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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無知者·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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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無知者·60

從那位先生處得到確切的任務內容和相關情報,琴酒就與安室透一道出發去找平野宗秀/平野秀子。

天母教團的始發地在橫濱,但確切的位置是在東京與橫濱之間,那座專屬天母教團的聖堂坐落於荒野,在教團發展的最初附近並無多少人往來,因此當日擊殺平野宗秀時才分外幹凈利落,他也因沒得到及時的救助而死去。

不過回想起自己看到的資料,琴酒唇邊噙著煙,扯著嘴角露出個意味不明的笑,但隨著下車後把香煙踏在鞋底碾熄,神情恢覆為冷酷,在他旁邊是一身正裝、臉色平淡的安室透,車輛停靠在一邊,他們走在這片逐漸有了人氣的野外。

一路上都看得到灰袍赤足的天母教團信徒,在他們的衣袍上普遍繡著花蕊或蝴蝶的樣式,神色大多平靜,有因信仰而生的虔誠。

在日本國,被灰霧侵占的土地極多,九州·沖繩、四國、中國、關西、東北、北海道的大多地區都陷入灰霧中(僅有少數在灰霧擴散時大量遷移人口聚集而成的基地/城市得以幸存,依賴聖地勉強供給物資,也因聖地建成才得以恢覆秩序),而彌漫至關東和中部的灰霧不多,且有牢不可破的安全防線,甚至橫濱成為將陸地上人口轉移至海上的重要運輸港口。

但天母聖堂所在的附近仍舊未有人居住,僅有信徒和教眾往來,那些人進入天母聖堂中便獲得信仰,當出來以後就擴散開去,穿過灰霧抵達遙遠的地方,甚至去到各個聖地中發展信仰,也是因這樣異常的宗教入侵,導致宗教沖突爆發,實質也是一場試探。

——能令信徒不受灰霧影響的那位‘天母’究竟是好是壞,是人類的又一希望,還是壓下來的新的稻草。

能與神祇的‘死亡’意志對抗的必然是又一偉大存在,站在人類立場上遠望的人們自然能認知到這一點,所以必須對其做出評估,然後做出應對和選擇,為了全體人類的生死存亡乃至文明延續,他們必須謹慎小心。

那座天母聖堂的建築外觀如綻開的花蕊,無論材質還是結構都看起來不一般,他們兩人一看就並非信徒,甚至是危險人物般,然而這一路沒有任何人投來視線,也沒有絲毫阻攔,非常順利地就抵達聖堂前。

已經走到了這裏,哪怕還未跨入建築中,也能在外面感受到裏面傳出來的平定感。

人類不變的母親

化身為天的母親

了解到天母教團的教義,典籍上書寫著:她註視著這片天下全部的人們,投下近乎永恒的、跨越時間和空間的目光。

對信徒來說也許是莫大的慰藉,然而對琴酒來說,她就像是一團高懸在天的威脅,但是想想天母教團教眾的能力也不過是不受灰霧影響,然而還是會受傷流血,更甚在宗教沖突和別的事件中也有死亡,哪怕還有傳言說教團領袖-平野秀子具備超凡能力,但只有一人具備能力和全部人都具備能力,這是截然不同的。

他站在天母聖堂前,聽到其中的宣講,留意到那句‘天女升天’的活動,是說將在全球範圍內同時舉辦一次祈禱活動,天女升天/飛升,變化為另一模樣,屆時諸多教眾也將獲得天母賜予的力量。

琴酒輕微扯著嘴角,情緒分毫不露,而他旁邊的安室透卻臉色凝重,他是鶴原(灰霧之主)的代行者,而這時候突然出現了一位疑似能與鶴原對抗的天母……

安室透選擇相信鶴原,在灰霧於全球範圍內擴散開時,就在她的力量影響下,意識到他們的世界發生的變動,不止愈來愈多的災難,還有兩條世界線的交織,原本在他的世界中是不存在什麽非自然力量的。

然而當世界線上有了變動,就逐漸留意到另一邊異能力和異能者的出現,可他身邊太多人都平常地接受,甚至接受了像‘聖地’這樣絕對不科學的事物存在,還有在太平洋海面上逐漸上浮的海底城市,只需要看到就能知悉它名字的拉萊耶之城,它們都太古怪了。

而鶴原那裏的解釋是這兩個世界挨靠得太近,原本無論如何,哪怕人類的足跡蔓延至更深遠的宇宙,也不可能與旁邊的世界產生交匯,然而由於高維生物的存在,將兩個距離太近的世界一齊上升、向牠而去,當距離越來越近,兩條世界線就必然相交,同時對於兩個不同的世界來說,這樣被迫的交匯只會帶來毀滅。

於是人類只能期望在一切終結之後,身為這個世界的拯救者的鶴原能夠分離兩個世界,令它們全都安然無恙地回到原位,或許在未來的時間中緩慢平和地交匯,或者逐漸拉開距離再不相交。

他看著這座花蕊狀的天母聖堂,眼底分明是審視和警惕,已經知道了鶴原的存在,但對於這位‘天母’,除了那似是而非古怪非常的母親形象,沒有任何別的消息傳出。

等宣講結束,許多教徒從聖堂中出來,眼見著進出的人都寥寥,琴酒和安室透這才進去,沒走幾步就看到那座立在地上的天母塑像,他們分明還站在門口,距離塑像還有幾十米的距離,卻受到未知影響,以至於能看清塑像身上的每一道紋路,但是它的面龐……

只有一片空白,卻能令人解讀或感知到無限包容、不求回報的愛。

誰能拒絕母親呢?

將幼小的生命懷揣在腹中,度過漫長的十月時間,感受著兩顆心臟截然不同的躍動,欣喜於他每一次的回應,到瓜熟蒂落時,忍受著巨大疼痛才誕下孩子,一直陪伴在身邊,把他從繈褓中帶大,早已註視過他無數次。

人類是在母親的註視下,被她的愛澆灌著成長的,哪怕在後天未能得到這兩樣,可也曾確切地待在過母親的子宮中,在那溫暖狹小的空間裏被孕育,最終從她的身體裏出來,這時才可為一個‘人’。

人類無法脫離母親,人類無論何時都是母親的孩子。

當化身為天的母親再次投下註視,當蘇醒過來的母親試圖再將自己心愛的孩子相擁,他們就似乎有了遮風擋雨、再無苦難的一處心鄉,更甚還能真正回到母親的樂土中,與人類不變的母親相伴,從此過上無災無難幸福安康的生活。

萬千花蕊

您是最慈悲的母親

……不、不要再想,當兩人都回過神來時,目光都一樣沈沈,琴酒再度擡眼時就看到站在天母塑像旁的女子,她的灰袍底下似乎沾著什麽深色,當看到那雙踩在地面的赤足上那些顏色暗沈的粘稠漿液時,就知道是沾了血液。

琴酒邁步走過去,在驟起的風中濃黑的衣擺搖晃著,從他身上溢出極致的威懾和殺機,“平野秀子,還是說,”

“平野宗秀。”

平野秀子身高一米七八,比日本男性的平均身高還要高出七公分,在琴酒面前需要擡頭望著他,然而那雙紅眸中燃燒著熊熊野望和不屈的火,她張揚地一笑,“隨意怎麽稱呼啊,這位非信徒的先生。”

琴酒道:“你在此前是男性,難道認同女性遭遇的不公,還是有過和女性一般的不公平待遇,與她們感同身受、做出過什麽努力?”

他的問題尖銳無比,這似乎與平野秀子所言的內容不同,天母憐惜女性、將給予她們力量,那麽平野秀子(平野宗秀)呢?他又是憑什麽作為第一個得到天母力量、成為教團領袖的人?

面對這樣冒犯的問,平野秀子的臉上卻露出極為暢快歡欣的笑,那雙眼眸猩紅如血,在許多時候能給予信徒和教眾們力量,然而此時卻透露著不詳,“原來有人會問啊。”真是難得。

她腳底沾著許多血,有些不適,去找了個位置坐下,趴在她肩上的松鼠跳下來,攀爬到墻上從窗戶跳出去了。

平野秀子瞇著眼睛道:“你以為天母是什麽?”

“可不要以為母親真正地善良慈愛啊,哪怕平凡的母親,對著頑皮不聽話的孩子也會忍不住教育,那麽對化身為天、偉大仁慈的母親來說呢?”

“人類整體都是不聽話的孩童,更甚只是作為她的花園裏並不珍惜的花蕊——花太多了,哪怕大批大批地死掉也能剩下許多,即便在秋冬受寒凍都死完,到春季時播撒新的種子,花又會盛開,而是不是之前那朵,這對母親來說重要嗎?”

“是的不重要,母親不在意花的死亡或衰敗,但她無法容忍任何病害,當病害大面積鋪開並不斷感染別的花朵,這時母親才會去尋求解決之法。”

那麽天母的解決辦法是什麽呢?

顯然這就是對琴酒的問的回答。

她哈哈大笑著說道:“——是的!就是剔除那些病害的花朵,然後將全部生命都再次進行孕育,當生命破繭而出,她們就都迎來新的人生,也全都是母親喜愛的模樣。”

被再次孕育的人還是之前的那個人嗎?很顯然答案是否,被再次孕育,就意味著構成一個人的精神、認知、記憶和意志全都被更改,他們被打碎,然後重塑,變作為非常好的母親喜愛的花朵模樣,從此在她的樂土中無災無難幸福安康地生活,這沒有任何的問題。

平野秀子笑不可遏,她以一種非常古怪的、憐憫的,惡意的語氣說:“母親化身為天,憑什麽認為母親的‘仁慈’是人類的仁慈啊?”

作者有話說:

等待天女升天,然後就會開啟第三卷 。

鶴原是非人類立場,雖然灰霧之主/金色的死亡是很好沒錯,但本質絕對非人,而別的鶴原,尤其【快樂家】,只能說是和奈亞拉托提普很像,非常惡意的存在。

假期更新不定致歉,但榜單要求字數一定是能寫夠的√

大家五一假快啦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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