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他要徒手接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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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他要徒手接流星！
刀刀鴿：“咕。”【......好的你現在可以繼續了。】
蘇凝一頭霧水地“咕”道：“是這樣的, 你們所在的這個醫院、眼見的都不是真實的巴拉巴拉巴拉小魔仙嘰裏呱啦！”
刀刀：“咕？”這一聲語氣上揚——盡管鴿子沒有眉毛, 但蘇凝仍然能夠想象出刀刀挑了挑眉的樣子：“真的是這樣嗎？”
蘇凝：“咕咕！”【嗯嗯！你們信我！】
刀刀突然笑了：“我相信你。”
......是真的笑了！頭微微低下，鋒利又窄薄的鳥喙，在鴿子臉上拉出一個向上的、彎曲的弧度, 芝麻綠豆大小的眼睛裏閃著莫名詭異的光：“原來, 我只是個幻影啊，哎呀，這可真叫鴿子覺得難受。”
嗯！！？
蘇凝眉頭一皺，發覺事情有些不簡單, 向後縮了縮, “你......”
蘇凝話音未落，刀刀鴿就展開翅膀，猛地向他撲了過來！
“啊！”蘇凝受了驚, 一個激靈之下往後一躲，從屏幕裏鉆了出來。
“咕咕！”顧涯鴿就沒那麽好運了，和刀刀鴿實打實地撞上, 鴿子毛都被撞掉了好幾根。顧涯鴿扇了扇翅膀, 低下頭在自己的胸口上蹭了蹭, 疑惑道：“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刀刀？你怎麽了？怎麽突然撞我啊？】
蘇凝倒在椅子上驚魂未定, 他喘了兩口氣，隨即反應過來，撲到屏幕邊上，吼道：“這個人啊不是！這只鴿子不是刀刀！”
“鴿子！快飛！”
屏幕阻隔了蘇凝的聲音，顧涯鴿毫無察覺道：“咕咕咕。”【外面太危險了, 我們還是先別出去吧。】
“......餵！”蘇凝敲了敲鍵盤，將鼠標移到旁邊屬於刀刀的小視頻上——由於兩人都是在醫院，蘇凝一時間將兩人的視角搞混了，讓他誤以為刀刀和顧涯是在一起行動的！
然而事實上，現在跟顧涯在一起行動的鴿子根本不是刀刀！
刀刀這邊倒是沒什麽麻煩，古早的電腦只支持打開一個視頻，蘇凝沒辦法雙開，想了想，他決定先把顧涯這只傻鴿子拯救出來。
可是為什麽顧涯好像聽不到他的聲音呢？
蘇凝又把頭鉆了進去：“咕？咕咕咕？”【歪？歪歪歪？】
顧涯鴿：“咕咕咕。”【好安靜啊，外面的喪屍為什麽不進來？】
蘇凝：“咕咕咕！”【顧涯！涯涯涯涯牙牙牙牙！】
顧涯鴿：“咕咕咕咕咕。”【刀刀你餓麽，我有點餓了，要不我們叫個外賣吧？】
確定了，顧涯確實聽不到蘇凝的聲音。
反倒是那個假的“刀刀鴿”，一直饒有興趣地盯著蘇凝。
蘇凝被它盯得有點毛骨悚然，正郁悶得不知該怎麽辦的時候，一個低沈磁性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你把音量調大點試試。”
蘇凝偏過頭，報紙立馬又趴回了夜七臉上，規律的呼嚕聲響起。
蘇凝看向視頻右下角那個小小的“設置”，點開後音量顯示是“0”。
蘇凝歪了歪頭，活動了一下脖子，加到了“50”。
“咕？咕咕咕？”【歪？聽得到嗎？】
顧涯鴿：“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蘇、蘇凝！是你沒錯吧？我聽到了你的聲音！你在附近嗎！？】
蘇凝：“咕......咕。”【啊......嗯，你聽我跟你嗦，你面前這只鴿子似假的，你必須巴拉巴拉拉小魔仙嘰裏呱啦如此如此這般這般才能出來。】
顧涯鴿對此抱有懷疑：“咕咕？咕咕咕？”【真的？我憑什麽相信你？你真的是蘇凝嗎？】
蘇凝：“咕咕咕。”【你先找個洗手間吧。】
顧涯鴿半信半疑地飛到了洗手間，“刀刀鴿”沒有阻止他，看到顧涯鴿飛進洗手間的瞬間，就展開翅膀飛走了。
在顧涯鴿被沖進馬桶後，一個系統提示伴隨著水面上浮起的鴿子毛跳了出來——
【系統：目標序列4—A125號即將醒來，請為目標序列4—A125號設定一個出口：出口（1）號、出口（2）號、出口（3）號、出口（4）號、出口隨機。】
【——請選擇。】
“嗯？？？”蘇凝咬了咬下唇，鼠標移到了【出口隨機】上......
“點2號。”夜七的聲音輕輕傳來。
【已確定出口。註意：目標序列A—125號將從（2）號出口醒來。】
“謝謝你，夜七哥哥......”蘇凝轉過頭，夜七不知什麽時候又“睡”過去了。
“哼，知道了知道了，我會自己搞定的。”蘇凝一只手托腮，一只手握著鼠標滑動：“夜七哥哥，（2）號出口在哪裏呀？”
“呼......咻，呼......咻......”
“夜七哥哥你說夢話就好。”
“......在十號車廂。”
這麽說來，顧涯應該會被直接沖到十號車廂的......
蘇凝捏住鼻子，目送刀刀也被沖走後，一把掀開夜七蓋在頭上的報紙，用力搖晃他的肩膀：“夜七哥哥！起來啦起來......”
“呼......咻，呼......咻......”
“夜七哥哥！我有話要問你！請你嚴肅一點！”
“呼......咻，呼......咻......”
蘇凝抿了一抿嘴唇，轉了轉眼珠，捏住夜七的鼻子，在他的耳朵旁邊拖長了聲音大聲道：“夜——七——哥——哥！起——床——啦！”
夜七被捏住鼻子，只能張開嘴巴呼吸，蘇凝飛快地從桌上抓了一塊點心扔進去，夜七頓了頓，睜開眼睛，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
蘇凝雙手放在膝蓋上，乖巧地遞上一杯水：“夜七哥哥，起床辛苦啦，請喝水水～”
夜七從鼻子裏哼了一聲，接過水卻沒有喝，將嘴裏的點心咽下去，說：“你想知道什麽？”
蘇凝：“潘洛斯的階梯！那個危險的兒童玩具到底是怎麽肥四？”
夜七靠在椅子上，望天，好半晌才幽幽道：“你能不能去問別人......”
蘇凝立即追問：“為什麽？”
“太長了......我懶得說。”
蘇凝搖頭：“不、行！這裏只有你一個人！我不問你能去問誰呀！”
“你可以等梧桐回來，他比我有耐心得多。”
蘇凝點頭：“這倒是。”
夜七：“嗯？”
“......可素我就素想要聽夜七哥哥說給我聽嘛！”蘇凝雙手捧著點心，委屈巴巴：“夜七哥哥......”
夜七翻了個優雅的白眼，終於，死氣沈沈地開口：“......是武器。”
“嗯？”
“【潘洛斯的階梯】，是我們放出去的武器。”
蘇凝睜大眼睛：“是對抗侵入者的......？”
夜七有氣無力的：“嗯。”
“和大多數空間道具一樣，【潘洛斯的階梯】也是一個空間道具，不過我們對這個道具裏的空間數據做了修改，讓它成為一個......副本一樣的東西。”
“副本？”蘇凝疑惑地瞇了瞇眼睛，“像游戲裏的副本？”
“差不多，像游戲，也像寫小說，除了主線劇情外，你總得增加幾條副線吧？主線之外，副線發展的具體內容就是副本。”
“簡單來講，你可以把【潘洛斯的階梯】想象成一棟房子，房子裏布置了各種針對盜賊的機關，這棟房子裏有前門和後門，當有盜賊使用【潘洛斯的階梯】這個道具時，就從‘前門’進入了這棟房子，之後這道門就會鎖死。”
“啪！”夜七將點心蓋上，看著蘇凝，“前門鎖死後，小點心們就無法再通過來時的路回去了，除非......”
蘇凝：“除非走後門！”
“正確，但如果你是主人，你會給盜賊開門嗎？”
“當然不會。”
“那如果沒人給盜賊開門的話......”蘇凝試探道，“他們......會怎樣？”
夜七勾起一個冰冷的微笑：“他們會被幻境所迷，最終成為【潘洛斯階梯】的一部分。”
蘇凝咋舌道：“夜七哥哥，你是怎麽把這麽危險的道具混進‘母嬰用品和兒童玩具’分類的啊？”
夜七聳了聳肩：“不是我，這種事兒一向是梧桐幹的。”
蘇凝忍不住吐槽：“真相來得太快一點緩沖都沒有，差評。”
夜七看了他一眼 ，“沒有啊，前面有鋪墊啊。”
蘇凝：“鋪墊？？哪有？？？”
“你倒回去看第七十一章 。”
“嗯？”
“不是提示了：【真實世界......】麽？”
蘇凝目瞪狗呆。
“所以......你要問的問題都問完了吧？”夜七長長地舒了口氣，終於解放一樣，神色都輕松不少。
蘇凝勉強點點頭：“應該問完了......吧？”
“你的小朋友都救出來了吧？”
蘇凝又點點頭：“應該都救出來了......吧？”
“你現在可以出去了吧？”
蘇凝搖頭：“我不。”
夜七：？
蘇凝趴在桌上，“馬上就到晚飯時間了。”
夜七的三餐都很規律，蘇凝這是在和尚頭上放跳蚤——明擺著想蹭個飯再走。
夜七對此沒什麽意見，只要蘇凝不再煩他就好，繼續伸直了雙腿看報紙。
電腦屏幕上，小視頻畫面定格在馬桶裏，蘇凝關掉刀刀的小視頻，一邊無聊地往下拉，一邊默默想著：魔術師當初，一定是因為察覺到“五島桐繪”的存在，才故意留下【潘洛斯的階梯】作為陷阱，目的就是為了把“五島桐繪”坑進陷阱裏面。
而魔術師之所以能毫無顧忌地這麽做，八成是覺得蘇凝既然通過了期末考試，對付這個陷進應該不成問題，萬萬沒想到，他這堂課沒聽......都怪校園網太快了，游戲太好玩了，真的不能怪他。
蘇凝眼底掠過一個又一個小視頻——
這個“五島桐繪”一定十分厲害，厲害到魔術師不得不避其鋒芒，悄悄地在原地留下這麽一個陷阱。
說起來，那個口口聲聲要帶他回家的“五島桐繪”，又是誰呢？
要不要拜托夜七找信息部門調查一下？那個後來的“五島桐繪”，和之前牽著蝸牛在10號車廂的“五島桐繪”，究竟是不是一個人？如果不是一個人，那真正的五島桐繪去哪兒了？
蘇凝撐起上半身，正想開口，餘光瞥過一個熟悉的影子，在昏暗的走道上一閃而過。
這個地方是......
蘇凝目光一頓，將視線移到了那個正在播放的小視頻上——
昏暗的走道上，一個高挑的人影正在行走，人影的步伐不急不緩，頂上的電燈發出通電不良的“嗡嗡”聲，將人影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哢噠。”
人影走過樓梯口，側影短暫地倒映在洗手間外面的鏡子上：白裙子，黑頭發，漂亮的臉，是大仙女！
啊呸！是貝利亞！
蘇凝不禁覺得有些奇怪：怎麽肥四？自己都走後門出來了，他怎麽還陷在裏面？
這個小視頻只能播放落入陷阱的人的第一視角，並不能呈現出道具中的幻影，因此這個貝利亞——是真的！
他想去哪兒？
蘇凝看著他一步一步走上臺階，步伐堅定又緩慢，點擊“電聯”的手又縮了回去。
......
貝利亞走上臺階，不知上了幾樓，走了幾層，直到從洗手間裏，出來了另一個——
蘇凝！
“誒？”蘇凝扶著眼睛湊近了，嘴裏念叨著：“假的假的，他是假的......繼續走憋理啊小貝貝！”
“咦？等等！這個凝是......”
這個從洗手間走出來的人，竟然是紅眼凝！
紅眼凝腳步一頓，看著主動朝他走過來的貝利亞。
“又見面了。”貝利亞好像是笑了一下，清冷不帶一絲雜質的聲線帶著微不可覺的一點苦澀：“你好。”
紅眼凝點點頭，兩人面對面站著，沈默地四目相對。
紅眼凝白玉似的臉頰上覆上一只手。
即使看不到貝利亞的眼神，蘇凝也能感受到他在註視著他。
紅眼凝沒有抗拒，看著貝利亞眨了眨眼，又看向旁邊黑洞洞的樓梯。
紅眼凝繞過了貝利亞，走下樓梯。
貝利亞垂下指尖，莫名帶著一股悵然若失的感覺。
他繼續往上走，上面的樓梯是鎖上的，貝利亞輕輕一觸，那把生了銹的鎖就碎成了餅幹碎屑似的，洋洋灑灑地落到地上。
他推開了那扇門。
......
蘇凝托著腮，時不時拿起一塊點心放進嘴裏，眉毛因為貝利亞的舉動而輕輕地皺著：他想幹嘛呀？
“這裏是......天臺？”
門後是教學樓頂樓的天臺。
風很大，卷起貝利亞長長的頭發，發絲和衣角一塊兒飛舞。蘇凝托著腮，鼓起一邊的腮幫子：哎呀哎呀，大仙女要飛回天上了嗎？
墨藍色的夜空不知何時徹底沈澱為深深的墨色，幾顆星星點綴其中，蘇凝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這貨在望星星。
幹啥呀？大半夜的你不冷啊大哥？不趕緊出來看什麽星星呀！
無垠的夜空中，一顆星星似乎是經受不住貝利亞長久的眺望，害羞地脫離了原來的位置，朝教學樓墜來，長長的尾焰拖出一道流光。
這是......
彗星！
彗星朝樓頂墜下來了！
要、要撞上了！
蘇凝大驚，不禁叫出聲：“跑啊！快跑！”
夜七在旁邊用報紙蒙住了頭。
蘇凝敲著鍵盤大呼：“啊啊啊啊啊啊啊跑啊！你還在看什麽呢？彗星都要親你臉上了！”
在蘇凝感到捉急的時候，貝利亞做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舉動：他伸出一只手，探朝彗星的方向，如同正在等待這場災難來臨、親吻他的指尖一樣。
黑色如墨的長發被風呼嘯著高高捧起，襯著他那蒼白得毫無血色的皮膚，夜色中，竟有種如鬼魅一般的艷麗。
“那日是黑暗、幽冥、密雲、烏黑的日子。”
“又好像晨光鋪滿山嶺。”
耳邊傳來夜七的嘆息，那一瞬間夜七低沈的嗓音如傳教的牧師般聖潔清澈，傳進蘇凝耳朵裏，讓他立即意識到貝利亞想幹什麽——
蘇凝腦海中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他想空手！接流星！！
“不要啊！”蘇凝一頭紮進了屏幕裏，“中二魔王要不得！你冷靜一點啊貝利亞！”
“咻——！”
說是遲那時快，蘇凝從貝利亞的眼睛裏鉆出來的剎那，彗星仿佛看到他一樣，瞄準他筆直地砸了下來！
蘇凝擡眼，看到彗星離自己越來越近，那光芒太璀璨耀眼，映得他的眼睛微微發疼——他甚至沒有反應過來要躲。
當彗星在自己的眼前炸成一朵隕石組成的絢爛煙花時，蘇凝感到腦子嗡嗡的跟著這朵煙花炸開。眼前一片鮮紅。
時間在此刻都被彗星的尾焰拖得長長的。0.1秒後，蘇凝眨了一下眼睛，肺中的空氣重新擠了出去，他深吸一口氣，大叫：“快——跑——”
他扭過頭，終於看到貝利亞的表情，一雙含著眼淚的眼睛，怔怔地望著蘇凝：“我一直在等你......”
蘇凝心中一動，張了張嘴，氣息在喉嚨裏滾了一個來回，還沒有成型的時候，身後響起巨大的爆炸聲！
一只蝴蝶翩翩飛過，掠過貝利亞的眉眼，眨眼間貝利亞就不見了。蝴蝶飛到一個少年漂亮的指尖。
一片火紅中，那個在夢中為蘇凝指過路的小哥哥嘴唇翕合：“又見面了。”
“我一直，在等你。”
“啊——！”
身後傳來一股巨大的拉力，蘇凝瞬間就被拉了出來。
“蘇凝！”夜七按住他的肩膀，“你怎麽了？”
蘇凝擡頭，聲音帶著哭腔：“夜七哥哥，我想不起來！為什麽我什麽都想不起來？”
“我是誰？我究竟是誰啊！”
夜七的薄唇抿成一線，他死盯著蘇凝，喝道：“蘇凝！看著我！”
“看著我！”
蘇凝呆呆地移過目光，望著夜七墨色般漆黑的瞳仁。
“你是蘇凝。”夜七用十分冷靜的語氣肯定道：“你是蘇凝，你沒有失憶，你就是蘇凝！”
“可是......”蘇凝心慌意亂道，“我看到、我看到......火，蝴蝶，還有......紅色的、紅色的！”
“那些只是幻境，你知道的。”夜七看著他，“【潘洛斯的階梯】，只是幻境，你沒有必要害怕，蘇凝。”
蘇凝都快哭了：“可是......”
“沒有可是。”夜七撫摸著他的頭發，一股令人安心的奇異力量從夜七身上湧出，順著手指傳到蘇凝身上。蘇凝漸漸安靜下來。
“想點別的......想想伽藍老師，你是怎麽跟他說的？”
“說什麽？”蘇凝迷茫道。
“說你要走，要離開潘洛斯的階梯。”
蘇凝回憶道：“我......我什麽都跟他說了，潘洛斯、幻境、真實世界......”
“他怎麽跟你說的？”
蘇凝哽咽道：“......他說知道了，讓我好好活下去！”
“好孩子，那你會好好活下去嗎？”
蘇凝嘆息般輕輕吐出一個字：“......會。”
“很好，我現在交給你一個任務，看見籠子裏的這只烏鴉了嗎？”
蘇凝垂下眼瞼：“白色的烏鴉？”
“對，就是白色的烏鴉。你幫我個忙，把它拿到窗邊去放生了，好嗎？”
“好。”蘇凝木木地接過籠子，走出了000號房間。
窗外原本大部分時間都是黑暗，但此時列車應該是剛巧從某個世界起航，窗外是罕見的藍天白雲，拉開窗簾的話還有陽光曬進來。
蘇凝打開一扇窗，依言將籠子打開，嘴裏失神般呢喃：“那烏鴉並沒飛去，它仍然棲息，仍然棲息......”
“在房門上方，那蒼白的帕拉斯半身雕像上面，它仍然棲息，仍然棲息。”
“它的眼光與正在做夢的魔鬼眼光一模一樣......”
“照在它身上的燈光，把它的陰影投射在地板上。”
“而我的靈魂，會從那團在地板上漂浮的陰暗升起——”
【伽藍老師，我要走了。】
【現在嗎？】
【嗯，現在。】
【再見，蘇同學，以及......祝你好運！】
“......我將。”
“重獲新生！”
在念出最後一個字時，籠中的白鳥猛然展翅高飛，清風暖陽裏，蘇凝靠在窗邊，眼神溫柔迷離，唇角牽起笑意，輕喃：“飛吧......”
“再見，伽藍老師。”
......
——
“......事情就是這樣，我擔心在這裏停留越久，他的精神越危險。”夜七對著電話另一邊，有些頭疼道：“不如我想辦法把他送出去？”
“啊，魔王們那邊確實是個問題......”
“好，你盡快向翃羽匯報......還有！讓梧桐趕緊回來上班！他的假期到底是有多長！而且......”夜七的目光移到被碎屏的電腦上，“他的東西，我也不會修。”
“嗯，拜托你了。”
“伽藍。”
作者有話要說： 還是愛倫坡的《烏鴉》～
“那日是黑暗、幽冥、密雲、烏黑的日子......”出自《聖經——約珥書》。
我好困啊，困得呀批，今天去電影院看了《龍貓》公映，龍貓可愛，好想擼！感謝名單明天擼吧，大家晚安(:3[▓▓]我要去夢裏擼龍貓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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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刀鴿：“咕。”【......好的你現在可以繼續了。】
蘇凝一頭霧水地“咕”道：“是這樣的, 你們所在的這個醫院、眼見的都不是真實的巴拉巴拉巴拉小魔仙嘰裏呱啦！”
刀刀：“咕？”這一聲語氣上揚——盡管鴿子沒有眉毛, 但蘇凝仍然能夠想象出刀刀挑了挑眉的樣子：“真的是這樣嗎？”
蘇凝：“咕咕！”【嗯嗯！你們信我！】
刀刀突然笑了：“我相信你。”
......是真的笑了！頭微微低下，鋒利又窄薄的鳥喙，在鴿子臉上拉出一個向上的、彎曲的弧度, 芝麻綠豆大小的眼睛裏閃著莫名詭異的光：“原來, 我只是個幻影啊，哎呀，這可真叫鴿子覺得難受。”
嗯！！？
蘇凝眉頭一皺，發覺事情有些不簡單, 向後縮了縮, “你......”
蘇凝話音未落，刀刀鴿就展開翅膀，猛地向他撲了過來！
“啊！”蘇凝受了驚, 一個激靈之下往後一躲，從屏幕裏鉆了出來。
“咕咕！”顧涯鴿就沒那麽好運了，和刀刀鴿實打實地撞上, 鴿子毛都被撞掉了好幾根。顧涯鴿扇了扇翅膀, 低下頭在自己的胸口上蹭了蹭, 疑惑道：“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刀刀？你怎麽了？怎麽突然撞我啊？】
蘇凝倒在椅子上驚魂未定, 他喘了兩口氣，隨即反應過來，撲到屏幕邊上，吼道：“這個人啊不是！這只鴿子不是刀刀！”
“鴿子！快飛！”
屏幕阻隔了蘇凝的聲音，顧涯鴿毫無察覺道：“咕咕咕。”【外面太危險了, 我們還是先別出去吧。】
“......餵！”蘇凝敲了敲鍵盤，將鼠標移到旁邊屬於刀刀的小視頻上——由於兩人都是在醫院，蘇凝一時間將兩人的視角搞混了，讓他誤以為刀刀和顧涯是在一起行動的！
然而事實上，現在跟顧涯在一起行動的鴿子根本不是刀刀！
刀刀這邊倒是沒什麽麻煩，古早的電腦只支持打開一個視頻，蘇凝沒辦法雙開，想了想，他決定先把顧涯這只傻鴿子拯救出來。
可是為什麽顧涯好像聽不到他的聲音呢？
蘇凝又把頭鉆了進去：“咕？咕咕咕？”【歪？歪歪歪？】
顧涯鴿：“咕咕咕。”【好安靜啊，外面的喪屍為什麽不進來？】
蘇凝：“咕咕咕！”【顧涯！涯涯涯涯牙牙牙牙！】
顧涯鴿：“咕咕咕咕咕。”【刀刀你餓麽，我有點餓了，要不我們叫個外賣吧？】
確定了，顧涯確實聽不到蘇凝的聲音。
反倒是那個假的“刀刀鴿”，一直饒有興趣地盯著蘇凝。
蘇凝被它盯得有點毛骨悚然，正郁悶得不知該怎麽辦的時候，一個低沈磁性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你把音量調大點試試。”
蘇凝偏過頭，報紙立馬又趴回了夜七臉上，規律的呼嚕聲響起。
蘇凝看向視頻右下角那個小小的“設置”，點開後音量顯示是“0”。
蘇凝歪了歪頭，活動了一下脖子，加到了“50”。
“咕？咕咕咕？”【歪？聽得到嗎？】
顧涯鴿：“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蘇、蘇凝！是你沒錯吧？我聽到了你的聲音！你在附近嗎！？】
蘇凝：“咕......咕。”【啊......嗯，你聽我跟你嗦，你面前這只鴿子似假的，你必須巴拉巴拉拉小魔仙嘰裏呱啦如此如此這般這般才能出來。】
顧涯鴿對此抱有懷疑：“咕咕？咕咕咕？”【真的？我憑什麽相信你？你真的是蘇凝嗎？】
蘇凝：“咕咕咕。”【你先找個洗手間吧。】
顧涯鴿半信半疑地飛到了洗手間，“刀刀鴿”沒有阻止他，看到顧涯鴿飛進洗手間的瞬間，就展開翅膀飛走了。
在顧涯鴿被沖進馬桶後，一個系統提示伴隨著水面上浮起的鴿子毛跳了出來——
【系統：目標序列4—A125號即將醒來，請為目標序列4—A125號設定一個出口：出口（1）號、出口（2）號、出口（3）號、出口（4）號、出口隨機。】
【——請選擇。】
“嗯？？？”蘇凝咬了咬下唇，鼠標移到了【出口隨機】上......
“點2號。”夜七的聲音輕輕傳來。
【已確定出口。註意：目標序列A—125號將從（2）號出口醒來。】
“謝謝你，夜七哥哥......”蘇凝轉過頭，夜七不知什麽時候又“睡”過去了。
“哼，知道了知道了，我會自己搞定的。”蘇凝一只手托腮，一只手握著鼠標滑動：“夜七哥哥，（2）號出口在哪裏呀？”
“呼......咻，呼......咻......”
“夜七哥哥你說夢話就好。”
“......在十號車廂。”
這麽說來，顧涯應該會被直接沖到十號車廂的......
蘇凝捏住鼻子，目送刀刀也被沖走後，一把掀開夜七蓋在頭上的報紙，用力搖晃他的肩膀：“夜七哥哥！起來啦起來......”
“呼......咻，呼......咻......”
“夜七哥哥！我有話要問你！請你嚴肅一點！”
“呼......咻，呼......咻......”
蘇凝抿了一抿嘴唇，轉了轉眼珠，捏住夜七的鼻子，在他的耳朵旁邊拖長了聲音大聲道：“夜——七——哥——哥！起——床——啦！”
夜七被捏住鼻子，只能張開嘴巴呼吸，蘇凝飛快地從桌上抓了一塊點心扔進去，夜七頓了頓，睜開眼睛，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
蘇凝雙手放在膝蓋上，乖巧地遞上一杯水：“夜七哥哥，起床辛苦啦，請喝水水～”
夜七從鼻子裏哼了一聲，接過水卻沒有喝，將嘴裏的點心咽下去，說：“你想知道什麽？”
蘇凝：“潘洛斯的階梯！那個危險的兒童玩具到底是怎麽肥四？”
夜七靠在椅子上，望天，好半晌才幽幽道：“你能不能去問別人......”
蘇凝立即追問：“為什麽？”
“太長了......我懶得說。”
蘇凝搖頭：“不、行！這裏只有你一個人！我不問你能去問誰呀！”
“你可以等梧桐回來，他比我有耐心得多。”
蘇凝點頭：“這倒是。”
夜七：“嗯？”
“......可素我就素想要聽夜七哥哥說給我聽嘛！”蘇凝雙手捧著點心，委屈巴巴：“夜七哥哥......”
夜七翻了個優雅的白眼，終於，死氣沈沈地開口：“......是武器。”
“嗯？”
“【潘洛斯的階梯】，是我們放出去的武器。”
蘇凝睜大眼睛：“是對抗侵入者的......？”
夜七有氣無力的：“嗯。”
“和大多數空間道具一樣，【潘洛斯的階梯】也是一個空間道具，不過我們對這個道具裏的空間數據做了修改，讓它成為一個......副本一樣的東西。”
“副本？”蘇凝疑惑地瞇了瞇眼睛，“像游戲裏的副本？”
“差不多，像游戲，也像寫小說，除了主線劇情外，你總得增加幾條副線吧？主線之外，副線發展的具體內容就是副本。”
“簡單來講，你可以把【潘洛斯的階梯】想象成一棟房子，房子裏布置了各種針對盜賊的機關，這棟房子裏有前門和後門，當有盜賊使用【潘洛斯的階梯】這個道具時，就從‘前門’進入了這棟房子，之後這道門就會鎖死。”
“啪！”夜七將點心蓋上，看著蘇凝，“前門鎖死後，小點心們就無法再通過來時的路回去了，除非......”
蘇凝：“除非走後門！”
“正確，但如果你是主人，你會給盜賊開門嗎？”
“當然不會。”
“那如果沒人給盜賊開門的話......”蘇凝試探道，“他們......會怎樣？”
夜七勾起一個冰冷的微笑：“他們會被幻境所迷，最終成為【潘洛斯階梯】的一部分。”
蘇凝咋舌道：“夜七哥哥，你是怎麽把這麽危險的道具混進‘母嬰用品和兒童玩具’分類的啊？”
夜七聳了聳肩：“不是我，這種事兒一向是梧桐幹的。”
蘇凝忍不住吐槽：“真相來得太快一點緩沖都沒有，差評。”
夜七看了他一眼 ，“沒有啊，前面有鋪墊啊。”
蘇凝：“鋪墊？？哪有？？？”
“你倒回去看第七十一章 。”
“嗯？”
“不是提示了：【真實世界......】麽？”
蘇凝目瞪狗呆。
“所以......你要問的問題都問完了吧？”夜七長長地舒了口氣，終於解放一樣，神色都輕松不少。
蘇凝勉強點點頭：“應該問完了......吧？”
“你的小朋友都救出來了吧？”
蘇凝又點點頭：“應該都救出來了......吧？”
“你現在可以出去了吧？”
蘇凝搖頭：“我不。”
夜七：？
蘇凝趴在桌上，“馬上就到晚飯時間了。”
夜七的三餐都很規律，蘇凝這是在和尚頭上放跳蚤——明擺著想蹭個飯再走。
夜七對此沒什麽意見，只要蘇凝不再煩他就好，繼續伸直了雙腿看報紙。
電腦屏幕上，小視頻畫面定格在馬桶裏，蘇凝關掉刀刀的小視頻，一邊無聊地往下拉，一邊默默想著：魔術師當初，一定是因為察覺到“五島桐繪”的存在，才故意留下【潘洛斯的階梯】作為陷阱，目的就是為了把“五島桐繪”坑進陷阱裏面。
而魔術師之所以能毫無顧忌地這麽做，八成是覺得蘇凝既然通過了期末考試，對付這個陷進應該不成問題，萬萬沒想到，他這堂課沒聽......都怪校園網太快了，游戲太好玩了，真的不能怪他。
蘇凝眼底掠過一個又一個小視頻——
這個“五島桐繪”一定十分厲害，厲害到魔術師不得不避其鋒芒，悄悄地在原地留下這麽一個陷阱。
說起來，那個口口聲聲要帶他回家的“五島桐繪”，又是誰呢？
要不要拜托夜七找信息部門調查一下？那個後來的“五島桐繪”，和之前牽著蝸牛在10號車廂的“五島桐繪”，究竟是不是一個人？如果不是一個人，那真正的五島桐繪去哪兒了？
蘇凝撐起上半身，正想開口，餘光瞥過一個熟悉的影子，在昏暗的走道上一閃而過。
這個地方是......
蘇凝目光一頓，將視線移到了那個正在播放的小視頻上——
昏暗的走道上，一個高挑的人影正在行走，人影的步伐不急不緩，頂上的電燈發出通電不良的“嗡嗡”聲，將人影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哢噠。”
人影走過樓梯口，側影短暫地倒映在洗手間外面的鏡子上：白裙子，黑頭發，漂亮的臉，是大仙女！
啊呸！是貝利亞！
蘇凝不禁覺得有些奇怪：怎麽肥四？自己都走後門出來了，他怎麽還陷在裏面？
這個小視頻只能播放落入陷阱的人的第一視角，並不能呈現出道具中的幻影，因此這個貝利亞——是真的！
他想去哪兒？
蘇凝看著他一步一步走上臺階，步伐堅定又緩慢，點擊“電聯”的手又縮了回去。
......
貝利亞走上臺階，不知上了幾樓，走了幾層，直到從洗手間裏，出來了另一個——
蘇凝！
“誒？”蘇凝扶著眼睛湊近了，嘴裏念叨著：“假的假的，他是假的......繼續走憋理啊小貝貝！”
“咦？等等！這個凝是......”
這個從洗手間走出來的人，竟然是紅眼凝！
紅眼凝腳步一頓，看著主動朝他走過來的貝利亞。
“又見面了。”貝利亞好像是笑了一下，清冷不帶一絲雜質的聲線帶著微不可覺的一點苦澀：“你好。”
紅眼凝點點頭，兩人面對面站著，沈默地四目相對。
紅眼凝白玉似的臉頰上覆上一只手。
即使看不到貝利亞的眼神，蘇凝也能感受到他在註視著他。
紅眼凝沒有抗拒，看著貝利亞眨了眨眼，又看向旁邊黑洞洞的樓梯。
紅眼凝繞過了貝利亞，走下樓梯。
貝利亞垂下指尖，莫名帶著一股悵然若失的感覺。
他繼續往上走，上面的樓梯是鎖上的，貝利亞輕輕一觸，那把生了銹的鎖就碎成了餅幹碎屑似的，洋洋灑灑地落到地上。
他推開了那扇門。
......
蘇凝托著腮，時不時拿起一塊點心放進嘴裏，眉毛因為貝利亞的舉動而輕輕地皺著：他想幹嘛呀？
“這裏是......天臺？”
門後是教學樓頂樓的天臺。
風很大，卷起貝利亞長長的頭發，發絲和衣角一塊兒飛舞。蘇凝托著腮，鼓起一邊的腮幫子：哎呀哎呀，大仙女要飛回天上了嗎？
墨藍色的夜空不知何時徹底沈澱為深深的墨色，幾顆星星點綴其中，蘇凝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這貨在望星星。
幹啥呀？大半夜的你不冷啊大哥？不趕緊出來看什麽星星呀！
無垠的夜空中，一顆星星似乎是經受不住貝利亞長久的眺望，害羞地脫離了原來的位置，朝教學樓墜來，長長的尾焰拖出一道流光。
這是......
彗星！
彗星朝樓頂墜下來了！
要、要撞上了！
蘇凝大驚，不禁叫出聲：“跑啊！快跑！”
夜七在旁邊用報紙蒙住了頭。
蘇凝敲著鍵盤大呼：“啊啊啊啊啊啊啊跑啊！你還在看什麽呢？彗星都要親你臉上了！”
在蘇凝感到捉急的時候，貝利亞做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舉動：他伸出一只手，探朝彗星的方向，如同正在等待這場災難來臨、親吻他的指尖一樣。
黑色如墨的長發被風呼嘯著高高捧起，襯著他那蒼白得毫無血色的皮膚，夜色中，竟有種如鬼魅一般的艷麗。
“那日是黑暗、幽冥、密雲、烏黑的日子。”
“又好像晨光鋪滿山嶺。”
耳邊傳來夜七的嘆息，那一瞬間夜七低沈的嗓音如傳教的牧師般聖潔清澈，傳進蘇凝耳朵裏，讓他立即意識到貝利亞想幹什麽——
蘇凝腦海中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他想空手！接流星！！
“不要啊！”蘇凝一頭紮進了屏幕裏，“中二魔王要不得！你冷靜一點啊貝利亞！”
“咻——！”
說是遲那時快，蘇凝從貝利亞的眼睛裏鉆出來的剎那，彗星仿佛看到他一樣，瞄準他筆直地砸了下來！
蘇凝擡眼，看到彗星離自己越來越近，那光芒太璀璨耀眼，映得他的眼睛微微發疼——他甚至沒有反應過來要躲。
當彗星在自己的眼前炸成一朵隕石組成的絢爛煙花時，蘇凝感到腦子嗡嗡的跟著這朵煙花炸開。眼前一片鮮紅。
時間在此刻都被彗星的尾焰拖得長長的。0.1秒後，蘇凝眨了一下眼睛，肺中的空氣重新擠了出去，他深吸一口氣，大叫：“快——跑——”
他扭過頭，終於看到貝利亞的表情，一雙含著眼淚的眼睛，怔怔地望著蘇凝：“我一直在等你......”
蘇凝心中一動，張了張嘴，氣息在喉嚨裏滾了一個來回，還沒有成型的時候，身後響起巨大的爆炸聲！
一只蝴蝶翩翩飛過，掠過貝利亞的眉眼，眨眼間貝利亞就不見了。蝴蝶飛到一個少年漂亮的指尖。
一片火紅中，那個在夢中為蘇凝指過路的小哥哥嘴唇翕合：“又見面了。”
“我一直，在等你。”
“啊——！”
身後傳來一股巨大的拉力，蘇凝瞬間就被拉了出來。
“蘇凝！”夜七按住他的肩膀，“你怎麽了？”
蘇凝擡頭，聲音帶著哭腔：“夜七哥哥，我想不起來！為什麽我什麽都想不起來？”
“我是誰？我究竟是誰啊！”
夜七的薄唇抿成一線，他死盯著蘇凝，喝道：“蘇凝！看著我！”
“看著我！”
蘇凝呆呆地移過目光，望著夜七墨色般漆黑的瞳仁。
“你是蘇凝。”夜七用十分冷靜的語氣肯定道：“你是蘇凝，你沒有失憶，你就是蘇凝！”
“可是......”蘇凝心慌意亂道，“我看到、我看到......火，蝴蝶，還有......紅色的、紅色的！”
“那些只是幻境，你知道的。”夜七看著他，“【潘洛斯的階梯】，只是幻境，你沒有必要害怕，蘇凝。”
蘇凝都快哭了：“可是......”
“沒有可是。”夜七撫摸著他的頭發，一股令人安心的奇異力量從夜七身上湧出，順著手指傳到蘇凝身上。蘇凝漸漸安靜下來。
“想點別的......想想伽藍老師，你是怎麽跟他說的？”
“說什麽？”蘇凝迷茫道。
“說你要走，要離開潘洛斯的階梯。”
蘇凝回憶道：“我......我什麽都跟他說了，潘洛斯、幻境、真實世界......”
“他怎麽跟你說的？”
蘇凝哽咽道：“......他說知道了，讓我好好活下去！”
“好孩子，那你會好好活下去嗎？”
蘇凝嘆息般輕輕吐出一個字：“......會。”
“很好，我現在交給你一個任務，看見籠子裏的這只烏鴉了嗎？”
蘇凝垂下眼瞼：“白色的烏鴉？”
“對，就是白色的烏鴉。你幫我個忙，把它拿到窗邊去放生了，好嗎？”
“好。”蘇凝木木地接過籠子，走出了000號房間。
窗外原本大部分時間都是黑暗，但此時列車應該是剛巧從某個世界起航，窗外是罕見的藍天白雲，拉開窗簾的話還有陽光曬進來。
蘇凝打開一扇窗，依言將籠子打開，嘴裏失神般呢喃：“那烏鴉並沒飛去，它仍然棲息，仍然棲息......”
“在房門上方，那蒼白的帕拉斯半身雕像上面，它仍然棲息，仍然棲息。”
“它的眼光與正在做夢的魔鬼眼光一模一樣......”
“照在它身上的燈光，把它的陰影投射在地板上。”
“而我的靈魂，會從那團在地板上漂浮的陰暗升起——”
【伽藍老師，我要走了。】
【現在嗎？】
【嗯，現在。】
【再見，蘇同學，以及......祝你好運！】
“......我將。”
“重獲新生！”
在念出最後一個字時，籠中的白鳥猛然展翅高飛，清風暖陽裏，蘇凝靠在窗邊，眼神溫柔迷離，唇角牽起笑意，輕喃：“飛吧......”
“再見，伽藍老師。”
......
——
“......事情就是這樣，我擔心在這裏停留越久，他的精神越危險。”夜七對著電話另一邊，有些頭疼道：“不如我想辦法把他送出去？”
“啊，魔王們那邊確實是個問題......”
“好，你盡快向翃羽匯報......還有！讓梧桐趕緊回來上班！他的假期到底是有多長！而且......”夜七的目光移到被碎屏的電腦上，“他的東西，我也不會修。”
“嗯，拜托你了。”
“伽藍。”
作者有話要說： 還是愛倫坡的《烏鴉》～
“那日是黑暗、幽冥、密雲、烏黑的日子......”出自《聖經——約珥書》。
我好困啊，困得呀批，今天去電影院看了《龍貓》公映，龍貓可愛，好想擼！感謝名單明天擼吧，大家晚安(:3[▓▓]我要去夢裏擼龍貓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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