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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要怎麽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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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要怎麽救他

是夜, 鎮國公府。

沈風院中燭火通明。

齊瑾承步履匆匆而來,一進屋就問道,“褚驍怎麽樣了?”

沈攸從床榻邊正要站起身, 就被齊瑾承擺手拒絕,“不必多禮。”

“褚驍眼下是何情況?”

沈攸心底一沈,搖了搖頭, “府醫沒有法子, 陳叔已經去請藺大夫,應是快要到了。”

說完這話, 她回過頭, 目光再度落在躺在床上的男人。

從勇安伯府回到鎮國公府,僅僅只是一個時辰而已,褚驍一張臉便已經血色盡褪, 此刻雙目緊閉, 再也沒有醒過來過。

齊瑾承從宮裏出來時帶了禦醫過來,連忙側過身讓禦醫上前。

禦醫伸手把脈,又仔細查看了一番。

片刻後才道, “依老臣拙見,國公爺這是中毒了。”

“此毒看著極為兇險, 才會在短短時間內讓鎮國公昏迷不醒。”

沈攸一聽禦醫診出來是中毒,眼底燃起希望,“可知是什麽毒?”

可禦醫下意識看向齊瑾承,無奈搖頭, “請陛下恕罪, 老臣恐還得從醫書裏找一找。”

沈攸眼睫一跳, 只覺這麽等下去不是辦法。

她站起身,朝齊瑾承道, “陛下,我想去刑查司見齊瑾翎。”

“不行,”齊瑾承本能地不放心她去。

齊瑾翎詭計多端,雖然眼下被關在刑查司,但若是沈攸去見他時發生什麽意外,那褚驍醒來之後他如何向他交代。

“陛下...”

齊瑾承眉心擰得死緊,“要去也是朕去。”

齊瑾翎最恨的就是他和褚驍。

這一面,他們遲早得見。

話落,他便欲轉身離開,卻正好看到陳叔帶著藺大夫匆匆而來。

“參見陛下...”

“免禮免禮,”齊瑾承長袖一揮,“先救人要緊。”

“是。”

藺谷身上背著藥箱,因為來得及,一路小跑著還有些喘。

他定了定心神,這才來到床邊,甫一看到褚驍目前的狀態,心中暗道不妙。

屋裏一時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在靜待藺谷把脈的結果。

須臾,他道,“國公爺中的是一種來自聞夏國的毒。”

“聞夏...?”

“對,”藺谷繼續道,“此毒乃由聞夏山間的數十種毒草和毒蟲煉制而成,名為斷魂散。”

“毒性十分霸道,對身體強健之人尤為明顯,因此雖然只有這短短的一小會兒時間,但此刻已經深入國公爺身體。”

“那這毒如何解?”

“要想解毒,須得知曉這斷魂散裏的毒王是誰?”

沈攸秀眉微蹙,“何為毒王?”

藺谷,“斷魂散裏的毒蟲大多餵養而成,毒王便是這些毒蟲之中毒性最強的蟲子。”

“但此毒想要解,難就難在...”他嘆了口氣,“每一瓶斷魂散的毒王都不一樣。”

“有的或許是蠍子,有的或許是蜈蚣,也有的可能是蟾蜍。”

每一瓶斷魂散都是獨一無二的,因為在煉制過程中,哪種毒蟲會成為最後的毒王,便是煉制之人在煉制之初,也並不知曉。

只有知道褚驍所中的斷魂散之中毒蟲是哪一種,才能對癥下藥。

否則,若是一種一種試,只怕是熬不了那麽長時間。

藺谷在來的路上,已經聽說了今日在勇安伯府發生的事。

他捋了捋花白的胡子,道,“只有下毒之人才知曉這解毒的關鍵。”

齊瑾承當機立斷轉身,“朕這就去刑查司。”

話音一落,沈攸再轉過頭時,已經看不到他的身影。

藺谷在一旁桌邊坐下,寫了張藥方交給陳叔,“這斷魂散裏還有好幾味毒草,這藥方多少能緩解一下毒草的毒性,先煎藥給國公爺餵下吧。”

但真正想要解毒,還須知曉毒王是哪種蟲子才行。

“好的,”陳叔將禦醫送出門,又親自拿著藥方跟著藺谷去了百草堂抓藥。

一時之間,適才還有許多人的房間,轉眼間就只剩下沈攸和褚驍。

牧庚將屋裏的燭火一一點上,輕手輕腳關上門出去。

日暮西下,國公府掌燈,外頭院子裏的光透過窗牖,與屋裏的明亮相互輝映。

地龍燃得暖和,沈攸卻覺手腳如何也暖不起來。

但她無暇顧及自己,將水盆裏的巾帕擰幹後,為褚驍擦臉擦手。

往日高大冷硬的男人,此刻像是毫無知覺一般,躺在床上任由她擺布。

沈攸的目光下意識落在他臉上,他的臉色越來越白了。

她心口悶得不行,眼皮時不時跳幾下,跳得她心慌。

須臾,她終是忍不住,擡手按住自己的眼睛。

似是要將心頭的那些不適和混亂都按下去,才肯罷休。

可卻未能如願。

她抿緊了唇,將褚驍的手放回錦被之中,站起身出了房間。

牧庚就守在廊道下,見她出來有些詫異,“沈大姑娘...”

沈攸微微頷首,腳步不停,“我去趟刑查司。”

牧庚不敢有異議,連忙讓院裏的仆從去給她備馬車。

——

冬夜寒風凜冽,刑查司門前的燈籠被吹出晃影,越發顯得冷霜森森。

比白日裏瞧著還要更嚇人幾分。

沈攸不是第一次來刑查司,這重重的陰影和陰森的寒氣並未讓她覺得害怕。

她目不斜視,在差役的引領下,直接繞過影壁,入了最裏邊的牢房。

越往裏走,慘叫聲便越明顯。

她聽得出來,是齊瑾翎的聲音。

轉過拐角處,她下意識擡眸,目光不期然與齊瑾承的對上。

後者一片坦然,似乎正下令對齊瑾翎用刑的不是他一樣。

沈攸視線落在一旁口吐鮮血的齊瑾翎身上,在勇安伯府宴席之上尚且還穿得光鮮亮麗的齊瑾翎,此刻衣服被抽打出破洞,頭發散亂,只一張嘴還依舊在大放厥詞。

沈攸腳步一頓,沒有繼續往前,而是就這麽站在墻角邊,聽著差役對齊瑾翎用刑。

以及齊瑾承的審問。

但齊瑾翎的嘴比他們想象中的還要更嚴實。

早在袖箭射出去劃破褚驍手臂肌膚的那一瞬間,他便已經預料到了會有這一刻。

即便醫術高明的大夫診斷出褚驍所中之毒是斷魂散又如何?

這一瓶是他親手研制的,毒王是什麽蟲子只有他知道。

只要他不說,褚驍就不可能活得了。

一想到這兒,他心頭倏地湧起暢快之意,竟是在又一陣鞭刑之下,陰森猖狂地笑出聲。

“齊瑾承,你能耐我何?!”

“我死了,褚驍也別想活!”

齊瑾承眼底壓著怒氣,“是嗎?那就看看你能挨到幾時。”

“雖然刑查司的酷刑不比齊晤遴那時,但用在你身上,還是綽綽有餘。”

話落,他讓一旁的差役去將粗鹽取來。

可齊瑾翎自從被抓的那一刻起就沒想過能活著出去,更何況當初齊晤遴時期的酷刑比現在有過之而無不及。

對於齊瑾承口中的威脅,他更是不屑一顧。

“褚驍如今受的這些苦算什麽?”

“比起當初我從那場大火裏逃出來後康覆的痛苦,他所受的簡直是九牛一毛!”

“他活該!”

“哈哈哈哈哈哈。”

去取粗鹽的差役已經回來,齊瑾承眼眸瞇起,目光森冷,命人直接將粗鹽灑在齊瑾翎的傷口之上。

轉瞬間,原本還猖獗的笑容被淒厲的慘叫聲取代。

可齊瑾翎在一陣接一陣的疼痛之中,仍舊不忘示威齊瑾承。

“死了能拉褚驍給我墊背,我也不虧。”

一時之間,牢獄裏的這一處被齊瑾翎的聲音所覆蓋。

沈攸站在拐角處,即使此刻沒有親眼看到,卻也能想象出刑房裏會是怎樣的情景。

齊瑾翎如今可以說是死豬不怕開水燙,刑查司裏的這些刑罰,他以前看得太多了,很難讓他感到畏懼。

要想讓他妥協松口,就得直戳他的痛點。

她定定站著,眼眸低垂,不知在想些什麽。

須臾,她擡頭,不帶任何猶豫地往外走。

一邊走一邊吩咐身旁的差役,“崔揚在哪裏?”

“讓他來見我。”

“...是,”跟在她身旁的差役以前在刑查司裏見過她。

當時只覺這沈大姑娘雖清冷雅絕,卻也溫和有禮。

現下聽她這冷凝的語氣,有些沒反應過來。

不過差役也只是楞住一瞬,便連忙提著燈籠跟上。

——

刑查司裏院,褚驍往日裏處理事務的房間裏,此刻燭火通明。

沈攸一身素雅衣裙,肩上披著的碧色氅衣沒有取下,襯得她面容更加清泠。

此刻姑娘正微垂著眉眼,認真看著此前關於崔揚在江南和邊境調查得來的信息。

須臾她擡眸看向崔揚,“除了這一些之外,可還有別的信息?”

“什麽都好,只要是關於齊瑾翎的。”

她手裏的這一本,都是與溫廷源這案子有關的,確認了齊瑾翎的身份之後,關於他在邊境是如何活下來的兵衛有太詳細的描述。

崔揚腦海中轉了個彎,明白過來沈攸這樣問是因為什麽。

他神色肅正,遂努力回想,將所有事情事無巨細地說了出來。

其中就包括,當初齊瑾翎在邊境被聞夏師傅救了之後,為了治好他的傷,他師傅以毒攻毒,幾乎是將他當成了半個養毒蟲的器皿。

那段時日於他而言,應是這輩子最不願回憶的時光。

身軀病弱,狼狽不堪,每日還要忍受毒蟲的啃噬。

沈攸搭在桌案邊的手緩緩握成拳,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她站起身,匆匆朝外走去,“隨我去一趟百草堂。”

崔揚一楞,急忙跟上她的腳步。

雖然他不明白眼下去百草堂做什麽,但主君說過,沈大姑娘說的話,不會出錯。

更何況沈大姑娘心裏是有主君的,定然比他們還著急。

聽她的一定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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