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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演戲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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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演戲是認真的

言息眨了眨眼。

醒來後只有一室的昏暗,封閉的地下室難以辨別早晚,系統的時間則告訴他現在已經是清晨七點——很好,又鬼混過去一夜了。

肩頭從身後壓來重量,明照衣在睡夢中不知何時擁住了他,下巴抵在他肩頭,呼吸安靜而清淺。

無論是共用的柔軟枕頭,淡淡洗衣液氣味的被子,抑或肩頭那點重量,都催人懶怠。

盡管今天還有許多件要做的事,但這時候並不想起床呢。即使是虛假的,稍稍沈溺片刻也沒關系吧?

但他終究沒精打采坐起身,像剝去蟬蛻一樣,艱難脫離明照衣的懷抱。

……已經這麽鬼混過去三天了,這時候才說“稍稍沈溺”實在太勉強。

微微打結的長發自然垂落,簾子一樣籠罩周身,而發梢清淺地掃過明照衣的臉,那讓明照衣察覺到什麽似的,不自然攏緊眉梢。

言息垂頸註視這張臉。

也許因為過累過困,這張臉的主人雖然因察覺到失去什麽而不安,但仍陷在夢境裏無法醒來。

良久的註視後。

他終於俯身,肩頸與脊背傾下時連成勾勒好的一抹優雅線條,在那攏緊的眉心印下一個吻。

——不要在夢裏還見到我啊。

他在這個吻裏說。

*

站在洗手臺的鏡子前,言息一邊刷牙一邊查看最新一章的評論區。

看了幾秒評論區現狀後,他感到自己的精神狀態也不怎麽好了,轉頭質疑地發出詢問:“統老師你怎麽回事?——這麽大個事,你居然沒把視角切換到主角受那邊?”

【呵呵。你還問我!】系統氣勢洶洶,【三天前你屏蔽我的時候我就機智地切換了,但三天啊!整整三天啊!改文前還說得通,改文後這可是篇主攻文!主攻文你懂不懂?——視角切到主角受那邊時間過長,就會自動跳回主角攻這邊的好不好?!】

它的宿主沒有反省自己,反而發出新的疑問。

“那為什麽這章沒被鎖?”

如果鎖章了,評論區的精神狀態都不至於變成現在這樣。

系統氣得說不出話,言息只好自己滑到相關章節內容去……嗯,網站傳統了,該拉的燈一個沒少,偏偏餘下的描寫也沒刪幹凈,閱文多年、經驗老道的讀者們透過蛛絲馬跡豈會猜不到發生了什麽。

於是,在廣大讀者朋友們眼裏,《我在娛樂圈黑紅成神》此文發展簡直猶如瘋犬狂奔、山體滑坡,一路急轉而下。

——這麽一本改文時聲稱將1v1純愛貫徹到底的小說,主角欄的兩人至今感情線停留在童年情分上就算了,反而突如其然發展出主角攻和反派的邪/教cp,就在最新一章裏還更加莫名其妙地讓兩人睡了。

【讓我們恭喜這篇小破文,它再度火出圈了!】——這是原著粉的精神狀態。

【每當我懷疑枸杞泡花椒沒有新活的時候,ta總能再整出點新花樣,哈哈哈哈,我四十米長的大刀呢?】——這是作者黑的精神狀態。

【超話參觀團圍觀,話說評論區說的蘇斐白究竟是誰?我翻來翻去,字裏行間不都寫著主角受是言息嗎?哈哈哈哈。】——這是路人讀者的精神狀態。

【之前那個和反派同名、發評論說“明總三觀正常,絕不走偏執極端感情線”的讀者可以出來打臉了,枸媽也說他不會那——麽喜歡主角受,哈哈哈哈但他會那——麽喜歡反派,真有趣呢。】——這是主角攻唯粉的精神狀態。

雙潔不雙潔已經不重要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無論是粉是黑,大家都很關心枸杞泡花椒此刻的精神狀態。

鑒於#枸杞泡花椒是住院時寫的文嗎#此類熱搜造成的謠言,讓作者不堪其擾,不得不在社交平臺發出聲明:【創不死我的,只會讓我更強大,感恩過去讀者朋友們的理解/筆芯.jpg/[轉發截圖]】

由於憶甜思苦的作者再度轉發了曾經那位名為“言息”的讀者評論截圖,“言息”過去那條評論又很快疊起新樓。

【可憐的孩子,到現在也沒想清為什麽不是“全文除了主角攻,就沒一個正常人”,而是“全文就沒一個正常人”。】

【枸杞泡花椒居然還有臉感恩理解?被創死的應該是這個曾經支持過他的讀者吧?】

【這條評論下,見證大型主角攻唯粉破防現場。】

【……誒,只有我很關心,樓主至今沒有回覆不是因為破防,而是穿書了吧?】

——以上就是評論區的精神狀態現狀。認為主角攻人設大崩特崩的人占據多數,對於反派的人設,反而絲毫沒人起疑。

反派的人設越穩固,任務越無法重開。

系統瑟瑟發抖,它找的這個宿主真的好變態怎麽辦?

——這不是挺有用的嗎?

言息毫無自覺地發出風涼話。

“雖然雙潔沒啦,但主角攻經此打擊一定會對反派痛恨到底,然後再設計讓主角受過來解救,這不就妥妥原著線的he嗎?”

【變態是足夠變態了,但你確定有用嗎?】系統仍舊縮在角落懷疑人生,【這麽多天啊,我怎麽看怎麽覺得主角攻完全沒有逃生的意圖,而宿主你——】

統老師發出犀利的視線:【也完全像是假戲真做,暴露本性了呢。】

“……嗯?怎麽會呢?”

言息無辜地眨巴眼睛,將漱口杯放下,放輕腳步走出去。看了眼仍睡在床上的明照衣,又看了眼地毯上淩亂的衣服堆——這是這三天鬼混的成果。

忽然想起什麽似的,言息把樓上明照衣的手機找出來,“遺忘”般隨意埋進衣服堆裏,又將做好的早飯擱在床頭。

“——你的宿主,可是有很認真在做任務呢。”

他一本正經地又俯身親了口明照衣的臉。

【……你確定明總得到手機後,會報警?】系統對眼前一幕麻木並熟練地視若無睹,談起正事。

“至少會嘗試聯系其他人的吧?”做好這一切後,言息回到樓上,“總之,這段時間我不能繼續待在這兒,得給明總制造聯系外界的機會。”

【可是,用什麽借口出去?】

“補充物資?”言息偏偏頭,故作思考的模樣,“看看其他人有沒有發現哥哥不見蹤影了?轉移大家的視線?”

【……這幾天你早就計劃好了吧。】

“綁架明總的話,”拋了拋車鑰匙,言息悠然走向車庫,“我認為,至少得做個完整的計劃才比較尊重被綁架者?”

【……我替明總謝謝您嘞!】

*

明家老宅位於市內,所在的這一片地帶周邊高樓稀少,上了年代的獨棟民宅與別墅連片,讓人宛如回到上世紀末。

街邊綠樹成蔭,稀疏的幾輛車經過時,陽光在車頂投下太陽與濃綠重疊的光斑,是難得的鬧市取靜。

退休後的老明總自從離婚後便搬回了這邊的老宅,沒事就和住附近的朋友一起逗逗鳥、散散步、下下象棋。

言息突然的到來讓明豫很意外。

他提著個鳥籠正要出門,見到言息,高興地揚起嗓門:“小息,我約好了和你楊叔叔他們下棋——就是小時候教過你下象棋、還說你很有天賦的那個楊叔叔,既然有空一起去?你楊叔叔現在肯定下不過你了。”

“……那還是不了,哪有學生下過老師的。”他看起來格外乖巧地站在玄關,等候明豫出門,又狀若無意地提起,“前幾天我哥發消息讓我回老宅,去他房間拿個東西。今天我又發消息問他,結果他卻沒回我了。”

“嗯?那興許在忙吧,公司事兒多。”

明豫隨口一答,他的反應看起來已經習慣於明照衣十天半月不聯系人這種事。

“——你哥讓你回來拿東西?小解剛好也來了一趟,說是取文件,正在樓上呢。”說到這,他臉上才露出些微奇怪的表情,“怎麽不叫小解順道拿了,還叫你跑一趟?”

“解秘書也在?”言息感到意外,隨後面不改色附和道,“那可能是這個原因沒回我吧。我去樓上看看。”

“嗯,去吧。”明豫沒怎麽在意地擺擺手,提著鳥籠出門了。

明照衣房間在三樓。

三樓一共就兩間房,另一間便是“言息”的,但“言息”住在這兒時還是小時候的事了。稍稍有記憶以來,明豫就和舒辭搬到了西郊的莊園去。這裏應當是明照衣童年記憶最深的地方。

上了年紀的紅木地板依舊光可鑒人,踩上去發出沈悶而厚重的聲響。

解英取完文件正要下樓,在樓梯口見到言息時顯得十分意外,“言少,您怎麽來了?”

“沒事回來看看。”給出的借口和在樓下時截然不同,言息隨意地掃了眼解秘書手裏所謂的文件。

明照衣早已搬出去居住,工作相關的文件怎麽可能出現在老宅。只可能是聯系不上人的解秘書沒有法子,只好回老宅來探探老明總的口風,眼下還對明豫隱瞞了明照衣失聯的情況。

“好……那我先下去了?”解英遲疑道。

“嗯,”言息面上掛上無可挑剔的微笑,“去吧。”

“……對了,言少,”終究遲疑地停下,解英憶起近來自家上司和言少的關系變得親近了許多,也許言少是值得信任的呢?他試探地問,“您近來和明總有過聯系嗎?”

“有的吧?”言息不置可否,見解英剛半信半疑露出欣喜的表情,又作弄一樣故意拖長音道,“還是——沒有呢?解秘書什麽都不肯告訴我,那我也拿不準該怎麽回答。”

“言少……”解英無奈嘆息一聲,“好吧,是這樣的,大概三天前明總說過會休假一段時間,當天急需處理的工作可以夜裏統一發給他看。但這幾天晚上我聯系明總都沒有回信,電話也無法接通。”

那反倒讓言息驚訝了,他微微挑眉,“明總說過,會休假一段時間?”

“是的,”解英懊惱道,“沒說具體是幾天,但晚上也聯系不上,我當時就該問清楚的……您說,明總會不會是出什麽事了?”

——原來接他殺青那天,不是百忙之中抽出半天來,而是直接請了一段時間的假嗎。

言息微微失神。

怪不得這三天來警察一直沒能找上門來。明照衣提前說過會休假這一舉動,大大降低了這段時間他失聯的可疑度。

不,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做。

言息回過神。

……雖然明照衣的安排成為了他計劃以外的變數,但問題不大。

“小解啊,這麽大的事你怎麽不早點跟我說?”

他語重心長地嘆氣,焦急的口吻宛如一個真心憂慮兄長安危的三好弟弟。

“如果今晚還聯系不上明總,你就直接報警吧。按我哥的性格,休假也不可能連工作都不管不顧了,加上今天這都失聯多少小時了?”

“好好好,您說得對——”解秘書連聲應和,這麽大的事他急著回公司找律師和同事商議,“言少,您也嘗試聯系一下明總,如果有什麽消息記得通知我。”

*

“哥哥?……”

回到郊區別墅恰好是正午時分,言息簡單做了午飯端下樓。

明照衣正倚在床頭,專註翻看言息帶到地下室的一本插畫書,內容有關甜品鑒賞及相應制作方法。

他看得很入迷,言息從身後抱上來蹭他側頸,也只是伸手撫言息的長發,從發頂漫不經心撫至發尾,給家養的小動物順毛一樣。

“吃午飯啦。”

言息親昵地咬著他耳朵催促,眼睫緩慢翕動幾下,目光不著痕跡掠過那團並沒有整理、依舊散在地上的衣服堆。

——看起來並沒有動過的痕跡。

沒有發現?

還是發現後刻意恢覆了原狀?

明照衣通常通過三餐判斷現在是什麽時候。

合上插畫書,他順手接過碗筷,眉眼半闔著不經意般問:“從早飯到午飯,你離開很久了——去做什麽?”

沒有意外他會問,言息眨了眨眼,語氣誇張道,“哇,哥哥現在是在查崗嗎?”

看向他,明照衣熟練地對他那副口吻恍若未聞,“所以去做什麽了?”

“買一點生活必需品吶,探望一下父母雙親吶,”他歪歪頭,掰著指頭,“噢,還遇到了解秘書,我們非常友好地互相打過招呼了呢。”

嗯……明照衣明白他去做什麽了。

不過,解英應該還沒有發覺太大的異樣,畢竟自己失聯前說過會休假一段時間。但時間長了就不好說了。

“還有哦,”言息忽然露出了一點笑意,或者是一點無傷大雅的不懷好意,“我還從哥哥房間裏拿來了一件東西。”

“……什麽?”明照衣眼皮下意識一跳。

“稍微等我一下哦。”言息故作神秘。

噔噔噔——

腳步輕快地踩上樓,又飛快蹦下樓。

那是一幅蓋了白色畫布的畫。

又是故作神秘。

不過……明照衣大概知道那是什麽。

想起自己房間能有什麽畫,光是想象那幅畫出現在這裏的畫面,就讓明照衣為之腦仁發疼。

“小息——”

雖然知道不可能,但明照衣還是嘗試阻止一下對方揭開畫布的動作。

“嗯?……”像是極其不解明照衣為什麽會阻止自己一樣,言息清透的墨色眼睛無辜望向他,“哥哥一個人在這裏,一定很孤單吧?我看哥哥這麽寶貝這幅畫,所以才把它帶來陪伴哥哥的。”

話裏的意思,分明是不該誇我麽。

“……你從哪裏看出來的,”明照衣目光不自然地回避,語氣冷淡不失沈穩,挑撥開話題,“我很寶貝這幅畫?”

“難道不寶貝嗎?——那麽珍惜地放在充滿童年回憶的房間裏,僅此一幅畫有這樣的待遇呢。”

“……珍惜地、”明照衣停頓了一下,“擱在角落地板上嗎?”他挑挑眉,明白這時候再不做撇清那麽形勢將對他極為不利,“相比起來,我放在房間床頭的那個白熊玩偶——似乎更談得上珍惜對待?”

“啊。”言息少見地被別人的話措手不及到了,茫然眨了幾下眼,“那個玩偶?——我沒看到。”

“在我現在常住的地方。”明照衣耐心補充。

“……其實啦,那也不是什麽很貴重的東西,”因為別人的珍惜對待,言息少見地心虛起來,別開眼睛小聲地說,“也不算正式的禮物,哥哥喜歡的話下回——”

停住。

等等——我在做什麽?

就這麽被哄好了嗎?那戲還要怎麽往下演?

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下文,明照衣並不怎麽在意地說:“沒關系,那個就足夠了。”

——不存在的良心開始幻痛了呢。

把始終蓋著畫布的畫隨意靠在床腳邊,言息在地毯上盤膝坐起,順便將明照衣拉了下來。

“我很生氣。”摟著明照衣的腰,棒讀式說著沒有感情的臺詞,但接下來的發展就有感情多了,言息咬著他耳垂,“所以……哥哥想不想試試呢?在這幅畫面前。”

“試、什麽?”理智告訴明照衣不該問。

“很舒服、很刺激、很有意思的——”

“不,”沒等他說完明照衣便截斷,“我不想。”

“啊,可這不是征詢啊。”他故意撇嘴,語氣委委屈屈的,“哥哥不喜歡這種事了嗎?明明之前還很熱情地很主動地不放過……”

“——這幅畫上的兩個小人還是未成年!”

終於,明照衣的火氣和耐心憋到了盡頭。

“……啊?”

言息是真的呆了一呆,“哥哥你……”

意識到不該這樣說話,淡淡的後悔湧上來,明照衣嘗試軟和語氣,“我們可以試試其他的——”

然而言息接下來放肆的捧腹大笑,將他軟和的態度笑得一無所有。

“為什麽、哈哈哈哈……好奇怪,哥哥在這方面居然有這麽奇怪的堅持嗎?”

在繼續發火和轉移話題中,明照衣選擇了第三種。

他嘆息一聲,拿他沒辦法一樣,親吻他一邊臉頰,“這是一般人的底線吧?”

“哇——很有道德感哦哥哥,可一般人不會把紙片人或者油畫上的人當真的吧唔——”

忍無可忍地,明照衣湊過來用親吻堵上了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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