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Record 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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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Record 202
今天我不得不跟隨學校裏的大家一起行動, 因為是健康檢查的日子。不同於普通的檢查，只是由於最近新型流感的擴散，這片區域的大家被組織抽血。檢查比較細致, 輪到我們三年級已經是第四天。
每個人要單獨進入保健室。我正在腦內暢想把武道捆起來抽一頓然後武道哭著大喊我錯了的場景，沒有註意周遭。成人體型的森嚴突然從後面抱上來，把我撲在床上。
尖銳的針頭幾乎刺痛了我的雙眼。
“現在換我了, 艾蓮娜。”
考慮到後面還有人在等, 掙脫束縛後我只是吊起來把森嚴抽了一頓，他防毒面具下梨花帶雨地倚靠在角落裏的, 不知情的還以為我怎麽他了。
“所以，有何貴幹？”
“說來話長, 我——”
“給我用三句話解決。”
“哈哈就是被小律子不小心丟在了深山老林裏, 意外進入了一個奇妙村莊遇見了類似吸血鬼的生物？把它解剖之後不知道為什麽我身上發生了點變化，其中一條就是可以控制自己表現出來的年齡。”
“不也挺好的。”
“怎麽可能！突然變成人外設定也太惡心了！艾蓮娜一定有讓我變回去的方法吧？”
“沒有。”
森嚴一瞬間蔫了下去。與此同時病床上真正的醫生悠悠轉醒，森嚴喊著“下次再見”翻窗跳了出去。
我滿臉擔憂地看著醫生, 感嘆還好您醒了, 不然都打算叫人了。醫生迷蒙地擦擦雙眼，責任感促使著他先給我抽血。
從病房裏出來，川島亞美滿臉耐人尋味地看著我，假意問道怎麽在裏面待那麽久。我以打趣般的口吻回答道，那醫生好像剛睡醒, 找了半天手感。
放學後被老師叫了過去, 我正提心吊膽著別是讓我去辨認森嚴的臉。出乎我意料只是找我談志願的問題。
我如往常般輕快地說反正離畢業還有好幾個月別那麽緊張，女教師卻一反常態地嚴肅說道, 你的志願問題很重要。
在我眼前的有兩條路, 一是出國，跳級之類的操作起來會更自由。國內是更方便, 給的好處是近幾年能看見的。
她與我說了很多，但我不願意多去思考未來的問題，畢竟期待越大失望越大，再說我對無望的未來已經有自己的考慮。
我推脫道還沒和家人商量過，她的表情緩和下來，說那等商量好了，再次找她談話。
能夠和他人正常談論這種話題，感覺真是不可思議。
翌日吃早飯時我依舊神游天外，三谷問我怎麽了，我表示大概是在苦惱升學的問題。三谷泛泛嘆道以為我一定會去留學。
三谷的話不會變吧，初中畢業後追逐想要成為服裝設計師的夢想。
他絕對能成功的，因為那樣的未來我已經看到過了。
“你呢，還是不打算升學嗎？”我問他。
“倒也不能百分百確認，未來的事情不好說。”
瑪娜毫不留情：“哥哥說話變得和老頭子一樣。”
三谷不為所動：“我真是成熟。”
露娜問：“不能在附近的高中就讀嗎？”
“可以啊，那就這樣決定了。”
“唉…？由理奈姐不用管我的話，我只是隨口一說，這種事還是要慎重考慮。”
“無所謂，對我來說都沒差。”
“這話說得可真讓人嫉妒。”
我和三谷楞楞地撞上視線，隨後倏然笑了出來。我想自己留下來的話，未來也會如此，大家一起圍在這張小桌子上閑聊嬉鬧。
滿足感充斥著胸腔。夜晚和小庫一起躺在床上，感受到他已經睡著了，困意也漸漸襲上我，任由自己墜入夢鄉。
迷迷糊糊間被鬧鐘的聲音吵醒，我從床上爬起來就被小庫糊了滿臉口水。伸手去取掛在墻頭的陌生校服，突然徹底清醒了過來。
屋內增加的裝飾物、略有變化的小庫和陌生的校服，我打開手機，上面清晰顯示著現在的時間「2008年12月30日（Tue） 6 A.M」。
真麻煩，讓我早點死掉算了。
仿佛漏氣的皮球般我什麽情緒都升不上來，平靜地通過校服上的校徽和手機裏的過往短信找到了自己就讀的高中與班級。確實是在附近的高中就是了。
未來的我似乎是選用網絡作為日記載體，上面零零碎碎記錄著這些年的日常生活。
三谷參加了服飾文化新人獎並獲得最優，不出我所料擁有光明的未來。
有熟悉又陌生的敲門節奏響起，已經有了幾分少女模樣的露娜說著“哥哥今日份的便當”把保溫盒遞給我。她坐在我的愛車後座，把她在學校門口放下後，我去了自己就讀的高中。
教室裏老師還沒來，很普通地吵鬧著。但我註意到一張空桌上擺著玻璃花瓶，裏面插著祭奠死者的白色花朵。
去世的是不受歡迎的人，還是此事已經發生很久了？懷抱著疑惑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前桌長相溫和的男生笑瞇瞇地和我打招呼。
“好少見啊岡部同學，怎麽突然來教室了？”
“這樣問，莫非是不想看到我？”
“怎麽會。”
有其他同學艷羨地交頭接耳：“能和岡部同學說上話，不愧是幸阪啊。”
幸阪轉過頭，對我笑了一下，我僵硬地回了個笑容。我慶幸自己是坐在他後面，因為這男生莫名讓我感到很不舒服。
上課時因為老師驟然抽風般的滑稽動作，同學們頓時哄堂大笑。我卻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半點都輕松不起來。
離放學還有多久？要麽幹脆翹課算了，人生最後的24小時是在教室裏度過的也太難受了。
出乎我意料，老師以毫不遮掩的音量問道：“那花是怎麽回事？”
我感到驚詫，莫非這位教師是新調過來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同學驚詫的表情告訴我不是這麽回事，他理應知道這件事才對。
但他的追問倒是方便了我。下課後有同學議論此事，真奇怪啊，高杉老師怎麽會變得好像不知道淺見同學的慘劇一樣。
但是他們仿佛在談論什麽被禁止提及的事件般，寥寥兩句便再無下文。
下課後我註意到，幸阪不僅在男生裏，在女生裏也很受歡迎，她們請求幸阪為自己占蔔。是男女通殺的大紅人啊，我卻感到愈發不適。
不想忍受這種古怪的氛圍，我走出教室，徑直離開了學校。為了避免麻煩，前往了這時間人流稀少、巡警也不會經過的河壩。
藍天上的雲朵散發著淡淡的冷意，明明是已經看膩的天空，卻感到陌生。
現在所見的景色，不過是我的幻覺而已也說不定。於是視野被扭曲，天空仿佛一塊布從邊角被掀開，露出下面時隱時現的晶狀體般的巨大眼球。
我入魔般凝視著，猛然有冰涼的東西貼上臉頰，幻覺消散了。
三谷示意我接過罐裝汽水，在我旁邊坐下來：“有種‘由理奈今天說不定又待在這裏’的預感，來一看還真是。”
我驚詫於未來三谷隆的造型。頭發被剃了半邊，露出下面Draken同款紋身，沒忍住出聲詢問：“那紋身是怎麽回事？”
還沒等我找補，三谷就接過了話題。
“好像是沒有和你說過啊。”
小時候，三谷有次忍受不了自己的生活，拋下妹妹們離家出走了。意外遇見了Draken，被他那裏的姐姐好好教訓了番。
紋身的圖案，他當時大約是出於洩憤目的在街頭忘我創作著。結果和Draken不約而同紋了同樣的圖案，Draken用一份肋排澆飯換取了其使用權。
我想，Draken大概是趨勢了吧，真是難以想象他的死狀。縱然三谷只是平靜地回憶著，我並沒有繼續問下去。
“打算回去嗎？”
“你沒有其他事，大紅人？”
“忙的是你才對，”他兀自勾起嘴角，“你還記得嗎？最開始我們遇見的時候。”
學校裏的人很多，普通人沒有機緣巧合，恐怕連其他班級的人名都說不上一個。忙碌的三谷對位陌生的女生在意了起來，在走廊上或者人群中，總是能馬上註意到她。
若要比喻的話，就像是在尋找稀有的游戲彩蛋般。
因為她出現的時候太少了，不由得感到遺憾。“今天也不在呢”不小心感嘆出聲的時候，副部長安田詢問道想看誰呢，無法用語言形容，只能說是從未見過的類型。
直到後來某日，母親在聽聞還未拜訪過鄰居後興致大發，烤了餅幹讓他送過去。
意外地，那個從搬來起深入簡出的神秘鄰居居然是她。怎麽說呢，總之看上去不太好相處的樣子，三谷內心卻仿佛有只貓在撓，好奇心呼喚著他更進一步。
“謝謝你的禮物。”
生澀簡短的問候。自己是該應下又或者講著“其實是我母親制作的”開啟漫長的鄰裏話題？在想出個結果前，鐵門就擦著鼻尖合上了。
三谷兀自生起了悶氣。然而等她把狗接過來後蹤跡變得能夠被查詢，想她也眼熟了自己，偶爾從她嘴裏會蹦出兩句奇妙的話。
面對她純凈得使人瞠目結舌般的態度與理所當然伸出的手，他意識到胸腔中產生了前所未有的興奮鼓動。
“汝來加入餘的社團吧！”
立刻拒絕了。先不說“已經是手藝社部長了怎麽參加你的社團”這種顯而易見的問題，或許是那天的餘氣未消，又或者…自己期待的是更危險的邀請，不然該如何解釋內心的失落？不過呢，看到她備受打擊的表情，什麽樣的情緒都煙消雲散了。
很在意你，他這麽說。
“我很高興不過，三谷你的性格是不是有些糟糕啊？”
“但是比不上你，學姐。”
我就當誇獎接受了。
老實說，關於那段時間，我只有“似乎卻是發生過”的模糊印象，實在是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但我想如果發生的確實如他記憶那般溫馨，那我想要去相信。
“聽起來好像你喜歡我似的。”我居心不良地揶揄道。
“沒錯，”他竟然直接承認了，“我愛著學姐，請你和我交往可以嗎。”
世界安靜了，過載的大腦在漫長的重啟後終於明白他究竟說了什麽。不好！一時得意忘記這家夥真的喜歡我了！現在我該怎麽辦。
“我突然想起有東西忘在學校裏了。”
“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他對我溫和一笑，不知是不是身體的錯覺，總感覺胃疼了下。在我僵硬思考的時候，三谷直接貼了上來，每個字都仿佛蘊藏著讓人頭暈目眩的魔力。
“我是認真想要和學姐在一起的。”
要不答應他算了！這種想法剛冒出來就被我摁下去，不敢看他，我移開視線：“…等我活過27歲再說吧。”
聞言，他只是打趣般道：“預定的時間段也太久了。”
感到惱怒：“那你最開始就別說啊！蠢貨！”
他從容地話鋒一轉：“不過你這麽說的話，等不了的我豈不是像輸了，那我就等等好了。”
不禁感到臉熱，狠狠地在三谷的工作室裏狂玩到半夜。他在外面額外租了個房間當工作室，不過平常還是會回家，雖然有些變了，但是沒有關系。他一本正經地提議太晚了不如在這過夜算了。
“和我待在一起小心突然有隕石從天而降把你也砸死哦。”
“還真是誇張的死法。”
“這就誇張了，汝還真是無能啊！”
他睡在沙發上，我睡在小窗上，使用語言狙擊攻擊對方一直到天亮。不知不覺間，我已經昏昏沈沈地睡過去。
再次醒來已是正午，我在三谷擔憂的目光下猛然拍打自己的臉。有生以來第一次，我在未來度過了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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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不得不跟隨學校裏的大家一起行動, 因為是健康檢查的日子。不同於普通的檢查，只是由於最近新型流感的擴散，這片區域的大家被組織抽血。檢查比較細致, 輪到我們三年級已經是第四天。
每個人要單獨進入保健室。我正在腦內暢想把武道捆起來抽一頓然後武道哭著大喊我錯了的場景，沒有註意周遭。成人體型的森嚴突然從後面抱上來，把我撲在床上。
尖銳的針頭幾乎刺痛了我的雙眼。
“現在換我了, 艾蓮娜。”
考慮到後面還有人在等, 掙脫束縛後我只是吊起來把森嚴抽了一頓，他防毒面具下梨花帶雨地倚靠在角落裏的, 不知情的還以為我怎麽他了。
“所以，有何貴幹？”
“說來話長, 我——”
“給我用三句話解決。”
“哈哈就是被小律子不小心丟在了深山老林裏, 意外進入了一個奇妙村莊遇見了類似吸血鬼的生物？把它解剖之後不知道為什麽我身上發生了點變化，其中一條就是可以控制自己表現出來的年齡。”
“不也挺好的。”
“怎麽可能！突然變成人外設定也太惡心了！艾蓮娜一定有讓我變回去的方法吧？”
“沒有。”
森嚴一瞬間蔫了下去。與此同時病床上真正的醫生悠悠轉醒，森嚴喊著“下次再見”翻窗跳了出去。
我滿臉擔憂地看著醫生, 感嘆還好您醒了, 不然都打算叫人了。醫生迷蒙地擦擦雙眼，責任感促使著他先給我抽血。
從病房裏出來，川島亞美滿臉耐人尋味地看著我，假意問道怎麽在裏面待那麽久。我以打趣般的口吻回答道，那醫生好像剛睡醒, 找了半天手感。
放學後被老師叫了過去, 我正提心吊膽著別是讓我去辨認森嚴的臉。出乎我意料只是找我談志願的問題。
我如往常般輕快地說反正離畢業還有好幾個月別那麽緊張，女教師卻一反常態地嚴肅說道, 你的志願問題很重要。
在我眼前的有兩條路, 一是出國，跳級之類的操作起來會更自由。國內是更方便, 給的好處是近幾年能看見的。
她與我說了很多，但我不願意多去思考未來的問題，畢竟期待越大失望越大，再說我對無望的未來已經有自己的考慮。
我推脫道還沒和家人商量過，她的表情緩和下來，說那等商量好了，再次找她談話。
能夠和他人正常談論這種話題，感覺真是不可思議。
翌日吃早飯時我依舊神游天外，三谷問我怎麽了，我表示大概是在苦惱升學的問題。三谷泛泛嘆道以為我一定會去留學。
三谷的話不會變吧，初中畢業後追逐想要成為服裝設計師的夢想。
他絕對能成功的，因為那樣的未來我已經看到過了。
“你呢，還是不打算升學嗎？”我問他。
“倒也不能百分百確認，未來的事情不好說。”
瑪娜毫不留情：“哥哥說話變得和老頭子一樣。”
三谷不為所動：“我真是成熟。”
露娜問：“不能在附近的高中就讀嗎？”
“可以啊，那就這樣決定了。”
“唉…？由理奈姐不用管我的話，我只是隨口一說，這種事還是要慎重考慮。”
“無所謂，對我來說都沒差。”
“這話說得可真讓人嫉妒。”
我和三谷楞楞地撞上視線，隨後倏然笑了出來。我想自己留下來的話，未來也會如此，大家一起圍在這張小桌子上閑聊嬉鬧。
滿足感充斥著胸腔。夜晚和小庫一起躺在床上，感受到他已經睡著了，困意也漸漸襲上我，任由自己墜入夢鄉。
迷迷糊糊間被鬧鐘的聲音吵醒，我從床上爬起來就被小庫糊了滿臉口水。伸手去取掛在墻頭的陌生校服，突然徹底清醒了過來。
屋內增加的裝飾物、略有變化的小庫和陌生的校服，我打開手機，上面清晰顯示著現在的時間「2008年12月30日（Tue） 6 A.M」。
真麻煩，讓我早點死掉算了。
仿佛漏氣的皮球般我什麽情緒都升不上來，平靜地通過校服上的校徽和手機裏的過往短信找到了自己就讀的高中與班級。確實是在附近的高中就是了。
未來的我似乎是選用網絡作為日記載體，上面零零碎碎記錄著這些年的日常生活。
三谷參加了服飾文化新人獎並獲得最優，不出我所料擁有光明的未來。
有熟悉又陌生的敲門節奏響起，已經有了幾分少女模樣的露娜說著“哥哥今日份的便當”把保溫盒遞給我。她坐在我的愛車後座，把她在學校門口放下後，我去了自己就讀的高中。
教室裏老師還沒來，很普通地吵鬧著。但我註意到一張空桌上擺著玻璃花瓶，裏面插著祭奠死者的白色花朵。
去世的是不受歡迎的人，還是此事已經發生很久了？懷抱著疑惑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前桌長相溫和的男生笑瞇瞇地和我打招呼。
“好少見啊岡部同學，怎麽突然來教室了？”
“這樣問，莫非是不想看到我？”
“怎麽會。”
有其他同學艷羨地交頭接耳：“能和岡部同學說上話，不愧是幸阪啊。”
幸阪轉過頭，對我笑了一下，我僵硬地回了個笑容。我慶幸自己是坐在他後面，因為這男生莫名讓我感到很不舒服。
上課時因為老師驟然抽風般的滑稽動作，同學們頓時哄堂大笑。我卻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半點都輕松不起來。
離放學還有多久？要麽幹脆翹課算了，人生最後的24小時是在教室裏度過的也太難受了。
出乎我意料，老師以毫不遮掩的音量問道：“那花是怎麽回事？”
我感到驚詫，莫非這位教師是新調過來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同學驚詫的表情告訴我不是這麽回事，他理應知道這件事才對。
但他的追問倒是方便了我。下課後有同學議論此事，真奇怪啊，高杉老師怎麽會變得好像不知道淺見同學的慘劇一樣。
但是他們仿佛在談論什麽被禁止提及的事件般，寥寥兩句便再無下文。
下課後我註意到，幸阪不僅在男生裏，在女生裏也很受歡迎，她們請求幸阪為自己占蔔。是男女通殺的大紅人啊，我卻感到愈發不適。
不想忍受這種古怪的氛圍，我走出教室，徑直離開了學校。為了避免麻煩，前往了這時間人流稀少、巡警也不會經過的河壩。
藍天上的雲朵散發著淡淡的冷意，明明是已經看膩的天空，卻感到陌生。
現在所見的景色，不過是我的幻覺而已也說不定。於是視野被扭曲，天空仿佛一塊布從邊角被掀開，露出下面時隱時現的晶狀體般的巨大眼球。
我入魔般凝視著，猛然有冰涼的東西貼上臉頰，幻覺消散了。
三谷示意我接過罐裝汽水，在我旁邊坐下來：“有種‘由理奈今天說不定又待在這裏’的預感，來一看還真是。”
我驚詫於未來三谷隆的造型。頭發被剃了半邊，露出下面Draken同款紋身，沒忍住出聲詢問：“那紋身是怎麽回事？”
還沒等我找補，三谷就接過了話題。
“好像是沒有和你說過啊。”
小時候，三谷有次忍受不了自己的生活，拋下妹妹們離家出走了。意外遇見了Draken，被他那裏的姐姐好好教訓了番。
紋身的圖案，他當時大約是出於洩憤目的在街頭忘我創作著。結果和Draken不約而同紋了同樣的圖案，Draken用一份肋排澆飯換取了其使用權。
我想，Draken大概是趨勢了吧，真是難以想象他的死狀。縱然三谷只是平靜地回憶著，我並沒有繼續問下去。
“打算回去嗎？”
“你沒有其他事，大紅人？”
“忙的是你才對，”他兀自勾起嘴角，“你還記得嗎？最開始我們遇見的時候。”
學校裏的人很多，普通人沒有機緣巧合，恐怕連其他班級的人名都說不上一個。忙碌的三谷對位陌生的女生在意了起來，在走廊上或者人群中，總是能馬上註意到她。
若要比喻的話，就像是在尋找稀有的游戲彩蛋般。
因為她出現的時候太少了，不由得感到遺憾。“今天也不在呢”不小心感嘆出聲的時候，副部長安田詢問道想看誰呢，無法用語言形容，只能說是從未見過的類型。
直到後來某日，母親在聽聞還未拜訪過鄰居後興致大發，烤了餅幹讓他送過去。
意外地，那個從搬來起深入簡出的神秘鄰居居然是她。怎麽說呢，總之看上去不太好相處的樣子，三谷內心卻仿佛有只貓在撓，好奇心呼喚著他更進一步。
“謝謝你的禮物。”
生澀簡短的問候。自己是該應下又或者講著“其實是我母親制作的”開啟漫長的鄰裏話題？在想出個結果前，鐵門就擦著鼻尖合上了。
三谷兀自生起了悶氣。然而等她把狗接過來後蹤跡變得能夠被查詢，想她也眼熟了自己，偶爾從她嘴裏會蹦出兩句奇妙的話。
面對她純凈得使人瞠目結舌般的態度與理所當然伸出的手，他意識到胸腔中產生了前所未有的興奮鼓動。
“汝來加入餘的社團吧！”
立刻拒絕了。先不說“已經是手藝社部長了怎麽參加你的社團”這種顯而易見的問題，或許是那天的餘氣未消，又或者…自己期待的是更危險的邀請，不然該如何解釋內心的失落？不過呢，看到她備受打擊的表情，什麽樣的情緒都煙消雲散了。
很在意你，他這麽說。
“我很高興不過，三谷你的性格是不是有些糟糕啊？”
“但是比不上你，學姐。”
我就當誇獎接受了。
老實說，關於那段時間，我只有“似乎卻是發生過”的模糊印象，實在是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但我想如果發生的確實如他記憶那般溫馨，那我想要去相信。
“聽起來好像你喜歡我似的。”我居心不良地揶揄道。
“沒錯，”他竟然直接承認了，“我愛著學姐，請你和我交往可以嗎。”
世界安靜了，過載的大腦在漫長的重啟後終於明白他究竟說了什麽。不好！一時得意忘記這家夥真的喜歡我了！現在我該怎麽辦。
“我突然想起有東西忘在學校裏了。”
“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他對我溫和一笑，不知是不是身體的錯覺，總感覺胃疼了下。在我僵硬思考的時候，三谷直接貼了上來，每個字都仿佛蘊藏著讓人頭暈目眩的魔力。
“我是認真想要和學姐在一起的。”
要不答應他算了！這種想法剛冒出來就被我摁下去，不敢看他，我移開視線：“…等我活過27歲再說吧。”
聞言，他只是打趣般道：“預定的時間段也太久了。”
感到惱怒：“那你最開始就別說啊！蠢貨！”
他從容地話鋒一轉：“不過你這麽說的話，等不了的我豈不是像輸了，那我就等等好了。”
不禁感到臉熱，狠狠地在三谷的工作室裏狂玩到半夜。他在外面額外租了個房間當工作室，不過平常還是會回家，雖然有些變了，但是沒有關系。他一本正經地提議太晚了不如在這過夜算了。
“和我待在一起小心突然有隕石從天而降把你也砸死哦。”
“還真是誇張的死法。”
“這就誇張了，汝還真是無能啊！”
他睡在沙發上，我睡在小窗上，使用語言狙擊攻擊對方一直到天亮。不知不覺間，我已經昏昏沈沈地睡過去。
再次醒來已是正午，我在三谷擔憂的目光下猛然拍打自己的臉。有生以來第一次，我在未來度過了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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