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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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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樹影婆娑, 清風徐徐,樹下滿地小小藍花輕搖,葉曉靠在樹幹, 懷裏抱著一些新鮮的果子。

她睡著了, 果子懸在邊緣,搖搖欲墜。樹上的鳥兒嘰嘰喳喳,咚咚幾聲, 鳥兒噤聲齊齊垂頭看去,那些果子一顆接著一顆地往下滾落。

有人靠近,彎身撿了那顆滾到他腳邊的果子。

那人走到葉曉身邊,將撿到的果子放到她空落落的手心,他伸手輕撫了下她臉上的細發,手指留戀不舍地摩挲著她臉頰。

她覺得癢,猛地驚醒, 赫然看到顧清琴, 不自覺地往後一縮, 嗓音發緊:“你什麽時候來的?”

顧清琴眼裏閃過一絲詫異,她對他本能的畏懼似一根細針,猛地紮了下他的心口。他忽視掉心裏那種難受,反問道:“你在躲我嗎?”

他神色溫柔,聲音很輕, 眼神有些受傷。

葉曉避開視線, 忙舉起手裏的果子,解釋道:“沒有, 摘果子, 我摘果子...”

顧清琴看了一眼她捧到眼前的果子,並不打算放過她:“你這幾天都很晚回來?”

那一夜過後, 葉曉天天都在外面磨蹭,到夜深了都遲遲未歸。顧清琴沒有說什麽,默默在家等著她,回來了就守在床邊看著她睡,儼然一副受了氣也不會吭半句的小夫君形象。

葉曉也很驚訝,他似乎篤定了她不會逃跑了,也不再看著她,隨她出去亂逛。

和顧清琴成婚只是緩兵之計,情況緊急,她只有這種方法可以暫時轉移顧清琴的註意力,絆住他讓他遠離蕭淩和姜慕汐的生活。

還有就是,那種情況,逃不了,縱使逃了,也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糕。

只是現在,有些事也越來越不對勁。顧清琴很奇怪,他似乎很享受現在兩個人的狀態,甚至沈浸其中,絕不容許被破壞。

他眼裏的戀慕和深情不像是假的,葉曉實在分不清,覺得很混亂。

“你不高興?”

顧清琴伸手取下她發間的花瓣,揚唇微笑,聲音輕柔:“我只是怕你走,怕你一去不回。”

葉曉見他一臉平靜,心裏倒希望他能偶爾發發火,聽他溫聲細語的,她按捺不住,故意找茬:“那你怎麽不幹脆綁了我,讓我哪裏都去不了。”

顧清琴眼眸一亮,半響,語氣帶著莫名的期待:“可以嗎?我可以這樣做嗎?”

葉曉從他認真的神態,聽出些許威脅的意味,緊張道:“我開玩笑的,當然不可以!”

“......”顧清琴盯著她,朝她伸出手,“好,我不會,那你也別躲著我,回去吧。”

葉曉皺眉,乖乖地把手搭上去,被他牽住拉著站起身。

次日清晨,葉曉一大早就沒有看到顧清琴,她四處找不到人,正覺得奇怪,張大娘火急火燎地跑了過來,說是小梓病了,吵著要見她。

葉曉就馬上跟著張大娘走了,一推開門,就看到屋內坐著一個戴鬼面的黑衣人,張大娘從後邊走來,聲音哆嗦:“蘇姑娘,對不住啊,小梓被他下了毒,我沒辦法啊。”

張大娘跑到床那邊,手拉著小梓冰冷的小手,神情驚懼,她面向那個黑衣人,“人...我叫來了,解藥呢?”

那黑衣人站起身,聲音透過面具發出,變得嘶啞怪異:“蘇姑娘?你這是換了個名字了?”

葉曉聽他語氣,感覺對方認識自己,“你是誰?”

黑衣人從袖子中拿出一個藥瓶,放在桌上,“這是蛇藤粉,可致人昏睡,我需要你為我做一件事,這件事不能有人打擾,所以,你能讓顧清琴吃下這個,睡個幾天嗎?”

葉曉猜不出這人是誰,看他語氣沈穩,勢在必得。他不理會她的問題,直接說出自己目的,她知道對方已經篤定她一定會聽話。

她轉頭看了看張大娘,張大娘一臉無助地望著她,眼裏滿是愧疚。

“解藥呢?”

黑衣人看了一眼張大娘,手指輕敲了下桌面,“等你事情辦好了,我自會給解藥,這姑娘暫且沒有性命之憂,只是你動作越慢,毒素蔓延到五臟六腑,到時給了解藥,恐怕也無力回天了。”

聞言,張大娘憤恨地站起身,張望四周,隨手拿起一個搟面杖,張牙舞爪地就撲向那黑衣人,“你這殺千刀的,我跟你拼了!!”

葉曉瞬身擋在張大娘面前,抓住她手上的搟面杖,輕聲安撫道:“張大娘,別沖動,我來想辦法。”

“可...怎麽辦啊,我的小梓,你怎麽辦啊,這怎麽辦啊。”張大娘淚流滿面,急得直跺腳,抓著葉曉的手,害怕得身體直發顫:“我害了你啊,我害了你啊。”

一輩子勤勤懇懇,從未占過別人一絲便宜,循規蹈矩地過了大半輩子的張大娘,何曾碰上這種可怕的惡人,她被逼著去把人騙過來,自然是知道這是在拿別人的命換自己女兒的命。

她昧著良心去把人帶過來,沒想到對方竟然不守承諾,還要逼著葉曉給自己的新婚夫君下藥,這分明是耍著人玩,非要置人於死地了。

“沒事...沒事,”葉曉輕輕拍了拍她肩膀,安撫道:“不是你害我,是我的問題,他是沖著我來的。”

待葉曉轉身,那黑衣人已經消失不見,桌上留下那瓶蛇藤粉還有一封信。

那是她寫給姜慕汐,托小梓帶出去的信。信沒有送到姜慕汐的手上,是黑衣人故意攔下這封信的嗎?他有何目的?

葉曉趕忙先去看小梓的狀態,她身體冰冷,脈搏微弱。張大娘燒了柴火,拿了幾床被子蓋在小梓身上,讓她身體保持暖和。

葉曉以靈力度入小梓體內,探查不出她中的是什麽毒,只是經脈流轉緩慢凝滯,再這樣下去,人的身體會逐漸喪失動力,變得僵硬。

安撫好張大娘,葉曉拿了桌上的藥瓶,瓶身突然浮現一行字,一閃而過。

“取血,事成,相思崖見。”

黑衣人似乎很了解她和顧清琴的情況,他不僅要葉曉給顧清琴下藥,還要她從顧清琴身上取血。

夜深,山路漫漫,葉曉一個人走著,一股清香隨風吹來,熟悉的味道讓她心頭一震,猛地擡頭,顧清琴就站在坡上看著她。

他站在上方,葉曉在發現他的那一刻,腳步停了下來,佇立不動,人呆呆地望著。

“你去哪了?”顧清琴臉上沒有一貫的溫柔,語氣帶了點緊迫感,像是在生氣,“你...見了誰?”

“......”方才一走出張大娘的家,那屋子就憑空消失,那黑衣人似乎下了一重結界,隔絕了那屋子的存在。

他將張大娘母女隱蔽起來,葉曉無法找到她們,只能乖乖按照他的話去做。

顧清琴很快就發覺自己語氣的冷意,垂眸收斂冰冷的神情,走到葉曉面前,“我找不到你,很擔心。”

葉曉仰頭看著他。奇怪了,之前幾次也是晚歸,不管她在哪裏,他都能找得到,這次怎麽突然這麽敏感,她挑了下眉,問道:“你呢,一大早去哪了?”

他勾住她的手指,拿捏在手裏,垂眸看著交纏在一起的手,低聲道:“流螢追來了,我怕它傷你,先把它關了起來。”

葉曉還奇怪從顧清琴出現後,就一直不見流螢,原來那青鳥和主人有分歧,所以才沒有跟在顧清琴身邊。

流螢是顧清琴的靈寵,又是他佩劍的化身,靈神合一,沒有顧清琴的靈力支撐,青鳥在那五年間也陷入沈睡。

青鳥本來就不喜歡她,她還殺了它最看重的主人,可想而知,它對她的仇恨有多深。

靈寵隨主,顧清琴現在魔氣纏身,靈力本源渾濁,神鳥受到汙染,再加上恨意的渲染,它如今有些失控,一心一意只想撕了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額頭壓過來沈重的重量,葉曉無措地往後仰,他低沈的嗓音傳來:“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見了誰?”

葉曉頂著額頭輕輕頂了回去,眼珠子渾圓閃爍,眼裏一派天真,挑釁道:“見了一個男人。”

顧清琴本來壓迫感十足的氣勢被她這一下頂沒了,眼簾輕眨幾下,略顯懵懂。葉曉手指抵在他額頭,戳著推開他,撇嘴抱怨道:“你知不知道你頭很重啊。”

葉曉從他身邊走過,上了幾步山階,高他一頭,轉身狡黠一笑道:“騙你的,沒見誰,我就是迷路了,沒去哪。”

她說完,伸出手,“走,回家。”

顧清琴呆楞片刻,伸出手握住,她牽著他一起,縱使山路漫漫,也並不孤單。

葉曉背過身的一刻,臉上的笑容消失,眉眼間盡是憂愁。

她和顧清琴似乎總會陷入兩難的境地,選他,還是選別人。

葉曉不止一次地拋開他,選擇了別人,可他還老是巴巴地跟過來,學不會教訓地纏著她。

說恨她,說要報覆她,可是這些日子,他幾乎小心翼翼到了極致,生怕她會離開,連稍微表現出有點強硬的態度時都會馬上收斂,即刻做出改變,就怕她會因此生氣厭煩。

葉曉都看在眼裏,也實在想不通他為什麽會這樣。

怎麽有人會這麽傻,被殺,被騙,還會這麽...癡纏著。

同躺在一張床上,葉曉忍不住開口問他:“顧清琴,你是不是喜歡我?”

身邊的人沈默,葉曉側身盯著他,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臉:“我知道你沒睡,說話。”

他的眉毛輕蹙,慢慢睜開眼睛,眼睛只盯著天花板,半響才開口:“沒有,我沒有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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