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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62【陳采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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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62【陳采蓮】

“……”

禪院直哉雙眼死死的盯著白瀨誠一郎。

陳采蓮似乎是下了死手。

白瀨誠一郎書包沾著鮮血臟兮兮的滾落地面, 粘了一地的塵土泥巴。

他的雙耳流出了接近於粉紅色的不明液體,一只眼球脫落,肺部發出類似於風箱在抽氣的聲音。

白瀨誠一郎在此刻意志出乎意料的堅定。

他在地上打滾的時候趁著陳采蓮雙眼視線落在魏爾倫身上之時,將腳下的書包踹到了一旁的草叢裏。

白瀨誠一郎渾身疼的大腦甚至產生了尖銳的電流聲響。

他不能就這樣倒在這裏。

中也…中也…

他終於知道了, 為什麽蓮來找到他們, 為什麽蓮一直在對著中也獻殷勤。

【奪得新身, 再續仙緣。】

這是禪院直哉沒有跟他說過信息, 甚至血衣老祖沒有透露過半點風聲。

他們都在瞞著他,都在欺騙他。

蓮的目的是要奪取新的身體。

那麽他的目標豈不是顯而易見?

除了一直待在他身邊的中也,不可能再有第二個人了。

“……”

少年雙手顫抖, 腎上腺素讓他體內爆發出了巨大的能量。

他就是死, 也絕對不會讓蓮得逞。

他要把這件事情告訴中也。

白瀨誠一郎顫抖著手,狼狽的去摸地上掉落的眼球,無用功的想塞回自己的眼眶裏,但是卻因為肢體不協調眼球再次掉落地面——

“……”

禪院直哉默不作聲的站在一旁,寬大的袖口掩蓋住了緊緊握著的拳頭, 他臉上的表情凝固,縮小的瞳孔暴露了他內心的震動。

他看著白瀨誠一郎,又好像看到了他的未來。

他也會這樣嗎?

像條狗一樣在地上打滾, 連做人最基本的尊嚴也無法保持。

白瀨誠一郎透過地面的血泊的倒影,看到了自己現在的樣子, 幾乎是下一瞬間他的精神面臨著崩潰————

少年瞪著眼睛、另一只眼眶上血洞黑紅,他的面部表情猙獰, 臉上不知道是鮮血還是淚水, 朝著陳采蓮歇斯底裏的瘋狂大吼大叫——

“去死啊!!蓮!!”

“你去死吧!!”

“你這該死的惡魔!!給我去死啊蓮!!”

“哈哈哈哈哈——”陳采蓮被下方少年的模樣逗得哈哈大笑。

他看起來開心極了, 一邊大笑一邊拍著自己的手掌,關節間夾著的拂塵都差點掉了下去。

陳采蓮戲謔的指著白瀨誠一郎, 像是看到了舞臺上的小醜,又像是地下表演廳的脫口秀演員:“——你看看你這幅模樣,真像一條狗啊。”

“你天生就活該是這副模樣,在泥地裏打滾,連豬狗都不如,過著最下賤的日子,毫無尊嚴,任人宰割——”

“若是天生賤命,又豈能逆天改命?”

“越是心有不甘,越是狼狽一敗塗地,兜兜轉轉最後還是一無所有。”

“白瀨啊白瀨,我就是喜歡看你這像條死狗一樣的模樣——你能得到今天的下場,都是你自找的。”

陳采蓮雙手背後,表情疑惑,希望是為真心開導對方的導師:“你為什麽就不肯聽我的話?”

“夾著尾巴活有什麽難的?”

“用心教你的時候你不聽,天天跟我倔著個脾氣,好像誰看不出你那當了婊子還立貞牌坊的模樣似的。”

“裝什麽清高呢?——你就是個一無所有的賤貨。”

“沒本事還硬要尊嚴,就是你這悲劇人生的開始。”

這段話說的既沒有下限且難聽。

雖然具體辱罵的對象是白瀨誠一郎,但是在場的另外兩個人幾乎都聽出了紅溫。

“……”

禪院直哉差點漏了自己胸口的粗氣。

他低著頭,雙眼通紅,死死的捏緊著自己的拳頭。

憑什麽?

禪院直哉一遍又一遍的質問。

憑什麽這種人居然能夠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和天賦?

為什麽力量會掌握在這種人的手中?

他從來沒有一刻如此清晰一點——恐怖的力量掌握在某種人手上之時,那就是對整個世界的災難。

蓮,他不應該存在。

他只要活著,就會有無數無辜的人死去。

“……您的力量和心胸似乎是非常不匹配呢。”

禪院直哉一楞。

他下意識還以為自己不小心把心裏話說出來了,結果擡頭才發現,開口的不是自己,而是頭似乎異常鐵的魏爾倫。

魏爾倫站在木樁上,安靜的看著自己指尖上的鮮血,那雙湛藍色的眼睛又慢悠悠的飄到了陳采蓮的身上。

他不是不知道這個人。

他來橫濱之前就把所有關於中原中也身邊那些所謂的“家人”好好的調查了一遍。

【蓮】

這個人是重點中的重點,是他打算用來切斷中原中也身上羈絆的最後手段。

直到看到了天空上朦朧的綠色,魏爾倫才發現事態好像脫離了自己的計劃範圍之內。

當看到陳采蓮出現之時,魏爾倫心中出現了難得的——茫然,還有一點因為不安而產生的強烈興奮。

他過了太久肆無忌憚的日子,強大的異能力讓他在所有地方都風雨無阻——人一旦不缺物質,加上做什麽事情都沒有阻礙,那麽內心就會產生一定程度的空虛。

陳采蓮的出現,剛好彌補了這種空虛。

但是卻又和魏爾倫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樣。

調查報告上所顯示的【蓮】,溫柔善良,無微不至,仿佛把無私這兩個字大大的寫在了臉上——得益於他的存在,中原中也似乎養成了某種可笑的天真。

但是現在面前的【蓮】

魏爾倫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就連他都要承認對方表現的實在太過於卑劣和瘋狂。

以一人之力在整個橫濱布下結界,這種行為相當於在向整個日本政府宣戰,這種敢拿全橫濱當人質的行為很難不讓人懷疑他是不是有什麽更強大的後手。

在現在表現出來的品行更是讓人膛目結舌——蔑視、自大,甚至還可能有點自戀傾向,以他人的痛苦為樂,喜歡踐踏他人的尊嚴。

魏爾倫是真心疑惑:“——你在中也面前所有表現來的一切,都是偽裝嗎?你居然就這麽裝了兩三年?”

陳采蓮冷笑一聲:“哪裏來的狗叫?你算個什麽東西敢來這裏揣測本真人?”

說罷,陳采蓮手拿拂塵,朝著魏爾倫一下揮了過去————

【空——】

伴隨著巨大氣浪而來的是瘋狂生長的植物,荊棘上開出了猩紅的花,每朵花在盛放之時散發著濃烈的毒霧,只要沾染一點,瞬間就會讓人呼吸困難。

“!!”

禪院直哉趕緊捂住自己的口鼻,但是已經晚了,這東西不是通過呼吸渠道,是通過皮膚接觸。

身體傳來了又痛又癢的灼燒感?

他連忙掀開衣服看自己的手臂——皮膚上出現了烏黑泛著猩紅血光的斑塊,像風團一樣在自己的皮膚瘋狂的凸起。

禪院直哉顧不得白瀨誠一郎,連忙從自己的儲物飾品中拿出了一瓶玉丹,朝著口中迅速的扔了兩顆。

等他自己吃完了藥之後給白瀨誠一郎再去餵藥的時候才發現,對方已經快死了,吐出來的氣有一口沒一口的。

禪院直哉:“……”

白瀨誠一郎幹澀的睜著自己唯獨的那只眼睛,安靜的看著天空。

他沙啞的開口:“能幫幫他麽?”

“……”

禪院直哉不說話,他知道少年說的那個“他”是誰。

但是他再也不是那個可以輕易作出承諾的禪院家少主了,他現在自身也難保,指不定哪天躺在這裏的人就換成了他本人。

“……”

白瀨誠一郎死死的盯著禪院直哉,見對方不回話,他內心幾乎爆發出了無比強烈的求生意志。

白瀨誠一郎堅定的開口:“給我餵藥。”

他現在還不能死,他有必須要完成的使命。

……

……

【叮】

【叮】

魏爾倫打出的攻擊在陳采蓮幾乎都被擋了下來,沒被打下來的似乎也對陳采蓮本人沒什麽用。

陳采蓮就好像是貓在戲弄老鼠,貌美的臉龐嘴臉實在可惡:“什麽叫本真人的力量與心胸不匹配?”

“老子我隱忍這麽多年就是為了把你們這些人踐踏在腳底下肆意玩弄的!”

“本真人今年兩百歲有餘,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真人我殺過的人比你吃過的米都多,你個小兔崽子還自以為是起來了?”

“媽的,最煩你們這一些天天無病呻吟的人——一天天都自以為自己仿佛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全他媽是吃飽了撐的!”

陳采蓮一揮手,地脈上洶湧的植物仿佛是無休無止。

魏爾倫只能保持讓這些植物不要接近自己的身體,當起了水果忍者。

陳采蓮似乎在有意識的消耗他的體力。

魏爾倫額頭上逐漸冒出了冷汗。

男人摘下了頭上的禮帽,冷冷的看著陳采蓮:“你懂什麽?”

“你知道自己是被人工創造出來的生命是什麽感受嗎?你知道自己所有的思想僅僅是電腦數據中2383行的代碼是什麽感受麽?”

“你的出生僅僅是為了當成兵器使用,所有的一切都不屬於你,甚至存在的意義都被他人剝奪——”

回應他的,僅僅是陳采蓮那冷漠、且非常沒有共情心的話語——

“誰他媽在乎?有的活就不錯了,就你整天逼事多。”

“活的這麽不樂意就趕緊死,誰攔著你了嗎?”

魏爾倫:“………”

陳采蓮狠狠一招手,魏爾倫的身體瞬間被打飛,身影縮成小小的一個,掉進了公路旁邊的樹林之中——

“……?”

陳采蓮瞇起眼睛一看,發現魏爾倫消失的方向似乎有淺金黃色的光芒閃爍而起,震蕩出輕微的空間震蕩,隨後立馬銷聲匿跡。

“你等留在這裏不要動。”

陳采蓮回頭隨意掃了一眼禪院直哉,又看了一眼地上已經沒了氣息的白瀨誠一郎,直接化作一道遁光向遠方飛去——

“……”

禪院直哉等對方走了好一會兒之後才敢拿出手機打電話。

“老祖,他過去了,中原中也所在的實驗基地。”

【好。】

電話那頭的女聲笑意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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