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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54【姜雪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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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54【姜雪衣】

姜雪衣安靜的跟在五條悟和夏油傑的身後, 同家入硝子並肩前行。

兩個男生正值青春期,關系又要好,走在一起經常會發生一些插科打諢、嬉笑玩鬧;漸漸的兩個人也就走遠了。

家入硝子叼著煙頭,趁火星燒到煙屁股之前, 用手指將其掐掉, 兩人無言的並肩走了一會兒, 隨後還是家入硝子先開的口——

“麻衣, 有沒有什麽特別想做的事情?”

這句話夏油傑問過、五條悟也問過——禪院直哉壓根不用問。

家入硝子問她還是第一次。

少女和其他男生並不一樣,心思相較於更加細膩。

對於家入硝子本人來說,對一個本來就沒有未來的人總是詢問她夢想是什麽、最想做的事情是什麽、想要去成為什麽——過於殘忍。

夢想這種東西不是靠短短一兩年就能實現的, 未來也是一樣的道理, 都沒有深刻的經歷過,如何能去暢想?

想著想著就可能更想活,越想越不想死。

但是姜雪衣從頭到尾表現的過於平靜。

平靜到讓家入硝子感覺有些恐怖。

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對未來沒有半分期許,出生就是來等死的人嗎?

少女終究還是沒有忍住,向姜雪衣詢問了這個話題。

“……”

姜雪衣微擡雙眼, 看向家入硝子,不同於對五條悟或者夏油傑敷衍的回答。

她沈默了好半天——

“我想做的…有人已經比我做的更好了…”

“我現在只是做我應該做的。”

“…?”

家入硝子接觸到了對方的視線,頓時停下腳步, 有些僵在原地。

姜雪衣不同於往常總是一雙含笑的唇、恬靜的眉眼——她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雙瞳沈寂枯冷, 像一口長滿青苔的廢棄古井,死水無波。

沒有期許, 沒有笑意, 卻也沒有怨恨。

“硝子。”

那名叫保本麻衣的少女認真的看著她。

家入硝子看著對方那雙擴散的瞳孔, 不能確定保本麻衣是不是真的在看她,還是在透過她的身影看向什麽人。

姜雪衣嘴角輕微抽動了兩下, 像是笑意很快被壓了下去,又牽強的重新笑了起來。

“這輩子,不能再輕易受人擺布了。”

家入硝子:“……”

雖然不確定這句話是不是對她說的,但是短發少女還是條件反射的點了點頭。

等姜雪衣輕輕牽了牽她的衣角,家入硝子才反應過來,有些怪異的看向她:“……你這句話,是對我說的嗎?什麽意思?”

姜雪衣笑了笑:“無所謂的事情,不要放在心上————”

她話音未落,前面白發少年向她們兩個高高的揮了揮手。

家入硝子是有經驗的人,立馬拉著姜雪衣後退兩步。

【轟隆——】

伴隨著一聲巨響,輔助監督設下的帳險些被強大的咒力撕裂開來。

歐式的廢棄豪華庭院別墅被五條悟一發大轟碎,破碎的建築中首先是一位白色馬尾辮高挑的少女跳了出來、隨後廢墟底下又傳來了另外一名少女的尖叫聲————

“?”

五條悟先是一楞,隨後趕緊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跑了過去。

等他確認自己的同學平安無事之後,才一臉欠揍的雙手插兜:“歌姬,你不會是哭了吧?”

“!!”

少女堅強的趴在廢墟下面,眼淚瞬間憋回眼眶,憤怒的朝著自己的學弟懟了回去,聲音充滿活力,聽起來似乎並無大礙。

“硝子,去看看吧。”姜雪衣感受出身邊女孩身上傳來的焦慮和擔憂,善解人意的給出提醒。

家入硝子立馬點了點頭:“麻衣,你不要靠太近,註意安全。”

姜雪衣看著家入硝子跑了過去,聽著歌姬帶著哭腔叫出“硝子”,平靜的擡頭,看著頭頂碧空如洗的藍天。

她一個人找了陰涼處靜坐,運行靈力調息,餘光還能看到少年少女們青春洋溢的身影。





夏油傑一轉頭就看到保本麻衣在一棵半枯的樹前安靜的坐著。

“……”

少年臉上的笑容頓時僵在了嘴上,隨後臉上的表情慢慢淡去。

“真稀奇,這個季節居然能看到一半茂盛,一半枯黃的樹。”五條悟搭上夏油傑的肩膀,嘴裏面叼著個棒棒糖,說起話的聲音嘟嘟囔囔。

“……”

夏油傑猶豫片刻,剛想朝著保本麻衣方向走去,五條悟按住他肩膀的手微微用力。

白發少年表面總是大大咧咧,但卻總能在不經意間表現出細膩的一面:“我都懷疑我們兩個的角色是不是調轉了,這句話不是你總對我說的——有的時候彼此之間要保持適當合適的距離感。”

夏油傑皺眉,不讚同的看向自己的摯友:“…這並不一樣。”

五條悟低頭的時候能夠讓人看見自己那雙漂亮的近乎於神異的湛藍瞳膜:“沒什麽不一樣。”

“很多時候你忽略距離感的靠近,只會讓人覺得你在同情對方。”

“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需要同情。”

“對於有些人來說,同情反而是一種困擾。”

白發少年把口中的棒棒糖取了出來,將櫻粉色的圓糖球對準了保本麻衣的位置——

“對於麻衣這個人——我多少是有點判斷的。”

“她並沒有你想象中那麽柔弱,但是她本身是個很溫柔的人,所以——”

五條悟的語氣突然變得欠揍了起來:“就算被你總是打擾,小麻衣也不好拒絕吧~”

“……”

夏油傑頓時深吸了一口氣,面帶微笑,額頭青筋暴起:“……你可不可以,不要把我說成好像很奇怪的樣子?”

五條悟:“誰知道呢?總是騷擾同班同學的家夥。”

“不要開玩笑了。”

夏油傑撥開五條悟的手,挺直身板,認真的看著他。

“悟,你有你的判斷,我也有我的判斷。”

“有人曾對我說過——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做自己認為該做的事情。”

說罷,夏油傑朝著保本麻衣走了過去,一手插兜,一手擺手,背影相當瀟灑堅定。

……

“麻衣。”

“?”

姜雪衣臉上揚起微笑:“結束了麽?夏油同學?”

這回夏油傑沒有在同往常一樣和她維持那套表面客客氣氣的一問一答。

少年半蹲身體,看向姜雪衣,目光柔和又憐惜。

不止這一次,很多次,夏油傑看到她那臉上仿佛像鑲上去的表情之時早就想說了——



“麻衣,其實…”



“不想笑的時候,可以不用笑。”

姜雪衣:“……”

姜雪衣臉上的笑容還真就被他給說僵在了臉上。

夏油傑看著對方。

他沒有看到一些類似愕然、被說破的難堪出現在少女神情之中。

姜雪衣嘴角牽起的笑容只不過是慢慢平息,隨後她又微微挑起唇角,有些怪異,也有些不解的看向夏油傑——

“我不太理解你在說什麽。”

夏油傑:“……”

少年神情微楞。

五條悟不遠處全程圍觀了這一幕。

“……嘶…”

他簡直替自己的摯友尷尬的腳趾摳地。

還有,麻衣,你未免有些太高防了一些吧?

……

……

【好疼…】

“臭婊子,大爺我是來花錢買開心的,不是看你來這裏拉著個死臉的!!”

【疼…】

“笑!!給老子笑!”

【去死…】

“哭什麽哭?!福氣都給老子哭沒了!給老子笑起來!!”

【我要把你們全殺了…】

“笑!!!”

“啊啊啊!!!”

禪院直哉尖叫出聲,後背被噩夢驚出一片冷汗。

他依稀還記得夢中古樸且堂皇的宴樓,刺鼻的花香與味道渾濁的酒精。

那看不清的壯漢渾身散發著汗水的酸臭,一把拎住他的脖子把他就這樣甩到了硬的和石板一樣的床上。

緊接著就是拳拳到肉的挨揍,還有全身上下撕裂的疼痛。

“操……”

禪院直哉額前的發絲被汗水浸透,他瞳孔的顫抖還未停歇。

就像夢到牙掉的人醒來的第一件事情會舔牙一樣——禪院直哉醒來後的第一件事情身體蜷縮的坐在床上,然後抱緊自己的膝蓋。

媽的惡心。

禪院直哉咬緊牙關在心中咒罵。

感覺不過癮,他又罵了一句,這回罵出了聲音:“真惡心,怎麽會做這種夢?”

“媽的雜種,讓我再夢一次我一定拿刀捅死你。”

“怎麽了?你是夢見被艹了?”

宿舍房間裏傳出了第二個人說話的聲音,語言直白又粗俗。

“……?”

禪院直哉渾身雞皮疙瘩瞬間被激起,後知後覺發現房間裏多了一股煙味。

黑暗的環境逐漸被瞳孔適應,禪院直哉震驚的看見禪院甚爾坐在自己床前不遠處的小沙發上悠然自得的抽著小煙兒,見自己看過來,將手中的香煙熄滅在玻璃桌上。

禪院直哉:“……”

因為一時間太過震驚,他甚至都沒有作出反應。

禪院甚爾吞雲吐霧結束,大開大合的靠在沙發上,還翹起了二郎腿。

聲音因為剛抽完煙有些沙啞。

禪院甚爾:“我挺好奇的。”

“保本麻衣都對你做了些什麽?”

禪院直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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