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Record 173
關燈
小
中
大
第175章 Record 173
從還在互相糾纏的三人前走過, 我來回檢查了一遍車廂，除了我們外確實沒有任何聲音，連駕駛室裏也不見半個人影。
我直覺不能繼續待在這裏面, 緊張壓下了其他情緒。拿出隨身攜帶的槍，上膛，謹慎地打量車窗外的世界。
柴大壽扯著嗓子說又要逃是嗎, 把氣氛破壞了個幹凈, 不得已下我和他們簡單提示了下狀況。
龍膽立刻掏出手機，喃喃著怎麽會在圈外。給他哥打電話也打不通, 只有沙沙的電流聲。
我提議分頭行動，出於微弱的責任心選擇和龍膽一道。
但是八戒很沒形象地表示不行, 他會死的, 大壽非常鄙夷地看著他。
吵來吵去，變成了五人行動，在陌生的環境中與無法信賴的人同行, 我內心有些不快。
站臺裏也是空無一人。
而且我以自己的記憶力擔保, 根本沒有“如月車站”這個地點存在。
讓我慶幸的是附近並不存在明顯的威脅。真的有什麽東西，剛剛我們吵鬧時就該出手了。
灰谷龍膽悵然若失地坐在長椅上，嘴唇哆嗦著盯著屏幕，額上漸漸冒出冷汗。
“哪來這麽緊張的必要？”
對大壽的聲音充耳不聞，我謹慎地向前幾步。擡頭仰望, 觀測到朱紅的月亮。
仿佛是黑夜傷口凝固的大片血痂, 絕對不可能存在的詭異星體，閃爍的光點如同無數雙眼睛, 猶如實質的視線雨般降落。
深刻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曠野般無垠的恐懼將我籠罩，在人智的裂隙中窺見古老的殘餘。
我是蟲。活了千萬年才發現, 張開雙臂，裂開的腹部滑落下密密麻麻的蟲卵般的蛻下的殼。無法抵抗，喉嚨中火燒般的感觸愈演愈烈，卻無法停下，著魔般將其送入口中，咀嚼著。
到達了臨界點。鉆心的痛苦讓我無法支撐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地跪下。
強行攪進腦髓的信息量將人格摧毀，僅剩的理智警告著我絕對不能再看下去。
手指陷入肌膚中，我渴望著能盡快挖出自己的眼球。
但是三途春千夜阻止了我，我被他摁住，不知道是哪方的指尖滲出血。
想咬穿他的動脈，這種原始的沖動在春千夜略顯冰涼的手覆上我的額頭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天空中安靜地掛著一輪明月，我全然忘記了剛才的感觸，但能明確並不是幻覺。
春千夜關懷又憐惜的目光讓我心中怒氣升騰，得以找回理智。
除了我以外沒人發現異常，八戒大約是感到口渴，來到自動販賣機前。
不打招呼扣下扳機，飛出的子彈穿透了汽水，迸濺出黏稠的綠色汁液。
瞬間四周的景象回歸了原本的樣子，捕蠅草般幻化為都市之人最為渴望的食物的獵食者顯現出原本的聲音。
八戒被嚇壞了，維持著嘴巴張大的模樣跌坐在地上。販賣機的景象還殘留在視野中，我又是幾槍打穿了玻璃罩，射中了其間陳列的飲料。
包裝破裂，還未被消化完全的食物流了出來。他們大多穿著學生制服，有少數幸運兒尚且肢體健全，接連不斷的尖叫聲刮擦著耳膜。
捕食者變回了原來的樣子，掛著無數碩果的、如同瘤胃般的東西，我嘗試性又開了幾槍，但當祂脫離都市人的認知時，現代的兵器就無法起效了。不過我也沒有更多機會去證明，彈匣空了。
空氣變得黏糊，僅僅是攝入便讓五臟六腑變得沈重，意識恍若在迷離的邊緣徘徊。
讓人頭皮發麻的骨骼摩擦聲從四面八方響起，好像有什麽在肉眼看不見的黑暗處肆意生長。轉頭，唯一的交通工具電車化作了廢鐵，赭紅的銹大片大片地覆蓋著。
“都是什麽啊…”三途春千夜無法合上的眼睛失去了往日跳躍的光彩，怔楞地喃喃。
不由得質疑起這幅景象包括自己都不過是幻夢，想要醒來回到溫暖的家中要怎麽做呢對了據說強烈的疼痛就可以了，不如掐斷自己的脖子咬下彼此的耳朵。
看著還算正常的除了我以外只有柴大壽。但與我不同，他只是作為虔誠的教徒先入為主地認定此為荒誕的怪夢、人力可以破除的鬧劇。
排好優先順序，春千夜倒是容易，灰谷龍膽也被我以暴力手段喚醒。我俯身用最大的力氣給了嘶聲大叫的柴八戒一巴掌，有東西再逼近，不想死就必須站起來。
“憑什麽你還能保持冷靜？”他近乎怨毒地盯著我。
“不知道，”我平靜地告訴他，“或許只是我不想死在這裏而已。”
柴八戒罵了一聲，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他問該怎麽辦，我決定賭一把。不管怎麽說是坐著電車過來的，沿著軌道說不定能走出去。
盡力擺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讓他們跟上我。
面對從黑暗中撲上來的、無法形容的怪物，他選擇徒手與其對抗，結果自然是被侵蝕。
怪物肉色的身體上逐漸浮現出一張男人的臉，時至今日以這種方式與亡父再次見面，柴大壽內心湧出厭惡，不自覺後退。扭曲的五官擠破薄膜在螳螂般的腿上不斷呼吸著。條索狀的肌腱被血盆大口整個扯下。
說真的，他就算真的死在這裏我也不會做噩夢。腳步不停。我把選擇權交於八戒，想把無法行動的大哥留在這裏自生自滅嗎。
懦弱的他垂下眼，把問題拋了回來：“由理奈，救救大壽吧。”
真是無可救藥的家夥。我頭也不回地繼續沿著軌道跑去。
柴八戒的速度漸漸緩了下來。
恍然憶起某次看見人類外的生物進食的樣子，與食物有著同樣顏色的蟲子高頻率地將植物送入口中。
從未想象過大哥也能被槍口對準，更遑論陷入這種無法反抗的境地。大概從她將記憶中永遠般支配著他們的柴大壽，八戒才重新想起，自己的大哥原來也是一樣的、相近的人類。
“是血脈相連的家人”對他們來說，或許是人生中最為可悲的事。
柴八戒背著大壽追上了我們。
春千夜咂舌，說你這蠢貨，血腥味會引來更多東西這種基礎道理都不懂，帶上這麽個累贅幹什麽。
氣若游絲的大壽說你給我等著，其他僥幸活下來的人都在努力挪動雙腿。
“把手機關掉。”我對心不在焉的龍膽說。
他心虛地移開視線，你在說什麽啊。我不滿地蹙眉，以他的演技想騙過我還早了一百年呢。
“現在電子產品沒什麽用處，先掛掉你打給蘭的電話，節省電量。”
我很有耐心地解釋：“我理解你想要求助場外的僥幸心理。但你要明白，同時也有我們這邊的危機通過電話跑到蘭那邊去的可能不是嗎？”
灰谷龍膽恍若未聞，入魔般陷入空洞，眼看著就要把頭轉過去。
“哥哥好像在後面……”
對通過“不去看”逃避恐懼與被落在後面的同類，全心全意放在逃跑這件事上的羊群來說。只要有一個人先回頭了，默契便會像多米諾骨牌般崩塌。
迄今為止誕生過最為不祥的預感促使我大聲呵斥住他。
“不許回頭！”
“閉嘴！你相信他還是相信我！”
情急之下我一把拉住龍膽的手，險些讓我們倆都摔了個踉蹌。劇烈的心跳聲仿佛都重疊。
松開手，我緊張註視著他把頭扭回來，過了半天才說了聲好，將其關機。
在黑暗中不知道跑了多久，已經感受不到腳的存在，皮膚似乎與布料粘在一起被粗糙至極的地面刮走。漸漸看到微弱的亮光，終於走出了隧道。
四周是茂密的森林，還是沒有信號與人煙，但好歹是正常的自然光景。
有人堅持不住倒下去，漸漸人群停滯了，哭聲開始彌漫，大家都沈浸在劫後餘生的喜悅裏抱緊了自己。
此時一輛車恰到好處地停下，長相溫和的男性下了車，看見一群狼狽不堪的青少年傻了眼。
還好天空不亮，不然要是他就要看清我們身上黏糊糊的汙垢到底是什麽了。
他越過我，來到位失神的少女旁。厚實的風衣捂熱失溫的身體，神經得到放松，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她撲在他身上大哭起來。
在柔和攻勢下，不安到極點的少女瞬間卸下心防，前言不搭後語地講起自己的遭遇，漸漸有其他人開始補充。男性嘴角勾起嘲諷性質的冷笑，但仿佛只是錯覺。
他提議可以開車帶我們下去，苦惱道但這個人數車載不動啊。我舉起手表示自己願意當第一位乘客，立馬開始有人指責我自私。
我嬌滴滴地纏住他，讓他把我帶上車，向春千夜使了個眼色。槍口對準男性的後腦勺，打開汽車後備箱，裏面果不其然躺著一具女屍。半夜開車到這種深山裏，還能幹什麽呢？
春千夜把女屍從後備箱裏拖出來，遞給我車上的尼龍繩。我把大汗淋漓不斷求饒的男性和女屍死死綁在一塊，放在樹蔭下，夾著嗓子地告訴他不用擔心，等會警察回來救人的。
春千夜當司機，我坐副駕駛，後面的位置被他們三個占據。春千夜發動汽車。我搖下車窗，和善地對剩下的人微笑。
“肯擠後備箱就帶你們。”
他們感激涕淚地湧進去。
山路顛簸。這種不知道是東京都哪裏的偏僻地方，視野中除了樹還是樹。對行車路線我們自然是兩眼抓瞎，春千夜脾氣上來主打個硬開。
我承認自己誤會他了，車技真挺好的，就是春千夜模式裏速度和生命只能二選一。
被壓垮的神經揉在一起，他們紛紛睡了過去。不知道的人看見我們後備箱還以為發什麽什麽慘絕人寰的案件呢。幸好沒人打鼾觸發春千夜的路怒癥。
其間我和春千夜都未曾合眼，有一搭沒一搭聊天。開了約24小時依舊沒能從山裏繞出去，車也沒油了，我們只能下車步行。
龍膽打開手機，還沒等激動，信號就消失了。天空被一陣驚雷撕裂，下起了瓢潑大雨，遠方傳來山體的轟鳴。
我們在大雨中行走，好像有誰的嗚咽聲縈繞在耳旁。不幸中的萬幸時視野中出現了座吊橋，連接著對岸燈火通明的別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從還在互相糾纏的三人前走過, 我來回檢查了一遍車廂，除了我們外確實沒有任何聲音，連駕駛室裏也不見半個人影。
我直覺不能繼續待在這裏面, 緊張壓下了其他情緒。拿出隨身攜帶的槍，上膛，謹慎地打量車窗外的世界。
柴大壽扯著嗓子說又要逃是嗎, 把氣氛破壞了個幹凈, 不得已下我和他們簡單提示了下狀況。
龍膽立刻掏出手機，喃喃著怎麽會在圈外。給他哥打電話也打不通, 只有沙沙的電流聲。
我提議分頭行動，出於微弱的責任心選擇和龍膽一道。
但是八戒很沒形象地表示不行, 他會死的, 大壽非常鄙夷地看著他。
吵來吵去，變成了五人行動，在陌生的環境中與無法信賴的人同行, 我內心有些不快。
站臺裏也是空無一人。
而且我以自己的記憶力擔保, 根本沒有“如月車站”這個地點存在。
讓我慶幸的是附近並不存在明顯的威脅。真的有什麽東西，剛剛我們吵鬧時就該出手了。
灰谷龍膽悵然若失地坐在長椅上，嘴唇哆嗦著盯著屏幕，額上漸漸冒出冷汗。
“哪來這麽緊張的必要？”
對大壽的聲音充耳不聞，我謹慎地向前幾步。擡頭仰望, 觀測到朱紅的月亮。
仿佛是黑夜傷口凝固的大片血痂, 絕對不可能存在的詭異星體，閃爍的光點如同無數雙眼睛, 猶如實質的視線雨般降落。
深刻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曠野般無垠的恐懼將我籠罩，在人智的裂隙中窺見古老的殘餘。
我是蟲。活了千萬年才發現, 張開雙臂，裂開的腹部滑落下密密麻麻的蟲卵般的蛻下的殼。無法抵抗，喉嚨中火燒般的感觸愈演愈烈，卻無法停下，著魔般將其送入口中，咀嚼著。
到達了臨界點。鉆心的痛苦讓我無法支撐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地跪下。
強行攪進腦髓的信息量將人格摧毀，僅剩的理智警告著我絕對不能再看下去。
手指陷入肌膚中，我渴望著能盡快挖出自己的眼球。
但是三途春千夜阻止了我，我被他摁住，不知道是哪方的指尖滲出血。
想咬穿他的動脈，這種原始的沖動在春千夜略顯冰涼的手覆上我的額頭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天空中安靜地掛著一輪明月，我全然忘記了剛才的感觸，但能明確並不是幻覺。
春千夜關懷又憐惜的目光讓我心中怒氣升騰，得以找回理智。
除了我以外沒人發現異常，八戒大約是感到口渴，來到自動販賣機前。
不打招呼扣下扳機，飛出的子彈穿透了汽水，迸濺出黏稠的綠色汁液。
瞬間四周的景象回歸了原本的樣子，捕蠅草般幻化為都市之人最為渴望的食物的獵食者顯現出原本的聲音。
八戒被嚇壞了，維持著嘴巴張大的模樣跌坐在地上。販賣機的景象還殘留在視野中，我又是幾槍打穿了玻璃罩，射中了其間陳列的飲料。
包裝破裂，還未被消化完全的食物流了出來。他們大多穿著學生制服，有少數幸運兒尚且肢體健全，接連不斷的尖叫聲刮擦著耳膜。
捕食者變回了原來的樣子，掛著無數碩果的、如同瘤胃般的東西，我嘗試性又開了幾槍，但當祂脫離都市人的認知時，現代的兵器就無法起效了。不過我也沒有更多機會去證明，彈匣空了。
空氣變得黏糊，僅僅是攝入便讓五臟六腑變得沈重，意識恍若在迷離的邊緣徘徊。
讓人頭皮發麻的骨骼摩擦聲從四面八方響起，好像有什麽在肉眼看不見的黑暗處肆意生長。轉頭，唯一的交通工具電車化作了廢鐵，赭紅的銹大片大片地覆蓋著。
“都是什麽啊…”三途春千夜無法合上的眼睛失去了往日跳躍的光彩，怔楞地喃喃。
不由得質疑起這幅景象包括自己都不過是幻夢，想要醒來回到溫暖的家中要怎麽做呢對了據說強烈的疼痛就可以了，不如掐斷自己的脖子咬下彼此的耳朵。
看著還算正常的除了我以外只有柴大壽。但與我不同，他只是作為虔誠的教徒先入為主地認定此為荒誕的怪夢、人力可以破除的鬧劇。
排好優先順序，春千夜倒是容易，灰谷龍膽也被我以暴力手段喚醒。我俯身用最大的力氣給了嘶聲大叫的柴八戒一巴掌，有東西再逼近，不想死就必須站起來。
“憑什麽你還能保持冷靜？”他近乎怨毒地盯著我。
“不知道，”我平靜地告訴他，“或許只是我不想死在這裏而已。”
柴八戒罵了一聲，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他問該怎麽辦，我決定賭一把。不管怎麽說是坐著電車過來的，沿著軌道說不定能走出去。
盡力擺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讓他們跟上我。
面對從黑暗中撲上來的、無法形容的怪物，他選擇徒手與其對抗，結果自然是被侵蝕。
怪物肉色的身體上逐漸浮現出一張男人的臉，時至今日以這種方式與亡父再次見面，柴大壽內心湧出厭惡，不自覺後退。扭曲的五官擠破薄膜在螳螂般的腿上不斷呼吸著。條索狀的肌腱被血盆大口整個扯下。
說真的，他就算真的死在這裏我也不會做噩夢。腳步不停。我把選擇權交於八戒，想把無法行動的大哥留在這裏自生自滅嗎。
懦弱的他垂下眼，把問題拋了回來：“由理奈，救救大壽吧。”
真是無可救藥的家夥。我頭也不回地繼續沿著軌道跑去。
柴八戒的速度漸漸緩了下來。
恍然憶起某次看見人類外的生物進食的樣子，與食物有著同樣顏色的蟲子高頻率地將植物送入口中。
從未想象過大哥也能被槍口對準，更遑論陷入這種無法反抗的境地。大概從她將記憶中永遠般支配著他們的柴大壽，八戒才重新想起，自己的大哥原來也是一樣的、相近的人類。
“是血脈相連的家人”對他們來說，或許是人生中最為可悲的事。
柴八戒背著大壽追上了我們。
春千夜咂舌，說你這蠢貨，血腥味會引來更多東西這種基礎道理都不懂，帶上這麽個累贅幹什麽。
氣若游絲的大壽說你給我等著，其他僥幸活下來的人都在努力挪動雙腿。
“把手機關掉。”我對心不在焉的龍膽說。
他心虛地移開視線，你在說什麽啊。我不滿地蹙眉，以他的演技想騙過我還早了一百年呢。
“現在電子產品沒什麽用處，先掛掉你打給蘭的電話，節省電量。”
我很有耐心地解釋：“我理解你想要求助場外的僥幸心理。但你要明白，同時也有我們這邊的危機通過電話跑到蘭那邊去的可能不是嗎？”
灰谷龍膽恍若未聞，入魔般陷入空洞，眼看著就要把頭轉過去。
“哥哥好像在後面……”
對通過“不去看”逃避恐懼與被落在後面的同類，全心全意放在逃跑這件事上的羊群來說。只要有一個人先回頭了，默契便會像多米諾骨牌般崩塌。
迄今為止誕生過最為不祥的預感促使我大聲呵斥住他。
“不許回頭！”
“閉嘴！你相信他還是相信我！”
情急之下我一把拉住龍膽的手，險些讓我們倆都摔了個踉蹌。劇烈的心跳聲仿佛都重疊。
松開手，我緊張註視著他把頭扭回來，過了半天才說了聲好，將其關機。
在黑暗中不知道跑了多久，已經感受不到腳的存在，皮膚似乎與布料粘在一起被粗糙至極的地面刮走。漸漸看到微弱的亮光，終於走出了隧道。
四周是茂密的森林，還是沒有信號與人煙，但好歹是正常的自然光景。
有人堅持不住倒下去，漸漸人群停滯了，哭聲開始彌漫，大家都沈浸在劫後餘生的喜悅裏抱緊了自己。
此時一輛車恰到好處地停下，長相溫和的男性下了車，看見一群狼狽不堪的青少年傻了眼。
還好天空不亮，不然要是他就要看清我們身上黏糊糊的汙垢到底是什麽了。
他越過我，來到位失神的少女旁。厚實的風衣捂熱失溫的身體，神經得到放松，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她撲在他身上大哭起來。
在柔和攻勢下，不安到極點的少女瞬間卸下心防，前言不搭後語地講起自己的遭遇，漸漸有其他人開始補充。男性嘴角勾起嘲諷性質的冷笑，但仿佛只是錯覺。
他提議可以開車帶我們下去，苦惱道但這個人數車載不動啊。我舉起手表示自己願意當第一位乘客，立馬開始有人指責我自私。
我嬌滴滴地纏住他，讓他把我帶上車，向春千夜使了個眼色。槍口對準男性的後腦勺，打開汽車後備箱，裏面果不其然躺著一具女屍。半夜開車到這種深山裏，還能幹什麽呢？
春千夜把女屍從後備箱裏拖出來，遞給我車上的尼龍繩。我把大汗淋漓不斷求饒的男性和女屍死死綁在一塊，放在樹蔭下，夾著嗓子地告訴他不用擔心，等會警察回來救人的。
春千夜當司機，我坐副駕駛，後面的位置被他們三個占據。春千夜發動汽車。我搖下車窗，和善地對剩下的人微笑。
“肯擠後備箱就帶你們。”
他們感激涕淚地湧進去。
山路顛簸。這種不知道是東京都哪裏的偏僻地方，視野中除了樹還是樹。對行車路線我們自然是兩眼抓瞎，春千夜脾氣上來主打個硬開。
我承認自己誤會他了，車技真挺好的，就是春千夜模式裏速度和生命只能二選一。
被壓垮的神經揉在一起，他們紛紛睡了過去。不知道的人看見我們後備箱還以為發什麽什麽慘絕人寰的案件呢。幸好沒人打鼾觸發春千夜的路怒癥。
其間我和春千夜都未曾合眼，有一搭沒一搭聊天。開了約24小時依舊沒能從山裏繞出去，車也沒油了，我們只能下車步行。
龍膽打開手機，還沒等激動，信號就消失了。天空被一陣驚雷撕裂，下起了瓢潑大雨，遠方傳來山體的轟鳴。
我們在大雨中行走，好像有誰的嗚咽聲縈繞在耳旁。不幸中的萬幸時視野中出現了座吊橋，連接著對岸燈火通明的別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