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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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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第二天一早, 飛鳥和也去見了被公安收押的田中愛理。女人在四面封閉的屋子裏看書,兩名公安站在單向的玻璃外,背著手對她進行監視。

“早啊, 風見。”

秉著朋友的朋友就是自己的朋友的理念,飛鳥和也剛走進房間,就熱情地和掛著黑眼圈的風見打了個招呼。

“早。”風見裕也點頭, “降谷先生還沒來, 你要不找個地方先坐著。”

飛鳥和也瞬間板著張臉:“怎麽回事!”

“波室透竟然遲到!你們倒是譴責他!”

風見裕也:“……”

背地裏抱怨兩句得了, 當著降谷先生的面譴責他的只有你一個吧。

“哦,對了,明美姐和我說了他小時候的糗事, 你想不想知道他初戀是誰?”

突然聽到爆炸性新聞, 風見裕也瞳孔地震。他和身邊的同伴對視一眼, 總覺得這人突然好心是挖坑給自己跳。

田中愛理的書在這時又翻了一頁, 飛鳥和也註意到她在看托爾斯泰。書是新的, 在她把所有情報供出來前, 公安偶爾會滿足她的一些要求。

但田中愛理沒有自由, 一旦她把Theos的情報公之於眾, 公安將不再對她進行保護性監禁,這是國際案件,處理起來也很困難。

“你一直站著幹嘛。”

電梯的門打開,換了身裝扮的降谷零從裏面走出來, 他先是看了看自己一臉“果然如此!!”的部下, 然後目光才聚焦到玻璃前盯著田中愛理發呆的飛鳥和也。

“還是說早飯沒吃,餓過頭了?”

飛鳥和也早上起來時桌子上就放了早餐, 中原中也那時已經上班去了,他最近好像也很忙。

飛鳥和也對港口黑手黨那邊的情況不太了解, 他試著給公關官發了消息,然而後者也只是回了句“你就等著瞧吧^_^”。

飛鳥和也盯著桌子上各式各樣的早餐類型,懷疑中原中也抓了個廚師藏在哪裏。

“吃過了。”飛鳥和也回答,他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完全看不出剛剛還在談別人的八卦,“怎麽突然提早把我叫過來?你們現在私自行動不會被發現嗎?”

“組織在日本的力量都撤離得差不多了。”降谷零說得平淡,走到飛鳥和也旁邊,同樣觀察玻璃另一頭女人的動作,“要不是這次的事情曝光,我都不知道日本還有這麽多除了警察外的武裝力量。”

先是魏爾倫事件,然後又是調查團受襲,為了挽回日本的顏面,上面又把原本撤離的軍警調了回來。

至於為什麽之前從未考慮過讓他們參與其中……

降谷零想了又想,嘲諷地意識到那些臥底的性命在政客眼中並不值錢。

“你們剛剛在聊什麽?”餘光掃過忽然立正的部下,降谷零意識到飛鳥和也又幹了壞事,隨口問他。

“聊你遲到。”和汗流浹背的風見裕也不同,飛鳥和也已經習慣了半真半假地說話,“還有你不當人之類的,你看,我的部下就不怕我。”

降谷零眉頭一挑,意識到事情並不簡單:“你哪來的部下?”

飛鳥和也側過臉,默默地盯著降谷零看。

降谷零沈默,隨即微不可察地笑了下,也沒和他計較這件事。

“身體完全好了嗎。”

“差不多吧。”

“現在和那個黑手黨住一起?”

“中也有名字的,別想了波室透,我才不會告訴你有關他的情報。”

“哦。”降谷零語氣平淡,“之前還說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呢,現在就倒戈了。”

“……那是一回事嗎。”飛鳥和也翻了個白眼,“朋友是朋友,中也是中也。”

“是嗎。”降谷零勾起唇角,意味深長,“所以你的關系列表裏還有專門一個[中也]的選項?這就是你把我劃到同事那塊的原因?”

飛鳥和也欲言又止,cpu又燒了。

他擡頭,盯著波本,語氣疑惑:“你這麽在意中也做什麽?”

“那也沒有。”降谷零在某些詞上加了重音,“畢竟他是你弟.弟嘛,弟.弟就是弟.弟,了解朋友的家人也很重要。怎麽了,你該不會覺得我針對他吧?”

風見裕也表情扭曲,為自家長官的狡猾感到震撼。

飛鳥和也:“……”

飛鳥和也反省,聽進去了降谷零的話:“原來是這樣。抱歉,波室透,懷疑你了。”

風見裕也:……

風見裕也:你還道歉!!怪不得降谷長官喜歡逗你啊!

“差不多了,把門打開吧。”

降谷零清了清嗓子,雖然在說正事,但聲音裏仍帶著一絲笑意。

“田中愛理有一定要和你說的話,我會在外面看著你。”

飛鳥和也下意識:“你不陪我進去?”

降谷零低頭,反問他:“你想讓我陪你進去?”

“……還是算了。”

飛鳥和也的視線落在田中愛理的身上,明明知道這是扇單面玻璃,可田中愛理還是合上了書,端坐著朝這邊微笑。

有點危險。還有點詭異。

“波室透,待會事情結束,我有東西問你。”

-

這是田中愛理見到飛鳥和也的第三面。

第一面在擂缽街,這人明明和她還不認識,強行在敵人手中救了她。

第二面在東京,這人阻止了她自殺,說要讓她活下來,讓她自己找她的哥哥報仇。

第三面就是現在。

不是監獄勝似監獄,事實上田中愛理大部分童年都是在類似的地方度過的,她是被迫培養出來的殺手,為的就是找飛鳥和也和彭格列報仇。

“看上去你對異能的使用更進一步了啊。”

“你特意讓公安把我叫過來,就是為了說這種話?”

面對飛鳥和也漫不經心的問題,田中愛理低低地笑了聲。

“那你又為什麽同意來見我呢。”

飛鳥和也沈默幾秒,他今天穿了件高領,身上沒帶武器,松軟的長發編成辮子,隨意搭在肩膀的一側。

“前幾天在街上碰到了個案件。”盯著田中愛理臉上細微的變化,飛鳥和也慢悠悠地回道,“受害者也都是小孩子,屍體旁邊還放了聖經的書頁,你有什麽頭緒嗎。”

“我以為那是警察裏心理變態的人做的?”

田中愛理腦袋一歪,說出的話令房間外的公安提高警惕。

即使在這個與世隔絕的房間裏待了很久,她依舊掌握了外面的情報。

“估計是把那些孩子當成自己的孩子看待了吧?一旦做出和自己設想不同的反應,就會把他們立刻殺掉——飛鳥君,你不是都抓到兇手了?問我做什麽。”

“抓他前,我給他看了眼你的照片。”

飛鳥和也靠在進門處,就這麽和田中愛理面對面地說著。

“他的表情看上去還挺害怕的,你們組織的成員還真是無孔不入啊。”

田中愛理沒有否認這個觀點。

“我隨時可以出去。”她說。

“我知道。”

“你不好奇我為什麽待在這裏?”

“你出去又沒有事情做。”

飛鳥和也用無所謂的語調,戳到了田中愛理的痛腳。

“你的哥哥被判了五年,母親也已經從東京搬走了,你出去還能去哪。”

田中愛理摩挲著書本的封面,有些諷刺地笑了笑:“他毀了我的人生,也只有五年的代價而已。”

飛鳥和也頭一偏,擡手接住重重地砸在玻璃上的書。

[每個人都有缺陷,就像被上帝咬過的蘋果]

他看了眼上面的字,隨手將書放到了一邊。為了防止田中愛理自殘,這個房間裏幾乎沒什麽裝飾品。

書,床,廁所,還有個小圓桌。

這就是這個房間裏所有的東西。

田中愛理深吸了口氣,為自己的失態感到抱歉:“做個交易吧,飛鳥君。如果你能答應我將那個地方徹底摧毀,我就給你提供所有有關他們的情報。”

“哇。”飛鳥和也故意提高語調,“我又不是殺手,你竟然當著警察的面教唆我犯罪。”

“組織針對異能的研究,是受到另一個組織支持的。”田中愛理不配合他的演出,面無表情地繼續道,“你在找他們的所在吧,我很肯定Theos和他們混在了一起。”

“哈哈。”飛鳥和也一個字都不信,“你之前還讓我脫離組織投靠你們呢,怎麽現在就變了。”

“犯罪集團之間難道還有忠誠可言嗎。”

田中愛理冷笑。

“他們想要我們的武器,我們想要他們的金錢,我們的新任首領可不是什麽好人,說到底也只是想要吞並他們而已。”

飛鳥和也思考了一會這句話的可信度。

上次的行動裏,公安和軍警繳獲了組織的大部分產業,如果真如降谷零說的組織將力量轉去了國外,和Theos聯手倒不失為一種好的辦法。

好麻煩哦,特務科盯著他不放,飛鳥和也估計自己剛到機場,一群異能力者就要把他團團圍住,莫名其妙給他安個判國的罪名了。

不過組織裏現在還有諸伏景光和降谷零,再加上fbi的赤井秀一,以及幾個cia的成員……

飛鳥和也領悟。

要真是這樣,他問田中愛理幹嘛,直接問波室透不就好了。

耍他呢,還好他腦子轉得快。

“再說了。”知道自己的籌碼不夠,田中愛理閉了閉眼,沒打算活下來,“特務科有專門為你準備的異能力者,新的戰爭馬上要來了,你至少為那個人考慮一下吧。”

“新的戰爭?”

飛鳥和也重覆了一遍田中愛理的話,稍微提起了點興趣。

“你說關東一帶的黑手黨最近蠢蠢欲動的事?不就是為了爭奪某個死去的異能力者留下的五千億嗎,和特務科有什麽關系。”

田中愛理站起身。

“你先答應我的話。”

飛鳥和也:“不答應呢?”

“這場戰爭毫無疑問會改變黑手黨之間的平衡。”田中愛理說,“你知道的,上一次這樣規模的鬥爭裏,港口黑手黨的首領易主,所有的成員從上到下洗牌。”

“你要是在意那個人,或者在意你的臥底朋友,就應該答應我的話。”

飛鳥和也垂眼,看向田中愛理伸到自己面前的手。

那雙手上有很多細小的傷痕,和中也的一樣,大部分是他上次開汙濁時留下的。

“這是威脅嗎?”他問。

“是交易。”

飛鳥和也輕輕地笑了。他握住田中愛理的手,忽然往自己這裏一扯,以公安聽不見的音量,低頭在她耳邊笑道。

“田中小姐。”

他說。

“我的異能呢,能讓人在只有腦袋的情況下活下去,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接下來要是有一句假話……”

田中愛理了然。

“我知道。”她說,“你會把我變成那樣的怪物。”

-

田中愛理的情報也給了公安一份。飛鳥和也拋著u盤,洋洋得意地讓降谷零請客吃飯。

降谷零:“你還需要我請客嗎?”

飛鳥和也:“別人請的總是香一點。”

就像零食要搶著吃才好吃,飛鳥和也的理由一堆,降谷零為了節省時間,大部分時候也由著他來。

但他這次並沒有立即答應飛鳥和也,反而審視地看了對方一會。

“你剛剛和田中愛理說了什麽。”

“就是先吧啦吧啦,然後再布魯布魯。”飛鳥和也搪塞,隨即用良心譴責對方,“不說不行嗎,竟然懷疑我,可惡的波室透,和你絕交五分鐘。”

“不行。”

降谷零答得很快。為了防止飛鳥和也看向別處,他的手指蹭過他的耳邊,低頭和他對視。

“不會又有自我犧牲的想法吧?我可不想再把你渾身是血地拎回去一次。”

飛鳥和也看著波本的手,有些不適應。

“車子的清洗費不是付給你了嗎。”

降谷零的笑容核善:“誰和你說清洗費了。你的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

“啊!說到這個!”

除了交接情報外,飛鳥和也總算想起了自己的問題。

他把魏爾倫和蘭波的那番對話告訴了降谷零,然後問他“你知道是什麽意思嗎”。

降谷零面無表情,雖然聽到一半就知道了,但還是嘴硬地配合:“不知道啊,你這麽聰明都不知道,我怎麽會知道。”

飛鳥和也根本沒懷疑他:“你說得對。”

降谷零:“……”

飛鳥和也:“我也覺得我聰明,而且中也怎麽可能有錯。”

降谷零:“……”

雖說同情黑手黨違背了降谷零一直以來的信念,但他現在的確同情了那個叫中原中也的人一秒鐘。

“拜拜了波室透。”

把任務做完以後,飛鳥和也掙來降谷零的手,打開車門。

“在組織的日子不要太想念我。”

降谷零被他氣笑了。

“誰想念你。”

“你那天沒對我開槍,不就是想念我?”

“我那是被賓加和琴酒絆住了。”

“我才不管,都是借口,隨你怎麽說。”

飛鳥和也發動引擎,一只手的手肘搭在打開的車窗上,很隨意地說了再見。

降谷零不確定有沒有再見,但他看了眼自己的手,原本因工作而壓抑的心情倒是的確平覆了不少。

這家夥被傷害了那麽多次,多虧了心大,一點心理陰影也沒留下。

降谷零無奈地嘆了口氣,打開白色的馬自達,和飛鳥和也往不同的方向離去。

飛鳥和也從後視鏡裏看了眼降谷零的背影,直到對方完全消失,才把方向盤一打,去了另一條街。

現在的住址被別人知道的話會很麻煩。中也把那個地方弄成了防禦機構,如果不是事先登記過的存在,打開大門時就會被子彈射中眉心。

飛鳥和也認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把車開進車庫後,這才拿著u盤走進了房間。

中原中也今天下班的時間比平常早一點,他原本背對著他,可能是在和部下說著什麽任務有關的話,飛鳥和也隱約能聽到類似“覆滅”的字眼。

中原中也聽到動靜,轉頭看到他,吩咐了幾句“知道了”就切斷了通訊。

“我以為你過一個小時才會回來。”中原中也說。

飛鳥和也看他:“你怎麽一副有事瞞著我的樣子。”

中原中也:“沒有。”

飛鳥和也:“真沒有?”

中原中也:“……沒有。”

他說完這句,皺起眉頭:“是不是有人和你說了什麽。”

關東地區的這場爭鬥,港口黑手黨死了很多人。中原中也今天早上剛和GSS的幹部交過手,來這裏前還專門洗掉了身上的血腥味。

那多浪費時間啊。

又不讓他幫忙。還是不打算告訴他的意思。

飛鳥和也唉聲嘆氣,默默地走到中原中也身邊。

然後毫無預兆地發動了攻擊。

中原中也沒躲。

他躺在地上,看了眼飛鳥和也撐在自己臉邊的手,忍耐著問他:“這又是從哪裏學的。”

飛鳥和也:“波……算了,不告訴你。”

飛鳥和也:“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澀澤龍彥是誰,你和他見過面了嗎。”

中原中也聽都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橫濱最近確實有些亂,但太宰還在查始作俑者,中原中也負責的是周圍的反擊和護衛工作。

……太近了啊這家夥。

中原中也面無表情,沒想到有一天自己要忍氣吞聲到這個地步。

他的耳朵有些發燙,粗魯地壓低聲音。

“白癡嗎你。”

“快點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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