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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國談判·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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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國談判·捌

“我先前不是說了聽著耳熟麽。”宋雲舟說道,“算我聽了墻角吧,反正我現在是記起來了。央國的確內政暴亂。”

景霖這時候已經不再過問宋雲舟是什麽穿書者的事了,反而疑道:“這難道不是假的嗎?”

“不是,央國此時確實迫在眉睫。”宋雲舟也是突然想起的,書上曾經有一句曾粗略寫了“鄰國暴亂,禍及淮國邊關”。但那篇幅太少,又沒提及此鄰國就是央國,他也就沒聯想到這塊。

但這會他可能知道三皇子親臨,究竟意欲何為。

“央國七皇子,百裏祈羲是為三皇子。”宋雲舟道,“此時央國正是皇子繼位一事,大皇子二皇子為了這個位子不斷奪權。三皇子先行避開時段,當其統帥要攻打淮國。內政暴亂的確是事實,那兩個大皇子為了這個權已經把好幾個皇子給殺了。三皇子是僥幸逃出來的那個。”

景霖摸了下頸間的布帶:“你是說……”

“他能不能攻破我淮軍占領邊關,這我不能保證。”宋雲舟指著景霖,“但他來的目的,的確是你。而且,是有事求於你。”

彼時央國內裏虛空,大皇子二皇子不斷爭鬥。百裏祈羲肯定不是吃素裝蒜的,提前掌握央軍大權就可以看出。他先一步退出爭鬥,實則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要先一方折磨完,再接手奪權。

借著央軍攻淮軍一事為引,退居邊關。然後留住一手,以此來淮國談和。但宋雲舟得知了百裏祈羲和景霖之間的關系,就明白了。

百裏祈羲這是想與景霖結交成為盟友。

想必這也是為何百裏祈羲一直想……把景霖迎回去當做妃子。

景霖的深謀遠慮和陰險毒辣百裏祈羲見識過,在兩人還未正式會面之時,他們已成為信上盟友。百裏祈羲要想把景霖從淮國挖走,這是理所當然的想法。

“嗤。”景霖笑道,“這求人的態度也太損了。”

“可不是嘛。”宋雲舟點點頭,十分讚同地迎合。竟然想著把他踹了再把景霖娶了,試問哪個才子的腦子會想到這麽離譜的法子。

“所以他告訴你的確實是真話。”宋雲舟又道,“‘內政暴亂,國庫虧空’。那些可能是他大哥二哥作的,事先把這消息告訴你,就是想讓你知道他來的目的。”

“他想要我幫他,把央國王位拿下。”景霖吐出口氣,思路跟上來了。

為什麽千鈞一發之際要留住武樊一命;為什麽央軍可再進一步,卻止步不前;為什麽親自來淮國,卻說是求和;為什麽叫皇上瞞住眾人,卻要發出信號來提醒他。

因為百裏祈羲要拿這些作為籌碼,換景霖的態度。

景霖輕微地摁了下脖間,那裏殘留的痛楚還在。

“那他可有罪受了。”景霖兀自說道。

傷了他還想要他的好態度,做什麽春秋大夢呢。

摸到那一縷紗布,景霖又緩下神色,對坐在地上的宋雲舟道:“謝了,你還挺有用的。”

宋雲舟:……

這話聽著……

怎麽這麽讓人惱火呢。

宋雲舟撇撇嘴:“我很早就對你說過我能幫你,誰叫你不信我?這下自己受了傷,活該!以後知道我是友軍了吧!”

藥香味持續飄來,景霖看窗外,婢女正在扇風。

煙升起的速度較於之前更快了。

“藥成了,幫我端來吧。”景霖回道。

·

百裏祈羲一回到宮內就請皇上安排禦醫看傷了,說是自己不小心被石頭劃的。

禦醫都是鬼精的,一看傷口走勢就知道是利器而非石子。

隨之同行的使者焦急地走著,說著些央國話,那些禦醫也聽不懂。

“卡呀忒,努利斯。”百裏祈羲揮去個不悅的眼神,這意思是叫那名“努利斯”的使者閉嘴。

努利斯氣憤地閉上了嘴巴。

百裏祈羲轉而對禦醫笑顏:“應該是沒多大礙吧,只是劃了一道口子而已。”

禦醫收好藥箱,回道:“已經包紮好了,沒有其他問題。”又遞給百裏祈羲幾味草藥,讓他外敷即可。

“不需要吃藥?”百裏祈羲似乎是有些驚訝,中原人凡是生病必要喝藥,景霖說他使了毒,命不久矣。難道是已經沒有救治的可能了?

禦醫搖搖頭,實話實說:“皇子底子好,這點小傷用不著喝藥,不用藥草外敷也沒事,過幾日自然就會結痂好起來了。”

百裏祈羲笑了下:“謝謝,你是我見過最可愛的大夫。”

禦醫一把子老骨頭,胡子都白了半把了。驟然聽到這樣的誇讚,只得訕訕地笑,作了一輯就走了。

努利斯等周圍沒有人了,才又開口。

“皇子,您還要在這拖到幾時?幹脆就直接攻下他們那塊領土,自立為王打進皇城。屬下誓死追隨三皇子!”

百裏祈羲眼神黯了黯,對努利斯說道:“我擁有的軍權不過一星半點,皇軍浩蕩,我集結勢力也撐不到那時。大淮與我央國征戰之地乃是黃土風沙,就算攻下,於我們沒有好處,那裏的沙子可餵不飽我的士兵。還不等我稱王,我就會喪命。”

努利斯憤恨道:“難道我們就要一直待在這裏?此處危機四伏,皇子您還身負重傷,這樣的理我們向誰討?!我們生來就是要馴服天上的烏塔拉,草原上的白馬。這裏卻是無窮盡的牢籠,您在這裏太受辱了!”

“誰讓我那兩個哥哥不爭氣呢。”百裏祈羲嘆道。

努利斯閉上了嘴,無聲地咆哮著。

大皇子暴虐二皇子狡詐,這皇位就該讓三皇子來當。這兩位皇子怎麽不學學中原皇帝,凡事懂得讓賢呢。

三皇子才是央國大主,草原是三皇子的!

百裏祈羲盯著藥草,須夷,卻悶悶地笑起來。

“梅蘇那,我就知道你不會殺我。”百裏祈羲喃喃道,“也怪不得我會愛上你。”

淮國昏君當道,也不知道景霖有什麽好擁護的。偌大一個淮國不過靠著這群權臣撐起。

要是景霖能歸順於他,那整個淮國,不就手到擒來。

·

翌日。

景霖下朝時,楚嘉禾叫住了他。

“景相,前些日子你去了護國寺?”楚嘉禾漫不經心地問道。

景霖將手遮在紫袍下,芴板上的字工工整整。

“是了。”景霖回道,“是楚夫人同你說的?只是巧遇罷了。”

楚嘉禾點點頭,這事情是他昨日才知曉的,可昨日離景霖去護國寺也隔了好些天呢。

楚夫人既已同楚嘉禾說這事,就說明他家已經把後事料理完了。景霖思索兩下,將話題轉了。

“是我夫人想上香祈福,我拗不過。楚大夫如今年歲,也該收個娘子了吧?”

楚嘉禾一噎,連連擺手:“不急不急,怎麽景相也來做媒人了。進來府中催促,下官的頭已經大了。景相莫要拿我打趣。”

景霖提醒道:“你不急,府中不急,急的應當是聖上。”

聖上自己後宮佳麗三千,還看不過來。朝中諸事不議,但若是一談到誰家中貌美女子該嫁人,他就興奮了。

這媒人的稱號,不如給皇上最合適。

楚嘉禾訕訕道:“聖上心思你我怎好揣測?景相莫笑話下官。下官還是想尋個真心的,有沒有權那倒是其次。夫妻相伴最長久,錦瑟和鳴才成一段佳話。”

景霖笑道:“楚大夫乃癡情人也。”

楚嘉禾也回道:“景相比我更癡情。”

景霖一楞,道:“何出此言?”

這楚嘉禾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楚嘉禾卻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下官原以為景夫人與景相徒有夫妻之虛,而無夫妻之實。經江南案發,徒然才知。景夫人與景相乃是天作之合。”

江南案發?景霖心下生疑。

“你已經見過內子了?”景霖試探道。

楚嘉禾回道:“除夕前有幸遇見一次。”

景霖與楚嘉禾相視,彼此心照不宣。

當初宋雲舟牢獄探監時,景霖心中就有一個奇怪的點。

暗房裏牢獄名冊那麽多,光是整理就費勁。更別提如何找出牢犯名單有無改動了。

而宋雲舟那會頂多只進去一日,一日時間是找不出來的。可偏偏宋雲舟在牢中對名冊時,卻能準確無誤。

唯一的可能是,有援手啊。

——楚燕君。

“我只是碰巧,誰知就這麽遇上了。”楚嘉禾解釋道,“江南商賈一事,雖說是草民吳小六上報,但下官猜想,吳小六實際另有其人。付老九大頭落網,而他年初曾探過總獄。景相,料理此事,辛苦了。”

景霖無奈搖搖頭,咳了兩下,淺淺笑道:“探獄時我可九死一生,險些失命,如今也受了傷。楚大夫,你可千萬替我保密。”

大臣受了傷,傳出去那可不太好。

楚嘉禾這才註意到景霖脖頸間有處似淺非淺,但也不深的傷痕。

他鄭重地作下一輯:“景相放心。”

景霖回了府,將脖頸處淡淡的胭脂洗去,又重新敷上了藥。

宋雲舟見狀,連忙走過來一把拿走藥碗。

“你自己敷能敷全面麽,還是我來。”

景霖沒再把藥碗搶回,順勢微微仰起頭,示意宋雲舟動手。

宋雲舟對景霖這個服軟的動作表示很驚訝,他心情甚佳。

藥上的很少,此時景霖身上還是那股熟悉的檀香味。聞得宋雲舟快要兩眼發昏。

為什麽出問題的不是鼻子,而是雙眼……

宋雲舟也不能理解,只是他蹲下來時,映入眼簾的便是景霖白皙秀頎的脖子。

從遠處看時,景霖這細長的脖頸常被他那青墨長發遮住,叫人不能看全;現如今宋雲舟面不慌心不亂,從近看,終於看清。

完美的鎖骨,微凸的喉結。那一點微微泛紅傷疤,讓景霖少了幾分狠絕,又多了幾分嫵媚。

太過分了。宋雲舟沒來由地想道。一個人,怎麽能哪裏都生得如此好看。

末了,他看見那處喉結上下滾動,旋即。

——腦袋被打了一拳。

“你動作忒慢。”景霖嫌棄道,“行不行?不行我還是自己來。”

“我行,我怎麽不行。”宋雲舟趕緊抹了把藥敷在傷口上,草藥青灰黑亮,遮住了那點紅潤。

也嚇醒了浮想聯翩的宋雲舟。

宋雲舟暗自“嘖”了一聲,上完後又說:“你肩膀呢?也要上藥。”

方才一剎那,他想用什麽去堵住那一點紅潤來著?

瘋了。宋雲舟罵道,我真是瘋了。

他竟想用嘴去堵。

景霖看宋雲舟慢吞吞的動作,又看他發楞的表情。嫌棄之意更加明顯。

不就上個藥而已,磨磨唧唧像什麽話。

“你沒睡醒?”景霖率先搶過藥碗,很果決地下令,“滾回去睡覺去。”

“哈?”宋雲舟疑惑不解,“我睡醒了啊。”

“我瞧你有點昏。”景霖心頭補道,豬頭昏腦的昏。

“色令智昏的昏嗎?”宋雲舟脫口而出。

兩人同時楞住。

景霖不可思議地看著宋雲舟,那眼色宋雲舟瞬間就看懂了。

——你在說什麽胡話?!

“對不起!”宋雲舟認錯認得相當之快,還沒等景霖反應過來,他就直接雙手合十高舉過頭頂。“是我沒腦子,是我昏了,我沒睡醒,我去補覺!”

“等等。”

宋雲舟聽到景霖開口,把伸出門外的腳收了回來。

“你為什麽會想到這個……詞?”景霖打算刨根問底一下,什麽東西還是要有個底為好。

“我,我……”宋雲舟心裏要崩潰了,覆水難收啊覆水難收!誰叫景霖長這副美人模樣,叫人不浮想聯翩,這不相當於叫人自剜雙眼嘛——好吧有點嚴重了,但他就是那個意思。

同時,他內心還在崩潰:臥槽,難不成他真是個隱性斷袖?!誰家好男兒看到人脖頸就想啃一口啊,完啦!完啦完啦完啦!

宋雲舟支吾著,終於找到了理由:“我們不是在談戀愛嘛,想到這個詞是很正常的好吧!”

景霖遲疑道:“是嗎?”

宋雲舟用畢生的信念點點頭,眼神堅定道:“是的。”

於是景霖揮揮手,宋雲舟慌忙逃走。

景霖似乎還在驚詫,他一時連藥都忘了抹。

“……真是在談?”景霖小頻率地搖搖頭。

他無端感到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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