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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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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對於何琸和段聿憬的交情, 沈清予也不清楚。

兩人剛在一起那段時間時,當時段聿憬只知道她性子靜,並不知道她不喜歡這種聚會和朋友吃飯的場合。所以, 在剛在一起的前一個多月時,她基本跟著他見了他許多朋友, 除了一些表面交情或生意夥伴的, 關系好的也就那幾個。

時間長了, 那些人跟她也逐漸熟悉了起來。因和段聿憬的關系,那段時間幾乎除了時書禾, 所有人見到她都和和氣氣的, 有時隨口聊起來說到他人也會提上其他名字。

但這些記憶中, 好像都沒有何琸兩個字。

她暗暗想著,不是北京人,且關系熟絡的模樣,那也只有之前同學一個身份了。

明日都是拍賣會現場了,這天他們整個辦公室的人都變得格外緊張, 相比起來身為當事人的她,總表現的雲淡風輕的模樣。

一大早, 沈清予來了拍賣場地會展, 瞧著忙碌的四周,她拿著圖紙一點一點比對,可這樣的過程太過繁瑣,最後索性把圖紙放一旁看著。

“真好啊。”林凝思提著打包的咖啡擺在桌子上, 拿出一杯遞給她, 問:“這兒今天能完工吧?”

沈清予接過輕聲道謝, 點頭說:“下午就能,今晚留個值班的人, 明天我提前過來。”

“行,那到時我陪你一起。”

林凝思多覺,平日裏上班幾乎是踩著點來,每日的午休時間更不會落下,盡管喝了咖啡也是這樣。

沈清予是知道這點的,她小幅度搖頭:“不用啦,前期都是一些細節準備工作。你卡著時間來就行。”

“沒事兒,我今晚估計睡不著。”林凝思緊張的聳肩,“一想到你明天就要獨攬大局,我就感覺我那天也快了!”

“下一個肯定是你。”

“借你吉言咯。”林凝思晃著腦袋,見自己助理過來,隨手拿了咖啡遞給她。

張俊智不在,兩人也樂得清閑,湊在一起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時

不時在回答一些關於布局擺設的問題。

這個場館的設計風格是拍賣行一開始聘請的設計師,是行業內許多正興起的拍賣會都推薦的設計師。而這位設計師不知從哪裏知道她認識齊明睿,特地在某天齊明睿來找她的時候帶著設計稿來。

兩人雖從事的風格不一樣,但這位設計師似乎很喜歡齊明睿的風格,不少點都參考了他的意見。

齊明睿來的時候設計師正與她們商量展板。最先看到他的是林凝思,一副看到救世主的模樣。她拍了下設計師,說:“快,你偶像來了!”

見狀,設計師帶著設計稿立馬迎了上去,堵住了齊明睿的來路。

而一旁的沈清予也因此稍稍松了口氣,可想著設計師剛提出的想法和概念,她總覺得哪裏不對勁,這個問題他們之前不是也討論過嗎?

視線逐漸落在兩人交談的模樣,她後知後覺道:“他是為了讓我把齊明睿找來才這樣的吧。”

“我感覺是這樣。”林凝思湊在一起,附和點頭:“你剛剛一些想法明明都快說動他了,他又給一一否認。”

“……”

算了,只要不耽誤進度,下午能完成就行。

她猶豫了瞬,緩緩說:“看最後吧,時間還夠,布局好改。”

林凝思撇著唇角,“要我說這人就是仗著有點名聲飄了,都不顧甲方要求一心想跟齊明睿學習。笑話,我們要能請到齊明睿這樣的咖位還至於找他嗎?真把你當做自己人脈了。”

說著,她瞧著不遠處齊明睿耐心說著自己想法的模樣,好奇問:“哎,人追你這麽久了,你準備什麽時候跟人家在一起?”

沈清予疑惑地看了看她和齊明睿,最終視線還是落在林凝思身上。她眨眼坦然說:“他沒追過我,我們之間就是朋友。”

“啊?”林凝思有些不信,“那他只要一來平壺就找你,是在幹嘛?”

“朋友之間約著吃飯。”她說:“他跟我朋友小時候認識,之前都是兩個人一起來找我,現在我朋友出去旅游了。”

林凝思半信半疑。她瞧著拜托設計師正朝這邊走來的齊明睿,慢悠悠挑著眉,“是……嗎?”

沈清予也沒再多說什麽,她不喜歡重覆去解釋一件事情。

信與不信都和她無關。

齊明睿上前見到和林凝思打著招呼,又看向另一邊,說:“京迪讓你給她回個電話。”

“她給我打電話了?”沈清予隨手拿了杯加奶的咖啡遞給他。

“昨天半夜打的,以為你早上會回給她,見你沒回就打到我這兒來了。”

一大早醒來,沈清予被張俊智的信息轟炸,什麽也沒來得及簡單回了下工作上的消息便直奔這兒了。

拿出手機看了眼,消息通知欄上冊確實有宋京迪的兩條未接電話,以及還有半小時前發的消息。

“我過去回個電話。”沈清予緊抿著唇,擡手示意。

齊明睿和林凝思都是自來熟的,兩人之前也在拍賣行打過一兩次招呼,應了聲好便聊了起來。

她暗暗松了口氣,拿著手機撥通好友電話,走出了嘈雜的會館。

沒一會兒,對面便接聽了。

“京迪。”她輕聲叫著,“昨天你打電話的時候我已經睡了。”

宋京迪哼哼了聲,揚著尾音:“我說呢,你怎麽可能會不接我的電話。”

“怎麽了?那個時間給我打電話。”

宋京迪問:“驚天大八卦,時書禾又被徐奕清送出國了。”

從北京離開後,沈清予並沒有再見過時書禾,甚至這個名字都很少出現在她耳邊。

她問:“要在國外定居了嗎?”

宋京迪說:“這就不知道了,他們雖然是重組家庭,但時書禾和徐奕清沒有一點血緣關系,時書禾是時阿姨和初戀生的,也不知道時書禾為什麽這麽聽徐奕清這個沒有血緣哥哥的話,要是我才不聽。”

“而且徐奕清是一個很溫和的人啊,時書禾除了表面表現的驕縱,私下一直都很怕徐奕清,真的搞不懂哦。”宋京迪撇著唇角,“比起這個,我還有一件事更想問你。”

“什麽?”

對面似乎對她的態度極為不滿,“你碰見段聿憬這件事竟然不和我說,而且!我身為你最好的朋友,還是通過齊明睿知道的,你也太不夠意思了。”

聽著好友的語氣,沈清予忍不住彎唇笑了笑。

早冬的寒風吹動著她耳邊碎發,她垂眸望著樓下車水馬龍繁華的景象,低聲喃喃:“原本想跟你說的,沒找到機會。”

“那齊明睿呢!?他怎麽知道的?”

“前幾天他找我吃飯,和段聿憬碰見了。”

“……”

四周瞬間靜了靜,但僅一秒,宋京迪叫出了聲。

“啊!什麽?正面遇見了?我聽齊明睿說的還以為是遠遠的看見了。”宋京迪語速很快,“怎麽?有說什麽嗎?不是他幹嘛呀?北京不是待

的好好的嗎?怎麽會突然來平壺了,還來招惹你。”

一連串的話,沈清予也不知道該如何說起。

指尖捋著碎發,想到昨天何琸的話,她故作輕松的聳肩:“沒事兒,他已經回北京了,明天活動結束,在和委托方做一下最後收尾,之後估計也沒機會再見了。”

“這樣吧,我還有幾天就回去了。”隔著電話兩人也說不清楚,況且這裏信號也不是特別好。宋京迪說:“我回去之後先把去看看店裏有沒有什麽問題,沒有就去平壺找你去。”

其實齊明睿跟她透漏過一點,大概意思是段聿憬想跟她覆合之類的意思,此時見好友沒說,她也識趣地沒問。

“行,你回來之後我要不忙的話就去北京看你。”沈清予應著,聽見身後不遠處助理正叫著她,又說:“我先去忙了,等下次聊。”

兩人互相道了聲再見,電話掛斷後沈清予長呼了口氣,手心抵在像似被壓了塊石頭的心口。

過了須臾,她調整好狀態,轉身進了拍賣場。

-

這段時間的北京格外怪異,圈內流傳著不少傳言,基本都是段家和餘家的婚事。

雖沒說到明面上,但對於老一輩子的人來說,這樣的風言風語無非是被人追著戳脊梁骨。

段聿憬回老宅的那天,北京天氣並不是很好,大霧彌漫。

那天段家人來的並不齊,除了段舟珩,段老爺子這幾日和老友出行,來的只有段政岸和陸淑昭。

和往常依舊,段政岸憋著怒意坐在主位,旁邊則是陸淑昭。他過去的時候家裏氛圍和外面一樣,都漫著怪異的氣息,甚至還有些緊繃。

段聿憬不在意這些,他仍是保持著該有的禮儀,神色漠然地拉開凳子坐下:“還有什麽事情可商量的?”

這段時日,段政岸只覺得自己這一輩子臉都丟盡了,內心怒火堆壓。他儼然一副領導架子,重重拍了下桌子看,沈聲道:“你還知道回來?知道外面怎麽說我們的嗎?餘家你看不上為什麽之前不說?現在鬧得這麽難看,你怎麽收場?”

“怎麽不說?”段聿憬慢悠悠地擡眼,語調淡淡道:“您二位有問過我嗎?您夫人去談這場婚事兒的時候,有問過我意見?”

陸淑昭難以置信地看著小兒子:“我做這些為了誰?不都是為了你嗎?你要走了我們給你安排的路,我何必這樣,眼下我們家這條路只有你再走,我心疼你給你找個能幫襯你的不行嗎?”

餘家事有風聲的時候段聿憬就已經知道了,他沒說什麽,也沒有所動作。他想看看陸淑昭忽然出現究竟想要做什麽。

他知道餘家的底細,看似輝煌,其實經不起深探。而餘家大小姐也是,早已心有所屬。

所以,他自始至終都保持著無所謂誰都可以的姿態,時不時通過他人給陸淑昭傳遞消息,只是想看看陸淑昭能為他做成什麽樣。

“媽,這條路我走了將近三十年。”段聿憬神色淡淡,似再說一些不痛不癢的事情:“當初鬧成那樣您沒

心疼我,現在又何必突然這樣。您覺得……”

他拖著尾音,取下泛著族徽的尾戒放在桌面上,“我需要他人的幫襯?”

偌大的實木桌上,那枚泛著冷光的黑戒靜靜躺在那裏。隨著燈光的掃射,段家傳承族徽若隱若現,幾乎泛著刺眼的光芒。

段政岸和陸淑昭都認識那個圖騰,和老爺子權杖上一模一樣。只他們沒想到這枚戒指會落在小兒子手上,還以為老爺子會給走仕途的舟珩。

周遭靜了靜,段聿憬拿過尾戒放在手心,“餘家的事兒早就解決了,您二位之後少操心點我的事,突然這樣不會覺得不習慣嗎?”

話落,他戴好戒指起身,沒有去看他們夫婦二人的神色。

從老宅出來後,段聿憬沒去其他地方,直接開著車回了西苑。

他合上車門在客廳沙發上坐下,放在一旁的手機微振。

何琸:[哥們,怎麽玻璃心聽不了真話,我只是轉述啊。]

何琸:[明天沈小姐拍賣會,我會幫你盯著的,放心。]

而這兩條消息上面,則是何琸昨日轉播沈清予在醫院的情況,無非是說沈清予親口說跟他沒有任何關系。

昏暗的四周沒有一人,寂靜而冰冷,望著手機上的消息,段聿憬自嘲似的揉著眉心。

偌大的四周,他獨自一人坐在著空寂的陰影中,回想著過往孤寂的三十年,忽然想到他對沈清予做的混蛋事,恨不得有時光倒回的機器。

脫離段家走到至今,或許是在這爾虞我詐的世界生存的久了,他一直認為利益之外的一切事物,都是累贅。

尤其是感情。父母都沒有選擇過他,更何況是被他強迫的沈清予。

沈清予出現之前,他一位會獨身到老。可那天在品緣閣看到她垂眸安靜乖巧的模樣,身後滲進的陽光好巧不巧地落在了她身上。像他們這種人,對待感情的看法都很薄弱,一切皆為整個家族利益著想,更別說身為商人的他。

所以那天,他忽然有了別樣的想法,像極了合格的商人對項目的占有欲。

可他不是冷血的機器人,這種感覺尤其是在沈清予離開的某個深夜更加強烈。

冷色月光灑進西苑的每個房間,原本習慣孤獨的他,在無數個黑夜中忽然幻想起沈清予躺在房間裏安靜熟睡的模樣,他想上前抱著她,和之前每個夜晚一樣,擁著她入睡。

從小到大,他很少有這種感覺,去額外想一個人。

內心想念的欲望強烈,但骨子裏帶著的孤傲不容許他做出這種事情,所以他找了個合理的理由去平壺找她,哪怕是冷言相對。

他想結束,這三十多年的孤寂。

慢慢來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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