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章 第 9 章

關燈
第09章 第 9 章

她的手微微發顫,指尖掐著顧清琴的手背。

顧清琴知道她很痛。那邪靈是上古陰邪之物所生,已脫離母體,不爭到新身體的掌控權不會罷休。一旦侵入,尖牙利爪啃噬人的魂元,人很快就會被掏空。

他瞪她一眼,臉上躊躇,似乎不敢輕易下力了。

葉曉咬著唇瓣忍痛,咬破了唇滲出血。她覺得五臟六腑被攪得亂七八糟,靈核深處積壓著一團黑氣驅散不開,人渾渾噩噩的很難受,冰火兩重天,身體各處哪裏都痛。

顧清琴見她額間顯出黑氣,顧不上許多,手上一動,又要開始施術。葉曉一臉害怕地按住他的手,指甲一用力,在他手背上扣出一道血痕。

“你好歹喊個口號吧,別..突然就拉,我害怕。”

葉曉神情恐懼,實在怕得厲害,那種快把魂魄拉扯出體內的治法,她感覺自己快死了。

顧清琴被她三番兩次打斷,心焦煩悶,冷著臉看她。葉曉被他逼人的目光盯著,不自覺地就松了手,一眼瞥見他手被自己抓傷,委屈巴巴地說:“對不起。”

他起身走開,拿了把短刀過來。

葉曉盯著他看,把自己的手藏進衣袖裏。

這抓他一下,他要割她一刀嗎?

顧清琴快速往自己手掌割了一刀,猛地擡手將傷口對準葉曉的嘴:“喝了,沒時間了。”

新鮮熱血直接流入她的嘴裏,血腥味撲鼻而來。她還想掙紮,身子往後退,他一手拉著她,不讓她退,手掌輕推了下,嘴唇剝離片刻又被堵住。

她睜大眼睛,不解地看著顧清琴,但她心裏也清楚,現在只有他能救她。她垂眼,微微張開嘴主動去接他的血。

顧清琴看著她輕抿了下唇瓣,手上傳來一瞬間軟糯的觸感,他心慌地收回手,葉曉張開口輕喘,嘴角餘出一些血。

“好點了嗎?”

葉曉擡頭,眼眸帶著一層水霧。血入肺腑,絞痛一下子緩解了不少:“你的血能鎮邪嗎?”

“凝神,靜心。”

顧清琴手上還在滴血,起手勢施術,眼睛盯著葉曉,輕聲道:“開始了。”

葉曉閉上眼睛,全身心交給他。

次日清晨,青鳥撲哧著翅膀在屋內飛來飛去,顧清琴手上纏著紗布,轉頭看一眼內屋的方向,“下來,很吵。”

青鳥飛下來,停在桌上,小爪子來回渡步,聲音氣憤:“主人,你怎麽那麽糊塗,怎麽可以自傷!”

“只是一個小傷口。”

流螢拿翅膀指著顧清琴,又指了指內屋裏現在睡得一臉太平的少女,氣得有些說不出話來。

“她是敵人。”

顧清琴綁紗布的手一頓,眼簾一垂:“我知道。”

流螢不解:“那你還為了她割傷自己?”

顧清琴擁有古神血脈,這個秘密只有他和流螢知道。血緣傳承,他的血不僅有治愈之能,更有鎮魔的作用。

古神之脈擁有無邊神力,不死不滅,只要能繼承這樣的血脈,就可以掌握神脈,永錘不朽。

他的母親雲禾就曾因為暴露了身份,而被三界追逐爭搶,到死都不得安寧。

顧清琴握了握手指,手掌上的那道傷口微微發疼,他微蹙眉頭:“要想讓她為我所用,有時候也得付出點代價。一點小傷,換取她的好感,也不算太虧。”

流螢一怔,他真沒想到顧清琴還有這種心思,原還以為玄影仙尊不懂男女之事,只是個悶葫蘆。

黃昏時分,姜慕汐和蕭淩擔心葉曉的情況,來到玉上宮想求見仙尊,被流螢給打發走了。二人從流螢口中得知葉曉已無礙,也不想打擾她休息,只能先行離開。

葉曉睡了一整天,身上的邪靈已被徹底拔除,只是內府受創還需要時間好好修養。顧清琴餵她吃了顆安神丸,她睡得很沈。

夜深人靜,院子裏一陣風起,廊下多了一抹影子。

顧清琴站在床邊盯著葉曉,他眼簾微擡,轉身走了出去。

流螢落在院內的槐樹上,漆黑眼眸緊緊鎖著一處。顧清琴來到長廊,那黑暗中的影子這才出聲:“仙尊,別來無恙啊。”

一身黑衣的男子坐在護欄上,姿勢瀟灑。他樣貌俊美,右眼瞼下纏繞一圈魔紋,嘴角一勾,妖異危險。

顧清琴神情淡漠,冷道:“你來做什麽?”

流螢見來人沒有威脅,揮了揮翅膀,到別處玩了。

黑衣男子:“魔族少主蕭淩入了昆侖,你可知道?”

顧清琴:“知道。”

黑衣男子:“你就這麽放任他不管?”

顧清琴:“我為何要管?”

黑衣男子一怔,笑道:“玄影仙尊不怕他找你覆仇嗎?魔尊之死,仙尊可脫不了關系,他潛伏昆侖可是奔著仙尊你來的啊。”

顧清琴面無表情,目光盯著別處,心不在焉。

“...仙尊,你有在聽嗎?”

“你還有事嗎?”顧清琴轉身,眼眸閃過一絲不耐煩。

黑衣男子嘴角僵住,臉上顯露出不快。如今他在魔界已是至尊之位,沒人敢這麽無視他。

“看來我今天來的不是時候。”黑衣男子將心中那點怒火壓了下來,自己給自己臺階下,“仙尊深謀遠慮,自有安排,無須本王操心。”

黑影緩緩散去。

“哎呀!”

流螢一下又一下地啄著葉曉的腦袋,兩翅膀呼呼地扇她的臉龐,她狼狽地從墻後退了出來。青鳥啄得起勁,瞥見主人看著他們這邊,停止動作,兩爪子站定,直挺挺地站在葉曉頭頂。

“你醒了?”

葉曉出來,隨意披了一件鬥篷,頭發被青鳥攪得亂糟糟,唇色發白,臉頰兩邊被翅膀扇了幾下,微微泛紅。

她站在樹下,狼狽,神色窘迫。顧清琴站在長廊內看她,臉色平靜。

躺了兩天,葉曉一醒來就餓得慌,屋內沒人,她便自己出去找吃的,轉了一圈,整個玉上宮沒有什麽能吃的東西,她只找到幾顆* 果子。

果子幹癟得厲害,也不知道被放了多久。

玄影仙尊是何等境界的仙人,哪裏會吃那人間的東西。

....就算有個饅頭也好啊。

她垂頭喪氣在玉上宮亂晃,結果晃到這裏來了。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葉曉打從心底覺得自己運氣“真不錯”,上次小蒼山不小心救了個反派,還好死不死知道了反派大佬的秘密,這次直接撞見顧清琴和魔界蒼冥王的密謀現場。

她都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死。

葉曉這邊都快心肌梗塞了,可是顧清琴卻是一臉輕松,完全沒有被撞破做壞事的慌張。

“饅頭...”

顧清琴蹙眉,表情疑惑。葉曉剛剛就在想著饅頭,慌張之下也只有饅頭兩個字。

靜夜,正是殺人滅口的對峙當場。

咕嚕嚕幾聲,打破寧靜。

顧清琴眼簾輕眨了兩下,底下那人一臉尷尬地對著他笑。

屋內。

一人一鳥,大眼瞪小眼。

葉曉坐在桌前,青鳥昂首挺胸,頗為神氣地在桌上走來走去,目光審視著葉曉。

不久,顧清琴回來了,手上提著食盒。

他一手揪著青鳥的脖頸,將它拎走。然後把吃的一盤一盤擺上桌,色香味俱全的一桌佳肴,惹得人口水直流。

顧清琴坐下,看著葉曉,笑容溫和:“吃吧。”

葉曉看他一眼,慢慢拿起筷子,目光流連在吃的上面,遲遲不敢下筷。

這是最後一餐嗎?吃好了好上路?

顧清琴:“怕我下毒嗎?”

葉曉擰著眉頭看他。

“你忘了,我已經下過一次毒了,沒必要下兩次。”

眉頭瞬間舒展開。

那倒是。

葉曉覺得再怎麽害怕也沒用,還是先吃飽再說,死也要當個飽死鬼。

顧清琴看著她吃,流螢站在窗外,打了個哈欠,回頭看到自家主人眼角的笑意,不明所以地歪了歪頭。

看個小丫頭吃東西,有什麽好高興的。

葉曉時不時地拿眼瞟他,他就這麽一聲不吭地坐她對面,眼睛直盯著她看,她有一種待會自己會被大魔王吃掉的錯覺。

他到底在想什麽,被她知道了這麽多秘密,為什麽還跟個沒事人一樣,下山去給她買東西吃。

顧清琴看她吃飯的動作慢了下來,她吃得不多,他有些苦惱地皺了皺眉:“這些你不喜歡吃嗎?”

“有點辣。”

他買的這些的確不怎麽合她胃口,不是過於甜膩,就是辣得燙舌頭。

但是這倒沒什麽要緊,主要她害怕他接下來不知道會怎麽對付她,心裏忐忑,沒什麽胃口。

顧清琴神色凝重,看著桌上的菜肴,微微點了點頭:“是嗎?我知道了,下次會註意。”

葉曉不明白他說的下次是什麽意思。

她剛放下筷子,就聽到他問:“你剛剛都聽到了嗎?”

葉曉瞳孔驟縮,本來松懈下來的精神,瞬間緊繃。

他緩緩擡頭,微笑,整個人自帶一種駭人的冷意:“你不用緊張,我只是...想知道你是怎麽想的?”

還能怎麽想?!他想聽什麽?

天啊,要是能讀心就好了,她就可以撿他愛聽的說。

流螢已經沒管他們這邊的情況,飛出窗外去睡大覺了。

現在屋子裏就他們兩個,寂靜無聲。

“.....”葉曉猶豫片刻,還是鼓起勇氣問:“魔尊封宿真的是你殺的嗎?”

小說裏沒有明確說是誰殺了魔尊,只是蒼冥王反叛,顧清琴又和蒼冥王有所聯系,蕭淩為了查明真相,才潛入昆侖接近顧清琴。

顧清琴沒有露出任何馬腳,在眾人面前一直都是清高正義的形象。蕭淩又受他迷惑,和他稱兄道弟,完全受其蒙蔽。

從知道他是反派仙尊開始,葉曉從書裏了解的,和真實面對這個人時的感覺還是有些不一樣。

他很覆雜,有陰暗的一面,但也有羸弱可憐的一面。

在小蒼山她還不知道他是顧清琴的時候,沒覺得他有什麽不妥,冷淡但也不是完全不理人,會遷就她,偶爾也會有孩子氣的一面。

這次也是,要不是他救她一命,她就會被邪靈吞噬,萬劫不覆了。

有沒有可能...或許可以試試把他拉回正道。

顧清琴嗤笑:“你想知道這個?”

“怎麽,如果是我殺的,你想幫蕭淩報仇嗎?”

他聲音冰冷,隱隱帶著莫名的怒意。

笑意瞬間從他臉上消失,先前一副要好好說話的平和面相完全變了。

翻臉跟翻書一樣。

葉曉:“沒,只是你想聽,我就多嘴問了一句。”

“蕭淩是魔族。”顧清琴直接點出重點。

“他是魔族,你三番兩次幫他,不覺得自己幫錯人了嗎?”

葉曉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心頭一轉,淡淡道:“你不也有魔族印記,我當時救你,也沒覺得有什麽。”

顧清琴:“......”

他楞住,啞然失笑:“你覺得我和蕭淩是一樣的?”

葉曉心道:說一樣,也算差不多。一個反派,一個正派,份量一樣重。而且現在因為幹擾源的介入,結局還有被更改的可能,也許隨著劇情的發展,顧清琴會奪取本該屬於蕭淩的氣運,反殺成功也不一定。

顧清琴扶額笑著,似乎覺得她說的話很離譜。葉曉註意到他手上的紗布,想起他為了救她,割傷了手,讓她飲他的血。

葉曉覺得奇怪:“你手上的傷..還沒好嗎?”

顧清琴放下手,輕蔑的笑意在眼角蔓延,擡眸看她,眼底幽冷。

葉曉:“你不是能自愈嗎?怎麽還沒好?”

上次救他,她就發現他身上有一些傷口很快就可以自愈,普通傷口很快就能自動修覆,完全不會留疤。

顧清琴攥緊拳頭,紗布外部緩緩滲出血,他咬著牙說:“這個再告訴你,我都不知道該拿你怎麽辦了...”

“...你知道得太多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