闊的天地,夢想的殿堂,應該是太陽與鮮花相伴,而不是被這自私的家人囚禁在這一方狹隘的天地裏,她不應該過這樣灰淡的人生。

“無論貴賤,這世界上每一個孩子都應該能夠決定自己的未來。”

那是當年她還小的時候,母親不止一次對她說過的話。

她記之深,念之切,那麽多年了,都不讓自己忘記。

秦魚握緊拳頭,忽然用力推開門口的兩人,直沖屋裏去,她為的就是打他一個猝不及防,加上沈父又喝了酒,一時沒站穩,直接就被秦魚推倒在地。

女人尖叫著去扶他,沈父大罵一聲踉蹌著站起來,這時候秦魚已經來到了一樓房間的門口。

房門的外頭被鎖扣扣上了,外面的人甚至還用一把小金鎖把鎖扣封上,可鑰匙還插在上面,可想而知屋外的人是心知肚明裏頭的人輕易出不來。秦魚手比眼快,這時候雙手一擰,用力,鎖就應聲而落,她猛的打開門,屋內一身狼狽的女孩臉上淚痕已經幹透,她坐在屋裏的椅子上,正驚詫地看著她。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甜文甜文甜文....繼續默念三遍

對不起,大過年的讓你們看這些......但劇情剛好走到這我也沒辦法,這事兒過後就是北北生日和過年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還有,把孩子打死這事兒是真的,一對母子,兒子很愛他媽媽,被打了也從不說,還會在外人面前維護母親,可有一次那孩子手機丟了,當天很害怕在家樓下哭,對保安說他媽媽一定會打死他的,沒想到晚上他媽媽真的很生氣,暴打他一頓後第二天發現他在床上斷氣了,他真的被媽媽打死了。

這是我媽媽看新聞後告訴我的,我想說的是——家庭暴力和婚姻暴力如今都存在許多,並且很難受理,也很難懲治,把它作為這本書的一部分,是我厭惡這種事情,卻仍然想讓看到的人警醒——切勿不作為,這世上像沈小念這樣的孩子很多,像秦魚這樣的人相比之下還是少。

雞湯送上,你們挑著喜歡的吃,不吃也可以。愛你們。老貓的目標就是——盡量不寫傻白甜!還有!寫得爽寫得爽寫得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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