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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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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秘境外看守的十餘名昆侖弟子倒了一地, 死狀淒慘。

餘清畔臉色發白,她跌坐在圓臺中央,不斷往後逃竄, 眼裏滿是絕望。她早算到會有這麽一天, 百般掙紮盤算,最終還是這個結果。

罩在她臉上的黑影正是她的另一個半身。範戈一身黑衣,緩緩俯身, 餘清畔因恐懼而笑得極其怪異:“範戈,你以為你將來的結局會比我好嗎?”

範戈淡道:“你算到我的結局了?”

兩個半魂擁有不同的命運。餘家靠著家族命脈-魁享盡榮華富貴,只要魁不消亡,餘家的好運便能延綿不絕,繼續造福後代子孫。

可凡事太過,終會有反噬的一天。

餘清畔覺醒後,受到靈寂的召喚, 助他逃離封印附身在四皇子李雲舟身上。她精通占蔔之術, 在算出自己的死局後便生了異心, 想擺脫邪靈的控制。

範戈伸出手撫了撫她額頭的亂發,動作溫柔,卻令人寒毛直豎,他仔細端詳著餘清畔的容貌,輕聲道:“我曾在夢中見過你。”

餘清畔眼睛盯著他的手, 臉色發白, 不敢躲。她方才占蔔的卦象,是兇兆, 在範戈來之前, 她不甘心,反覆重算了好幾次, 每次的結果都一樣。

她今日之死避無可避,無法改變。

餘清畔撐在地上的手慢慢攥成拳,心裏徹底放棄生的希望,在死亡面前,她突然想開了。

死就死吧,反正誰也別想好過。

邪靈向惡而生,由人所化,又投身於人,自始至終都是那陰狠毒辣的陰詭秉性。

餘清畔在未覺知自己的邪靈半魂之前,就是個極其蔑視生命,毫無人性的惡鬼。

先前她本想拿葉曉來破局,可這人完全不按計劃所想那般反應,思維跳脫,根本猜不透她在想什麽。而且不知為何,任何事只要一碰到葉曉,許多情況都會另有轉向,難以操控。

白影鎮的人也是,易南之也是,連她最有把握的乾坤鏡也在關鍵時刻掉鏈子,簡直倒黴透頂。

餘清畔從沒有這麽不順過,整個人慌張失措,完全沒有對策。

她還想潑臟水,逼葉曉和顧清琴反目成仇。

可連這點都做不到,她被關入秘境那幾天,聽那幾個昆侖弟子議論,葉曉竟和顧清琴雙宿雙飛了。

什麽算計都用了,就是達不到她想要的結果,事情一直在往最壞的結果發展。

餘清畔惴惴不安地算了一遍又一遍,就是不願承認自己命勢已絕。

到現在,面對範戈,心中恐懼達到頂峰,她瘋癲大笑:“我們是一樣的,卑劣惡心,是不能見光的東西,你想要那溫暖的太陽,那就做好有一天會被燒死的準備,她不是你能得到的人,等著吧,等著她來終結你,你想要的終將毀滅你。”

範戈輕笑一聲,下一刻直接一手掐住她脖頸,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語氣毫不在意:“是嗎?那我很期待。”

餘清畔雙腳懸空,臉上漲紅,她瞪大眼睛,眼神甚是痛苦。範戈手指勁力一轉,她的脖頸斷裂,頭歪到一邊,掙紮的雙手瞬間垂落。

禁錮邪靈半魂的肉身已死,魂靈從餘清畔的屍體上溢出,盡數飛入範戈身體裏,片刻後,他緩緩擡眸,眼裏閃過一抹淡淡的青色。

——

清晨。

葉曉打開門,迎面撲來一雙彩色大翅膀,哐哐地就對著她一頓亂甩。她心驚肉跳地退後,跌坐在地,面色驚恐。

流螢那渾黑的眸子垂低,不屑地掃她一眼,徑直飛入屋內。

葉曉一夜輾轉難眠,精神不濟,一大早又被這青鳥撲一臉,魂都快被嚇沒了。

昨夜顧清琴和她說了一些事,他說他打算在這裏住一段時間,然後一擡頭,盯著葉曉,語氣霸道:“你...待在我身邊,哪裏也不許去。”

霧山處於魔界和人界的邊界,入口會在一天之內變幻無常,隨著日光的照射,時時刻刻都在變換方位。一入夜,霧山會被大霧覆蓋,透明虛化,在外面根本看不到實體,完全消失,再難尋到蹤跡。

葉曉正聽得認真,擡眸對上他的視線,臉上沒有什麽表情,點頭只說道:“好。”

顧清琴盯著她看,放在膝蓋的手微微蜷縮,低聲問道:“你有些奇怪。”

葉曉起身走向床,打了哈欠,疲憊道:“因為很晚了,我困了。”

顧清琴看著她的背影:“...葉曉,你是不是討厭我了?”

葉曉步子漸緩,沒有立即回答。她走到床邊,轉身坐下,看著他。

顧清琴一直記得她在乾坤鏡裏驚恐害怕的神色,他忽然不敢看她眼睛,視線錯開,不想聽她的答案了。

他起身就走了出去。

葉曉嘆了一口氣,躺在床上,理著最近的一頭亂麻。

流螢進屋後,門後邊悄摸摸地露出一張小臉。

有個穿著鵝黃色裙衫的姑娘看到葉曉坐在地上,神色狼狽,她原本小心翼翼的臉色變得慌張,連忙上前去攙扶葉曉:“你沒事吧?”

葉曉站起身,盯著那姑娘看。這個人葉曉有見過,住在這小屋的大半個月裏,時常有個影子躲在暗處偷看,也不做什麽,就偷摸著瞄幾眼就走。

葉曉喊她,她就跑,根本抓不住她。

葉曉想著應是這裏的人對她感到好奇,所以才來看看而已,反正也沒有什麽惡意,她也就沒管 。

之前她總是躲著,一抹黃色裙衫晃來晃去的,葉曉原本還以為是哪家的小孩子,沒想到是個明艷動人的姑娘。

葉曉隱隱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她,問道:“姑娘,你是?”

流螢爪子一滯,轉身看她:“你在和誰說話?”

葉曉回頭看向流螢,神色奇怪道:“還有誰,就是...”

那姑娘突然著急地噓聲打斷:“別!誰都看不到我,只有你能看見我。”

葉曉眼神狐疑地看著她,流螢看看葉曉,又側了下頭看向葉曉旁邊的位置,那裏空無一人,他沒好氣道:“你在看什麽?”

“這裏...”葉曉低頭看到姑娘腳下,仔細一看,竟是透明的,她吃驚擡頭,那姑娘搖搖頭,示意她別說。

葉曉沈默了一會兒,眼睛盯著那姑娘看,嘴上回道:“沒什麽。”

流螢瞥了她一眼,打從心裏看這個葉曉不順眼。

尤其想到那天親眼目睹她和顧清琴親在一起的畫面,他渾身抖了抖羽毛,非常不適。

“怎麽只有你?顧清琴呢?”

流螢冷聲道:“不知道。”

葉曉目光探著外頭,聞言,轉頭看著青鳥,他站在桌上,冷眼俾倪。

“流螢,你很討厭我嗎?”

青鳥眨了眨眼,毫不避諱:“嗯,討厭。”

葉曉往前走,彎身,一臉友好:“那你能不能幫我離開這裏?”

流螢翻了個白眼:“才不要。”

“你不是討厭我嗎?”葉曉低聲勸道:“我走了,你就不用看到我了。”

流螢昂首挺胸往前走幾步:“我討不討厭你不重要,主人不討厭你就行了,他不讓你走,你哪裏也去不了。”

葉曉聽這一句,神情一滯,眼裏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流螢看她發呆,伸出翅膀抵在葉曉額頭,用力地戳了她一下。

葉曉痛叫一聲,捂著發紅的額頭後退,怒道:“你這死鳥!”

她突然撲了上去,流螢騰空飛起,躲過她的抓捕,一臉得意洋洋地用爪子抓了下她的頭發。

“啊!”

一人一鳥繞著屋子追逐,葉曉氣急敗壞地跳上椅子,跳上桌子,眼裏只有那彩色斑斕,空有一身亮麗好皮囊卻一肚子壞水的青鳥。

“啊!”

“啊,痛!”

“砰!”

“哐當!!”

“啊啊啊!別拔我毛,你這臭女人!”

那鵝黃裙的姑娘就站在屋子中央,看著他們打得火熱,葉曉已經氣到失去理智,無暇顧及她的存在。

“啊啊啊啊!我頭發,我頭發,放開!!”

流螢啄了一把頭發在嘴裏,呸了呸。

葉曉怔怔地望著那一撮黑發落到地上,眼睛發紅,再次沖了上去。

這時外頭有人來了,聽聲音還有些距離。葉曉和流螢打得激情澎湃,根本察覺不了。鵝黃裙的姑娘轉頭看一眼門外,神色一變,趕忙就跑了。

顧清琴提著一桶魚站在門口,眼前急速閃過一團黑影。

一地羽毛,茶杯碎了一地,椅子傾倒,屋內一片狼藉。

造成如此慘狀的兩個罪魁禍首,完全沒有註意到他來了,只集中於眼前的對手。

顧清琴一臉平靜地放下桶,低聲喚道:“流螢。”

流螢一嘴咬著葉曉的耳朵,聽到顧清琴的聲音,馬上松開嘴,推開葉曉,安分地飛到一旁的架子上,穩重地收了翅膀。

葉曉神色痛苦地捂著耳朵,攤開手掌一看,手上沾惹了一點血跡。她紅了眼,順手拿了梳妝臺的一個物件就砸了過去。

流螢輕輕閃過,毫發無傷。

顧清琴看一眼流螢,他心虛地轉了轉眼珠,身影一閃,瞬身飛出窗外。

葉曉站在一邊,胸口激烈起伏,氣喘籲籲。

顧清琴走進屋,半截簾子搖搖欲墜,他走近,看到了頭發被炸成團,臉上有幾處鳥爪子的血痕,一邊的耳朵通紅,還流了血。

他站在她面前,伸手輕撫著她的臉,葉曉垂著眼眸,激動的情緒忽然間平靜了下來。

顧清琴柔聲道:“疼嗎?”

葉曉不想說話。他手伸向耳朵那邊,輕輕擦拭著血跡。

她突然擡手拍開他的手,語氣嗔怪:“疼!”

顧清琴手上極輕,幾乎沒有用力,根本沒有碰到她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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