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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天真劇團·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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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天真劇團·96

永恒的宅邸浮出海面,其龐大無比,整體深綠詭異,構造完全與現有的建築知識完全無有關系,一切都顯得宏偉高大,絕不是人類居住的環境,它恐怖無比,時時刻刻都在散發著遠比未曾來到海面之前更加強烈的汙染氣息,汙穢的瘴氣升騰,以至於遮蔽了天穹,所有一切都顯得扭曲可怖。

這座宅邸,拉萊耶,它的主人已從沈睡中蘇醒——在吸收了無數死亡而愈發強盛的灰霧感召下,無數恐怖、龐大臃腫的墨綠觸手從海底升起,糾纏在拉萊耶之上,而祂還在不斷地上升,在此過程中發出感召,卻因灰霧的隔離而緩慢收縮。

當祂徹底站立起來後,展露在海面上的身軀如同高聳的山峰,外在的形象具備數種生物特征,祂行走在拉萊耶之中,這座城市中有無數人類因被汙染異化而成的怪物,全都擁簇在祂腳下,狂熱而恭敬虔誠地隨行。

蘇醒過來的舊日支配者低頭俯瞰自己所處的環境,看到四周無窮無盡的灰霧,那全都是散溢的死亡的力量,祂逐漸回憶起什麽,從身軀上延伸向外的觸手開始收縮,再次塑造出人形,當初跳海沈睡時的黑西裝還在身上。

從臃腫到令人作嘔,哪怕只是視覺形象就帶有極強汙染的形態轉變到人形,但腳下還是有無數觸手支撐著他的人形搖搖晃晃站在空中。

洛夫克拉夫特的臉色稍微精神了一點,擡起眼看向灰霧中一處,低沈緩慢地向她問道:“你也蘇醒了嗎?”他把灰霧之主此前的虛弱當做了還未完全蘇醒,而現在這樣全世界都遍布著她的力量、她的意志,甚至於拖拽著世界下墜,這當然還不是全盛之態,因為她還沒有動用自己的力量。

在他對面的灰霧中,一道年輕女性的身影從中走出,她披散著黑長發,眼睛是霧藍色,而衣擺下鏈接著無窮無盡的灰霧。

鶴原臉上平靜又帶了點笑,“這個世界的未來。”

為了這個世界的未來,為了促成、為了看到那個早已被定下的終末之時,她眼底照在霧中的藍灰色月光永不動搖,兀自說著她的決定,而這位舊日支配者呢?他會選擇什麽?

縱使沈睡,可在再次蘇醒過來以後,從身邊的怪物腦中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他整個身形在風中搖晃著,長長彎曲的黑發像是海草那樣,如具備活性般肆意地晃動,而他眼中的神情從無變化,聽到鶴原的話,在慘白凹陷的臉上扯出一個微不可察的僵硬笑容。

“……沒有關系吧。”

這個世界無論如何他都毫不在意,縱使之前他一直生活在這裏,還被契約與人同行,但作為舊日支配者,而不是擁有【舊日支配者】異能力的異能者,在世界和自己見到的鶴原之間,他略微偏向後者。

最主要的是很早以前就向她表達了他的意思,也可能對方沒有接收到,他遲疑地,慢吞吞地道:“玩得開心。”

世界只是一個游樂園,一個能容納身軀、進行沈睡的地方。

而他醒來只是感覺到這位小朋友的力量變得強盛,在說話間他就陡然間意識到,也許她就是剛新生,所以力量還不充足,而等吸收的死亡愈多,就開始成長。

他能再次回到海底沈睡,但是想看她能走到哪裏,而至於已升起的拉萊耶,洛夫克拉夫特不預備再將其沈入海底,丟下那些狂熱信仰的怪物,慢慢悠悠地讓腳下的觸手拖動自己的身軀前行,站到鶴原身邊。

也許是人形的怪習慣,已知祂們的意志無處不在,但和人形相處時還是會低下頭,“走吧。”

洛夫克拉夫特知道祂們要去的方向,在橫濱,向那裏走,他就非常怪異地以延伸向海中的觸手挪動自己,而他像被放著的風箏,一直在搖晃,只不過這個‘風箏’上方的人形微小,而下方的觸手龐大臃腫。

他眼睛還有些微微瞇起,像是半睡半醒,當踩到海岸上時觸手全都一齊收回體內,看起來是高大、陰郁倦怠的尋常男性。

回到岸上,他看到灰霧中的土地和被驅逐了灰霧的土地……兩者是不同的,灰霧中的土地,死亡在反向生發,一切都具備極強的活性,但也有更深的汙染,哪怕死亡能被逆轉和他用,但那份力量始終是‘死亡’,根源不會變化。

而被人類驅逐了灰霧的土地,死亡的力量散去,汙染同樣被清除,活性卻被保留。

縱使人類的文明,他們的歷史消失於霧中,但也會迎來一個嶄新的世界,洛夫克拉夫特認知到了,卻沒有任何感想。

人類的文明和歷史在神的影響下消失早已經不是第一次。

在他踏上土地的那一刻,身旁的鶴原就回到了霧中,而他感應到她還有一具化身留在世界表面,她身邊還跟著另一存在的微小意志,一齊來到了橫濱,而他也拖著無力的步伐向那裏走去,灰霧從他身邊經過便分開,死亡的力量不再作用於他。

路途上慢慢地想到,他知道天母和天女……

牠同樣來自天外,可氣息、意志和力量都與鶴原不同,但祂們之間有著某種隱秘至極的聯系,就像是祂們是一個體系中的存在,根源相同,就像是克蘇魯之於阿撒托斯。

天母(天女)在位階上低於灰霧之主,目前降臨的天真劇團也無法與灰霧之主相提並論,但牠是高位者的造物,不具備獨立意志,而縱使劇團的構造覆雜,還鏈接著另外的存在,有無數不可知的怪物作為觀眾,可牠不是獨立的存在。

但牠們都只是先驅,在遙遠的距離外,那裏有一個極其龐大臃腫的存在,投下陰影有無邊寬廣,祂與灰霧之主相同位階,卻又比她強盛了太多,無數宇宙和世界被其破滅,隨意地作為灰礫被收割,那是一個完全癲狂扭曲的存在,只知破壞,恐怖非凡。

……

在鶴原和無知者到達橫濱時,洛夫克拉夫特也正好趕上,他搖搖擺擺地走來,莫名的陰影籠罩在臉上,顯得陰郁冷漠,一下打破了僵持的氛圍。

這是一處原本軍警用作訓練和駐紮的基地,因江戶川亂步向外發出信號,各國代表人都等候在此,安保等級也被無限提高,安室透獲得了權限可帶這兩位外來神祇進來,只簡單嚴肅地招呼過後,正打算如何進行商談,就有蠢貨以為女性外貌即意味著柔弱可欺。

那個小肚子男人當然在第一時間就被訓斥,然而灰霧已籠罩了上來,江戶川亂步冷漠地看著這一幕,任由其他人急迫或緊張。

他早在來之前就留意到某些人的小心思了,他們有幾分聰明,在部分人研究灰霧中的力量時不參與其中,在部分人開始狂熱信仰外來神祇想要獲得力量時不作為,在部分人開始搞各種手段試圖把自己變成為神明時還是摒棄著。

但是,在見到灰霧之主和祂身邊快樂無憂的女孩子時,就以為自己能進行試探和掌控,因為他們只害怕未知,而一旦知道神明可進行交流,就會有更大的妄想生出。

真是愚不可及。

種田山頭火想要緩和氣氛,可是他面對灰霧之主年輕女性的面龐,急得焦頭爛額,卻又不知該如何是好,哪怕對面的神祇選擇了人形,甚至是這樣平靜無害的模樣,可他們都無法忽視由其帶來的災害……

神是恐怖非凡的存在,在場更多的人倒是都深知這一點,也不預備再次冒犯,而他們的沈默只是擔心嘈雜起來或許會激怒於她。

洛夫克拉夫特就在此時到來。

也許外面的安保和異能者有試圖攔住他,但他們的力量都太過微小,並不被他看在眼中,於是隨意地施加一點精神影響後就走進來,他的頭垂著,發尾卻張牙舞爪地四處甩動,當他進來,室內沈默一霎,誰也沒想到這位力量能與灰霧抗衡、當初已沈睡海中的詭異異能者還能再醒來並走到此處。

而馬上種田山頭火就迎上去,“洛夫克拉夫特先生,歡迎您的到來……”

也許他們之間能更好地交流。

輕易讀取到了這樣的思維,洛夫克拉夫特理解地點點頭,但是腦袋和脊椎的連接有點軟,導致看起來像是頭會被甩出,他自己沒在意到這點,只是向鶴原走去,站定在她面前,然而隨著他伸出手,一條墨綠色遍布黑黝黝的洞窟的觸手就伸出。

觸手隨意洞穿了距離十幾米外先前出言不遜者的脖頸,那顆帶著還未反應過來神情的頭顱掉落在地還滾了幾圈,而做出如此暴行的觸手卻被慢緩緩地收回,還殘留了部分深綠色的汁液在其人屍體上,而很快融化了那具軀體,從最後剩餘的墨汁中好像要誕生出什麽,但那份力量被剝奪。

血水從觸手上滴落,在收回衣袖中時沒沾染半點汙穢,慘白膚色的手垂在身側,沒有半點異樣,他的目光從始至終只放在鶴原身上,平淡且幹巴巴地問道:“你有什麽計劃嗎?”剛才同行時忘了問了。

他看到那個微小意志,她的面容與灰霧之主一致,那麽她們也許是同一個存在的化身?降臨於此的灰霧之主、天母(天女)和天真劇團,祂們的根源無疑相同。

而對於江戶川亂步來說……

他的推理沒有錯,遮蔽在眼前的陰翳被帶來這些疑問的主人拂開,他看到無知者和鶴原同源,看到不論是天母還是那座所謂的劇團,牠們的意志全都鏈接在一處,但也都是相對獨立的意志,最起碼灰霧之主與後二者背後的存在絕不等同。

只需要一點微小的細節,就足夠他推理出足夠多的東西,但是猛然間恍然——所以他在一開始覺得,哪怕鶴原帶來死亡,可她始終是友好的感覺沒有錯。

還有另一種巨大的、不可忽視的預感湧現在他心中。

洛夫克拉夫特在與鶴原說話,那位小說家沒有很多的情緒,始終平靜,還似有幾分溫和,而無知者不知何時和泉鏡花玩在了一塊,竟然會玩翻花繩,主要是無知者好奇,她喜歡這樣無意義的小游戲。

這裏匯集了很多的人,只不過他們都沒有參與到中心來,他們不在意神,只在意神之下的世界和人類的未來。

他們聚集到此處,是為了真正拯救世界。

江戶川亂步沒有戴黑框眼鏡,碧綠透徹的眼眸睜開,此前聚攏到周圍的灰霧在洛夫克拉夫特到來後就散去了,他環顧四周,最後擡頭看著天。

“終末之時,”

“將來臨了。”

作者有話說:

情報:天真劇團本身不太重要,重要的是劇目角色。

我恢覆了!活力滿滿回來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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