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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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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並不是。”葉玲遺憾道, “若是能這麽簡單就好了。”

沈漪:“?”

“哈哈哈哈哈……”一旁的倚天道君笑得相當不給面子。

沈漪也忍不住耷拉下眉眼,有些無奈,“葉姨……”

倚天道君說的沒錯, 葉玲幼稚了不少。

見沈漪被噎住的模樣,葉玲好心情地勾了勾唇角。

“無需多慮,我們幾個仍在, 怎會讓你這個小輩去頂大梁。”倚天道君笑著拍了拍沈漪肩頭,接下來說的話驚掉了沈漪的下巴。

“你是異世之魂,不曾受過眾神蔭蔽,與眾神牽連更是淺到近乎於無。唯有你被種子附身才能勉強抵抗住祂對靈魂的侵蝕, 也唯有你的靈魂能與之抗衡。所以這種子必須得你承著,但剩下的你不用操心,只需交給我們便好, 放心, 不會叫你缺胳膊少腿地回來。”

你是異世之魂……

六個大字在沈漪腦內循環播放, 她甚至沒空思考倚天道君剩下的話。

僵硬的脖頸轉了轉, 視線對上一旁的葉玲,有些心虛, 更多的是愧疚。

“看我做甚。”葉玲的反應與想象中不同, 她幾乎沒有任何異常地面對沈漪,挑了挑眉毛。

“你第一次見我時我便看出來了。”

第一次便看出來了?!

看出了沈漪眸子裏的震驚, 葉玲笑了笑, 為她解惑, “我與沈漪的感情沒你想的那麽好,從來都是直接喚她全名亦或是昭華。可我當時喊你小漪, 你應了。”

原來破綻出在這。

那是不是意味著,葉玲對自己的好就只是因為自己, 並非因為原主……

不對,也有可能是因為自己是滅魔的希望。

興許是懸在心上的大石頭被搬開了,沈漪多了幾分閑心思去思考別的。

淡淡的酸澀後知後覺湧上心頭,沈漪別扭地抿了抿唇,垂下頭。

“所以您對我那麽好,是因為我是滅魔的關鍵嗎?”

“一開始是,後來覺得我若是能有你這樣一個女兒……甚是不錯。”

沈漪瞬間扭扭捏捏起來,還想在說些什麽,卻在下一秒被倚天道君提溜著後領子提起來。

“好了,時間不多了,我們該走了,不要誤了時辰。”

沈漪楞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道:“等等!能不能讓我先和我夫人說一聲,否則她會擔心的!”

倚天道君視線掃過落寞下來的葉玲,頓了瞬,而後極不人道的說:“反正都會回來,還是別多生事端了,走吧。”

這怎麽會是多生事端!這分明是天大的事!

沈漪再一想自己原先的安排,更是暗道不妙,忙要掙開束縛。

可轉眼就被人扯走,兩位前輩不愧是要頂大梁的,制住一個心有顧慮的沈漪,不說信手拈來,卻也是十拿九穩。

幾個呼吸間三人便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一片空蕩蕩的院落。

直到旭日東升,薄光沿著墻頭攀進院子時,才有人驚覺不對。

“讓開。”簡含之音色沈沈,面無表情的臉龐冷若寒霜。

可垂在身側的手卻不明顯地微顫著,將滿心的倉惶與害怕藏在冰山般的外表下。

“你冷靜。”齊天音擋在她身前,“沈漪離開自是有她要做的事,沒告訴你便是不想讓你跟著。”

極其不客氣的話,可從齊天音嘴裏說出來就不顯得刻薄,只會讓人覺得她只是陳述事實罷了。

偏就是齊天音的陳述事實,讓姍姍來遲的年悅眉心一跳,下意識朝著簡含之看去。

果然,原先就只是勉強壓抑著情緒的簡含之眸中染上幾分慍怒與破碎,顫著嗓子說,“我再說一遍,讓開。”

“那我也再回一遍,不讓。”

劍拔弩張的氣氛一觸即發,兩人分立兩邊,各不相讓,空氣中的火藥味濃得年悅太陽穴突突突跳個不停。

她急忙閃身到兩人之間打圓場,“哎呀,有什麽話好好說不好嗎?非要鬧得不可開交才好嗎?沈漪……沈漪可能只是出門遛彎去了啊,是吧。”

她這話一出,對峙的兩人沈默了。

年悅有些小心問道:“怎麽了嗎?”

簡含之抿著唇,不曾看年悅,“她昨夜給我端了一碗加了東西的醒酒湯,我不久前才醒轉。”

也就是說沈漪昨天就跑了。

在組了一個性質同成親沒太大差別的宴席後,給自家道侶灌了迷魂藥,自己偷偷跑了。

……沈漪究竟在搞什麽啊!

年悅忽然覺得事情有些棘手,更不好插手,她走到齊天音身邊,扯了扯她的手臂沒扯動。

恨鐵不成鋼道:“人家道侶之間的事情你摻和什麽?快點跟我走了。”

齊天音瞥了她一眼,“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是沈漪叫我攔著簡含之不讓她去找沈漪的。”

年悅頓覺頭皮發麻,咬了咬下唇的死皮,一時竟猜不出沈漪究竟要做些什麽。

“反正,你若是想走,就先越過我這關。”齊天音話說得絲毫沒有轉圜之地。

簡含之並不想與她起沖突,一是她無意與齊天音為難,畢竟齊天音如今所為皆是因為沈漪的囑托。

二則是不想在齊天音身上白白耗費精力。

鎮靜下來,簡含之。

她這麽在心中告誡著自己,深呼吸了幾下。

眼神在齊天音身上打了個轉,捏了捏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波劃過一抹奇異的色彩。

陡然開口,語氣低落,仿佛受盡了委屈,“沈漪她……剛與我喝完了合巹酒,滿口的海誓山盟還未冷卻,轉頭便棄我而去!”

她這突然一發聲,效果振聾發聵,震得對面兩人楞在了當場,轉眼瞥見她雙眸清潤,更是有些手足無措。

這……這這這……

“我要去找她問個清楚,她倒好。”簡含之哀怨的目光掃過齊天音,“還尋了個護衛,關著我不讓我出門。”

“就算是對我不滿意,也不該這般折辱我……”

“不是,不是,一定是有什麽誤會。”這下連年悅都真有些慌了,安撫簡含之道,“含之,沈漪不是那樣的人,你知道的,你最是了解她了。”

誰不知道,簡含之就是沈漪的心頭肉,是逆鱗般的存在。

也不知道兩人間究竟發生了什麽,竟起了這樣的誤會。

“算了,我也不想去找她了,讓我自己冷靜一會兒吧……”簡含之捂住臉,深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在抽泣。

年悅和齊天音對視一眼,俱是茫然無措。

簡含之往回走,側過頭,露出一點暈紅的眼眶,泫然欲泣。

“你們……能讓我自己安靜一會兒嗎?”

聲線都帶著抑制不住的抖,聽得人心酸。

“好好好沒問題!”

“可是……”齊天音仍有些猶豫,害怕簡含之再要出門。

可遲疑的話說到一半,她腰間便被年悅用力擰了一下,疼得她臉都要青了。

“人家小姑娘那麽傷心了,你還要尋人家不自在嗎?”年悅附耳道。

“讓人家安靜會兒吧,走了。”

齊天音猶豫再三,終究是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視線瞥見簡含之聳動的肩頭,心中還有些難言的羞愧。

竟是為了償還人情債,硬是要人家小姑娘將傷心事都展露於眾。

齊天音,你當真不是個人。

往後再也不欠人情債了。

待年悅領著愧疚的齊天音離開後,簡含之斂了臉上泫然的神情,一個輕跳躍上墻頭。

險些撞上一道黑影,她往後退了退,維持平衡,看向眼前人有些無奈。

“李姨,你就在這看著,也不幫幫我。”

李悠錦又披上了她那身黑袍,彎了彎唇,“你自己都能解決得了,還要我作甚。”

言罷撩了撩衣袖,輕笑著睨了她一眼,“好了走吧,我瞧你也等不及了。”

“我也去。”朝昭不知從哪冒出來,嚇了李悠錦一跳

李悠錦撫了撫心口,“去唄。”

“下次要出現,提前知會一聲,我年紀大了禁不住嚇。”

*

墮神之地並沒有名字聽起來那麽兇險,反而是一片蒼翠青山,大好風光。

處處透著盎然的生機,便是連野草也要比別處更旺盛些,青翠欲滴,像是被什麽極滋養的肥料養大的。

早早就到了結界外的三人各有姿態地候著。

倚天道君瞇著眼,手上不斷算著什麽,葉玲站在他不遠處,深邃的目光盯著連綿山脈,而沈漪倚靠在巨樹旁,百無聊賴地數著頭頂的樹葉。

沈漪有些等不住了,轉頭問倚天道君。

“道君,我們究竟在等什麽?”

“等時機?”

“什麽時機?”

“合適的時機。”

“……”

嘆息一聲,沈漪覆而看向葉玲,眼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葉玲聳聳肩,“我也沒辦法,他向來如此。”

“我知道我知道。”沈漪拉長了聲音,搖頭晃腦,仿佛個老學究一般,“天機不可洩露,對不對?”

“對。”葉玲彎了彎眸子。

沒得到個準確答案,沈漪總覺得心裏有點說不明白的慌張,她順了順心口的氣,盤腿做到青草地上。

伸手開始揪地上的草,由著思緒遠走。

一個壓在心底的疑問悄悄冒出頭,盤旋著占據了沈漪的視線中央。

是否有些太過一帆風順,一切的時機太過恰巧了。

簡直就是瞌睡來了就送枕頭。

甚至於她哈欠還沒打一半,倚天道君就帶著他的救世法子來了。

沈漪掌根撐著下頜,纖長的指頭搭在臉上,食指輕點臉頰,目光在“等待時機”的倚天和悠然看風景的葉玲之間游移。

忽然開口問。

“我真的不會死嗎?”

葉玲從鼻腔嗯出一聲,“當然。”

沈漪目光落在她身上,輕點臉頰的指尖頓住。

“那你們呢?”會死嗎?

葉玲笑了。

“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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