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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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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拆穿

“呵。”

言息先是閉眼發出一聲蔑然的笑, 眼皮掀開,露出那雙顏色深濃的眼睛。

“拉斐爾,我曾經以為你有過長進, 結果還是那麽——”他惡劣地咬字, “讓、人、厭、惡啊。”

即使惡意毫不掩飾,匣中寶石般的眼睛依然光澤炫目, 引人失神。

拉斐爾陷入沈默, 像是為他袒露的惡意心驚。

“殿下, 究竟是為什麽, 我不明白……”他苦惱捂住額頭,“我什麽也沒做, 而您的目光卻再也不會停留在我身上。”

拉斐爾雙手痛苦捧頭,“還有現在發生的一切, 就像一場噩夢!我還是什麽也沒做, 一夜醒來便被告知自己成為了通緝的逃犯——曾經的帝國,曾經的生活, 都不覆存在了!”

言息冷眼旁觀他的痛苦,既不是幸災樂禍,也不會感同身受,軟倒在靠枕上,也像俯瞰眾生哀喜的無情神明。

——拉斐爾註意到了他強烈的非人感, 卻似乎並不感到意外, 甚至有幾分遇到熟悉事物後的輕松。

“我愛您嗎?”

拉斐爾似乎在自問自答。

“不,我對您沒有絲毫愛意——我厭惡您,不, 我應該是懼怕您才對!您曾經對我的喜歡如果比得上墨菲的一分一毫,也許我都會動心, 但您的喜歡……就像一場惡作劇,難以讓我感受到一分真心。”

“薩爾伊斯怎麽會相信您呢?”拉斐爾陡然發出一聲冷笑,嘲諷的,惡意的,又同情的,他微微俯下身,附耳言息,“——相信一個怪物會回饋給自己同等的愛?”

冷眼置身事外的言息慢慢察覺到某種怪異的巧合。

兩個世界的主角受……好像都把自己當怪物看待?在表面的委曲求全下,總是對自己抱有骨子裏的敵意?

“他會為此付出代價的……”

不知道是不是言息的錯覺,每當拉斐爾提到薩爾伊斯時,眉目間總有一股淡淡的憂愁與惋惜——就像深切地追憶逝去之物——實際上拉斐爾與薩爾伊斯的關系遠談不上多近,也許他本人都沒察覺到這一點下意識的情緒。

幾息過後,拉斐爾的口吻轉而諷刺並愉悅起來,幾乎痛快地愉悅起來,“不,想到他現在為了您正如何失去理智……擁有了弱點的元帥大人——不是已經付出代價了嗎?不過,這也許僅僅是開始呢?”

“你現在——”言息終於給了點反應,平淡垂落羽毛般睫毛,“嗯,就像個得不到憧憬之物而急得只能踩上一腳的小人。”他煞有介事點頭,補道,“嗯,還是最低級的那種小人。”

拉斐爾冷冷看他,半晌咧嘴一笑。

“事實上,殿下,這個世界總是為小人大開通行證。”

叩叩——房門在此時被敲響。

“什麽事?”拉斐爾暫時放下言息不管,走過去,警覺地拉開一條細縫。

“墨菲林奇少將給您發來了通信請求。”雄蟲恭聲說。

拉斐爾下意識回頭看了眼言息,確認藥效沒過,這才出門。

門被輕聲闔上,言息閉上眼,依舊半躺半靠著沒有動作,過了一會兒,一根手指挪動,帶動其餘手指動彈了一下。

系統在旁邊負責加油打氣:【宿主加油!再堅持下去你整只手臂就能恢覆正常了!純愛文的貞操全靠你了!】

費了半天勁連半只手臂都擡不起來,言息幹脆地放棄並躺平了——什麽貞操不貞操的,他和主角受完全是一個相看兩厭的狀態好吧?估計單單挨上,各自回去都得慪上三天。

他決定把希望放到薩爾那裏,無聊盯著白色墻面上一點,冷不丁問:“統老師,拉斐爾認識哥哥?”

【他們不是當然——】統老師聲音戛然而止,警覺探頭,【你說的哪個哥哥?】

“啊,沒詐出來呢。”言息口吻遺憾,輕輕嘆氣。

【哼!】統老師頗為自豪,【在某位無良宿主的督促下,我已經完成了自我進化!現在的我已經不是從前的我了!】

“啊,恭喜恭喜。”言息毫不真誠地誇讚道。

一人一統正拌著最沒用的嘴,房門傳來動靜,拉斐爾忙完回來了。動作很快,但言息很不爽,“怎麽不和你情人多聊一會兒啊小拉?”他敷衍地說,“找我陪聊,收費昂貴而且全看我心情哦。”

拉斐爾沒怎麽在意他的惡意打趣,不知道和墨菲林奇聊了什麽,臉色很不好,開門見山道:“薩爾伊斯要對溫德星系動手了。”

溫德星系,現在包括萊柯西家族在內的多數保皇派的大本營。

哪怕是原著,薩爾伊斯也是在順利接管帝國大部分疆域後,才收回對包括溫德星系在內的邊境的掌控權。

——這個舉動很冒險,但確實符合薩爾伊斯的作風。

“抓了我,你還想薩爾輕易放過你們?”言息用看熱鬧的語氣說著風涼話,“不抓緊趕回去救你父親他們嗎?現在打包行李逃入希波聯盟境內,還來得及呢。嗯,希波聯盟是專業開回收站的吧,什麽類型的垃圾都收呢。”

拉斐爾正在思索,某種程度上他的理性不下於薩爾伊斯。

“現在回去我並不能幫上什麽忙,”他條理清晰地剖析,“反而,有您在手裏,才會讓薩爾伊斯投鼠忌器,甚至影響他的判斷力。”

言息看著他,也在思索。

拉斐爾……和上個世界的主角受蘇斐白,本質上是同一類人吧?

“不過,殿下您很得意嘛?”拉斐爾快速做完決定,認定這是薩爾伊斯同時在誘騙他心急之下露出馬腳,越是這個時候越急不得,他移開註意力轉而說起,“如果我是薩爾伊斯,現在必定擔心我對您做出什麽事,擔心得不得了吧?”

言息楞了一下,眉眼毫無陰霾地上揚,堪稱挑釁一笑。

“——你想試試?”

……藥效似乎代謝掉一些了。

拉斐爾隨意坐回床沿,俯身貼近言息耳廓,神情忽然變得黯淡,“多麽希望這一切都是假的,也許一覺醒來,我就回到了婚禮的前一天。”

“嗯。”言息中立地評價道,“特權階級在失去了享有的特權以後,一般都會這樣氣急敗壞吧。拉斐爾,你是個貪婪的人呢,既要做現實裏的特權階級,又要做感情裏的特權者。”

“殿下,”拉斐爾鼻尖壓下,輕喃著說,“您難道不是嗎?”

——門外嘈雜聲響起。

拉斐爾意外擡頭,身體還沒來得及遠離言息。

房門猛地被踢開,銀發反射無情光澤,長筒軍靴一步一步邁進屋內,木地板上的聲響在忽然靜得針落可聞的房間裏清晰放大。薩爾伊斯定在床尾,沒有再動,帽檐下眼睛擡起,“滾開。”

他靜靜說。

“你怎麽會知道——”拉斐爾詫異的話音沒完全落下,便有紀律嚴明的兩名軍蟲緊跟而上扣住拉斐爾,捂住他的嘴拖出房間,整個流程幹凈利落,沒有一個動作是多餘的。

言息神情立馬軟和下來,變得柔軟至極。

但還沒等他喚出那聲“哥哥”。

“您沒有失憶對吧。”

薩爾伊斯仍停留在床尾,語氣平靜卻是陳述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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