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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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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紅傘傾斜, 露出蒼白容顏。

葉曉扯了扯嘴角,傘柄斷裂,掉落在地, 她仰頭任由雨水打濕臉。天雷就追著她定位打擊, 躲也躲不過,還不如一次性被打個痛快。

她還有事要做,沒時間在這一直耗著。

五年前她按照系統的提示, 將顧清琴引入靈墟。那一劍確確實實刺入他的心脈,再加上雲禾所教的秘法,在顧清琴死前,也同時拔除了他體內的神咒。

顧清琴被拉入螢森之湖,生機全無。湖水裏有無數靈螢,可保人死後肉身不朽。他沈入湖底,四肢被鎖鏈捆綁, 於湖底深處永遠沈眠。

系統在葉曉完成任務後, 留下一句:【恭喜宿主完成制裁反派任務, 獲取一次覆生機緣,只此一次,請宿主慎重確認是否設定在顧清琴身上,一經確認,不予撤回。】

這便是葉曉好不容易和系統談好的條件, 她殺顧清琴, 也還給顧清琴一條命,不欠他, 也能順利完成任務, 還在關鍵的時刻,幫雲禾完成她的心願, 替顧清琴解決了身上的神咒,一舉好幾得,實在沒什麽好遺憾的了。

葉曉毫不猶豫點擊了確認的按鈕,系統之後迅速啟動清掃程序,全方面橫掃幹擾源殘留的痕跡,有很長一段時間,葉曉都沒有再接受到系統的提示。

系統清除了病毒幹擾源,修補破損機能。顧清琴身上的神咒一解,之後覆生也能得到自由,可以擺脫墮神化魔的未來,葉曉自己也從一團亂麻中掙脫,能稍微喘口氣。

可幹擾源雖隨著顧清琴的死去徹底失去動力,被系統全面清除封殺,但之前留下的影響並無法消除幹凈,一些原書中被忽略的角色活躍度已經被激發,由各個人物牽扯的背景故事也慢慢浮出水面。

葉曉出了靈墟之後,突然覺得心口灼熱劇痛,扯開衣裳才發現心口處竟出現了一個奇怪蓮心形狀的符文,這個紋路和顧清琴身上的某處咒紋有些類似。

雲禾當時就站在她旁邊,看到她身上的痕跡,怔怔地看著她的眼睛,眼裏的情緒從一開始的詫異逐漸變得有些心虛。

她說:“對不起啊,葉曉,我剛剛才想起來,這個秘法好像是轉咒用的,不是拔咒。”

雲禾的記憶殘缺,只記得某些事情的前半部,後面的記憶會突然恢覆,有時候是因為某種奇怪的契機,有時候是因為看到了熟悉的痕跡。

她說她好像在誰的身上也看到同樣的符文,她說這個記號是轉咒用的,用法是將別人身上的咒印轉到自己身上。

神咒在顧清琴身上,往後有可能會使他墮神化魔,變得瘋癲。而如果把神咒轉移到普通人身上,那個人便會一直受到神罰的恩賜,一生都逃脫不了。

也就是說,會受到上天的詛咒,一輩子倒黴,一輩子受罪,各種壞事找上門,這輩子別想好過了。

葉曉欲哭無淚,在這五年內,她每次被野獸追咬,被蜂蟲圍攻,掉入陷阱,被天雷追著打過後,她都要和雲禾狠狠打一架,雲禾心裏實在愧疚,陪她發洩,陪在她身邊,看著她劍術修為一步步成長,在厄運來臨之時也有了一點抵擋傷害的餘力。

不幸的災禍遠不止這些,還有可能殃及無辜,連累到身邊的親人。葉曉不敢再回赤華派,從霧山離開後便了無音訊。

這次回來,是葉曉聽到消息,蕭淩和姜慕汐要成婚了。

原書中的確有這麽一場婚禮,但沒有成功。有一個不速之客會出現,搶走新娘,這個人就是已經死去多年的顧清琴。

按道理來說,這個搶婚情節不會再發生了,因為顧清琴還在湖底。可是前幾日系統突然提示:【覆生機緣投入完畢,顧清琴已蘇醒!】

這覆生具體是什麽程序,系統根本就沒有細說。葉曉才剛聽說蕭淩和姜慕汐要大婚的消息,又同時聽到系統的提示,連忙先去霧山查看顧清琴的狀態。

結果就發現顧清琴不在靈墟湖底了,他真的覆活了!

葉曉避世多年,沒有和任何人聯系,獨自一個人藏起來,想解決完身上的咒印之後再回去。

聽到蕭淩和姜慕汐即將大婚,葉曉有些傷感,有種這個世界就算沒了她,也能照常運轉,似乎她在或不在,對於這些人來說並不重要。

顧清琴一覆活就來搶女主,葉曉心裏也有些不平衡。

當初幫他拔咒,她這五年沒少受苦,雖說她騙了他,還刺了他一劍,但她也把寶貴的覆生機緣給了他,這也算一命還一命了,不欠他了。

更何況她還幫他擺脫了原書中反派必死的結局,反派仙尊死局已破,身上的神咒也沒了,他本可以逍遙自由地去過自己更恣意的人生,怎麽就這麽死心眼,還要回來和男主搶女人。

葉曉一路趕,路上遇到不少阻礙。被豺狼虎豹追著掉入懸崖,幸好抓住崖底的一根藤蔓慢慢落到石臺上。好不容易在大婚之前趕到青岳派,卻在山腳下暈倒。

一個大娘發現她,把她帶回小鎮,找了個大夫幫她看,大夫說她感染了風寒,多休息即可。他寫下幾張安神養身的方子後就走了,大娘是個熱心人,悉心照顧她,餵她喝了藥,葉曉就這麽睡了好幾天才醒。

醒來後,剛好到大婚之日,她急急忙忙地出門,突然就遇上天生異象,天雷滾滾。

葉曉拄著劍,一身落湯雞的狼狽模樣站在青岳派山門,雲禾幽魂形態,一身清爽白衣,仙衣飄飄地站在葉曉身邊,兩人形成鮮明的對比。

雲禾緩步往前,站在葉曉前面。葉曉身上還在發熱,側頭看她,無力道:“你就不能來扶我一把嗎,看什麽呢?”

葉曉都沒有什麽力氣了,拖著病體爬了很長的山梯,握劍的手都在微微發顫。

雲禾低了低頭,低聲說道:“葉曉,我忽然想起一個人,趁我腦子裏的那個畫面還清晰,我去找找。”

葉曉伸長手,想讓她幫扶。

“什麽.....人啊?”葉曉一句話還沒問完,雲禾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了。

她這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葉曉也習慣了。雙手柱著劍,雙腳打顫著繼續往前走。

青岳派守山門的兩個弟子跑來,葉曉神色蒼白地朝他們伸出手,聲音虛弱道:“赤華派...葉曉,麻煩擡我...”

話音剛落,人就倒地上了。

葉曉躺在床上,醒了之後,盯著天花板,擡手自己摸了摸額頭,熱度不減。她手臂搭在額頭,出神發呆。

門突然砰的一聲被推開,她被聲音驚得顫了一下,有個人風風火火跑了進來,直奔她這邊。

梅爾站在床前,一雙眼睛瞪大,神色震驚。葉曉掙紮起身,虛虛擡手,尷尬笑道:“梅爾,好久不見。”

他沖上前抓著葉曉的肩膀,情緒失控:“好久不見,好久不見,你還敢說好久不見!你這麽多年跑哪裏去了,你知道我們有多擔心嗎!”

葉曉被他搖得頭昏眼花。

門口又走來一人,正是如今仙門中最為炙手可熱的青岳派年輕仙君蕭淩。

蕭淩和梅爾去追那道黑影,沒有找到人。回到青岳派,就聽到弟子來報,有一個赤華派叫葉曉的人倒在山下,二人就火急火燎地跑了過來。

葉曉頭疼得厲害,趕緊求饒道:“別搖,別搖,我要吐了。”

聞言,蕭淩上前拉開梅爾,勸道:“師兄,你別這樣,先讓她緩一緩。”

梅爾氣呼呼地盯著葉曉,葉曉心虛地扶額,一副病懨懨的可憐模樣。

葉曉端起碗,吹了吹藥湯的熱氣,在梅爾和蕭淩的註視下,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側過身子,豪飲下一碗苦藥。

屋內沈寂,葉曉率先開口問道:“你們可知是誰劫走了姜慕汐?”

梅爾嘆道:“毫無頭緒。”

蕭淩看著葉曉,道:“你知道?”

葉曉肅然道:“是顧清琴。”

梅爾猛地站起來:“怎麽可能,他已經死了!不是你親手殺的嗎?”

他一急,口不擇言。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神情一怔,臉上帶著歉意看著葉曉,語氣有些慌道:“不是....那個我是說...”

當年霧山被圍剿,仙門和魔族大出動,為了搶先一步找到顧清琴,仙門和魔族一碰見就大打出手,場面相當混亂,不要說找人,一個個都殺紅了眼,忘了正事。

梅爾和蕭淩先找到了姜慕汐他們,方潞說白白和葉曉還在裏面,急得都快哭了。兩人在霧山一邊躲避戰火,一邊尋人,找了大半天,才在林子裏找到那個孩子。

白白告訴他們,葉曉剛離開。是葉曉領著她走,在看到蕭淩他們來了之後,她才放開白白的手,讓白白跟著他們。

蕭淩他們自然不會就這麽離開,跟著白白的指引,找到那處洞穴。

霧山靈墟內湖底封印著顧清琴,二人以靈力探尋,感知到湖底的顧清琴胸口被刺中命脈,生機已絕。

按白白所說,是葉曉親手殺了顧清琴,可她到底是怎麽辦到的,又是如何將人沈入湖底的,這靈墟又是什麽地方?這些都不得而知。

湖面泛著熒光,靈螢緩慢游動,溫和卻危險。梅爾只是拿手去碰了下湖面,當即被蟄了手,他縮著手,一臉驚愕地看著湖面,靈螢突然聚擁到一處,蕭淩拉著梅爾後退,神情驚訝地看著湖面的一點血跡被靈螢吸食殆盡。

看來,這湖會吃人。一旦進入,估計就會被這些漂浮生物吸幹。

蕭淩覺得很奇怪,他們以術法可以感知到湖底的顧清琴,但那些靈螢卻沒有吸食他的血,他的身體除了胸口的那一劍,並沒有其他損傷。

葉曉當年被顧清琴劫走,到底都經歷了什麽,沒有人知道。可她不告而別,絕對和顧清琴有關。

梅爾和蕭淩他們,為了找葉曉,找遍了整個三界。姜慕汐甚至不顧危險闖入魔界多次,蒼冥王被煩得不行,還派了魔物陪她在魔界找。

葉曉並不知道他們為了找她這麽辛苦,見梅爾說話磕磕絆絆,還以為多年不見有些尷尬而已。

她接著往下說:“是,他的確死了,但他又活了。我知道一個地方,他有可能把師妹帶去那裏了,你們準備一下,去一趟把人救回來。”

梅爾道:“哪裏?你怎麽知道的?不對,什麽叫他又活了?”

葉曉一楞,才意識到自己簡略得有些過分。她連忙編了下,說她在霧山得到了機緣,有貴人相助,但貴人幫她是有條件的,她不得不跟著貴人浪跡天涯。

梅爾怔道:“那個貴人是誰?”

葉曉神秘道:“是一縷殘魂,她原本被困在乾坤鏡裏,後來因緣巧合跟著我,也算有緣,我能從霧山全身而退,也是因為她。”

梅爾聽得一楞一楞,蕭淩思忖片刻,問道:“你去過靈墟看過了?”

葉曉點頭,一臉凝重:“他可能去了魔域的禁地-神魔殿,你們去了之後不要和他硬拼,最好偽裝一下,能偷偷把人帶走是最好的。現在的優勢就是,他一定想不到我們會去,賭一把還有機會把人救回來。去了萬事小心,我在青岳派等你們消息....”

梅爾:“.......”

蕭淩:“........”

她說完擡頭,兩人盯著她。

葉曉手指抓了抓眉頭,心虛道:“怎麽了?”

“你怎麽就這麽確定顧清琴在魔界?”

葉曉擺手:“沒確定,我是說可能,我那個貴人還蠻神通廣大的,她說的應該不會有假。”

她大汗淋漓,真是說一個謊,就要說無數個謊來圓,稍微說多了,就會有破綻,她都快圓不下去了。

蕭淩:“你不打算和我們一起去嗎?”

梅爾和蕭淩倒不是懷疑她在說謊,只是看她好像有什麽隱情不方便說。有線索可以救姜慕汐,他們當然義不容辭。

葉曉身形一晃,表示頭暈了,連忙摸著床坐下。她看著二人,神色尷尬,眼裏帶著些許恐懼:“我不去,會死的。”

顧清琴已經覆生了。

當年刺他那一劍,他看她的眼神簡直恨之入骨,她若在這個時機找上門,那不等於羊入虎口,死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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