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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58【陳采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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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58【陳采蓮】

“蓮醫生?”

那人只說完了一句疑問句, 陳采蓮輕輕擡手,隔空掀翻了他的頭顱。

“……”

一時間整個房間內陷入了令人恐慌的死寂。

人在過於震驚的時候是沒有辦法做出任何反應的。

【噗嗤——】

脖頸斷裂處噴濺了大量的血液,撕裂的大動脈讓血液高高噴濺,輕而易舉的就碰到了頭頂上的墻壁。

壓抑已久的陳采蓮終於露出了猙獰又扭曲的面目。

他的面孔上濺上了點綴般的鮮血, 那張往日裏會無差別讓他人露出溫柔微笑, 仿佛無時不刻都帶著柔光韻彩一般的面孔、先是笑的露出了森白的牙齒, 隨後眼神中的陰毒一覽無餘。

“一群貓三狗四, 臭魚爛蝦。”

“控制我?——你們也配?”

眾人口中溫柔和藹、小小年紀卻仿佛是所有人的長者似的蓮醫生,這樣說道。

他仿佛從來沒變,但是又卻變了一些。

陳采蓮輕而易舉的擋住了朝自己發射的子彈, 隨後一根木藤從混凝土的墻壁中鉆了出來, 直接把著沖陳采蓮開槍的那人捅了個透心涼。

陳采蓮雖然修習正道功法,但是殺人手段論殘忍比得上魔修。

那個倒黴的人,歪歪扭扭的掛在木藤上,還沒有咽氣兒,嘴裏正在嗚嗚啊啊叫一些莫名其妙的話;木藤從他的後背穿過, 上面掛著一堆心肝肺。

陳采蓮揚起下巴,神色高高在上,沒有半點猶豫或者不忍, 仿佛剛剛只是隨手折了一條枝蔓,而不是殺了一位昔日的同僚。

“……”

眾人遲鈍的大腦終於逐漸的緩過神來。

他們僵硬的看著墻壁之中仿佛有裂口出現, 像蛇一樣的藤蔓從中鉆了出來,整個房間都已經處於陳采蓮的掌控之中。

那白發的少年聲音還是那般好聽, 清脆入耳, 宛如晨曦林中的一捧清泉。

“你們在座不少人, 我都救過你們的命,我也不想白救——”

陳采蓮臉上露出了大度又暢然的神色:“這樣吧, 識相點兒都麻溜的給本真人滾,真人我就當日行一善。”

“當然,還想在真人面前班門弄斧的,那我給的命自然由我來收回來,這就是一報還一報啊。”

“……”

奉行看守的隊長一時間楞在原地。

他甚至還是沒有反應過來,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

蓮醫生…殺了武造和大阪?

蓮醫生為什麽要這麽做?

隊長重覆心理的疑問,當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陳采蓮那張美的炫目的面孔之時,他終於看清楚視線中白發少年那張臉。

傲慢、喜悅、無所謂。

甚至帶著自以為是的大發慈悲。

撕下偽裝的陳采蓮,在那張總是慈悲為懷的面孔之下——是漠視,洋洋得意。

這樣的人,真的是蓮醫生麽?

隊長重覆著內心的疑問,心中充滿了執著的猜想。

會不會…蓮醫生已經被這個混蛋殺死了,這個混蛋一直潛伏在這裏,代替著蓮醫生。

陳采蓮的開口打破了他的幻想。

只見白發少年面色有些不耐煩,嘴上一邊嘖嘖嘖,一邊搖頭晃腦:“東野,我記得你前段時間還和我抱怨過你那個親媽得了癌癥。”

“你是不是還有個什麽早死的爹?”

陳采蓮臉上納悶又好奇:“我還真就奇了怪了,你平時看上去也挺聰明的呀?怎麽到了現在反倒聽不懂人話了呢?”

“本真人好心給你們指條活路,你們一個個就跟那從菜市場買回來的雞一樣杵在那裏一動不動。”

“怎麽著?都不想活了呀?”

陳采蓮的眼神看向他:“你那天天在床上插著管子、伸著脖子的親媽也不要了是吧?”

【滴答、滴答】

天花板上的血液像雨天後的屋檐一樣往下滴。

只要有一個人跑會引發羊群效應。

“蓮醫生,別殺我!”

站在後面的人大喊一聲,率先丟下了槍。

陳采蓮臉色和善不少:“行了,沒你事情了,該幹嘛幹嘛去吧。”

那人聞言,抖著腿轉身就跑,走的時候還踹翻了腳下的槍,發出刺耳的動靜。

陳采蓮依然安靜的站在原地,那人在走廊上跑沒影了,他都沒有任何動作。

其他看守部隊的人見狀,紛紛面色慘白的對視。

黑手黨底層人員一個月拿不了幾個錢,都是掙著底薪過日子,即便他們知道違背上級的命令吃不了好果子,但是只要是個正常的人類,都會去選擇規避目前的生命危險。

【嘭】、【啪】

手上的槍紛紛落地,眾人幾乎不敢直視陳采蓮的雙眼,轉身推搡、倉促的從醫務室離開。

現場只剩下陳采蓮和隊長。

陳采蓮笑瞇瞇的看向隊長,語氣打著一副商量的模樣:“——那我現在開始殺你了啊?”

隊長終究是沒能扛過這股異常的壓力。

“……”

他抖著嘴唇,解除了自己身上的武裝,深深的看了陳采蓮一眼,轉身踉踉蹌蹌的走出醫務室。

他走出房間門之前,聽到了身後傳來了囂張刺耳的大笑聲。

“哈哈哈哈,一群廢物!”

陳采蓮換上了一臉興奮的表情,踩著地上的血肉內臟大步向前——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穿著開始進行變化。

【踏】

雪白的長發宛如回光返照般逐漸化為漆黑如墨,由冰種翡翠雕刻的蓮冠將他的長發收攏,高高束在頭頂。

【踏】

身上的白襯衫、西裝褲變成了莊重精美的淺藍色絲綢道袍,上面繡著圍著蓮花戲水的鯉魚,繡功縝密,參雜著金線,活靈活現。

【踏】

陳采蓮將白玉手柄制成的拂塵搭在手臂上,挺直腰板,矜貴的踏著步伐,慢悠悠的走出了醫務室。



剛一出門,陳采蓮眼看在了站在門口不遠處的太宰治。

那卷發少年神情怔楞,手上還捧著一個白色的小盒子。

當看到陳采蓮現在這副模樣的時候,太宰治似乎意識到了什麽,臉上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

鳶瞳少年扯了扯嘴角:“我說怎麽大家都慌慌張張的跑了,我本來還想等著他們把你帶出來的時候給你一個驚喜呢。”

他手中的盒子裏裝著的是兩個月前答應給陳采蓮補辦的生日禮物。

太宰治聽聞中原中也用和陳采蓮相遇的日子來為陳采蓮慶生之時,他也不甘寂寞、嚷嚷到要用自己和陳采蓮相遇的那天當做陳采蓮的生日。

好巧不巧,在太宰治為陳采蓮規定的“生日”這天,魏爾倫殺了大家一個措手不及。

“……”

太宰治的眼神落在那廊光下美的像畫中人一般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眼發烏黑、面白如脂、頭頂翡翠、漂亮的像淺灘浪花似的衣裳,手上還拿著一個像是華國神道宗教的道具。

少年眼神從始至終都沒有落到他身上,而是遙遙的望向遠方,神色若有所思。

那並不是一種刻意的行為,而是一種真情流露的忽視和漠視。

太宰治輕輕的將手中的白盒子放在在消防櫃上。

“蓮,要走了麽?”

陳采蓮的目光終於落回到他的身上。

他眉眼微擡,連帶上挑的眼尾都浸泡著各種各樣的審視和挑剔。

陳采蓮那張仿佛站在神壇俯視眾生的平靜面孔在太宰治面前一點點變化。

他就這樣看著玉冠少年臉色逐漸充斥著嫌惡:“又是你這個賤種——”

“怎麽在哪兒都能碰到你?”

太宰治:“……”

鳶發少年放輕了呼吸。

他安靜的看著陳采蓮那張常年在隱忍下的面孔終於撕裂了偽裝,露出真實模樣。

但是卻好像跟他想的還是有些不一樣。

太宰治沈默了一會,遲疑的說道:“…我在蓮的心裏,原來是這樣的一個形象嗎?”

陳采蓮一臉理所當然:“不然呢?”

他說話間語氣自然而輕快,語言卻惡毒異常。

“唉,所以說老不罵小——但是你這小雜種著實是少見的惹人厭惡。”

“一天天成天要死要活,死有那麽難麽?枉你整天待在這麽高的樓,隨便打開一扇窗戶跳下去不就得了嗎?”

“看來還是不想死,沒見過想死的人天天這麽挑三揀四,純粹是犯賤。”

“……”

太宰治反常的安靜和沈默,就這樣聽著陳采蓮笑呵呵的話語。

此時的蓮看上去心情真的很好。

那一直壓抑在他眉間的郁色終於消失不見,整個人身上的枷鎖褪去,輕盈的像一根羽毛,仿佛隨時都能隨風飛起。

陳采蓮當手中的拂塵換了一個方向搭著,高高揚起頭顱,笑瞇瞇的看著他:“今日是真人的大喜之日,留你等下來也算是做個見證。”

太宰治有了反應,蝶翼般的睫毛輕輕的眨動,那雙幽幽的眼睛看著陳采蓮:“…”

“大喜?”

陳采蓮耐心的解析:“就是值得歡喜的日子。”

太宰治:“你要做什麽?”

陳采蓮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神色中的亢奮已然掩飾不住。

“當然活下去啊。”

說罷,陳采蓮轉身就要走——

少年站在走廊的陰影中,被陳采蓮誇讚過的一身白皮此時更是白到鬼魅。

太宰治:“那天,不是中也,是你吧,蓮。”

“蓮,你忍耐這麽久,到底想從他身上得到什麽?性命麽?”

“他身上是有什麽能夠讓你達成延續生命的條件麽?”

陳采蓮目中無人,步伐大開大合,連頭都沒有回,只有聲音傳來——

“世人都說神仙好——只道長生忘不了。”

他的聲音似吟唱,又像是在朗誦,清朗的笑聲作為收尾。

“……”

太宰治從陰影中走出來,楞神的看著那一片淺藍融入光影之中。

像神明一樣。

惡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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