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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報應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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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報應不爽

某文學網站評論區。

【?】

【??】

【???】

滿屏盡成問號的汪洋, 這樣的劇情發展簡直讓讀者們抓耳撓腮、捶胸頓足,猶如吃下隔月的餿飯:【枸杞泡花椒!都242年了還搞這種失憶劇情?文藝覆興?你是土狗我是土狗?汪汪汪?】

【我嗚哇一聲直接哭出來!我美強慘的小希,才和心愛的哥哥苗頭發展得正好, 好好好, 現在腦子一撞直接忘幹凈了——是造了什麽孽托生在這本書啊……】

【所以我說別把兩本書混著看吧,看看孩子, 濾鏡厚得五米之外都人畜不分了。】

言息躺進檢測艙, 沒有任何抵觸情緒, 墨色眼睛盯著艙頂提示眨眼的文字, 乖乖依言眨了眨,睫羽慢吞吞掃過那雙不染塵埃的清透瞳孔。

——但是, 在薩爾伊斯觀察中,還是不那麽聽話的。

檢測艙提示他該閉上眼了, 躺進艙裏的少年卻悄悄瞇起一條縫, 移動初雪一樣幹凈的瞳孔,鎖定在艙外寸步不離陪伴的薩爾伊斯臉上。

保持瞇縫的動作還是有些費勁的——軍雌纖毛畢現的觀察力, 讓薩爾伊斯得以捕捉到少年微微顫抖的睫毛尖,睫下眸光流淌出來,這世上難得的寶石從珍藏的匣子裏洩出一點炫麗光澤。

檢測艙一打開,薩爾伊斯便擁緊了他。

那懷抱沈重又同時輕柔,失而覆得又宛如新生。

言息怔了一怔, 緩慢用一邊臉頰蹭蹭他略帶涼意的側臉。

隔了層輕薄的衣物, 掌下的皮膚與骨骼是如此年輕稚嫩。薩爾伊斯像是第一次感受到那具身軀修長之下的瘦削,仿佛稍一用力,剛長成的青澀骨架便碎在手心裏。

那頭又濃又長的黑發流了他整個手臂, 就像一個小偷捧著不該屬於他的至寶,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對待, 只能慢慢用手指梳理,也平覆著自己的心神。

“檢測結果出來了。”薩爾伊斯學他模樣,也親昵有餘地回蹭他的臉頰,發現臉頰倒是軟軟的,“我們去見醫生。”

“我們”顯然很合言息的心意。

不過他還要作妖。故意猶豫了下,一邊撥弄對方的手指頭,言息一邊歪歪頭不確定看過去,薩爾伊斯越加放輕聲音,補充道:“然後一起回來。”

言息眼睛一瞬間亮起來,演都不用演。

倒不是他真有那麽黏黏糊糊,好吧,也許有,但是——薩爾伊斯能清楚明白他在自己心裏的分量,這一點顯然更讓言息欣喜。

手臂肌肉猛地緊繃一瞬,薩爾伊斯輕輕松松把他從檢測艙裏抱了出來,言息毫無成年後的羞恥心,享受得心安理得。薩爾抱得很穩,也不勒人,還能和哥哥隨時貼貼,簡直享受。

不過,只是轉移到沙發上。

薩爾伊斯壓下腰半蹲在沙發前,脊背弓起陡峭弧度,為他套上拖鞋時,心安理得,舉手投足仍是優雅沈靜的。

言息不輕不重揪了一下沙發墊子。

那個動作很熟悉,薩爾伊斯眼睛掃過去,明白他的不滿似的,捧過那只手到跟前,唇輕輕貼上手背,極具安撫意味,“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小息。”

他擡起眼,小心翼翼笑了一下,很淺的弧度,“醫生就在隔壁房間,我們很快就回來。”

明明現在能什麽劇情都不想,只是單純享受和哥哥在一起的時間,可言息仍莫名因為那個笑容感到心臟被輕輕掐了一下,他忍不住伸手去勾對方的小拇指。

薩爾伊斯指頭也動了動,然後摸索他的指尖扣緊,完成一個堅定的十指相扣的動作。言息忽然覺得那個動作,比起模糊記憶裏,他們婚禮上互相為對方推進戒指時還要堅定和虔誠。

醫務室。

軍艦上隨行的軍醫職業素養良好,對十指相牽的患者和患者家屬視若無睹。

軍醫更在意的,也許是手裏那份怎麽看怎麽正常的報告。

再三看過檢測結果,這位行醫經驗豐富的醫生遲疑地推了推鏡片說:“上將,殿下的腦神經並沒有受損,精神力的閾值也屬於正常範圍——”

薩爾伊斯看了眼言息。

言息什麽都不懂似的眨眨眼。

“可是,”薩爾伊斯看回醫生,聲音冷淡,質疑著跟隨自己許多年的軍醫的醫學水準,“殿下的確連自己是誰都忘記了。”

“那……也許不排除突發變故造成的心理壓力,致使記憶混亂的情況。不過喪失的記憶這麽完整,也很少見啊,不如我和殿下單獨聊——”

“哥哥,”言息眉心緊蹙,靠進薩爾伊斯懷裏,悶頭抵著他肩窩不住地蹭,“我頭疼……”

軍醫止欲又言,欲言又止。

“很疼嗎?”薩爾伊斯少見地進退無措起來,手指沿著言息太陽穴往上輕緩按揉,另一手安撫地揉他背心,低聲哄著,“我們回去先睡一覺,睡醒就到家了。”

軍醫趕忙嗯嗯嗯點頭:“是的是的,睡一覺就好多了。”

因為言息“疼”得一直往他懷裏擠,薩爾伊斯索性將他抱離地面,再度擁進懷裏——不得不承認,最後還是這個姿勢讓他們雙方都有安全感。聽見軍醫的話,薩爾伊斯臉色淡下來,起身的同時靜靜睨去一眼:“殿下有可能恢覆記憶嗎?”

言息耳朵悄悄豎起,聽軍醫模棱兩可、水平很高地說:“這個嘛……可能很快就會全部想起,也有可能永遠都記不起來。”

*

言息確實累得很快就睡著了。

墜下高空時那剎那超越身軀束縛的狀態,讓他瞬間捕捉了許多模糊的信息——

礦山頂陷入兩難的索姆亞的氣息聲,更遠處霍維斯帶領的護衛隊高速拍打蟲翼趕來的聲音,以及讓他感到熟悉和安心的薩爾伊斯的氣味和呼吸聲,乃至於正分崩離析的能源礦石爆裂的聲音……

這種從未見過的礦石的分子信息與能量轉換公式,像是隨著火星一起迸了出來,洶湧擠進他腦海。

甚至於蟲翼構造也被剖解在眼前,讓他瞬間明白為什麽肩胛上那兩點細縫便能自由收納巨大的蟲翼。

他像是部分理解了這個世界的本質,又像是什麽也沒看透。

他似乎曾經有過處理這種汪洋般信息的能力,但現在失去了這種能力,這些無法被處理的信息只能被視為負擔,堆積在腦海裏平時不會使用的區域。完成這份堆積後,他的精力已是強弩之末。

中途他迷迷糊糊醒過一次。

天色是暗的,沒有開燈,有道身影坐在床邊似乎在靜靜註視他,肩背披上一層黯淡的黑。

言息也似乎明白對方是誰,即使困倦得眼皮都難以掀開,仍費勁去夠對方的手——他好像明白他此刻需要他。

薩爾伊斯緊繃成直線的肩背松了下來,靠近他,面龐落入月光裏,“小息,我好像不應該懲罰他們,畢竟他們是那麽‘無私’、‘忠誠’。也許我不是一個合格的上級,一個他們需要的上將……”

尾音漸漸低了下來,直至再度沈入黑暗。

床輕微晃動,薩爾伊斯上了床貼近他,從背後將他圈進懷裏,低頭沈默埋於言息肩膀。

“……但他們傷害了你。”良久沈默後不帶情緒的一句,仿佛單純的陳述,“你不應該僅因身份便受到這種待遇。”

言息困得費力地翻身,和薩爾伊斯面對面,偎進他懷裏,一邊努力聽,一邊聽了一會兒就心力渙散再集中心神仔細聽。可是等好半天,薩爾伊斯卻沒再說了,稍稍低頭在他額頭印上一記親吻,語調輕和。

“晚安,小息。”

那之後又是長久的睡眠。

再醒來時,陽光明媚,窗簾隨風繾綣而動的影子晃在他臉上,柔軟的被枕有柔順劑香味,睡足了覺精神充沛,看著眼前熟悉的臥室也變得新奇起來。

言息抻了個長長的懶腰,起身趿著拖鞋走到窗邊,唰的拉開窗簾。

天空高遠,蒼藍如洗,層層堆絮狀積雲在地面投下模糊雲影,滿園的藍色雛菊與野薔薇,一朵一朵連綿不絕,開不盡似的。

——藍色雛菊?

花園的景致好像發生了變化?

言息走出露臺,那些遠處層出疊見的古老宮殿群消失不見,花園是經過細心打理的,再遠些便是自然生長的閑花野草,綿延不斷,漫上山丘,一片春光爛漫。言息顯得茫然眨了眨眼,鼻翼輕輕抽動,空氣是帶著野外樹木與泥土氣息的花香,空寂無聲,唯餘鳥鳴。

【宿主,你不找找自己的光腦?】系統這時背後靈般閃現,語氣幽幽。

言息摸了摸周身,不對,光腦在礦山那就不知道摔到哪去了。應該補辦一個,但他現在是失憶狀態,所以……

【呵呵,】統老師陰陽怪氣一笑,【強取豪奪者必被人強取豪奪,報應不爽啊。】

對哦,言息不得不捏著下巴承認,按照一般邏輯而言,失去記憶的自己沒被帶回其他曾經認識的人身邊,毫無金錢在身,社會常識也缺乏,連離開這座明顯位於郊區的莊園都艱難,只認識薩爾一個……

哇哦——

他眼睛亮晶晶看著統老師:“薩爾真的開竅了,對我玩這一套?”

統老師怒吼:【……你嚴肅一點啊!這是犯罪!】

言息往露臺上的茶幾旁散漫一坐,呼吸著新鮮空氣,也沒有糟心事打擾,心情別提多好了。他給自己倒了杯熱乎的紅茶,無所謂地說:“薩爾又沒把我鎖起來——我們可有正兒八經的婚姻關系。挑撥這時候天真失憶的我,統老師你居心不良哦。”

統老師默默隱身。

它就知道——

當它沒長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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