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第三觀測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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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第三觀測視角
看來又是個被大雪覆蓋的冬天, 停了幾天又開始下，煩人的天氣就像她一樣陰魂不散。黑川伊佐那沒好氣地想。
岡部由理奈和三谷隆都死了，不過後者晚一步。還真讓三谷隆帶著她從河裏游上來了, 不枉他跟傻子似的追到下游，給了三谷隆一槍，又給了她一槍, 使其死透。
伊佐那自覺跟這段孽緣糾纏太久, 連散了都沒實感，還是覺得有股莫名其妙的煩悶。他現在裏世界稱得上成功, 不太願意回憶過往。
但岡部由理奈的事是忘不了，現在想起來他也覺得牙癢癢。
真一郎回國使得他心裏的陰影一天比一天大, 他不來見他, 伊佐那自認為和真一郎也無話可說。
可不去關註也能聽見相關的閑言碎語，伊佐那總是不知不覺間發現自己又關註起了他們，包含了仇恨、嫉妒、渴望, 遮天蔽日的感情讓他發狂。
他時常想要把這群騙子的聚集區毀掉, 為什麽不可以呢？沒什麽不能做的。
反正沒有人在乎他如何墮落，話說回來誰又能定義失足？就連以往以正義好人自居的她也沒有興趣看一眼，他能理解，畢竟她周圍的人那麽多，肯定早就把養護機構那種地方遇到的汙點一樣的人忘幹凈了！
伊佐那不願意說心裏話, 覺得可恥, 也覺得鶴蝶不懂他。如此輕易便漸行漸遠，伊佐那也不覺得有什麽可惜。
漸漸她愈走愈遠, 和東卍、黑龍的家夥混得好精彩！他慢慢產生了迷茫, 自己做再多爛事意義在哪裏呢。
他便解散了天竺，活得像死人。果不其然他不打招呼一走所有人都像流浪狗似的不是自己尋主就是被別人撿走。
以前還想殺很多人, 尤其想把佐野真一郎給幹掉，最好讓他和弟弟飽嘗顏面盡失、隊伍分崩離析，然後再在對方面前死。他現在覺得沒有意義了，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直到稀咲鐵太再度找上他。
伊佐那知道他別有目的，最初加入天竺就是這樣，直至解散稀咲鐵太也沒用天竺幹出什麽事，伊佐那是有點想嘲他。
不過這次不太一樣，稀咲鐵太找到了化為灰燼的他，提出了合作，然後使得他重獲新生。
“你就甘心她在別人身邊活著嗎？”
一句話為導火索，佐以更多花言巧語，使得黑川伊佐那心中的情緒重新浮現。稀咲鐵太無比了解他的想法，稀咲至少在對待她的態度上是與自己相同的。
伊佐那有了被理解的感覺卻不信任他，因為他們想要的東西相同。也不嫉妒他，這都要羨慕也太可笑了。
他們聯手了。
之後便是重新集結天竺、抗爭再起，然而艾瑪和真一郎都沒殺成，她和她的好鄰居仿佛對他的想法了如指掌。就好像她已經和別人分享過他們的過往。
他想毀Mikey不成，天竺敗北，她竟然向尚不死心的殘兵敗將提出了“單挑”要求。
自2006年3月開始，十年為限。她僅在東京活動，如果能抓住她，便是他們贏了，想怎麽樣隨便。如果沒抓到，以後就不能再打佐野家、東卍等一行人的主意了。
稀咲鐵太擅自接受了她堪稱天真可愛的要求。自那日起，岡部由理奈便變成了失蹤人口。
黑川伊佐那完全沒有遵守約定的打算，反正接受單挑的不是他。他不依不饒地給東卍添堵一直到他們解散，伊佐那認為他們不過是蠢人，當下回憶，真是無法理解如此執著於他們的自己。
更無法理解岡部由理奈。
他恨透了分離的時光，覺得是那些他所不知道的時間把她變成了陌生的樣子，更恨她與自己告別時的樣子，那場景被主觀浸透，變得虛情假意。每每看到鶴蝶脖頸後的紋身，他都不免失笑。
更讓他失望的是，岡部由理奈居然動手了。伊佐那沒有放過他們的意思，畢竟內心的情緒沒有得到絲毫發洩，只是越積越多。
他就像是把蟬丟進水瓶裏看它淹死的小孩，想看看前東卍的人怎麽才能死。然後她仿佛警告般讓他的一位下屬消失了。
伊佐那心中最後的、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希冀徹底沒了。為什麽只有你我時，不願為我弄臟雙手？
東卍的家夥沒必要在意了，這群蠢貨連岡部由理奈的尾巴都摸不到，漸漸他生出恍惚的感覺。
仿佛由理奈是他缸裏的魚，被他飼養在名叫東京的玻璃缸裏。時不時躍出水面，給他帶來一絲樂趣。
2016年的3月，十年的時間已經過了，但伊佐那絲毫沒有放過她的打算。
他覺得自己已經理清了對她的感情，只要她一死，就不會再為其困擾。
這是懲罰，當她被自己抓到的時候，就是死期。
沒有通過對她那些所謂家人出手的方式把她引出來，並非由於並不存在的道德底線束縛，只是伊佐那認為，對由理奈來說家人怎麽可能是重要的東西，沒有讓他耗費時間的價值。
就像現在，那些姓岡部的人皆痛哭流涕痛不欲生。黑川伊佐那在心裏輕笑，他們必然是被由理奈的面具騙了。
沒錯，他去參加了岡部由理奈的葬禮。在他們上岸時，伊佐那並未確認由理奈的狀況，不管不顧地開了槍，他打心眼裏想認為她死在他手上，感到由衷地愉快。
伊佐那一向不屑於葬禮這種儀式，這是他第一次參加。
特意編了個小學同學的身份混進來，是再度回到現場的犯人形態。他想看看岡部由理奈下葬前滑稽的儀容。
三谷隆的葬禮在前幾日舉辦，伊佐那沒有去參加的興趣。如今在一眾神色悲哀的人間，“唯我冷血不為她傷心”的表現欲早已丟失，他只感到煩躁。
她好受歡迎，有那麽多人為她落下真心的眼淚。十年多未見似乎未能損傷他們關於她的記憶，以屍體的形式再見面，把他們當時認定“她的話絕對沒事”的游刃有餘擊個粉碎。伊佐那該感到痛快，實際上卻是他毫無觸動，靈堂內唯一有點看頭的，是她被鮮花包裹的遺照。伊佐那兀自盯著她發楞。
棺槨微微顫動，岡部由理奈撫去壓在她身上臉上的鮮花，瞪大了眼睛掃視四周，臉上是少見的驚訝：“你們怎麽都圍在這裏？”
當然是不可能出現的。
伊佐那幾乎是氣急敗壞，終於舍得和旁人一般垂下腦袋。她都死透了，自己居然還怕她活過來！
“…伊佐那？”
旁人的疑問句飄進他的耳朵裏。伊佐那興致缺缺地擡頭，畢竟他也沒遮遮掩掩，認出來很正常，但他倒是一時沒能想起來叫他的女人是誰。
仔細追蹤那點既視感，伊佐那終於記起她是誰，養護機構的時候經常和由理奈混在一起的護工，老了很多。
椎野露出悲憫的表情：“節哀。”
不對。伊佐那幾乎想跳起來，擠開前邊講話的葬禮主持，大聲宣布這個人是為他死的！然而伊佐那驟然發現，除了這女的，居然沒有一個人認出他，或者和他來打招呼。
預想中可能發生的質問通通沒有。仿佛他和在座所有人都是相同的，有他沒他都無所謂。
他像游蕩的幽靈。
再也無法忍受，伊佐那猛然站了起來。所有人都註視著他怒氣沖沖地從這裏離開，漸漸那些視線也消失了。
他突然很想抽煙，摸出來發現煙被雪浸透了，又想起傘落在了岡部家，幹脆把煙盒丟了。
人沒了應該把事情做幹凈，把她留下的東西一把火燒了，眼不見心不煩。但伊佐那猶豫許久，想著死人有萬般想做也摸不到他，還是去看了。滿懷輕蔑，打算無論是什麽都加以否定。
她最後住的地方裏有一摞日記，最上頭有封信被紮成同一捆。信先放旁邊，日記他看了開頭幾頁。
由理奈瘋了。他頗為玩味般想，竟然感到絲絲甜蜜。她死到臨頭還惦記著寫這麽長的遺書，給他構想了一個幻想的世界。但事實已經固定了，不是麽？伊佐那久違地捧腹大笑，很沒形象，被逗得眼淚都要冒出來。
他發現件毋容置疑的事。這自認為汙點般的骯臟的感情，恐怖是無法擺脫了。
不願意再看，也不樂意又被別人閱讀的機會。伊佐那拿出打火機靠近那些書頁，邊角卷起變得焦黑，軟塌塌地落下去。
他看那幾本日記已經毀了，也不管火勢與煙會蔓延到何處才會停止，拿著信就走了。
伊佐那邊往前走邊拆開信，信封被隨意丟在身後。飄來的雪花使得他不得不瞇起眼，想要把紙上寫的內容看得更清楚，然而不管怎麽看，都只有短短幾句話。
「你該知道我沒去見你幹了什麽，見你又發生什麽了。要用文字把那些雜亂無章的事記下來可真麻煩。
我的時間結束了，永別了，伊佐那。」
這些事現在又有什麽意思，不重要了。伊佐那隨手把信扔進垃圾桶裏。
接下來呢？稀咲鐵太蹦跶得夠久，他是時候該把他也掐了，如此一來，天竺便又成了他的私有領土，沒有人能分享權力。
他如願當上黑暗世界的國王，本該讓事業更進一步嘗試去涉足海外，卻覺得有些無聊。
伊佐那正慢悠悠地思考著，太過熟悉的摩托引擎聲卻傳入耳中。Mikey沒從他的巴布上下來，居高臨下般道。
“好久不見。”
時過多年，伊佐那已經能用平和的目光打量他。做起來是件難事，不過他終於是掙脫了黑川加蓮開啟的親情魔咒，面對佐野家的人不會再有那樣激昂、愛恨交織的心情。他目不斜視，從Mikey旁邊離開。
“她最後有說什麽嗎？”
他終是忍不住回頭，嘲弄道：“你知道她是我殺的，怎麽這麽冷靜？”
“嗯……”
Mikey似乎在認真思考他的話，表情淡然地說：“你幹的話，會比現在更後悔。”
出乎意料的是自己的心裏並沒有因此生出惱怒，伊佐那不鹹不淡回了句“是嗎”。Mikey仿佛有所察覺，問道：“你也要走了？”
伊佐那懶得回答他，不過他確實打算離開。伊佐那想了想還是打算去搞懂那個問題。盡管對自己的舉動並不後悔，他就是突然有點好奇。她迎接生命終末前，心情可有一瞬，與自己相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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岡部由理奈和三谷隆都死了，不過後者晚一步。還真讓三谷隆帶著她從河裏游上來了, 不枉他跟傻子似的追到下游，給了三谷隆一槍，又給了她一槍, 使其死透。
伊佐那自覺跟這段孽緣糾纏太久, 連散了都沒實感，還是覺得有股莫名其妙的煩悶。他現在裏世界稱得上成功, 不太願意回憶過往。
但岡部由理奈的事是忘不了，現在想起來他也覺得牙癢癢。
真一郎回國使得他心裏的陰影一天比一天大, 他不來見他, 伊佐那自認為和真一郎也無話可說。
可不去關註也能聽見相關的閑言碎語，伊佐那總是不知不覺間發現自己又關註起了他們，包含了仇恨、嫉妒、渴望, 遮天蔽日的感情讓他發狂。
他時常想要把這群騙子的聚集區毀掉, 為什麽不可以呢？沒什麽不能做的。
反正沒有人在乎他如何墮落，話說回來誰又能定義失足？就連以往以正義好人自居的她也沒有興趣看一眼，他能理解，畢竟她周圍的人那麽多，肯定早就把養護機構那種地方遇到的汙點一樣的人忘幹凈了！
伊佐那不願意說心裏話, 覺得可恥, 也覺得鶴蝶不懂他。如此輕易便漸行漸遠，伊佐那也不覺得有什麽可惜。
漸漸她愈走愈遠, 和東卍、黑龍的家夥混得好精彩！他慢慢產生了迷茫, 自己做再多爛事意義在哪裏呢。
他便解散了天竺，活得像死人。果不其然他不打招呼一走所有人都像流浪狗似的不是自己尋主就是被別人撿走。
以前還想殺很多人, 尤其想把佐野真一郎給幹掉，最好讓他和弟弟飽嘗顏面盡失、隊伍分崩離析，然後再在對方面前死。他現在覺得沒有意義了，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直到稀咲鐵太再度找上他。
伊佐那知道他別有目的，最初加入天竺就是這樣，直至解散稀咲鐵太也沒用天竺幹出什麽事，伊佐那是有點想嘲他。
不過這次不太一樣，稀咲鐵太找到了化為灰燼的他，提出了合作，然後使得他重獲新生。
“你就甘心她在別人身邊活著嗎？”
一句話為導火索，佐以更多花言巧語，使得黑川伊佐那心中的情緒重新浮現。稀咲鐵太無比了解他的想法，稀咲至少在對待她的態度上是與自己相同的。
伊佐那有了被理解的感覺卻不信任他，因為他們想要的東西相同。也不嫉妒他，這都要羨慕也太可笑了。
他們聯手了。
之後便是重新集結天竺、抗爭再起，然而艾瑪和真一郎都沒殺成，她和她的好鄰居仿佛對他的想法了如指掌。就好像她已經和別人分享過他們的過往。
他想毀Mikey不成，天竺敗北，她竟然向尚不死心的殘兵敗將提出了“單挑”要求。
自2006年3月開始，十年為限。她僅在東京活動，如果能抓住她，便是他們贏了，想怎麽樣隨便。如果沒抓到，以後就不能再打佐野家、東卍等一行人的主意了。
稀咲鐵太擅自接受了她堪稱天真可愛的要求。自那日起，岡部由理奈便變成了失蹤人口。
黑川伊佐那完全沒有遵守約定的打算，反正接受單挑的不是他。他不依不饒地給東卍添堵一直到他們解散，伊佐那認為他們不過是蠢人，當下回憶，真是無法理解如此執著於他們的自己。
更無法理解岡部由理奈。
他恨透了分離的時光，覺得是那些他所不知道的時間把她變成了陌生的樣子，更恨她與自己告別時的樣子，那場景被主觀浸透，變得虛情假意。每每看到鶴蝶脖頸後的紋身，他都不免失笑。
更讓他失望的是，岡部由理奈居然動手了。伊佐那沒有放過他們的意思，畢竟內心的情緒沒有得到絲毫發洩，只是越積越多。
他就像是把蟬丟進水瓶裏看它淹死的小孩，想看看前東卍的人怎麽才能死。然後她仿佛警告般讓他的一位下屬消失了。
伊佐那心中最後的、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希冀徹底沒了。為什麽只有你我時，不願為我弄臟雙手？
東卍的家夥沒必要在意了，這群蠢貨連岡部由理奈的尾巴都摸不到，漸漸他生出恍惚的感覺。
仿佛由理奈是他缸裏的魚，被他飼養在名叫東京的玻璃缸裏。時不時躍出水面，給他帶來一絲樂趣。
2016年的3月，十年的時間已經過了，但伊佐那絲毫沒有放過她的打算。
他覺得自己已經理清了對她的感情，只要她一死，就不會再為其困擾。
這是懲罰，當她被自己抓到的時候，就是死期。
沒有通過對她那些所謂家人出手的方式把她引出來，並非由於並不存在的道德底線束縛，只是伊佐那認為，對由理奈來說家人怎麽可能是重要的東西，沒有讓他耗費時間的價值。
就像現在，那些姓岡部的人皆痛哭流涕痛不欲生。黑川伊佐那在心裏輕笑，他們必然是被由理奈的面具騙了。
沒錯，他去參加了岡部由理奈的葬禮。在他們上岸時，伊佐那並未確認由理奈的狀況，不管不顧地開了槍，他打心眼裏想認為她死在他手上，感到由衷地愉快。
伊佐那一向不屑於葬禮這種儀式，這是他第一次參加。
特意編了個小學同學的身份混進來，是再度回到現場的犯人形態。他想看看岡部由理奈下葬前滑稽的儀容。
三谷隆的葬禮在前幾日舉辦，伊佐那沒有去參加的興趣。如今在一眾神色悲哀的人間，“唯我冷血不為她傷心”的表現欲早已丟失，他只感到煩躁。
她好受歡迎，有那麽多人為她落下真心的眼淚。十年多未見似乎未能損傷他們關於她的記憶，以屍體的形式再見面，把他們當時認定“她的話絕對沒事”的游刃有餘擊個粉碎。伊佐那該感到痛快，實際上卻是他毫無觸動，靈堂內唯一有點看頭的，是她被鮮花包裹的遺照。伊佐那兀自盯著她發楞。
棺槨微微顫動，岡部由理奈撫去壓在她身上臉上的鮮花，瞪大了眼睛掃視四周，臉上是少見的驚訝：“你們怎麽都圍在這裏？”
當然是不可能出現的。
伊佐那幾乎是氣急敗壞，終於舍得和旁人一般垂下腦袋。她都死透了，自己居然還怕她活過來！
“…伊佐那？”
旁人的疑問句飄進他的耳朵裏。伊佐那興致缺缺地擡頭，畢竟他也沒遮遮掩掩，認出來很正常，但他倒是一時沒能想起來叫他的女人是誰。
仔細追蹤那點既視感，伊佐那終於記起她是誰，養護機構的時候經常和由理奈混在一起的護工，老了很多。
椎野露出悲憫的表情：“節哀。”
不對。伊佐那幾乎想跳起來，擠開前邊講話的葬禮主持，大聲宣布這個人是為他死的！然而伊佐那驟然發現，除了這女的，居然沒有一個人認出他，或者和他來打招呼。
預想中可能發生的質問通通沒有。仿佛他和在座所有人都是相同的，有他沒他都無所謂。
他像游蕩的幽靈。
再也無法忍受，伊佐那猛然站了起來。所有人都註視著他怒氣沖沖地從這裏離開，漸漸那些視線也消失了。
他突然很想抽煙，摸出來發現煙被雪浸透了，又想起傘落在了岡部家，幹脆把煙盒丟了。
人沒了應該把事情做幹凈，把她留下的東西一把火燒了，眼不見心不煩。但伊佐那猶豫許久，想著死人有萬般想做也摸不到他，還是去看了。滿懷輕蔑，打算無論是什麽都加以否定。
她最後住的地方裏有一摞日記，最上頭有封信被紮成同一捆。信先放旁邊，日記他看了開頭幾頁。
由理奈瘋了。他頗為玩味般想，竟然感到絲絲甜蜜。她死到臨頭還惦記著寫這麽長的遺書，給他構想了一個幻想的世界。但事實已經固定了，不是麽？伊佐那久違地捧腹大笑，很沒形象，被逗得眼淚都要冒出來。
他發現件毋容置疑的事。這自認為汙點般的骯臟的感情，恐怖是無法擺脫了。
不願意再看，也不樂意又被別人閱讀的機會。伊佐那拿出打火機靠近那些書頁，邊角卷起變得焦黑，軟塌塌地落下去。
他看那幾本日記已經毀了，也不管火勢與煙會蔓延到何處才會停止，拿著信就走了。
伊佐那邊往前走邊拆開信，信封被隨意丟在身後。飄來的雪花使得他不得不瞇起眼，想要把紙上寫的內容看得更清楚，然而不管怎麽看，都只有短短幾句話。
「你該知道我沒去見你幹了什麽，見你又發生什麽了。要用文字把那些雜亂無章的事記下來可真麻煩。
我的時間結束了，永別了，伊佐那。」
這些事現在又有什麽意思，不重要了。伊佐那隨手把信扔進垃圾桶裏。
接下來呢？稀咲鐵太蹦跶得夠久，他是時候該把他也掐了，如此一來，天竺便又成了他的私有領土，沒有人能分享權力。
他如願當上黑暗世界的國王，本該讓事業更進一步嘗試去涉足海外，卻覺得有些無聊。
伊佐那正慢悠悠地思考著，太過熟悉的摩托引擎聲卻傳入耳中。Mikey沒從他的巴布上下來，居高臨下般道。
“好久不見。”
時過多年，伊佐那已經能用平和的目光打量他。做起來是件難事，不過他終於是掙脫了黑川加蓮開啟的親情魔咒，面對佐野家的人不會再有那樣激昂、愛恨交織的心情。他目不斜視，從Mikey旁邊離開。
“她最後有說什麽嗎？”
他終是忍不住回頭，嘲弄道：“你知道她是我殺的，怎麽這麽冷靜？”
“嗯……”
Mikey似乎在認真思考他的話，表情淡然地說：“你幹的話，會比現在更後悔。”
出乎意料的是自己的心裏並沒有因此生出惱怒，伊佐那不鹹不淡回了句“是嗎”。Mikey仿佛有所察覺，問道：“你也要走了？”
伊佐那懶得回答他，不過他確實打算離開。伊佐那想了想還是打算去搞懂那個問題。盡管對自己的舉動並不後悔，他就是突然有點好奇。她迎接生命終末前，心情可有一瞬，與自己相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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