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沈攸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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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沈攸不喜歡
日落西山之時, 褚驍領著剿匪部隊從西城門出發。
夜色籠罩著大地，無邊無際的昏暗是他們最好的掩護色。
山匪昨夜才在山道上劫了沈霖琿一行人，今夜不會再出來。
因此褚驍事先讓崔揚帶著一小隊人馬當急行軍先出發探路, 待大部隊來到山腳下時，崔揚正好帶著探得的消息回來。
“主君，跟之前探到的消息一樣, 有前後兩個寨門, 離前寨門不到半裏的位置，是他們的第一個瞭望站。”
“不過因為抓了沈霖琿, 所以他們從前邊調了四五個人到後邊柴房看守, 現在前邊瞭望站的人沒那麽多，都去了後山脊的位置。”
呼嘯的山間冷風之中，褚驍冷峻面容隱在晦暗不明的光線之中, 硬朗下頜線顯得愈發淩厲。
他冷聲道, “按原計劃進行。”
“是，”崔揚領了命，又帶著一行人離開。
餘下的大部分人, 在褚驍的命令下，分成四批, 一批守住山口，剩下三批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包抄上去。
今夜無月，四周昏暗，冷冬的風聲呼嘯著吹過光禿禿的樹枝, 沙沙作響。
夜色之中, 有一群人不動聲色地向著山頂的匪寨進發。
而此時此刻的匪寨之中, 燭火通明。
刀疤臉將手裏吃剩的羊腿骨丟到一旁，踹了一腳今天去臨安城送信的小嘍啰, “那個盒子，有交給承德侯府的人嗎？”
小嘍啰連忙放下酒碗，訕笑道，“大哥放心，絕對送到了。”
“我是把東西親手交給裏頭出來的人，才走的。”
“嗯，”刀疤臉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
胖子和瘦高個都湊過來，端著酒碗要敬他，笑得眼冒精光，“大哥，再過不久，咱們可就有黃金萬兩啦。”
“不止！還有嬌滴滴的大美人！”
“呸，出息。”
刀疤臉笑罵一句，卻又不自覺順著他的話想像那還沒到手的美人究竟有多美。
“大哥，那個孬種要怎麽處理？”
“怎麽處理？”刀疤橫了他一眼，“還需要我教你？”
“我錯了我錯了，”胖子扇了下自己的嘴巴子，賠著笑，“沒用的東西當然是弄死了丟到山林裏餵狼。”
“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他們的笑沒有持續多久，外頭的小弟著急忙慌跑進來，“老大！老大！”
“不好了！”
“有官兵打上來了！”
“什麽？！”刀疤臉拍桌而起，“他們怎麽知道山寨在哪裏？”
所有人第一反應就是去看今日進城送斷指的那個小嘍啰。
小嘍啰抖著跪下求饒，“大哥，不是我！”
“真的不是我！我回來的時候還特意多繞了好幾圈，確認沒有尾巴才敢回來的！”
刀疤臉直接一腳把他踹飛出去，“叛徒！”
他抽出利刃，直接就想上前一刀結束他的生命，但胖子和瘦高個攔了過來，“大哥，或許不是他。”
“別忘了，咱們後邊可還關著一個人。”
“或許從一開始，那勞什子侯府公子上山抓鬥蟋就是個幌子！”
“他奶奶的！就是為了引官兵進山！”
“老子現在就去殺了他！”
寨子裏外已經響起打鬥的聲音，刀疤臉丟掉利刃，轉而抽出自己的大刀，“把那個孬種殺了餵畜生，其他人跟我殺出去！”
他們當山匪的，最不怕就是刀尖舔血的日子！
就算是死，有那個什麽侯府公子陪葬，也算值了！
話音剛落，胖子拖著刀往後邊柴房跑去，而刀疤臉帶著所有剩下的人，沖了出去。
樹影晃動，寨子裏各種紛雜的聲音響起。
後院裏隱約還能聽到廝殺的動靜，但原本守在這一處的幾個山匪此刻已經不見蹤影。
沈霖琿臉色蒼白地躺在木柴堆上，因為疼痛和失血，他發著燒，整個人神志不清。
卻仍是被“砰”的一聲驚醒。
一擡頭，就看到一堵橫肉堵在自己面前。
隨之而來的，還有那柄橫刀閃著的刀光。
“別殺我...別殺我...”
求生的本能讓他往另一邊爬去，可雙手雙腳都被束縛住，他的行為在胖子眼中無異於垂死掙紮。
“竟然敢把官兵帶上山，老子還真是小瞧你了！”
胖子提著刀，一步步朝他逼近。
“我沒有...”
沈霖琿驚恐地直搖頭。
他其實聽不清胖子在說些什麽，只是本能地否認。
“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別殺我...”
“別殺我...”
他像條蟲子一樣在地上蠕動，無論多麽努力，都始終逃不開胖子壯碩的陰影。
“可惜，你打錯如意算盤了！”
胖子嗤笑幾聲，“你以為我大哥是吃素的？”
“我告訴你，死在他手底下的官兵，沒有一百也有幾十了！”
“今夜上山的這些人，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外頭的廝殺聲漸響，冷冬肅肅森寒的空氣裏，已經開始彌漫著濃重的血腥氣。
胖子對刀疤臉和山寨裏的兄弟非常有信心。
畢竟他們占據西山為匪又不是一兩年，周圍州郡多少次想來圍剿他們，都只能鎩羽而歸。
今夜在他眼中，只是過往無數次個夜晚的覆刻而已。
他笑了幾聲，心頭突然起了主意，手起刀落之下，沈霖琿手上和腳上的繩子都被砍斷。
“跑吧。”
沈霖琿不可置信地瞪圓了眼。
他...他沒聽錯吧？
這是要放他離開嗎？
他費勁地從地上爬起來，不敢再多想，一瘸一拐地朝柴房門口跑去。
然而剛跑出兩步，他膝蓋窩一軟，整個人直直朝門檻跌去。
“啊！”
臉上被砸到地面上和腿上的痛讓他驚呼出聲。
回頭一望，原本就瘸了的那條腿，此刻已經被血染紅。
胖子拎著大刀站在他身後，猖狂地笑。
“跑啊，繼續跑。”
沈霖琿渾身發抖，突然明白過來。
胖子過來不是要放他走的。
可他管不了那麽多了。
現在繩子已經解開，他只有這個機會跑，只要跑出去，就可以和外邊的官兵匯合。
他們一定會安全把他帶回臨安城的。
沈霖琿抱著心裏僅存的一絲希望，顧不得正在流血的腿，努力地向前爬。
“啊！”
可他每爬出一點距離，身上就挨上一刀。
“啊！”
“啊！”
沒多久，他後背就已經血跡斑斑。
整個人幾乎是淌在血泊之中，徹底失去了力氣。
“別過來...別過來...”
胖子扛著刀，刀尖滴著血，他臉上的橫肉堆起，仍在一步一步朝他靠近。
“怎麽樣？逃跑的游戲好玩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猖獗，沈霖琿心中的希望在一點點熄滅。
外頭打鬥的聲音還在不斷傳來，他迫切地希望能有官兵來到後院，發現他的存在。
可是沒有。
外頭與這裏似乎被隔絕成兩個世界。
甚至連其他山匪，都沒看到有跑往這邊的。
他雙目空洞無神，力氣幾乎就要耗盡，身上沒有一塊好皮肉，努力地爬過柴房門檻，朝外爬去。
血在他身後拖出一條長長的血跡，隨之而來的，還有胖子鄙夷囂張的笑聲。
“救救我...”
他還不想死。
他才十五歲，雖然腿瘸了，可他是侯府公子，以後要承爵的。
他還有大把榮華富貴的日子可以過。
他...不想死...
沈霖琿張了張嘴，可冷風灌入，他的聲音嘶啞得連自己都快聽不見。
後院所有的動靜，都被掩蓋在冬夜裏呼嘯的山風和始終未曾停歇的打鬥聲中。
直至沈霖琿再也爬不動，胖子輕而易舉將他拽翻過來，大刀一橫。
沈霖琿連擡手掙紮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瞪圓了眼，喉管不斷冒出血，兩條腿無力地蹬了幾下。
徹底斷氣。
“呸。”
胖子解決了他，滿不在意地朝他尚還溫熱的屍體上啐了兩口唾沫，直接跨過他，往前院而去。
然而他剛穿過走廊，迎面而來是閃著冷鋒的長劍。
幾乎是片刻，劍刃微挑，見血封喉。
褚驍立於走廊之中，身形高大，神色冷冽，猶如來自地獄的判官。
那雙裹挾著寒意的黑眸裏尚還有殺氣殘餘，他收回長劍，看著胖子壯碩的身軀“嘭”的一聲倒了下去。
身後，崔揚和牧庚提劍趕來，“主君，抵抗者悉數斬殺，餘下的人都被捆起來了。”
“西邊的房子裏找到幾個被捆住的藥農和山民。”
褚驍隨意抹去臉上濺到的血跡，朝柴房方面掃了一眼，漠聲道，“把沈霖琿的屍體擡回去。”
“藥農和山民先帶回刑查司，仔細問詢。”
“是。”
崔揚和牧庚抱拳應了下來，各自帶著人打掃戰場。
不知不覺，剿匪耗費了大半夜的時間。
天邊逐漸有光亮傾照，遠處的山石被映出嶙峋一角。
冷風刺骨，山間尤為明顯。
匪寨的燭火燃了通夜，此刻已經燃到盡頭。
明明是將將明的天色，卻比適才他們沖進來時，還要昏暗一些。
褚驍轉身離開。
男人背影肅殺，勁衣衣擺沾染上血腥。
在他身後，是沈霖琿滿身血拖出來的一道鮮紅的痕跡。
寨子大門前，刑查司正將捆好的山匪押解下山，刀疤臉冥頑抵抗，早已經死了。
那個跑腿往臨安城送斷指的小嘍啰也已經死了。
瘦高個和胖子，也死了。
沒有人會知道斷指的事。
直至下了山，山林間的清冷晨氣沖散了空氣裏的血腥味。
可這樣反而使得褚驍能更加明顯地聞到自己身上的淡淡血氣。
他劍眉微蹙，下意識擡眸看了眼天色。
時間控制得剛剛好，事情也已經圓滿解決。
自己滿身血腥，沈攸定不會喜歡。
待他回府清洗一番，再去侯府找她，不知能否從她那兒再掙些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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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褚驍事先讓崔揚帶著一小隊人馬當急行軍先出發探路, 待大部隊來到山腳下時，崔揚正好帶著探得的消息回來。
“主君，跟之前探到的消息一樣, 有前後兩個寨門, 離前寨門不到半裏的位置，是他們的第一個瞭望站。”
“不過因為抓了沈霖琿, 所以他們從前邊調了四五個人到後邊柴房看守, 現在前邊瞭望站的人沒那麽多，都去了後山脊的位置。”
呼嘯的山間冷風之中，褚驍冷峻面容隱在晦暗不明的光線之中, 硬朗下頜線顯得愈發淩厲。
他冷聲道, “按原計劃進行。”
“是，”崔揚領了命，又帶著一行人離開。
餘下的大部分人, 在褚驍的命令下，分成四批, 一批守住山口，剩下三批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包抄上去。
今夜無月，四周昏暗，冷冬的風聲呼嘯著吹過光禿禿的樹枝, 沙沙作響。
夜色之中, 有一群人不動聲色地向著山頂的匪寨進發。
而此時此刻的匪寨之中, 燭火通明。
刀疤臉將手裏吃剩的羊腿骨丟到一旁，踹了一腳今天去臨安城送信的小嘍啰, “那個盒子，有交給承德侯府的人嗎？”
小嘍啰連忙放下酒碗，訕笑道，“大哥放心，絕對送到了。”
“我是把東西親手交給裏頭出來的人，才走的。”
“嗯，”刀疤臉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
胖子和瘦高個都湊過來，端著酒碗要敬他，笑得眼冒精光，“大哥，再過不久，咱們可就有黃金萬兩啦。”
“不止！還有嬌滴滴的大美人！”
“呸，出息。”
刀疤臉笑罵一句，卻又不自覺順著他的話想像那還沒到手的美人究竟有多美。
“大哥，那個孬種要怎麽處理？”
“怎麽處理？”刀疤橫了他一眼，“還需要我教你？”
“我錯了我錯了，”胖子扇了下自己的嘴巴子，賠著笑，“沒用的東西當然是弄死了丟到山林裏餵狼。”
“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他們的笑沒有持續多久，外頭的小弟著急忙慌跑進來，“老大！老大！”
“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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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刀疤臉拍桌而起，“他們怎麽知道山寨在哪裏？”
所有人第一反應就是去看今日進城送斷指的那個小嘍啰。
小嘍啰抖著跪下求饒，“大哥，不是我！”
“真的不是我！我回來的時候還特意多繞了好幾圈，確認沒有尾巴才敢回來的！”
刀疤臉直接一腳把他踹飛出去，“叛徒！”
他抽出利刃，直接就想上前一刀結束他的生命，但胖子和瘦高個攔了過來，“大哥，或許不是他。”
“別忘了，咱們後邊可還關著一個人。”
“或許從一開始，那勞什子侯府公子上山抓鬥蟋就是個幌子！”
“他奶奶的！就是為了引官兵進山！”
“老子現在就去殺了他！”
寨子裏外已經響起打鬥的聲音，刀疤臉丟掉利刃，轉而抽出自己的大刀，“把那個孬種殺了餵畜生，其他人跟我殺出去！”
他們當山匪的，最不怕就是刀尖舔血的日子！
就算是死，有那個什麽侯府公子陪葬，也算值了！
話音剛落，胖子拖著刀往後邊柴房跑去，而刀疤臉帶著所有剩下的人，沖了出去。
樹影晃動，寨子裏各種紛雜的聲音響起。
後院裏隱約還能聽到廝殺的動靜，但原本守在這一處的幾個山匪此刻已經不見蹤影。
沈霖琿臉色蒼白地躺在木柴堆上，因為疼痛和失血，他發著燒，整個人神志不清。
卻仍是被“砰”的一聲驚醒。
一擡頭，就看到一堵橫肉堵在自己面前。
隨之而來的，還有那柄橫刀閃著的刀光。
“別殺我...別殺我...”
求生的本能讓他往另一邊爬去，可雙手雙腳都被束縛住，他的行為在胖子眼中無異於垂死掙紮。
“竟然敢把官兵帶上山，老子還真是小瞧你了！”
胖子提著刀，一步步朝他逼近。
“我沒有...”
沈霖琿驚恐地直搖頭。
他其實聽不清胖子在說些什麽，只是本能地否認。
“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別殺我...”
“別殺我...”
他像條蟲子一樣在地上蠕動，無論多麽努力，都始終逃不開胖子壯碩的陰影。
“可惜，你打錯如意算盤了！”
胖子嗤笑幾聲，“你以為我大哥是吃素的？”
“我告訴你，死在他手底下的官兵，沒有一百也有幾十了！”
“今夜上山的這些人，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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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對刀疤臉和山寨裏的兄弟非常有信心。
畢竟他們占據西山為匪又不是一兩年，周圍州郡多少次想來圍剿他們，都只能鎩羽而歸。
今夜在他眼中，只是過往無數次個夜晚的覆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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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吧。”
沈霖琿不可置信地瞪圓了眼。
他...他沒聽錯吧？
這是要放他離開嗎？
他費勁地從地上爬起來，不敢再多想，一瘸一拐地朝柴房門口跑去。
然而剛跑出兩步，他膝蓋窩一軟，整個人直直朝門檻跌去。
“啊！”
臉上被砸到地面上和腿上的痛讓他驚呼出聲。
回頭一望，原本就瘸了的那條腿，此刻已經被血染紅。
胖子拎著大刀站在他身後，猖狂地笑。
“跑啊，繼續跑。”
沈霖琿渾身發抖，突然明白過來。
胖子過來不是要放他走的。
可他管不了那麽多了。
現在繩子已經解開，他只有這個機會跑，只要跑出去，就可以和外邊的官兵匯合。
他們一定會安全把他帶回臨安城的。
沈霖琿抱著心裏僅存的一絲希望，顧不得正在流血的腿，努力地向前爬。
“啊！”
可他每爬出一點距離，身上就挨上一刀。
“啊！”
“啊！”
沒多久，他後背就已經血跡斑斑。
整個人幾乎是淌在血泊之中，徹底失去了力氣。
“別過來...別過來...”
胖子扛著刀，刀尖滴著血，他臉上的橫肉堆起，仍在一步一步朝他靠近。
“怎麽樣？逃跑的游戲好玩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猖獗，沈霖琿心中的希望在一點點熄滅。
外頭打鬥的聲音還在不斷傳來，他迫切地希望能有官兵來到後院，發現他的存在。
可是沒有。
外頭與這裏似乎被隔絕成兩個世界。
甚至連其他山匪，都沒看到有跑往這邊的。
他雙目空洞無神，力氣幾乎就要耗盡，身上沒有一塊好皮肉，努力地爬過柴房門檻，朝外爬去。
血在他身後拖出一條長長的血跡，隨之而來的，還有胖子鄙夷囂張的笑聲。
“救救我...”
他還不想死。
他才十五歲，雖然腿瘸了，可他是侯府公子，以後要承爵的。
他還有大把榮華富貴的日子可以過。
他...不想死...
沈霖琿張了張嘴，可冷風灌入，他的聲音嘶啞得連自己都快聽不見。
後院所有的動靜，都被掩蓋在冬夜裏呼嘯的山風和始終未曾停歇的打鬥聲中。
直至沈霖琿再也爬不動，胖子輕而易舉將他拽翻過來，大刀一橫。
沈霖琿連擡手掙紮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瞪圓了眼，喉管不斷冒出血，兩條腿無力地蹬了幾下。
徹底斷氣。
“呸。”
胖子解決了他，滿不在意地朝他尚還溫熱的屍體上啐了兩口唾沫，直接跨過他，往前院而去。
然而他剛穿過走廊，迎面而來是閃著冷鋒的長劍。
幾乎是片刻，劍刃微挑，見血封喉。
褚驍立於走廊之中，身形高大，神色冷冽，猶如來自地獄的判官。
那雙裹挾著寒意的黑眸裏尚還有殺氣殘餘，他收回長劍，看著胖子壯碩的身軀“嘭”的一聲倒了下去。
身後，崔揚和牧庚提劍趕來，“主君，抵抗者悉數斬殺，餘下的人都被捆起來了。”
“西邊的房子裏找到幾個被捆住的藥農和山民。”
褚驍隨意抹去臉上濺到的血跡，朝柴房方面掃了一眼，漠聲道，“把沈霖琿的屍體擡回去。”
“藥農和山民先帶回刑查司，仔細問詢。”
“是。”
崔揚和牧庚抱拳應了下來，各自帶著人打掃戰場。
不知不覺，剿匪耗費了大半夜的時間。
天邊逐漸有光亮傾照，遠處的山石被映出嶙峋一角。
冷風刺骨，山間尤為明顯。
匪寨的燭火燃了通夜，此刻已經燃到盡頭。
明明是將將明的天色，卻比適才他們沖進來時，還要昏暗一些。
褚驍轉身離開。
男人背影肅殺，勁衣衣擺沾染上血腥。
在他身後，是沈霖琿滿身血拖出來的一道鮮紅的痕跡。
寨子大門前，刑查司正將捆好的山匪押解下山，刀疤臉冥頑抵抗，早已經死了。
那個跑腿往臨安城送斷指的小嘍啰也已經死了。
瘦高個和胖子，也死了。
沒有人會知道斷指的事。
直至下了山，山林間的清冷晨氣沖散了空氣裏的血腥味。
可這樣反而使得褚驍能更加明顯地聞到自己身上的淡淡血氣。
他劍眉微蹙，下意識擡眸看了眼天色。
時間控制得剛剛好，事情也已經圓滿解決。
自己滿身血腥，沈攸定不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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