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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Record 1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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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Record 176

房屋大多破破爛爛不是能住人的樣子, 內部均像經歷過大戰般家具都不在正常的位置,積了碎玻璃和很厚一層灰。

到處都是血跡,有的血泊中有著類似皮的東西。

總算是找到了幹凈的水源, 我粗略洗了下,看上去好歹沒原來那麽瘆人了。接著開始沖洗耳墜,直到花劄圖案重新變得清晰。

都到這種地步了也不願意隨便找個地方睡覺, 和龍膽兵分兩路在空無一人的村落中尋找環境較好的臨時住處時不自覺追尋著血跡來到一扇門前。蘭把我輕輕放下來。

我掐著嗓子弱弱道:“請問有人嗎?”

一位長相俊美的青年緩緩打開門:“你們是…?”

“你看, 我就說這裏有人嘛。”我抱怨般和蘭說。

蘭哄了我兩句,再轉頭和青年解釋, “不好意思,我們是來這附近拍攝熊的, 但是器材丟了不說還迷路了…冒昧地請問能借用座機嗎?”

“不行的話也沒有關系, 只是我的同伴不慎扭傷了。希望至少能給她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青年問:“很不巧我這裏沒電話…真是危險的攝影。這位小姐臉上的血是怎麽回事?”

“不註意剮擦到的。”

“是麽…我大概了解了。扭傷不處理會很麻煩,你們先進來吧。”

我被蘭扶著坐到屋內的椅子上,青年看著我的扭傷感嘆嚴重程度, 我說自己來就可以了, 接過他手中的繃帶。

桌上是燭臺閃著微暖的光,照出被動過的食物。蘭問你是在用晚餐嗎,他說是的,要一起來嗎?好呀。

“天色已經很晚了,你們今天住下來如何?”

“那就叨擾了。”

聽見餐刀切割肉類的聲音, 我垂著眼睛給繃帶打第三個蝴蝶結。青年給蘭倒了杯葡萄酒, 蘭晃著杯中的液體,談起為什麽住在廢村中, 說是心情所致。

蘭問, 你是獨自住在這裏?

青年點點頭,還欲開口蘭卻直接站起身來抄著燭臺砸在他腦袋上。

熔化的蠟燭燒紅肌膚, 點點火光宛如流星般墜落在地板上。蘭神情淡漠,皮鞋踩滅燃起的火光,長發在空中微微晃動。對著青年,又是一下。

繃細的緞帶做繩子將其綁起。青年被我們突如其來的行為整懵了,喘著氣幾乎無法思考,我移到他面前,讓蘭把本該他喝的葡萄酒拿過來。

強制灌入青年口中,接著拿著餐巾堵住他的嘴避免吵人。

我憐惜地摸摸他的臉:“抱歉,等會看情況再釋放你。”

蘭把他鎖進空蕩蕩的櫃子裏,把在外面晃蕩的龍膽帶了回來。這裏物資大概夠我們三個人生活五日,還有熱水。

雖然在沒有電話,在不知方位的深山廢村中看似是絕境,但有可以補充物資的途徑就意味著能夠重返文明社會。

今天打算先休息,猜拳決定誰先洗澡時贏的是龍膽,不過他自願將其權力移交給大哥。

只剩下我們倆時龍膽才問我那個時不時動一下的櫃子是怎麽回事能不能打開看看,我逗他蘭叮囑過絕對不能開,龍膽居然說那就算了。

他的好奇心似乎時有時無,涉及蘭時就消失了,不會去深入思考。

大概是因為他全心全意相信著自己的哥哥,這種信賴關系讓我萬分好奇。

於是我說:“要不要把櫃子打開看看,說不定裏面有炸彈需要處理呢?”

他白了一眼:“別開玩笑,危險的地方你們怎麽可能會讓我住進來。”

龍膽話語間的信任讓我的良心久違感到疼痛。

腳步聲傳來,是蘭洗好了,龍膽甩起毛巾說那他先走一步。我說好,慢半拍想起不是應該輪到我嗎!

有些生氣。本來想直接沖進去把龍膽打一頓的,但在前去的路上漸漸消氣了。

我趴在窗前吹風,俯瞰著村落中格外瘆人的夜景。

“在看什麽?”

蘭的發絲垂下來,發尾還有些濕潤,身上只留了件單薄的襯衫,隱約露出從胸膛蔓延至小腿的紋身。當他面對我不低眉順眼的此刻,我像是才意識到他比我高很多般感到微妙。

我冷哼一聲:“只是在等別人洗完澡打發時間而已。”

蘭乖乖和我說對不起,我提議反正等龍膽洗完還有點時間,先去全面檢查下這棟屋子好了,蘭說可以。

點亮手持燭臺,扶著床沿慢慢走時蘭陡然伸出手,我猶豫著把自己的手放上去,他穩穩地托住了我。

有些不滿:“我自己也能走。”

他只是輕輕地嗯了聲。我突然洩了氣,總感覺和他理論會襯得我很幼稚,於是不說話了。

昏暗寧靜的室內只有我與蘭踩樓梯發出嘎吱的聲響。燭火時亮時暗,恍然間覺得我們是在進行什麽莊嚴的儀式。

其他房間確認沒問題後,跟著在夜晚不甚明顯的血跡來到深處。

小心翼翼地推開門,裏面的景象沖擊著人的神經。

紮根地下的樹幹仿佛糾纏的蟒蛇般在室內不斷蔓延,上面凝結的果實是如玉般的小球,薄薄的表皮托著流轉的血液,如同長在擠在同一傷口的瘤子般密密麻麻地生長著。

空氣粘稠又陰冷,仿佛毒氣般只要吸入就會攪碎鼻腔。

在柔軟得不正常的土壤上前進,嘶啞的、人的求救聲傳入耳中。一時沒看見他在哪裏,俯下身註意到那幹癟到不似生命的東西,身體只剩下半截,我看見他的肋骨,眼球如同紅玉般就要掉落出來。

大概是他無法清晰認知到自己的狀態,才仍能活著。蘭的臉色有些難看,好像快吐了。

我接過燭臺,蹲下身向他詢問情況。

他是被屋裏的男主人埋在這的村民,那位男青年幾年前出現在村莊裏,利用恐怖的魔力把村莊毀了。

男青年會趁你不註意的時候吻你的傷口,不久傷口就會漸漸長出血球的枝幹,這些枝幹會永遠吸取你身上的血液直到變成幹屍一具。

想要阻止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吃掉自己身上的血球,血球不會再長出,不過這麽一來,人就必然會變成嗜血如狂的存在,那些小孩就是這麽回事。他說自己是不願意變成那樣才落到今年這種田地。

可是我該怎麽救他呢?我讓蘭去把那位青年帶過來,在黑暗中過了許久等來了他。

青年處於無力的昏迷狀態,應該是葡萄酒的問題。把先前順走的餐刀塞入村民手中。

“把你變成這樣的人就在眼前。”

我本想看看人死到臨頭究竟能爆發出多大的力量,但村民恍若未聞,只是像機器般不斷重覆著先前的話。

不禁感到失望,計劃著回去睡覺算了,沒想到蘭從村民手中抽走了餐刀,寒光落在青年的脖頸上。

生命逝去的前一瞬他猛然睜開眼,了無生氣的瞳孔中倒映出灰谷蘭的身影。

噴泉般湧出的紅色如雨水般落下,浸潤了四周的土壤,空中懸掛的果實仿佛飽滿了幾分。

不方便起身,我讓蘭低下頭想要為他抹去飛濺至眼角的色彩。

灰谷蘭確實俯身湊近了我,他撫上我的臉,瘦削修長的手指扣在下巴上,仿佛被骨骼的弧度刺痛,但只是我的錯覺,他的指甲意外地圓滑。肌膚被觸碰,宛若繾綣柔軟的夢。

絕對不是出於好心。

時間停止了,就像萬籟俱寂的雪後。我不禁睜大眼睛看見他短暫闔上雙眸,感受到綿密的睫毛觸碰臉頰,臉頰上的傷口被輕輕舔舐般傳來陣陣酥麻。

半晌,溫柔的觸感褪去。一個敷衍卻甜蜜的吻。

“不要告訴其他人。”蘭說。

好半天我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本來我就不打算說。”

語氣漸漸弱了下去。畢竟在這黑沈沈的夜裏,他已向我行賄。

這扇門被鎖上。等到我們離開的那天把廚房裏的油拿出來,直到親眼看見這異常的村落化為灰燼,才起身。

龍膽說他這輩子都不要再坐電車了,我們表示讚同。乘坐專車回到六本木,下車看見伊佐那站在街頭似笑非笑地等我。

見到熟人的巨大安心感讓我整個人放松下來,幾乎要落淚。情緒的驅使下我撲進他的懷裏,仿佛聽見伊佐那的聲音,但我已經墜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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