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Record 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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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Record 217
各種意義上, 我跟在芹澤千枝實身後進入了萬次郎的夢中。夢境與現實的切換如此自然，如果不是她視線說過，我完全想不到現在這個地方居然不是現實的景色。
據說是由操夢使完成的操作。房石陽明和千枝實都不具備達成的能力, 能夠開啟夢境，來自於旅途中獲得的道具。
在佐野萬次郎眼中，自己是在樓道裏郁悶等待時突然看見真一郎的從樓頂落下, 摔在地上變成肉泥。
同胞哥哥的死亡讓他受到了極大的刺激, 幾乎不願相信夢般的“現實”。房石陽明則扮演了“逃脫法律制裁的得意真兇”形象。
我作為引導佐野兄弟步入死亡、房石陽明的共犯之一，當前是隱身狀態。雖然在夢境中已經過去幾個月, 現實中的時間卻是丁點都沒有前進。
“我看不出來你們打算怎麽解決，有什麽意義麽。”
“當然有啦, 那小鬼的‘詛咒’不是在受挫的時候會放出來嗎, 刺激他一下。現在看來可行性最高的辦法，就是把詛咒引出來，然後幹掉。”
“可是, 房石先生打不過吧？被反殺了怎麽辦。”
“不用擔心, 在這邊死了並不是真的死亡，夢要變為現實，需要滿足的條件太多。但是‘詛咒’這種本身即為夢般異常的東西，是可以超越夢境與現實的。”
“所以詛咒被消滅了是真的，但是死亡並不會是真的？”
“沒錯, 更何況, 我是絕對不會讓別人殺了陽明的。”
雖然嘴上說得好聽，但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座機滴滴嘟嘟響起來, 房石快速地描述他當前的狀況, 佐野萬次郎的黑色沖動在他的挑釁下大概釋放了百分之兩百。
於是乎他現在被機動性能過高的萬次郎堵住了。
“現在的初中生都是狂戰士嗎，看到我的那瞬間居然用雙腳追了上來, 躲到巡邏亭裏居然直接把警察先生幹掉了！偏偏今天設定上還停電，不知什麽時候才能等到支援。總之現在我還不能死，拜托了最強的千枝實，救救我！”
“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千枝實大人就勉強出馬吧。”
然而，千枝實被絆住了。物理意義上不能前進半步，她慢半拍對我說雖然有道具幫助，但還是需要人主持才行。
電話那頭的發出玻璃破裂的聲音和一串來自房石陽明的做作尖叫，不緊不慢地遞給我霰/彈槍和摩托的鑰匙。
“不用太緊張，還有閑心打電話求助就是沒有大問題。總之交給你了由理奈，事成之後請你吃海鮮自助。”
唉，那好吧。
一頓海鮮自助並不值得我提起多少幹勁。坐上陌生的摩托，忍耐著不適應感向著目的地行駛途中真切感受到此處並非現實。記憶變得朦朧，原本消極怠工的我卻以瞬移般的速度到達了。
巡邏亭仿佛被野獸沖撞過般，到處都是來源建築物本身的碎片，巡警的頭顱被刀具貫穿，深紅的液體如同幕布般被蒼白的月光照耀著。猶豫片刻，我還是沒能將槍扔掉。
如果帶著，我肯定會免不了置他於死地吧，但我想給自己選擇的機會。
入目，是佐野萬次郎。昔日的模樣已經不在，像我曾見過的那樣，他被亡者侵蝕，只留下具紀念真一郎的空殼。
可那雙漆黑到極點的眼眸仍能映照出我的模樣，並做出少許象征了驚訝的反應，我想還不算晚。
掃視一圈四周，我問道：“房石呢？”
沈默許久，他開口回答我，語氣很平靜。
“跑走了。”
感覺被耍了，我不禁有些不爽：“什麽呀，原來不需要我救場，那我先回去了。”
萬次郎卻未被我的不著調所影響，準確說他現在已經聽不進去別人的話了，兀自質問道：“你的覆仇就是把真一郎也卷進來嗎？”
我太熟悉這種前奏，他準備把一虎打到死前也是如此。不記得的他哪來的必要質問我這只有車禍之緣的陌生人？不對，就算他還記得，和我相比也好不到哪裏去的萬次郎，在我的觀念裏也沒有詰問我的資格。
過於不快，我打消了原本和平離開的念頭。
我並不擁有真正遺忘的功能，隨著時間的推移，原本不需要在意的事變成了和我當下遭遇息息相關的要素。
從何時起那些看似毫無關聯的事會串聯起來變為我的死因？求生欲促使著我不斷回憶起過往深入思考，不知不覺間，我發現自己無所謂的痛苦變成了無法忍受的忐忑。
和萬次郎的開端，就是個錯誤。
“告訴你件好事，佐野萬次郎，並不是我把真一郎卷進來，而是他不聽勸，所以最後為他人而死了。明白嗎？你怎麽敢肯定並非你的錯，說不定因為有你被當成人質，他才會跳下去。少自作多情，打從最開始我就沒有覆仇的念頭，在乎的只有真一郎的安慰而已。”
“可是他死了，事情為什麽——”
萬次郎認真生氣的模樣實在太過滑稽，讓我不由自主笑了出來。回憶著芹澤提前交付的臺詞和設定，我即興發揮。
“怎麽會變成這樣？當然是因為你，佐野萬次郎，你的身上有著會將身邊的人卷入不幸深淵的詛咒。能看到你如此悲慘，作為下咒的人，我非常滿足。那時候我的哥哥，你們欺負他了對吧？這種程度的回敬，可不要說連細細品嘗都做不到。”
漏洞百出的言論，但是沒關系，只需要把他激怒到失去理智就好。萬次郎像是審視般平靜地望著我：“你期待的就是這種東西？”
“沒錯，試著用你的全力來對付我吧。”
如同記憶中那樣，佐野萬次郎的惡意毫不保留地解放了。在這夢境中，我清晰看見肉眼可見的黑霧從他身中騰升而出。
原來真的有啊。
退至門口，萬次郎微微俯身，從屍體的頭顱中將刀抽取，血漿和腦髓嘩啦嘩啦地流下來。他臉上卻笑容更甚。
積累了更加豐富的戰鬥經驗，我對付起這狀態下的萬次郎更容易。
但並不是說我就百分百能贏了，只是我能夠遛萬次郎於城市之中，他破門我鉆地，他上樓我跳窗。從巡邏亭砍到神社，伴隨著數不清的路人倒下。
我想要阻止他殺無辜路人，或許是為了證明我自己和這種被沖動包裹的野獸是不同的罷了。
可是自顧不暇，最後成功救下來的只有一位流浪漢。
他似乎是不知道該走遠，楞楞地看著我和萬次郎，為了不讓剛救下來的性命再次消失，就把萬次郎引遠了。
喘過氣來已是黎明，我不由感到深深的疲憊。這樣已經夠了吧？雖然很不爽。
夢境中已是秋季，為祭拜酉日，武藏神社掛上了比以往更多的小提燈，仿佛要伴隨著逐漸亮起的天空般搖曳著火光。
我站在鳥居下等待他的到來，風將提燈向空中拋舉，鈴鐺清脆的聲響不絕於耳。伴隨著風挺，向天空飄揚的白穗隨即垂下來，我的視野也隨之回到前方。
也許是即將升起的新陽灑下的錯覺，萬次郎的表情不似先前那般讓人不寒而栗，漆黑雙眸中的淩厲褪去，血氣仿佛被神隱了般，只有提燈的亮光在我們間擴散，將我們輕晃。
他喃喃道：“我好像見過你。”
面對過異常事件的直覺告訴我，在我眼前的，並非正常狀態的萬次郎。
可以說是他本身的糾結的集合體，不知是否能算作他一部分的“黑色沖動”浮現了上來，卻沒有表露出很強的攻擊性。
因為是神社，所以詛咒顯露出來，卻被壓制了嗎？我想，還真是誤打誤撞。他緩步向我靠近，仿佛並非行走於地面之上，而是在逐步潛入深潭。我轉過頭向神社深處走去，與萬次郎保持著安全距離。
“長久以來被道德感遏制著，如今重見天日的感想如何？和普通生活比起來，果然還是肆意的生活更爽吧。不過除了我以外，似乎沒人能縱容你那麽久啊。”
“一切錯誤都因我而起，我該消失。”
“我不那樣認為，至少我的錯誤原因並非全是你。”
“我，繼續待下去？”
“倒也不是這麽溫柔的意思。我呢不想當壞人啊，所以你自己來選，是想要消失，還是要繼續肆意的生活。”
不包含任何好意，只是為了嘲弄即將消失的他，我揪住他的領子吻了上去。
不過短暫的接觸，仿佛吞了下整罐黏糊的蜂蜜，眩暈間墜入天上界，呼吸交纏間，牙齒像被蟲蛀般感到痛楚。
我嘻嘻地笑道：“沒有遺憾了吧？”
他抱住了我，霎時間我以為我們是長在一起的同株植物。萬次郎把頭放置在我的肩上，我感受到他繚亂的呼吸。
“因為我喜歡由理奈，所以僅此而已是絕對不夠的。”
“希望由理奈至少能把人生交給我。那樣的話，先前普通生活那般空虛的日子將不覆存在，我們可以永遠在一起。等走到盡頭時，我們能夠共同選擇迎來的陌路。”
真是貪心。
乍一聽是戀人般甜蜜的言語，使得我盡力用心敷衍他道“聽起來不錯”。佐野萬次郎似乎將其視作同意，想要送還給我個吻。
在他註意不到的身側，我抽出槍，對準了他的後腦勺，同時壓在他身上，我們一齊往地面倒下，過程顯得如此漫長。
“不過，比起繼續糾纏下去，我還是更願意在尚且對你抱有好感時，與你分別啊。你會原諒我的吧？畢竟是你說喜歡我的。”
槍聲在極近的地方爆開，我的耳朵在轟鳴後徹底喪失了原本的作用，仿佛聽見引擎的響動。
佐野萬次郎迸裂的腦袋，其血肉向我席卷而來，與我被子彈波及打爛的半張臉糅雜，完成了未盡的吻。
意識未能第一時間消失，我仰望著掛滿提燈的藍天。
不知萬次郎想起了什麽，但鈴鐺、祭典與五臟神社，我理所當然般回憶起了在這次的輪回中與他最初重逢的記憶。
現在想來，最初對他產生朦朧的好感，是在武藏祭的滂沱大雨中，被他找到了。究竟到哪裏去了呢，那條紅繩。
意識逐漸遠離身體，我禁不住感嘆，如果那場後來下起雨的祭奠就是我們的初遇就好了。
下個瞬間，我睜開眼，站在進入夢境前的地方。剛剛發生的全部都仿佛只是單純的幻覺，身側給我做解說的房石和打哈欠的千枝實讓我有了些實感。萬次郎是否盡數清楚剛才發生的事？我是不太希望他記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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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種意義上, 我跟在芹澤千枝實身後進入了萬次郎的夢中。夢境與現實的切換如此自然，如果不是她視線說過，我完全想不到現在這個地方居然不是現實的景色。
據說是由操夢使完成的操作。房石陽明和千枝實都不具備達成的能力, 能夠開啟夢境，來自於旅途中獲得的道具。
在佐野萬次郎眼中，自己是在樓道裏郁悶等待時突然看見真一郎的從樓頂落下, 摔在地上變成肉泥。
同胞哥哥的死亡讓他受到了極大的刺激, 幾乎不願相信夢般的“現實”。房石陽明則扮演了“逃脫法律制裁的得意真兇”形象。
我作為引導佐野兄弟步入死亡、房石陽明的共犯之一，當前是隱身狀態。雖然在夢境中已經過去幾個月, 現實中的時間卻是丁點都沒有前進。
“我看不出來你們打算怎麽解決，有什麽意義麽。”
“當然有啦, 那小鬼的‘詛咒’不是在受挫的時候會放出來嗎, 刺激他一下。現在看來可行性最高的辦法，就是把詛咒引出來，然後幹掉。”
“可是, 房石先生打不過吧？被反殺了怎麽辦。”
“不用擔心, 在這邊死了並不是真的死亡，夢要變為現實，需要滿足的條件太多。但是‘詛咒’這種本身即為夢般異常的東西，是可以超越夢境與現實的。”
“所以詛咒被消滅了是真的，但是死亡並不會是真的？”
“沒錯, 更何況, 我是絕對不會讓別人殺了陽明的。”
雖然嘴上說得好聽，但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座機滴滴嘟嘟響起來, 房石快速地描述他當前的狀況, 佐野萬次郎的黑色沖動在他的挑釁下大概釋放了百分之兩百。
於是乎他現在被機動性能過高的萬次郎堵住了。
“現在的初中生都是狂戰士嗎，看到我的那瞬間居然用雙腳追了上來, 躲到巡邏亭裏居然直接把警察先生幹掉了！偏偏今天設定上還停電，不知什麽時候才能等到支援。總之現在我還不能死，拜托了最強的千枝實，救救我！”
“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千枝實大人就勉強出馬吧。”
然而，千枝實被絆住了。物理意義上不能前進半步，她慢半拍對我說雖然有道具幫助，但還是需要人主持才行。
電話那頭的發出玻璃破裂的聲音和一串來自房石陽明的做作尖叫，不緊不慢地遞給我霰/彈槍和摩托的鑰匙。
“不用太緊張，還有閑心打電話求助就是沒有大問題。總之交給你了由理奈，事成之後請你吃海鮮自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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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邏亭仿佛被野獸沖撞過般，到處都是來源建築物本身的碎片，巡警的頭顱被刀具貫穿，深紅的液體如同幕布般被蒼白的月光照耀著。猶豫片刻，我還是沒能將槍扔掉。
如果帶著，我肯定會免不了置他於死地吧，但我想給自己選擇的機會。
入目，是佐野萬次郎。昔日的模樣已經不在，像我曾見過的那樣，他被亡者侵蝕，只留下具紀念真一郎的空殼。
可那雙漆黑到極點的眼眸仍能映照出我的模樣，並做出少許象征了驚訝的反應，我想還不算晚。
掃視一圈四周，我問道：“房石呢？”
沈默許久，他開口回答我，語氣很平靜。
“跑走了。”
感覺被耍了，我不禁有些不爽：“什麽呀，原來不需要我救場，那我先回去了。”
萬次郎卻未被我的不著調所影響，準確說他現在已經聽不進去別人的話了，兀自質問道：“你的覆仇就是把真一郎也卷進來嗎？”
我太熟悉這種前奏，他準備把一虎打到死前也是如此。不記得的他哪來的必要質問我這只有車禍之緣的陌生人？不對，就算他還記得，和我相比也好不到哪裏去的萬次郎，在我的觀念裏也沒有詰問我的資格。
過於不快，我打消了原本和平離開的念頭。
我並不擁有真正遺忘的功能，隨著時間的推移，原本不需要在意的事變成了和我當下遭遇息息相關的要素。
從何時起那些看似毫無關聯的事會串聯起來變為我的死因？求生欲促使著我不斷回憶起過往深入思考，不知不覺間，我發現自己無所謂的痛苦變成了無法忍受的忐忑。
和萬次郎的開端，就是個錯誤。
“告訴你件好事，佐野萬次郎，並不是我把真一郎卷進來，而是他不聽勸，所以最後為他人而死了。明白嗎？你怎麽敢肯定並非你的錯，說不定因為有你被當成人質，他才會跳下去。少自作多情，打從最開始我就沒有覆仇的念頭，在乎的只有真一郎的安慰而已。”
“可是他死了，事情為什麽——”
萬次郎認真生氣的模樣實在太過滑稽，讓我不由自主笑了出來。回憶著芹澤提前交付的臺詞和設定，我即興發揮。
“怎麽會變成這樣？當然是因為你，佐野萬次郎，你的身上有著會將身邊的人卷入不幸深淵的詛咒。能看到你如此悲慘，作為下咒的人，我非常滿足。那時候我的哥哥，你們欺負他了對吧？這種程度的回敬，可不要說連細細品嘗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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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試著用你的全力來對付我吧。”
如同記憶中那樣，佐野萬次郎的惡意毫不保留地解放了。在這夢境中，我清晰看見肉眼可見的黑霧從他身中騰升而出。
原來真的有啊。
退至門口，萬次郎微微俯身，從屍體的頭顱中將刀抽取，血漿和腦髓嘩啦嘩啦地流下來。他臉上卻笑容更甚。
積累了更加豐富的戰鬥經驗，我對付起這狀態下的萬次郎更容易。
但並不是說我就百分百能贏了，只是我能夠遛萬次郎於城市之中，他破門我鉆地，他上樓我跳窗。從巡邏亭砍到神社，伴隨著數不清的路人倒下。
我想要阻止他殺無辜路人，或許是為了證明我自己和這種被沖動包裹的野獸是不同的罷了。
可是自顧不暇，最後成功救下來的只有一位流浪漢。
他似乎是不知道該走遠，楞楞地看著我和萬次郎，為了不讓剛救下來的性命再次消失，就把萬次郎引遠了。
喘過氣來已是黎明，我不由感到深深的疲憊。這樣已經夠了吧？雖然很不爽。
夢境中已是秋季，為祭拜酉日，武藏神社掛上了比以往更多的小提燈，仿佛要伴隨著逐漸亮起的天空般搖曳著火光。
我站在鳥居下等待他的到來，風將提燈向空中拋舉，鈴鐺清脆的聲響不絕於耳。伴隨著風挺，向天空飄揚的白穗隨即垂下來，我的視野也隨之回到前方。
也許是即將升起的新陽灑下的錯覺，萬次郎的表情不似先前那般讓人不寒而栗，漆黑雙眸中的淩厲褪去，血氣仿佛被神隱了般，只有提燈的亮光在我們間擴散，將我們輕晃。
他喃喃道：“我好像見過你。”
面對過異常事件的直覺告訴我，在我眼前的，並非正常狀態的萬次郎。
可以說是他本身的糾結的集合體，不知是否能算作他一部分的“黑色沖動”浮現了上來，卻沒有表露出很強的攻擊性。
因為是神社，所以詛咒顯露出來，卻被壓制了嗎？我想，還真是誤打誤撞。他緩步向我靠近，仿佛並非行走於地面之上，而是在逐步潛入深潭。我轉過頭向神社深處走去，與萬次郎保持著安全距離。
“長久以來被道德感遏制著，如今重見天日的感想如何？和普通生活比起來，果然還是肆意的生活更爽吧。不過除了我以外，似乎沒人能縱容你那麽久啊。”
“一切錯誤都因我而起，我該消失。”
“我不那樣認為，至少我的錯誤原因並非全是你。”
“我，繼續待下去？”
“倒也不是這麽溫柔的意思。我呢不想當壞人啊，所以你自己來選，是想要消失，還是要繼續肆意的生活。”
不包含任何好意，只是為了嘲弄即將消失的他，我揪住他的領子吻了上去。
不過短暫的接觸，仿佛吞了下整罐黏糊的蜂蜜，眩暈間墜入天上界，呼吸交纏間，牙齒像被蟲蛀般感到痛楚。
我嘻嘻地笑道：“沒有遺憾了吧？”
他抱住了我，霎時間我以為我們是長在一起的同株植物。萬次郎把頭放置在我的肩上，我感受到他繚亂的呼吸。
“因為我喜歡由理奈，所以僅此而已是絕對不夠的。”
“希望由理奈至少能把人生交給我。那樣的話，先前普通生活那般空虛的日子將不覆存在，我們可以永遠在一起。等走到盡頭時，我們能夠共同選擇迎來的陌路。”
真是貪心。
乍一聽是戀人般甜蜜的言語，使得我盡力用心敷衍他道“聽起來不錯”。佐野萬次郎似乎將其視作同意，想要送還給我個吻。
在他註意不到的身側，我抽出槍，對準了他的後腦勺，同時壓在他身上，我們一齊往地面倒下，過程顯得如此漫長。
“不過，比起繼續糾纏下去，我還是更願意在尚且對你抱有好感時，與你分別啊。你會原諒我的吧？畢竟是你說喜歡我的。”
槍聲在極近的地方爆開，我的耳朵在轟鳴後徹底喪失了原本的作用，仿佛聽見引擎的響動。
佐野萬次郎迸裂的腦袋，其血肉向我席卷而來，與我被子彈波及打爛的半張臉糅雜，完成了未盡的吻。
意識未能第一時間消失，我仰望著掛滿提燈的藍天。
不知萬次郎想起了什麽，但鈴鐺、祭典與五臟神社，我理所當然般回憶起了在這次的輪回中與他最初重逢的記憶。
現在想來，最初對他產生朦朧的好感，是在武藏祭的滂沱大雨中，被他找到了。究竟到哪裏去了呢，那條紅繩。
意識逐漸遠離身體，我禁不住感嘆，如果那場後來下起雨的祭奠就是我們的初遇就好了。
下個瞬間，我睜開眼，站在進入夢境前的地方。剛剛發生的全部都仿佛只是單純的幻覺，身側給我做解說的房石和打哈欠的千枝實讓我有了些實感。萬次郎是否盡數清楚剛才發生的事？我是不太希望他記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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