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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要到獎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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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要到獎勵了

翌日晨間。

冬日清冷, 但好在今日有暖陽。

紫藤和綠蘿按照沈攸昨日的吩咐,將桂花拿到院子裏晾曬。

正屋寢間裏,床邊的紗帳輕垂, 隱約透出榻上的影子。

沈攸前一日實在累得慌,好在一覺香沈,直接睡到辰時過半。

左右如今同沈耀和陳秋蓉已經沒有太多表面功夫需要維持, 平日裏沒有什麽人會來聞桂院。

然而今日有些例外。

她剛用完早膳, 外院的丫鬟便來稟告,說是沈香凝來了。

沈攸漱過口, 讓人將東西收拾好, 理了理裙擺,直接出了屋子。

沈香凝正在月門處要入內,姐妹倆一擡眸一低首, 目光對上。

沈攸勾著唇笑開, 喚了聲,“凝兒。”

“長姐,”沈香凝看到她, 快走幾步,手裏還握著一個精致木盒, 清冷的眸子裏有些不好意思,“我來給你送生辰禮。”

其實昨日沈香凝就來過一次聞桂院,只不過當時沈攸出去了,兩人便沒能遇上。

現下再送這生辰禮, 便是遲到了。

沈攸拉著她的手在石桌旁坐下, 命人備著茶水。

左右此刻日光正好, 沒那麽冷。

紫藤和綠蘿張羅著晾曬昨日帶回來的桂花,兩個小丫鬟你一言我一語, 一邊將桂花梗摘去,一邊將桂花鋪陳開。

趙嬤嬤端來茶具,笑著問沈攸要喝什麽茶,沈攸便讓沈香凝拿主意。

沈香凝說了句天香茶,目光下意識看向院子裏的那棵四季桂。

枝頭的小花蕊依舊綻放著,風輕輕一吹,花瓣掉落,有些落在紫藤發頂,綠蘿指著她的腦袋笑她。

聞桂院裏寧和熱鬧,卻又並不喧嘩。

沈香凝滿目羨慕。

待趙嬤嬤上了茶,她才收回視線,將手裏的木盒推到沈攸面前,“這是黃玉雕磨成的發簪,長姐看看喜不喜歡?”

沈攸將木盒打開,躺在盒子裏的簪子同體明黃,沒有任何雜質,質地清澈微透,頂端是由一朵朵桂花堆簇而成的小花苞,精致華美。

玉質絕佳,工藝更是難得。

實屬上品。

這發簪,僅是這麽一眼,便也能看出送此禮之人花了多少心思。

沈攸眸色微動,指腹撫了上去,發簪微涼的溫度傳過來,她唇邊的笑意更濃,“謝謝凝兒。”

沈香凝見她喜歡,心底暗暗松了口氣,“長姐喜歡就好。”

承德侯府乃富貴人家,本就吃穿都是用的最好,沈攸亦不像那些未出閣的姑娘小姐,她自己名下的莊子商鋪便有許多,什麽東西都不缺。

沈香凝原本還怕這黃玉桂花簪入不了她的眼呢。

沈攸笑著將發簪拿出來,又擡手將自己發髻上原本戴著的一支步搖取下來,看向她,“凝兒幫我將這發簪戴上可好?”

沈香凝眼底一亮,“好。”

她起身來到沈攸身側,接過她遞來的黃玉桂花簪,小心仔細地將將簪子斜插入發。

黃玉清透,在溫暖的冬日陽光下泛著淡淡光輝,襯得沈攸那張未施粉黛的面容顧盼生輝。

沈香凝笑得更開心了,心道她家長姐戴上這發簪果然好看。

“好看嗎?”

“好看,長姐就是最好看的人。”

姐妹倆相視而笑,清亮的眸子裏皆倒映出璀璨的光。

沈攸讓她坐下來,“凝兒明年生辰可有什麽想要的禮物?”

沈香凝聞言一怔,臉上笑意微淡,輕輕搖了搖頭。

從小到大,每一年的生辰,沈攸都會送她禮物,但那些禮物,許多她都未能護住。

十四歲之後她大了些,知曉同陳秋蓉據理力爭,可以前的那一些,卻都已經不知被陳秋蓉收到哪裏去。

她試過去問、去找,卻都沒有結果。

沈攸送來的心意被這麽糟蹋,她每每一想起來,心底的愧疚就如同潮水一般蔓延。

沈香凝在外人面前皆是一副清冷淡漠的模樣,可唯獨在沈攸面前,仍如幼時那個在假山旁丟了風箏無助哭泣的小女孩一般。

什麽情緒沈攸都看得分明。

但她沒有道破。

陳秋蓉是沈香凝的生母,雖對沈香凝嚴厲,但生母之愛半分做不得假。

沈攸與陳秋蓉頂多只能維持表面功夫,卻也明白沈香凝夾在兩人中間的難處。

沈香凝生怕沈攸還要繼續聊生辰禮這個話題,沒在聞桂院多留,隨意找了個借口便匆匆離開。

直至沈香凝的身影消失在月門拐角處,沈攸低聲吩咐一旁的趙嬤嬤,“嬤嬤,讓方叔待會兒到如意繡樓來見我。”

“是,”趙嬤嬤低應了聲,找了個靠得住的小廝,讓他出府給方奇帶話。

綠蘿從拐角回廊走來,道,“姑娘,馬車準備好了。”

“嗯,”沈攸站起身,披上披風後,也出了聞桂院。

馬車停在侯府門前,她邁過地栿時,不知是想起什麽,下意識去看候在馬車旁邊的馬夫,見是以往那個,便又收回視線。

然而當她拎著裙擺踩著馬凳彎腰入車廂時,卻倏地頓住動作。

身旁的綠蘿疑惑,“姑娘,怎麽了?”

沈攸連忙放下車門簾子,道,“沒什麽,我自己一個人待著便好。”

綠蘿不明所以,卻也不會去質疑沈攸的話,乖順地應下,同馬夫一起坐在外頭。

而車廂內——

那個昨夜才造訪過姑娘閨房的鎮國公,此刻正坐在車廂最中間的位置。

一身湛藍色的寬袖錦袍,長腿大敞著,即使就這麽坐著,也能給人極強的壓迫感。

然而那雙漆黑狹長的眸子在聽到動靜時,朝她看過來,眼底的肅冷便都化為烏有,取而代之的是點點溫和。

他伸出手,想要去扶她,卻被她不動聲色錯開。

沈攸坐在另一側,清澈幹凈的眸子看向他,“鎮國公府是沒有馬車嗎?”

怎的回回都來坐她的。

褚驍起身,厚著臉皮挨著她坐下,長腿抵著她的,“有些事想同你說。”

“何事?”

“和沈霖琿有關的。”

聞言,沈攸眉眼微斂,眸子泛上些許冷意,“發生什麽事了?”

“還記得沈霖琿是因為什麽從譽州回來的嗎?”

“記得,”沈攸點了點頭。

當初沈霖琿在沈耀和陳秋蓉裝出一副孝子模樣,說自己是因為想家才回來的。

可實際上呢?

他是在譽州欠了一屁股的債,被追得緊了,躲無可躲,才千裏迢迢獨自回京的。

“譽州那邊,派人來追債了。”

“什麽?”沈攸微詫,“追到臨安城來了?”

那怎麽沈府一點動靜都沒有。

褚驍目光始終落在她臉上,眸色深深。

馬車的窗牖支起,但帷裳遮著,車輪滾動間,冷風吹拂起帷裳,有日光傾灑入內,在姑娘精致瑩潤的側臉鍍上一層珍珠般的光圈。

褚驍不動聲色挨她更近,連她面頰上細小的絨毛都看得到。

沈攸等了許久都沒聽到他的回答,微一擡眸,就和男人那雙漆黑狹長的眸子對上。

似沈淵一般幽深,又似湖水一般柔和。

她心頭猛地一悸,移開視線,繼續剛才的話題,“沈霖琿是怎麽回事?”

褚驍的視線稍微收斂了些,可胸膛貼著她的肩膀,相互抵著。

他滿足於這樣的觸碰,低聲開口,回答她的問題,“陳秋蓉用自己的嫁妝,替他還了那些債。”

“一筆不小的數目。”

“陳秋蓉...”

沈攸倏地冷笑一聲。

想要壓下沈霖琿濫賭欠債的影響,陳秋蓉估計是耗了不少財力人力。

母子倆不敢讓沈耀知道,所以這些只能他們自己消化。

錢從哪裏出?

只能陳秋蓉自己掏腰包。

褚驍問她,“需要把此事捅給沈耀嗎?”

“不用,”沈攸搖了搖頭,“無所謂了。”

她想對付沈霖琿,不是靠的這個,所以這件事對她來說,不算特別重要。

可陳秋蓉若是散了自己的嫁妝,那對沈香凝的影響...

沈攸突然想起現如今自己的情況。

她有母親留下的嫁妝,有祖母留下的產業,即便她不嫁人,下半輩子也不愁吃穿。

可沈香凝呢?

若是陳秋蓉為了沈霖琿,將她拋之腦後,又有誰會為她計量?

沈攸抿緊了唇,低垂著的杏眸裏閃過晦暗不明的光。

車廂裏突然安靜下來,兩人都沒說話。

褚驍明白她是有自己的考量,便沒有出聲打擾她。

外邊車輪滾動的聲音傳入內,間或伴有街市攤販吆喝的聲音。

不多時,吆喝聲遠去,馬車停下,外頭傳來綠蘿的聲音,“姑娘,到了。”

沈攸擡眸,拎著裙擺就要下車,手腕卻被一股力道握住。

她回頭,對上他的眼。

“沈攸,沒有獎勵嗎?”

委委屈屈又飽含期待的聲音。

沈攸垂眸,看向他隔著衣袖握在自己腕間的手。

骨節修長,小麥色的肌膚上,青筋微突。

她兀自思考著,在想他想要的獎勵究竟是什麽。

還沒開口呢,就感受到男人的手指動了動,指尖輕輕挑開她的衣袖,溫熱的指腹摩挲著她腕間跳動的血管,隨後順著她掌心裏的軟肉,蹭了蹭。

手指抻開她的指縫,緊緊扣住,又舉起來,在她面前晃了晃。

他擡眸看著她,黑眸格外的亮,裏頭是毫不遮掩的繾綣情意,“要到獎勵了。”

沈攸的心倏地發麻,呼吸滯了下。

她不太自在地移開眼,“我要下去了。”

聞言,褚驍松開她的手,十分善解人意地點頭,“好。”

“待會兒我來接你。”

沈攸深吸一口氣,拎著裙擺轉過身,踩著馬凳下了車。

馬車旁,綠蘿過來扶她,低聲道,“姑娘,方叔已經到了。”

“嗯,”沈攸陡然回神,頭也不回地直接入了如意繡樓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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