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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生日宴與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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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生日宴與修羅場

【這是威脅吧?】系統目睹完全程,嘆為觀止,【這是威脅吧!】

“嗯。”言息的回應顯得平淡許多,無事人般吸完最後一大口雪冰,“是威脅的話,那你就是從犯。”

畢竟那張照片,是系統根據宿主的記憶合成的。

系統一時不知該為他踩在法律底線還如此從容而驚嘆,還是該為他看不清下限的道德水準而感慨。

【還好還好,】系統暗自慶幸,【在你發消息的時候,我就把視角切到主角受那邊了。】

言息語調沒起伏地誇讚它:【越來越熟練了,統老師。】

【所以——】看著不再有回音的聊天記錄,系統還不是很懂,人類這一套你拉我扯的話術,【他是答應了嗎?】

“唔,”言息用紙巾擦了擦嘴角,睫毛緩慢掃過那對天生顯得懵懂的漂亮眼睛,“概率一半一半吧。”

【……】

原本上進至極的系統才不會承認,一半概率它就已經很滿足了呢。

總而言之,言息按部就班拍完剩下幾天的戲,期間並沒怎麽搭理主角受。

蘇斐白對他近來的變化琢磨不透,一時拿不準言息態度的轉變是因為他下藥“背叛”,還是對他……逐漸失去了興趣?

劇組的大家都受寵若驚地收到了言導生日宴的邀請,蘇斐白並不算特例。

就連名義上的情敵——那位年輕的國際影帝楚出野都收到了請柬。

助理安溪親自為楚影帝送上請柬時,臉上笑意得體,絲毫看不出他正在腹誹自家上司的“大度”。畢竟,戲裏戲外楚影帝與蘇斐白同進同出、過從甚密,已算不得新聞,片場知曉言導與蘇斐白關系的人更是暗地議論紛紛。

到了周日當天,言息便愉快地大手一揮,給劇組眾人及自己放了假。

——他這人平生最討厭工作,生前死後都要工作的悲慘遭遇簡直讓人看不見希望。

然而,過於敬業的反派過去從不雙休,為了人設,他不得不每天游魂野鬼似的,戴著墨鏡遮住黑眼圈,怨氣滿滿飄蕩在片場。

“所以,真的不能像小說那樣,時間線咻的一下跳過無聊的工作日常嗎?”

驅車前往西郊莊園的路上,言息一面觀察路況,一面還不忘頭冒黑氣地嘟囔。

系統表示無言以對:【抱歉,真沒那個功能。】

“真沒用啊。”言息毫不避人地嘆氣。

系統:【……我沒聾哦。】

這位壽星踩著點抵達莊園時,停車場已停滿賓客們的各式豪車。

這處莊園並非明家老宅,但依山傍水,風光秀麗,空氣清新,據說不遠處還有個自然保護區,是處天然修生養性的場所。老明總讓位給明照衣後,便與愛妻常居此處。

言息顯然勤來,車剛停入專用的車位,老管家和幾個家裏的幫傭便迎了上來。

對壽星踩點到的行為沒有顯出任何意外,這位老管家臉上掛著親切笑容——這笑容發自內心,含有長輩的慈愛,再加之言息刻進身體裏的對此地的熟稔,可見他本人幾乎是在這處莊園長大的。

“小少爺,您來了。先生先去馬場那邊了,夫人還在這邊陪女眷喝茶聊天。”

言息先行,老管家一步不錯跟在言息身後,講話也有條不紊,“先生的意思是,先帶客人們在馬場那邊玩玩,晚上再回這邊宴會廳。”

言息點點頭,一輛擺渡車適時開到他跟前。

言息一步跨上去,沒急著走,先扭頭隨口一問般:“姚叔,我哥他多久回來?”

姚管家面上一怔,下意識回答:“昨晚少爺是說要回來,但沒說具體多少時候——先生還驚訝呢,少爺有大半年沒回家了,況且聽說少爺這幾天還在國外談合作。”

“可是,”管家頓了頓,“小少爺怎麽知道的?”

言息喉嚨裏冒出輕輕一聲“啊”。

“——在國外?”

百分之五十的幾率銳減為十,他指尖輕搭在面頰,也有些拿不穩明照衣會不會來。

對老管家末一句避而不答,言息微笑起來。唇角笑弧稍顯得淺了些,碎發垂在臉側,清麗皮相卻能笑出隨心所欲的味道。

老管家不明他笑容的意味,便明白,也許那微笑便是他的回答。

“先去馬場吧。”言息坐回去,隨口吩咐一句。

*

說起來這還是蘇斐白第一次參加這麽正式的宴會。

星娛的年會也算業界頂級明星夜了,可到底都是圈裏的人,頂多會有一些投資過文娛產業的商界人士。

而今天這般大規模的商界聚會,他從未見過。應邀前來者還多是各行各業的大佬,連交流話題都聽得讓人不明所以,蘇斐白端著酒杯,站在角落看得目不暇接,暗暗心驚於那位小言導背景之神秘。

——不知道這對他來說,算好事還是壞事。

還記得第一次見到言息也是在星娛年會,一出場對方便眾人擁簇。蘇斐白那時只算三四線流量,湊不到跟前去,只聽眾人巴結地奉承對方“小言導”。

他便以為言息只是個導演二代,到後來才發覺他的猜測相差甚遠。

言息與星娛的確沒有行政管理上的牽扯,看似僅是一位熱衷於冷門片子的普通導演——可就是這位“普通”導演,幾乎擁有星娛的全額股份。

言息很少提及自己的背景身世。

他跟了言息一年有餘,才慢慢弄清對方應是某位商業巨擘家的小少爺。

直到今日,蘇斐白在應邀前通過調查莊園背後的主人,才明白言息與“明氏”有關聯。

恐怕這世上沒有人不知道明氏。

一個姓言,一個姓明,怎麽會有關系?

蘇斐白想不明白,同時後背後知後覺竄起一股冷汗。如果他知道言息是明氏的小少爺,做出下藥來威脅對方的計劃前,便會再斟酌一二了。

不過——

蘇斐白很快清醒下來,他冷靜地站在旁觀者角度思考言息對自己的“偏愛”。

結論是引人警惕的,即使他提前知曉言息背後是明氏,當時的他也會被那份毫無底線的“偏愛”所蒙蔽。

如果不是最近言息突如其來的冷落,他也許還陷於那份名為“偏愛”的陷阱裏。

“明”……

腦海倏地閃過這一並不常見的姓氏,蘇斐白陷入片刻的恍然,會與幼年那位小哥哥有關嗎?

“怎麽了,白白?”

楚出野拋下原地與他搭話的幾個文娛公司老總,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國際影帝一身灰色高定西裝,版型貼身,嚴謹而得體,袖口微折,露出高奢手表的反光。

他相比自己從容許多。蘇斐白表情下意識浮出屬於演員的微笑,心裏卻想,他應當是這種宴會的常客。

“……不要勉強自己。”楚出野與他並肩而立,小幅度側頭,目光停在蘇斐白浮於表面的微笑,“如果不想來,可以跟經紀人說一聲,拒絕了就是。”

說到這裏,楚出野仿若不經意一頓,聲色低了下去,“——如果是不想見到他的話,更不必勉強。”

顯然楚影帝誤會了。

蘇斐白卻沒有糾正,無聲垂下頭,纖細脖頸彎出一抹脆弱無辜的弧度。

“我只是……”他欲言又止,“不太適應。”

露天聚會點不遠處便是馬場,賓客們或立或坐地閑聊,裝束得體的服務人員端著托盤穿行其間。即使是享譽國際的年輕影帝,也不得不為文娛以外的領域所排擠。這是個涇渭分明的世界。

楚出野瞬息了然,體貼道:“我帶你見見星娛之外的幾家娛樂公司負責人吧,以後合作的機會還很多。”

這樣千載難逢的機會,蘇斐白絕不會拒絕。

“謝謝楚哥。”他笑容含了幾分真摯。

“何必言謝。”楚出野溫和道。

蘇斐白正欲在楚出野引薦下走向那幾位老總時,幾分騷動忽然自人群間傳遞開來——

“言少來了!”發出聲音的,是言息同輩的年輕公子哥們。

很難不被周圍騷動的氣氛影響,蘇斐白與身邊的楚出野不假思索地,幾乎同時朝來源處望去。

西郊草場雨水豐沛,大自然用天地靈氣涵養出這片一望無垠的繁茂草地,也造就出天然的養馬場。

——馬場上,言息騎了匹高大白駒從馬廄緩緩行來,馬鬢微揚,馬蹄輕擡。

剛剛年滿20、卻還未脫離少年感的他高倨馬背之上,給人一種俯瞰眾生的即視感,招招搖搖行來時,叫身後青山白雲都黯淡了顏色。

看似截然不同的少年感與孤冷感,完美調和出了馬背上美少年的剪影。

這一刻,毫無疑問,言息是生日宴的主人,也是所有目光的中心。

連蘇斐白都無法否認內心一瞬間的悸動,言息算是他平生見過單論相貌生得最好的人。

尤其年歲未長,成年男性的骨相特征並不顯著,更無意添了種模糊性別的美。

雖然過分好看……蘇斐白冷冷地想,連他此刻都驚訝於自己的冷漠。

——他的確深懷惡意,又不乏優越感地在想,所有人都被這副皮相蒙蔽了。

雖然過分好看,但卻實在有病。

這就是言息。

披著人皮的怪類。

“小息!”明豫對馬上的少年微笑。

“叔叔。”言息便下了馬,將韁繩交給馬場的人,同樣笑著應答。

“去見過你媽了?”明豫見他額上冒了薄薄一層汗水,示意他先歇歇,“還去馬場上跑過一圈了?”

“還沒見呢。先試試手感嘛,好久沒騎了。”言息嘟囔了一句,隨手拿了塊手帕擦汗,又喝了大口冰水止渴。

說這話時,言老師暗地慶幸以前“鬼混”時挑戰過多種技能,騎馬也是其中一項。不然穿到霸總文裏一不留神就得露餡。

不愧是他,真有先見之明!

老明總的老朋友們和藹打趣,逃不掉“小息長大了,出落得比人家老劉的閨女還好看”,“有女朋友沒啊”,“最近工作怎樣,還在拍戲啊”之類的長輩式話題。

“你媽說要過來了。”明豫見他光是點頭搖頭,怕他不耐煩便看了眼手機。

“哦,行,我去接接她啊。”言息得到借口趕忙脫身,“對不住,各位叔叔各位長輩,我先失陪了。”

隨著言息暫時離場,蘇斐白收回目光,眼睫微斂,醞釀著覆雜的情緒。

那位就是明氏的董事長嗎?他記得明氏如今由明豫的大兒子全權接手,言息……是他的小兒子?

“怎麽了白白?”楚出野低沈體貼的嗓音在他耳畔響起,“是不舒服嗎?你臉色有點難看——是見到他……不舒服嗎?要不要我陪你去那邊坐坐?”

“哦……”蘇斐白沈吟了一個長音。

正要說些什麽,忽然一只手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掐住他的手臂,熟悉的聲音傳來——

“白、白?”

那只手的主人相貌是另一種精致俊美,哪怕此刻戴著口罩,陰沈著臉,咬牙切齒的模樣仍掩飾不住那股俊朗得近乎耀眼的明星範。

“叫得真親密啊,你哪位?”

詢問沖著楚影帝,來人目光卻死死盯著蘇斐白的臉。

“阿錦?”蘇斐白面色也是一片怔忡,訝異不已,“你怎麽在這兒?!”

“顏錦?——啊!真是他!”不遠處湊在一塊兒的幾個千金瞧見那人,忍不住捂嘴驚聲,一副粉絲見到頂流偶像的激動模樣。

楚出野壓抑著不滿,伸手欲撥開顏錦的手臂,“這位……顏錦是吧?我們應該見過。不管你和白白有什麽私下裏的不和,公眾場合還請你註意一下形象。”

“楚大影帝,我當然聽說過你。”

顏錦表情譏誚,因為楚出野出手才勉強分他一道眼神。

“只是我不知道,你和白白關系什麽時候這麽熟了?有什麽不和?——那我可要好好和你這位白、白掰扯掰扯了。”

此處的騷動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目光。

言息還在接收舒辭關於“不陪你叔叔的朋友又想開溜”的單方面洗腦,一進場便瞥見攻二與攻三的首次修羅場,他難以按捺看戲的心思,就差當場不嫌事大地吹一聲口哨出來了。

什麽叫經典狗血名場面啊?

唉——可惜不能拍照打卡。

系統也瞬間提起精神:【宿主!修羅場開始了!你的戲份來了!】

言息左右看看,漫不經心在心裏對系統道:“不急,還差一個關鍵人物沒來呢。”

“小息,你有在聽我說嗎?看什麽呢?”舒辭懷著不滿也往場上看去。

修羅場顯然引人矚目,她遲疑著:“那個小明星不是……”

在得知自家兒子包養了位小明星的那天起,舒辭就將對方的祖宗十八代給調查了個底朝天。

認定只是個沒背景、攀炎附勢的小明星後,她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默許了。玩玩而已嘛,在這方面她一向縱容自家孩子。

但是,雖說是個玩物,也要分清所屬權。

見到蘇斐白明顯與那兩個男人都拉拉扯扯、關系不淺時,她火氣瞬間就冒了出來——

怎麽回事?我家小息拿那麽多錢養你,砸了不知道多少資源把你擡到今天的一線流量咖位,居然一點基本的服務意識都沒有?在包養期間不得和其他人暧昧不清不該是行業常識嗎?!

“小息,我要你明天馬上和那個小明星斷絕關系!”要不是今天是自家孩子20歲的生日宴,舒辭當場就能擼起袖子去收拾對方。

“啊?”言息還在找人,聽見這話怔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小明星”是誰,眉梢輕挑,“什麽?斷絕關系?——舒女士,你不要開玩笑。”

他淡淡別過視線,繼續找人。

拜托,這位可是主角受!

在主cp沒能發展出感情前,就破壞掉主角受與主角攻之間唯一聯系的話,系統能在腦子裏“嘀嘀嘀”到他頭炸。

舒辭也是一聲“啊?”,不敢相信這是自己的崽,“小息你腦子壞掉了?他都當著你的面和別人拉拉扯扯了!”

“有什麽關系?”言息態度很無所謂,隨口找了個理由搪塞,“玩玩而已嘛,何必斤斤計較?人要看開一點嘛,看開一點會開朗很多,我親愛的媽咪。”

“……”舒辭一時之間都不知是該生氣,還是該慶幸他只是玩玩而已。

“明總——”

“明總您來了!”

在言息看戲,修羅場陷入焦灼之勢的同時,入口處又傳來片刻騷動。

“明總您可是大忙人啊,還以為這回也見不到您呢!”

【宿主!】系統高興得直轉圈,【主角攻真的來了!】

言息轉過頭看去。

百分之十的概率雖然很低,但也不是沒可能發生。

相比之下,舒辭的表情可比他精彩多了,她幾乎瞬間將什麽亂七八糟修羅場拋至腦後,掩不住驚訝:“你哥真的來了?!”

明照衣出場的矚目度不亞於方才言息登場——哪怕他僅僅是平平無奇地從擺渡車上下來,然後朝聚會點走近。

跟在身後的人,也只有兩個同樣西裝革履的秘書而已。

不如說,在場大半都是為了見明照衣這個大忙人一眼而來。明豫多年的人脈或許廣於明照衣,但單論這對父子目前所能為他們帶來的商業價值,掌握明氏實權的明照衣顯然遠遠大於提前退休的老明總。

“明總不是還在國外嗎,怎麽提前回國了?”

“哎呀,畢竟是小少爺20歲的生日嘛,當然得回來看看了!”

“明總兄弟倆感情真深啊!”

奉承與巴結早已有所預料地潮水般湧來,明照衣或頷首,或同樣回以幾句客套話——本來,一切都該習以為常,但在聽見自己的名字與言息聯系上時,他仍忍不住眼瞼輕微一顫。

……很微妙,很荒唐的感覺。

很不真實。

……他是不是應該找一下元兇?

幾乎入場時便尋到了目標,明照衣目光準確投向不遠處的言息。

那道冷淡得刺人的目光讓言息隔著人群對他微微一笑,毫無陰霾與芥蒂——或者說,毫無威脅過別人的自覺。他甚至歪頭做口型,用很黏膩的語調咬出“哥、哥、好”三個字。

舒辭識趣地沒有上前。

唯有獨自走近的明豫看著他沈默,親父子間並無什麽話可說,但所有人都在看著他們。明照衣便禮貌頷首,以一種對待所有人無差別的口吻問候,“爸。”

這給了明豫一個臺階,他便也草草地笑了一下,說:“回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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