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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69【陳采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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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69【陳采蓮】

幾乎眼前的風景瞬間一轉。

中原中也剛站穩的腳, 就看到周身的環境從剛剛深夜的叢林中,變成了漆黑不見光的小屋。

黑燈瞎火之中,裏面有透著點點星火。

“!!!!”

少年的慘叫聲傳來,由於這聲音太過於熟悉, 中原中也臉色一白, 幾乎是下意識就加快腳步推門而入——

白瀨誠一郎來不及阻止:“等等中也——”

太宰治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我勸你現在跟上比較好, 在這裏落單可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白瀨誠一郎臉立馬綠了, 看了看周圍陰森堪比鬼屋的環境,但是眼瞅著中原中也的身影就消失在自己的眼前,沒辦法, 白瀨誠一郎還是咬了咬牙緊跟了上去。

“……?”

中原中也一進屋子的時候就楞住了。

潮濕發黴的小木屋中, 一群穿的黑色古樸布衣的男人舉著火把圍在一起,旁邊還停著一匹馬,他們安靜的凝視著被圍在正中間的那個人。

那人全身上下的衣服被扒光,消瘦的身體上布滿了被毆打過的痕跡,雙手被吊在房頂上, 腫成豬頭的臉隨著頭顱的低下深深的埋入黑暗,嘴裏支支吾吾的發出慘叫。

那張臉中原中也不會不記得。

他出現在中原中也在現實中,也以更年輕的姿態出現在他的夢中。

【啪!!】

為首的一個黑衣壯漢直接甩出了一鞭子打到了陳采蓮的胸膛上, 那鞭子上布滿著密密麻麻的鐵鉤子倒刺,一鞭子下去直接帶掉了一圈的皮肉, 鮮血幾乎是呼啦一下就冒了出來。

“!!!”

陳采蓮又是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聲音沙啞, 儼然是已經被折磨一陣了。

“……”

中原中也心頭的震驚還沒有過去, 立馬被滔天怒火所覆蓋, 他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擡腳就朝著離自己最近的一個黑衣人踹過去!

【——】

這一腳仿佛踹在了看不見的透明墻壁上, 對眼前的局面沒有絲毫的影響。

“混蛋!!!!”中原中也怒聲斥罵,大吼大叫,他在這裏無法使用自己的異能力,但他依然沒有放棄,手和腳都用上、試圖突破眼前這層看不清的屏障。

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太宰治來到了中原中也的身後,輕輕的將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

中原中也雙目赤紅的轉頭看他,額前的發絲擋住了雙眼,身體因為極度的憤怒產生了一陣又一陣的顫抖。

太宰治朝著中原中也搖了搖頭。

少年此時此刻身上仿佛帶著一種奇妙的沈靜之感,他現在正試圖將自己身上這份冷靜傳遞給中原中也。

太宰治:“不要做無用功,保存好體力,幹涉不了的事情就是幹涉不了。”

“沒有註意剛剛將我們圍起來的煙霧嗎?”

“也許現在這裏發生的一切都不是真實的。”

太宰治安靜的看向中原中也:“這一切——可能只是某個人的回憶,或者是一場夢。”

中原中也:“……”

少年楞楞的看向太宰治,隨後僵硬的挪動著頭部又去看陳采蓮。

“……”

白瀨誠一郎渾身上下都在顫抖。

他不知道他現在的心情到底是怎麽回事。

看到陳采蓮說服豬狗不如的模樣,他心中會有一定的快意,但更多的卻是恐懼。

那每一次落下的鞭子都好像是打在了他的身上,讓白瀨誠一郎產生了一陣又一陣的幻痛。

陳采蓮在那頭被打的瘋瘋癲癲,神志不清。

他像是看不到站在小屋後方的中原中也幾人,混亂的眼睛就這樣看著毆打他的兇徒們,陳采蓮尖銳的笑了幾嗓子:“敢這樣對著本人,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是仙人!!!”

他猖狂又囂張的大聲笑,抱完之後又開始哭,嘴裏面含糊不清:“…別打了,別打了,各位好兄弟,陳某外出游學,離家多年,家中老小早已搬遷,我真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哪兒。”

陳采蓮哭著說完,緊接著話鋒又一轉,眉眼變得猙獰起來:“老子要你們全家的命!我要把你們父老全都變為奴,妻女全都買為妓!都給我等著!不過就一群凡人,你們算個狗屁東西?”

說完這句話,陳采蓮又哭了起來:“我真的不知道我家人在哪裏,各位兄臺行行好,放了小弟吧。”

那群人像是沒有臉譜的工具人,似乎在重覆著時空中的動作,將陳采蓮從繩子上解了下來,又將他的雙腳捆住,掛在了馬身上。

“……”

中原中也看著這一幕,臉色蒼白。

“住手…”

少年輕輕的呢喃著。

太宰治沈默著,他輕聲道:“不想看就不要看了,沒有意義,這些都是已經發生過的事——”

他的話語還沒有落下,那為首的黑衣壯漢揚起自己的鞭子,狠狠的抽在馬屁股上!

馬兒淒厲的嘶鳴,高高的揚起了自己的兩條前腿,朝著門的方向不顧一切的沖了過去——

陳采蓮的慘叫聲越來越遠,他被掛在馬腿後面,像一個雪橇板似的被馬兒越拖越遠,直到不見蹤影。

中原中也還能聽到對方慘叫的餘音:“饒了我吧!!饒了我吧!!我說!我說!!!”

“你們一幫凡夫俗子算個什麽東西?!竟敢如此懈怠本真人?!我操你們的媽!”

“救命啊,我要死了!”

“……”

白瀨誠一郎被著後面跟著的一句慘叫差點整的沒笑出聲。

但是他也不確定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想笑。

因為他感覺自己的嘴角在不斷的抽搐,眼眶逐漸酸澀。

仇恨這種東西,是會延續的嗎?

正因為陳采蓮遭到了如此對待,所以他要這樣對待白瀨誠一郎。

伴隨著陳采蓮的身影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之中——周圍的風景也開始飛快的倒退。

小木屋的黴腐味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叢林幽幽的清風,還有不遠處燈火闌珊的宅院——

這幅恬靜又安寧的景象很快被打散,十幾個騎著烈馬的黑衣人舉著手中閃著銀色光芒的砍刀,健壯的馬蹄踏破了宅院的大門。

頃刻之間。

慘叫聲,烈火,□□燒,幾乎是在同步進行。

中原中也看到了年輕貌美的侍女被黑衣人擄上馬,臉龐哭花,衣衫不整。

院子裏的小廝更是慘,直接被一刀削掉的腦袋,腦袋都沒有了,身體還在朝著大門的方向快速奔跑,似乎在渴求著那虛無縹緲的一線生機。

中原中也面色蒼白的看著周圍慘劇的發生。

慘劇的結尾是以穿著褻衣的男主人屍身被吊在瓦樓頂收場。

十幾歲的小男孩一邊哭,一邊身手嫻熟的翻過院落的墻壁,朝著遠處的叢林極速奔跑。

可能是他的哭聲太大了,沒跑出兩步遠,就被身後的那群兇徒發現。

兩條腿是不可能跑得過四條腿。

男孩——或者說是陳采蓮的幼弟,陳采蓬,長了一副同陳采蓮一樣貌美白皙的臉龐,在叢林的光影和火把光下,淩亂著長發,看上去更加的可憐與無辜。

他被人圍住,左顧右盼,像是在期待奇跡能夠發生。

奇跡也確實發生了。

陳采蓬轉頭看到不遠處,一個自己一直敬愛的哥哥穿著一身白衣遠遠的站著,看不清面孔,只能看到哥哥佝僂似的脊背。

陳采蓮發覺自己弟弟在看自己的時候,條件反射的轉了轉頭,不敢與其對視。

他就站在中原中也身邊,但是卻看不見中原中也。

陳采蓮口中喃喃自語:“殺我父母,害我親弟,屠盡我家30多口,此仇不報非君子,我要讓他們——還有他們的家人永世不得超生。”

“上啊,現在小弟還有救。”

“快上啊,還楞著做什麽,繼續站著真要成孤家寡人了。”

陳采蓮這兩句話似乎在對自己說。

轉瞬之間,兩行清淚又順著陳采蓮的臉頰緩緩墜落。

陳采蓮神色哀切,望著陳采蓬的方向,默默的垂淚。

他知道自己做了什麽,他這個人為了活命,竟然將自己全家出賣的一幹二凈。

他爹娘為了供他讀書,送他去最好的書院,幾乎快要散盡家中財餘,家裏面全盛時期100多口仆人只剩下了30多個。

陳采蓮逢人就吹牛逼,將來若是有朝一日榜上提名,定要讓他爹面上有光,為他娘請誥命。

他完了,他把他全家人給害死了。

他畜生不如,畜生都知母子情深,他將他娘害的慘死、他爹這麽大把歲數遭到如此橫禍、跟著他家的30多個仆人如此忠心,甚至知道他家條件不如之前主動提出降薪,卻落得如此下場——而他弟弟現在就在那裏。

他要做點什麽。

必須做點什麽。

“快逃!!!”陳采蓬突如其來的一聲嘶喊。

陳采蓮下一刻拔腿就跑!!

陳采蓬喊完這一句立馬改了口——可能是後悔了,也可能是落在自己身上的刀過於疼痛。

陳采蓬哭著喊道:“阿兄,你莫走,你回頭,拉我一把!”

“阿兄,我怕呀!”

中原中也看著陳采蓮頭也不回的的身影,整個人白著臉楞在原地喃喃自語:“蓮?”

“阿兄!”

“蓮?”

“阿兄!!!”

“哥哥。”

陳采蓮仿佛充耳未聞,腿上就像上了馬達,跑得飛快,他再也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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