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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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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葉曉擡頭看向範戈, 語氣不耐煩道:“範公子還有事嗎?”

範戈此行一是來收取李雲舟體內的邪靈器魂,二是想直接帶走葉曉,只是沒想到顧清琴會比他先一步找到這裏。

還未融合成完全體的邪靈, 不一定能打得過顧清琴。

眼下是三魂融合的關鍵時刻, 不能有任何閃失。

範戈收斂了笑意,凝視著底下的葉曉,極力克制自己的殺意。

殺葉曉, 破情劫是最後一步,不必急於一時。

範戈道:“我最近還有很多事要做,並不清閑。葉曉,我們做個約定吧,三個月後,我們在玄州神域見。”

神明的墓地,玄州神域。那裏是虛無縹緲的領域, 迄今為止沒有任何人能找到玄州神域的位置。

葉曉抓住關鍵信息, 問道:“為什麽是三個月?”

範戈頓了頓, 說道:“因為魂靈歸位還需要點時間。”

見他有問必答,葉曉便再多問了一句:“你去玄州神域想做什麽?”

顧清琴安靜地站在一邊,對他們所說的玄州神域一點興趣都沒有,眼睛只盯著葉曉,眼神十分專註。

範戈抱著劍擡眸看了看遠方, 嘴角惡劣地翹起:“當然是放出裏面的東西, 禍亂三界,讓所有人都能享受到這混沌黑暗, 恐怖絕望的世界啊。”

聽到他那種瘋癲的語氣, 葉曉挑了挑眉,心中震蕩。

玄州神域埋葬著多位古神和上古時期妖魔大軍的屍骨, 當時戰況慘烈,史無前例,強大的力量沖擊造成整個神域空間割裂。神魂破碎,妖靈異化,互相交纏,由此誕生了許多陰詭之物。

神域有魔族至寶功法,也有神明遺留下來的珍貴遺物,那些寶物的誘惑讓人對這個傳說神域充滿了幻想。

曾經就有人懷疑乾坤鏡是從玄州神域被帶出來的,只是昆侖劍宗剛拿到手沒多久,又被人盜走,自此又消失滅跡,久而久之就沒人再想起,直到餘清畔拿著丟失的乾坤鏡出現,還揭露了百年前昆侖那場血殺的真相。

魔族蒼冥王想要玄州神域的神物和功法,而範戈作為邪靈轉世,需要的是這個世界的邪念和怨恨,他不需要平和的世界,他要混沌血腥的戰亂,只有殺伐越多,他才能汲取到更強大的力量。

可這樣一來,蕭淩豈不是會有危險!打開玄州神域的關鍵就在他身上,如果他身上的魂墜被取走,心脈衰竭,必死無疑。

葉曉低頭思索,餘光感受到顧清琴的視線,她擡眸看著他,心想,現在也只有顧清琴可以扭轉局面了。

要對付範戈和虎視眈眈的魔族,如果能有顧清琴這樣的強大戰力,仙門或許還有把握打勝這一戰。

只是現在仙門對顧清琴誤會頗深,已死之人突然出現,必定會引起仙門忌憚,要取得仙門的信任,勸服仙門和顧清琴一起合作估計不容易。

還有就是,顧清琴還在記恨她,他也不一定會幫忙。

範戈來這一趟,是要為了奪取李雲舟的身上的邪靈器魂,既然都得手了,為何還要故意說這些,到底是何用意?

是太過狂妄自大,覺得仙門就算知曉他要去神域的計劃也阻止不了他嗎?

“那就說定了....我們不見不散。”範戈兀自說完,完全不給她答覆的機會,自說自話,然後直接化做一團黑氣,瀟灑消失。

——

回家後,顧清琴情緒很不好,幾乎都沒怎麽理過她。

葉曉自知理虧,也不敢說什麽。回屋時,她覷看著顧清琴的臉色,坐在床邊,扯著衣袖把玩。

顧清琴神情恍惚,臉上裹著冰霜,看起來從內到外的冷冰冰,他站在一邊,人好像被冰凍了一般,神色僵硬,失神落魄。

“你怎麽....這麽冰!”葉曉不知何時來到他面前,伸手輕撫了下他臉龐,擔憂道:“怎麽了,為什麽都不說話?”

他眼簾極輕地眨了眨,目光移到她臉上,神色微變,冰面裂開細縫,眼神變得柔軟。

“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惡心?”他手貼在她的手上,一臉貪婪地蹭著她所傳來的溫度,神情無比脆弱,不安,語氣可憐極了,“你看到了那些.....一定會厭惡我。”

顧清琴現在很會在她面前裝可憐,他都裝上癮了,從他確定葉曉會對他心軟之後,就老是會肆無忌憚地用這一招。

只要用這一招,她就會招架不住。

葉曉輕抓著他領子,將他拉低,額頭抵在他額頭上,亮晶晶的眼睛直視他的眼睛,十分認真地說:“我從來都沒有說過,我討厭你吧。”

顧清琴呼吸輕顫,頓了頓,低聲問:“那你會喜歡我嗎?”

“.......”葉曉眨了眨眼,微微有些退縮,他抓著她的手,自己貼了過來,急切道:“我喜歡你,葉曉,你喜歡我嗎?”

“....真的假的,你之前不是說要狠狠報覆我嗎?”葉曉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顧左而言他。

顧清琴抓著她的手抵在心口,胸前起伏跳動,心頭的悸動傳導她的手上,她手指微微顫了顫。

“喜歡是真的,生你氣也是真的,只是...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葉曉看著他,他輕握著她的手,語氣哀切:“你那麽想逃開我,前一刻待我好,後一刻就可以毫不猶豫地拋下我,我很害怕,也...很痛苦。”

葉曉受不了他那種可憐兮兮的表情,低頭靠在他胸口,輕聲嘆道:“...顧清琴,是我不好,以後我補償你好不好?你想要什麽,我都答應你。”

刺他那一劍,實在很不厚道。也不知道要用什麽還才能抵消他的痛苦。雖說她那是為了破局不得已而為之,但說到底,她也確確實實傷了他。

腰部纏上一雙手,葉曉被摟進懷裏,雙手收緊,她踉蹌著腳步貼近,他手上用力,恨不得將她揉進身體裏。

屋外滴滴答答開始下著小雨,風微涼,空氣中吹來一股潮濕的清新氣味。

顧清琴突然將她抱了起來,葉曉摟著他脖子,神色驚慌,未來得及反應,他已經走向床那邊。

葉曉瞳孔震動,心跳咚咚直響,跳得太快,感覺快跳出喉嚨了。她緊張得攥緊拳頭,任由他把她輕輕放到床上。

他眼睛直盯著她,眼底深處欲望翻湧,眸子卻帶著一層冷靜自持的薄光,似要突進,但又畏縮退卻。

顧清琴緩緩俯身,視線落在她唇上,微微啟唇。葉曉眼睜睜看著,瞳孔放大,在唇瓣即將相接之時,她緊蹙眉頭閉上眼睛,雙手護在胸前,一種防護害怕的狀態,但又不抵抗。

呼吸輕撫過臉頰,吻沒有落下來。

她緊閉雙眼,等了好一會兒都沒有動靜,她太過緊張,氣息紊亂,鼓起勇氣睜開眼睛,看到顧清琴在上方,眼睛定定地看著她。

葉曉望著他,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停了。

顧清琴伸手去拉她的手,她雙手交握,抓得特別緊,他一碰,她手輕微地抖了下。

“我想要你。”他輕輕開口,回答的是方才葉曉的那一句:你想要什麽,我都答應你。

葉曉腦子一片空白,眼珠子都不轉了,只是怔怔地望著他。

他的聲音輕柔得過分,聽到耳朵裏一片酥麻,她渾身起了一個激顫。夜雨綿綿,讓人無端生起躁動,但心底深處又異常安心。

燭火搖曳,帷幔內人影飄搖。兩道清影,慢慢靠近。

他輕咬著她的嘴唇,纏綿不知膩味。唇瓣輾轉許久,貼到耳邊,滑入脖頸,舔到細處,牙尖淺淺冒出,突然咬了起來。

身下之人緊咬著唇瓣,忍耐著不發出聲音。雙手抵在他的肩膀,卻推不了一點,癱軟無力,整個人意識飄忽,快要瘋了。

胸前系帶被輕輕拉開,唇瓣往下,吻到一處,葉曉突然睜眼,手忙腳亂地掙動,拉著衣服遮住那塊印記。

顧清琴抓著她的手和她較勁,她又羞又惱,力氣又沒他大,直接爬起來,用力地咬住他的手。

他的手抓著她裹衣服的手,她的嘴巴咬住他拉扯的手。

“那個是什麽....”顧清琴看著她緊張慌張的頭頂,長發垂落,遮住她的臉,牙齒尖利,卻拿捏著分寸,沒有很用力地咬,他輕吸了一口氣,溫聲道:“放開,讓我看看。”

看看?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想看什麽,想看哪裏?!

葉曉不敢松口,嘴巴含糊不清地說著:“你不要臉。變態!”

真難想象,有朝一日,她也能對顧清琴說出這種話。

以前在這種事情上,明明是她占上風,他才是被氣得惱羞成怒,無所適從的那一個,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這事就完成變了味道。

雙方僵持了好一會兒,顧清琴突然趁其不備推倒她,她牙口一松,胸前的衣服也被揭開了一部分。

神咒形成的印記就在心口處,顧清琴看得一清二楚。

葉曉手被壓著,掙脫不開,她猛地擡起膝蓋拱了他一下,他這才神情恍惚地側開了身體。她裹緊衣服,背對著他縮到一邊,整個人縮成一小團,看起來像是委屈極了的小動物。

顧清琴覆生之後,就發現了自己身上神咒已經消失的情況。他原以為是葉曉陰差陽錯造成的結果。五年前,她雖想置他於死地,卻反而幫他解開了這從血脈就帶來的詛咒。

他知道自己有多強大,也清楚知道自己的存在有多令人恐懼,就是當年的上古妖龍也折騰不死他。他天生不詳,自生來就帶著神明的詛咒,母親說,那是他們一族太過可怕,是不被天地所允許的存在,所以才以咒印來牽制他們。神咒能遏制他們一族的力量,也會在必要的時候讓他們自毀,墮落成沒有意識的怪物。

葉曉處心積慮,好不容易找到靈墟這麽一個天然暗域,顧清琴想,她一定是費了很多心力,非殺他不可。可他不但沒死成,連唯一可以制衡他的神咒也沒了,這如何不讓人絕望。

顧清琴不想告訴她神咒的事,是不想她害怕他,不想她有朝一日會用看怪物的目光看他。

可她心口的印記,就是和他原本身上的神咒一樣的形狀。

“你當時不是真的要殺我.....”顧清琴伸手輕抓著她的衣服,眼眶發紅,聲音有些抖:“是為了....幫我解除神咒嗎?你...為了我,把神咒轉到自己身上了?”

葉曉本來氣得直咬牙,正醞釀準備打他一拳出出氣,一聽到他略微帶著哽咽的聲音,她牙關一松,表情又有些不忍心了。

她還背對著他,微微轉了下頭,瞪他一眼:“不是,是我倒黴而已,你別想多了。”

葉曉說完,頭又轉回去,不想看他,自己默默系好衣帶。

她說的一半實話,一半假話,但在顧清琴聽來,她那種略帶著嗔怪的鬧別扭就是間接承認了這個事實。

他整個人受到極大的沖擊,原本一直克制不敢太過放肆的情緒在心口激蕩,難以平息。

葉曉系好衣帶,松了一口氣。手突然被一股強大的拽力拉了過去,她被迫面向他,吻急切地攻入,她睜大眼睛,眼看著剛系好的衣帶在一片慌亂中再次被扯開。

唇齒交融,完全不留一點空隙。葉曉不能呼吸,難受地轉開頭,錯開唇,好不容易能喘口氣,唇瓣蔓延往下,他失控地強壓著她的手腕,不給掙動的任何餘力。

葉曉呼出的氣音頓時劈了岔:“嗯.....你!”

顧清琴一聽到她的聲音,就再次堵住她的唇,因為她後面那句尾音似乎想罵人。

葉曉被吻得喪失了思考的能力,天地顛倒,眩暈魔幻,她不由得想就此沈淪,不管了。

不知何時,他的衣服微微敞開,她手指無意地輕撫過他胸前的那道疤痕。他身體微微滯住,葉曉細細摩挲著那塊痕跡,眼中起了一層淡淡的霧,臉頰泛紅,低聲問道:“還疼嗎?”

手指帶過的麻癢,讓他再難壓抑內心的躁動。他抓著她的手,躊躇不安,語氣帶著從未有過的渴求,反覆纏膩地叫著她的名字:“葉曉...葉曉....葉曉....”

她看著他,凝視許久,溫柔一笑,輕聲道:“好。”

這一聲好是對他先前索求的答覆。

淅淅瀝瀝的小雨,沒有要停下的跡象。帷幔之中,也有不可遏制之勢,葉曉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一句好要付出的代價是如此之大。她感覺被顧清琴那張慣會裝可憐的臉騙慘了,在他親過來的時候,忍痛咬了他一口:“...難受?”

被咬的人,伸手溫柔地擦了擦她額前的細汗,撥開她沾到臉上的頭發,她不爭氣地落淚,氣息不穩地嘴硬道:“不....不難受...”

他湊過來繼續吻她,眼裏閃過一絲難忍的故意:“是嗎?”

她驟然睜眼,呼吸斷截在喉嚨裏。他擡眸看到她那隱忍的痛苦神色,眸中的暗色慢慢褪去,他憐惜地撫著她臉頰,不敢再欺負她了。

他一會摸她耳垂,一會兒親她,一會兒抱著她,一刻也不得閑,完全停不下來。

她每次覺得差不多可以了的時候,他就會不知疲倦地再次撬開她的唇瓣,低聲輕喚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聽得人耳朵發軟。

葉曉恍恍惚惚間,想到那本心經。顧清琴藏著那本心經,到底看了多少,人怎麽可以這樣顛覆形象,從前那個罵她不知羞恥,碰一下恨不得要砍斷她手的顧清琴哪裏去了,人怎麽可以變成這樣!

顧清琴總在快要失控的時候,會及時拉回理智。他害怕懷裏的人會被他弄壞,她那般溫熱,是這世上他唯一擁有的東西,沒了就再也找不到,是極其珍貴的寶物。可一把她摟在懷裏,他心底深處就會湧出失去的恐懼,那份恐懼讓人發瘋,讓他不安到了極致。

明明擁有著,卻好像隨時都會失去。

顧清琴睡得很沈,這幾日他就沒閉過眼。葉曉好不容易從他懷裏鉆出來,他蹙眉微微一動,怕他會醒,她側著身子,還沒坐穩,就俯身輕拍著他的肩,柔聲哄著:“沒事,沒事,再睡一會...”

眉頭漸漸舒展,葉曉幫他掖了掖被子,盯著他的睡臉看了好一會。

屋外的雨停了,夜裏很安靜。她披上外衣,站起身的一瞬間,倒吸一口涼氣,身體的酸軟讓她羞恥難當,她扶著屋內的家具走了幾步,一襲烏黑長發垂落,她擡手攏了下,白皙脖頸浮現一片令人觸目驚心的痕跡。屋內光線幽暗,她此時還沒有註意到這些。

葉曉伸出手摸黑前進,突然身後一雙手如鬼影般纏了上來,緊緊鎖住她的腰部。

“啊!”她被嚇得渾身一顫。

他一聲不吭地抱著她,手上的力氣不大,只是圈得死死的。葉曉感覺他在聞她的頭發,蹭著蹭著,撥開發絲,埋入脖頸。

葉曉正掰扯著他的手,他突然把她翻了個面,低頭吻住她的唇。

她被迫仰著頭,腰上被壓緊。眼前的人如在沙漠裏終於找到可以生存下去的甘露,無比渴求的東西終於到手,他死也不會放手的。

“你想去哪?”他吻到極致,才慢慢松口,聲音暗啞。

葉曉氣喘籲籲,渾身燥熱,眸光混沌不清,都聽不到他在問什麽。

一夜還未過去,身體上微微的疼痛讓她回想起前邊那些荒誕到了極點的體驗,她好不容易有一點平靜了,他又纏了過來,葉曉莫名有些害怕,說話都抖:“關..窗。”

顧清琴深深地看她一眼,遂牽著她的手,一起走到窗邊,他看著她的眼睛,微微笑了下,然後空著的那只手,將窗戶關好。

關好之後,他回頭看著她。葉曉手被抓著,人被盯著,眼珠子轉來轉去,心裏納悶得很,這是在做什麽,大晚上的,不點蠟燭,兩個人在這黑屋子裏大眼瞪小眼的。

他等了一會兒,低頭,十分好脾氣地問道:“還有呢?”

葉曉看了看窗戶,又看了看他。

忽然明白了。

他這是以為她說要去關窗是在撒謊騙他嗎?事到如今,他還覺得她會偷偷跑掉。

葉曉輕嘆一聲,無奈道:“沒了,可以了,回去繼續睡?”

顧清琴滿意地點了點頭,拉著她往床那邊走。

葉曉走到一半,突然止步,警惕地看著前面的人。她手輕輕拽了下,想抽回來,他緊抓著,時刻備戰狀態,就不可能讓她有機會從他手裏溜走。

“只睡,不能做其他的了!”

她急聲警告,一步也不肯再走了。

這不先說好,待會保不齊又要羊入虎口了。

現在的顧清琴好可怕,那偏執的占有欲,每時每刻都好像想把她完全吞沒了才能得到滿足。

一時情迷,順應心意,任意放縱自己,葉曉到現在還有些慌亂,這以後怎麽辦,還需好好想一想才是。

他默不作聲,不想答應的樣子。

葉曉也不是吃素的,和他較著勁,作勢轉身就要走。他抓著她的手,沒有往後扯,而是順著力,跟著她走了。

她突然輕松走了幾步,正覺得奇怪,他人就跟著,走到她身邊。

“你這是做什麽,耍無賴嗎?”葉曉甩不開他的手,惱羞成怒道。

顧清琴在她炸毛的時候,上前,輕抱住她,聲音很低,很柔:“嗯。”

“....你怎麽那麽不知羞,我都...”葉曉埋在他胸前,聲音悶悶的,聽起來很委屈:“那樣了...”

聽到她略帶著撒嬌的語氣,他心頭一軟,攬著她的腰身,手指輕輕撫弄按摩。

書上有說,偶爾聲音要軟,才能達到蠱惑的效果。

以前在小蒼山認錯人那會,葉曉認真學著勾引人的技巧。除了那本無意夾帶回來的心經,葉曉還有很多話本,她照著話本說的內容很努力的學著虜獲男人芳心的方法。

她初學了個皮毛,就趕鴨子上架,同樣的說辭,同樣的動作,在她做來,僵硬奇怪,而且特別容易惹顧清琴生氣。

那陣子,她還很懊惱,明明每次都按照書上說的去做了,怎麽對顧清琴就是沒效果呢。

後來,她把責任歸咎於顧清琴太難搞,他本來就是個不平凡的反派,修為造詣不同一般人,又修的一套禁欲的功法,她不討顧清琴喜歡,那怪不了她。

換個人來,也一樣。

可現在,兩個人都變了。

一個清冷禁欲,自認對這俗世情愛無感,但觸碰到新世界,一朝嘗過鮮後,一發不可收拾。一個不開竅的,突然摸著了點門道,知道該示弱了,而不是一味地去硬碰硬。

葉曉躺下後,裹緊被子,離他遠遠的。

顧清琴看著她,可憐兮兮地說:“我冷。”

葉曉瞥一眼旁邊給他留出的被子,眼睛靈活轉了轉,示意他:“給你留了!你別鬧了,快睡。”

她實在是不想再和他糾纏,背過身,不理他了。

身後卑微的嗓音:“你會不會離開我?”

沈默半響,沒有回音。他執著地盯著她的背影,低聲追問:“會嗎?”

葉曉實在受不了他,轉過身,挨到他身邊,仰頭吻住他的唇,認真答覆:“不會,我不會離開了,你..”

聲音被截斷,他只要前半句,後面她要說什麽,他都不在意,也不想聽,他堵著她的嘴,翻身而上,清透的眼眸上只有她慌張失措的神情,她無力掙紮喊道:“你怎麽能...唔!”

雨後的清晨,明媚透亮,處處煥然一新,樹木花草沾著累累水珠,在陽光的照射下,晶瑩剔透,一片生機勃勃。

小梓拉著葉曉進屋,鎖了門栓,關上窗戶,神色緊張地推著她坐到床上,還將帷幔拉了下來,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葉曉好不容易找了借口出來透透氣,想著去看看小梓,剛到她家,她就神經兮兮地四處張望,好像在提防誰。

小梓抓著葉曉的手,壓低聲音:“姐姐,有鬼。”

“什麽?”葉曉看她很是害怕,握住她的手,安撫道:“怎麽了,別怕,慢慢說。”

小梓咽了咽喉嚨,一臉不安。這屋內只有他們兩個,她還是不放心地往外探了一眼。

“鎮上的人都好奇怪。”小梓頓了頓,“我娘也不對勁。”

葉曉受她恐懼的音調感染,不免緊張了起來。

是遇上妖怪了?

“先前,有兩個小孩拿著你的畫像來問人,我看到鎮上的人突然變了臉,他們竟然對那兩個孩子下了迷藥,把人關起來了。”

誰會找到這裏來?小孩...難道是白白?!

“我和我娘說了,可她眼神也變得很奇怪,讓我不要往外胡說。之後我偷偷跟著她,發現她也和李叔他們一起,那兩個小孩被他們關在一個很隱蔽的地方,我...實在是害怕,不知道他們怎麽了,也不知道他們要對那兩個小孩做什麽?”

葉曉低頭沈思,聽完,擡眸看了小梓一眼。

李雲舟之前說過,小蒼山境內被顧清琴下了一層封閉結界,鎮上的人也被他施了攝魂術,為的就是幫他監控她的行動。

他營造出一種正常和諧的氛圍,表面放她自由,好像隨時都可以放她離開,實則早就做好了準備,只要她想逃,他馬上就能知道,也能隨時將她帶回來。

“姐姐,我覺不覺得你身邊的那個人不太像個人啊。”小梓語氣躊躇,但因為著急,也顧不上那麽多,直接把心裏所想的說了出來,“他也不知道從哪裏來的,長得一張慣會魅惑人的臉,我就沒見過哪個男子能生成那種樣貌,給人的氛圍也很可怕,像是看著美艷,但其實是那種會吃人心的那種妖怪.....”

“.....”葉曉聽著聽著,斂了斂神色,順著她的話道:“吃人心的妖怪啊....”

對鎮上的居民來說,她和顧清琴都是外地人。當初救她的蘇爺爺舉家搬到京都生活,小蒼山的那間小木屋就暫且借給葉曉住。

葉曉後來又救了重傷的顧清琴,二人同住在木屋住了一段時間。那時上街,許多人對她不是很感興趣,但對顧清琴的身份卻感到好奇。

小梓看她一點也不緊張,疑惑道:“姐姐,不相信我嗎?”

“不.....”葉曉知道她所說的並非妄言,“我只是在想,為什麽就你一個沒被控制?”

小梓一楞,神情緊張地咬著手指頭:“對啊,我怎麽沒事....”

葉曉看著她,心想,或許當時李雲舟對小梓下毒,也在無意間阻斷了顧清琴的攝魂術。

李雲舟做事往往並不是表面看起來的那麽簡單,會留有後手,走一步,想三步。

他能在顧清琴的眼皮底下潛入這裏,下毒威脅,一氣呵成,完美達到自己目的。葉曉願意跟他走,有一半也是因為對他還算信任,知道他不會真的傷害小梓她們母女,也願意幫他。

那毒說不定還真是他特意為了解開小梓身上的攝魂術而下的。

只是一山還比一山高,李雲舟再聰明也始終玩不過邪靈。

若白白他們找來了,顧清琴應是不想讓她見到他們。

現在最重要的是,讓顧清琴和仙門和解,大家共同先把邪靈這個危險份子先解決了,等邪靈事件平息,再來處理後續的問題。

“姐姐。”小梓自然是想不明白自己為何沒和其他人一樣中招,但她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他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你的,為何娶你,你知道嗎?”

“嗯?”葉曉這邊正在想著怎麽勸服顧清琴回昆侖劍宗,赫然聽到小梓的問題,腦子短路:“什麽?”

小梓神色顯得有些猶豫,頓了頓,支支吾吾道:“他....娶姐姐,是不是....他以前不是....討厭姐姐嗎?”

葉曉眸子微轉,微微垂斂,似被小梓這一句點醒了什麽,她雙手抱胸,語氣含著微不可察的失落:“對了,他之前說過,要讓我喜歡上他,再殺了我。”

“.....”

小梓睜大眼睛,楞住了。

葉曉擡眸,冷靜道:“不過這不重要,小梓,你知道那兩個小孩被關在哪裏了嗎?”

不重要?小梓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當時葉曉和顧清琴突然要成婚的時候,小梓就覺得很奇怪。兩人的氛圍從一開始就和人間普通的戀人不同,一個看著像在逼迫,一個看著像是因為做錯了什麽事為了彌補而在遷就另一方。

小梓實在是替她著急,這都拜過堂,行過禮,儼然* 被帶進溝裏出不來了,她怎麽那麽淡定,顧清琴還說要殺她?!

那就是說,顧清琴真的有問題!小梓抓著葉曉的手,吃驚道:“姐姐,他都說要殺你了,你怎麽不逃啊,為何還要留在他身邊,和他成親?”

葉曉苦笑,輕移了下目光,淡道:“他應該是嚇唬我的。”

“....你不害怕嗎?哪有人會這樣嚇唬自己心愛的人?”小梓覺得葉曉有些鬼迷心竅了,“你清醒點,我覺得他一定不是普通人,我以前就看過有一些話本裏說過,那妖為了吸人精氣,都會幻化成美麗的樣子來勾引人。”

小梓說的雖然有些離譜,但莫名的都猜到關鍵點上了。

顧清琴這次回來,性情陰晴不定,脾氣也變壞了許多,似乎很容易失控。有些事,兩個人也還沒有說清楚,糊裏糊塗地順著他拜了堂,渾渾噩噩地放縱自己,什麽也都沒有想好。

葉曉到現在心也一直是慌的,久久不能平靜。一夜過後,她恍恍惚惚,他倒好,一臉容光煥發,眉眼間盡是綿柔的春色。

小梓說他是會勾引人的妖怪,葉曉覺得沒說錯,她的確被狠狠勾引,鬼迷心竅了。

光看他笑,她就覺得開心,希望能多看他笑一笑。為此,本來應該和他計較的東西忽然間就變得沒什麽了。

次日早晨,她就坐在梳妝臺,手捏了捏腰,忍下這酸軟的疼痛,默默無語。而他眨了眨眼,看她欲言又止的神色,心中卻泛起刺痛的不安,本來是來帶她吃早飯的,眸色驟然變暗,他捧著她的臉,強勢地吻住。

她被抱上桌子,臺上的粉盒當即被推撒掉落,葉曉慌張失措,人被抵在銅鏡上,姿勢十分不妥,她猛地用力推開他,顧清琴沒想到她會那麽排斥,退開幾步,楞在原地,神情破碎,一下子就不行了。

葉曉發絲淩亂,喘息連連,擡頭正想罵他,一看到他那種好像被拋棄,萬念俱灰的表情,她臨到嘴邊的責罵只能咽下。

顧清琴原本纏人的很,被她拒絕這麽一次,忽然變得很小心翼翼,不敢再隨便碰她了,連她說要自己一個人出去走走,他也沒有說什麽,微笑著目送她走。

“姐姐!”

小梓打斷她沈思,葉曉回神,渾不在意地笑道:“沒事,我也很厲害,不怕。小梓,李叔和你娘不會有事,我有辦法讓他們恢覆。”

日落時分,小梓帶著葉曉往林子深處走,那裏有一處獵戶用來儲存獵物的石洞,小梓親眼看到鎮上的人將那兩個小孩迷暈帶到這裏。

到了地方,葉曉讓小梓先回家去,自己獨自進入石洞,一條長道延伸,進到寬闊的地界,前方有一個圓弧形狀的石門敞開。

她猶豫片刻,擡腳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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