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Record 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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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Record 146
寸土寸金的東京都幾乎是找不出太悠閑的墓地, 佐野家之墓在密密麻麻的墓碑間找起來倒是有些困難。
我提著塑料袋站在這寒酸的墓碑前，難以描述此刻的心情，就像和前男友因為小事大吵一架分手後五年得知他腳踩香蕉皮摔死了。說起來我還沒參加過真一郎的葬禮, 遺憾。
揮揮手拂去塑料袋，看著布林格香檳有些心疼，但想想真一郎生前肯定沒喝過啥好貨, 咬咬牙還是抱住瓶子猛烈搖晃起來。
一下子沒站穩踢翻了墳前的上供的花盆。對急匆匆趕來的腳步聲充耳不聞, 我瞄準真一郎的墓碑打開瓶塞。
果香彌漫開來，淺色的酒液淋了墓碑滿頭, 仿佛下了場局部暴雨。
把酒瓶隨手扔掉，於是玻璃碎片與泥土、百合花瓣圍成生命的環。如同酩酊大醉的人, 我不受控制地向後走去, 直到撞上後面的墓碑於是我感到極端的疼痛從脊背開始擴散。
不自覺地佝僂起身體，抱著自己的胳膊緩緩滑在地上很沒形象地大哭。
腳步聲停下，聽見他人小心翼翼地詢問。
“身體不舒服嗎？”
我搖著頭, 渾渾噩噩的大腦無法正常運轉, 說出來的話連我自己都無法理解。
“…我看不見真一郎的幽靈。”
完全沈浸在突如其來的洶湧情緒中，光是調整呼吸不讓自己被嗆到就竭盡全力，完全沒註意那個人問了些什麽。
只是捂著腦袋不斷說“我不知道”。我難以忍受這種狀態想把自己的頭皮扯下來就此發狂，腦袋撞到別人的墓碑我倒在地上哭起來。
那人從一開始的不知所措到咬牙上手，把我扶起來相當生疏地拍了拍我的脊背, 連紙都不會遞, 等我的情緒慢慢平覆下來。
恢覆理智的我看著觀看了全程醜態的松野千冬，扯過他的衣服擦了擦一塌糊塗的臉。
末了我臭著臉譴責他：“看我哭很有意思？”
千冬看著自己的衣服大驚失色：“你幹什麽啊！”
冷靜一想這舉動是有點不道德, 但我完全不愧疚, 嫌麻煩幹脆轉移話題：“你是真一郎的熟人？”
“我是替朋友來祭拜…不對！你不該先道歉嗎？！”
我想了想，他說的朋友大概是指場地吧。
“不想和不會主動為女生擦眼淚的家夥說對不起啊——”
松野千冬按住了怒氣, 瞬間消化完後嘟囔著：“那就算了。你這家夥還是和以前一樣不知所雲。”
他也想起來了？但是千冬的表情讓我明白不是這麽回事。他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等著我回答，難道說我們在輪回開始前就認識嗎？
可我毫無印象，擔心會出現稀咲鐵太那種情況，我不假思索地將疑問說出口：“我們以前見過嗎？”
松野千冬先是皺著眉思索自己認錯人的情況，然後突然想起什麽緊閉雙眼臉頰緋紅。
我的視線仿佛是某種難以忍受的酷刑，使得他別過臉倔強道：“不記得就算了，反正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
我將信將疑地暫時放下心。松野千冬嘴唇動了動，羞於和我對視移開目光，手伸進口袋裏拿出塊嶄新的手帕。
“給你，擦擦吧。”
沒想到的舉動，我心情覆雜地接過手帕和他說了聲謝謝，千冬的表情倏然放松下來。
“你接下來要去哪裏？”
“我也不知道。”
“…不會是離家出走吧？”
可能是我以看白癡的目光來應對稍顯嚴肅的關心讓他難以忍受，松野千冬說著“隨便你！”轉身就要走。
然後又停下腳步，摸摸掏出貢品快速祭拜了一下真一郎，我沒忍住勾起嘴角。
千冬惱羞成怒：“不許笑！”
說著抱歉抱歉，千冬又問我要去哪裏，我說我還想再在這裏待一會，他就沒再說話走了。
我吐出口濁氣，慢慢滑在地上。好困啊，就這樣睡一覺吧。
迷迷糊糊間感到有人踩到我，不滿地睜開眼，突然看見許久未見的鶴蝶老老實實和我說對不起。
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陪四仰八叉躺倒的我坐在地上，我突然覺得很沒有意思，拍拍裙子上的灰站起來，跨著大步離開這裏。他跟過來，讓我覺得奇煩無比。
“所以你來找我幹什麽，為了伊佐那？”
鶴蝶解釋：“只是偶然——”
“我知道，”內心的不快促使我打斷他，“因為你是不會主動來找我的，哈。”
這話沒有道理，因為我也沒有想去找過他。
可我現在剛度過脆弱時期，不安促使我想發洩。鶴蝶成了靶子，他默默承受我的指責，這讓我更不高興。
他又問我：“你想…去哪裏？”
“這話該我問你。”
“去我家？”
剛說出來鶴蝶就為這句輕佻的話感到後悔，即便他根本沒那個意思。
我連揶揄他的興趣都沒有，讓鶴蝶趕緊帶路。在他的房間裏轉了一圈，和伊佐那家同樣，連張正經的床都沒有看見，這個健身愛好者平常不會是睡臥推床的吧？
雖然是他自己家，但鶴蝶顯得很拘謹站在那裏。
才不管他，在這個住處仔仔細細查看了一番。浴池裏沒泡人，冰箱裏沒塞伊佐那。
沒什麽好看的，我找張凳子坐下，告訴鶴蝶我餓了。他這才如夢初醒去給我倒茶，但是無茶可倒我和兩罐蛋白粉大眼瞪小眼。我借了點水潤潤嘴唇。
鶴蝶系上圍裙，耳朵後知後覺地紅了。我在吧臺前看他深吸一口氣又嘆出，呆滯的目光透向天花板慢慢凝實後望向那口鍋。
然後他煮了兩碗很沒水準的烏冬面，但好歹是飄著熱氣的食物，一碗下肚我心情稍微好了點。
“去找伊佐那吧，”看見他古怪的神情，我促狹道，“怎麽，吵架了？”
鶴蝶搖搖頭：“伊佐那不想見我，他說要單獨待著。”
我被氣笑了，我這腦袋上的紗布還沒拆他竟敢閉門謝客？很有範地一摔筷子:“他不想見也得見，帶我去找他。”
鶴蝶摸摸擦掉衣襟上被我甩上的湯汁，聽見我的話不免露出驚訝的神色。
我耐著性子問他有什麽心理活動，鶴蝶眼神有些落寞。
“我還以為你不想見我們，因為我們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這句話說出來導致氣氛變得無法愧疚，我的眼神不禁有些躲閃，畢竟我以前確實有過這種想法。
過去擺在我面前的人生選項有兩個，一個是陪伊佐那一路走到黑，一個是被岡部家收養過普通人的後者。
我選擇了後者，並且在離開橫濱後的那麽多年都沒有聯系過他們，說過去我一點都沒有“和這兩個潛在不安分子扯上關系會讓生活變得麻煩”的想法是不可能的。
而我和他們的離別也堪稱冷酷無情，因為知道伊佐那多半會生氣於是先斬後奏。
離開養護機構的當天早上帶著脖子上的花劄紋身向他負荊請罪，最後伊佐那微笑地祝福我踏入新生活，很陰陽怪氣。
鶴蝶這位純真人士則在離別前被我委以“照顧好黑川伊佐那，在他走上錯誤道路時要自己打醒他喔總之別叫我”這種不太可能完成的重任。
後來產生過想見伊佐那的念頭，但鶴蝶這人我是實打實拋之腦後了。
不過，以前鶴蝶就算有這樣的想法也是絕對不會一不小心說出來的，他也變狡猾了啊。
但我還是理直氣壯地吼他：“這話該我說吧？”
鶴蝶閉嘴了。
擦擦嘴長嘆道。既然伊佐那讓別人不要去打擾他，那麽作為伊佐那最忠誠的狗的鶴蝶肯定是遵守指令，在家乖乖等主人回來。
我嚴重懷疑哪天伊佐那橫死在外面他依舊在傻乎乎地等。澀谷車站的忠犬八公像改刻成鶴蝶，我想大部分人都不會有意見。
但鶴蝶還是乖乖帶我去找伊佐那，盡管他也不確定伊佐那是否還在那個地方。
這麽一會外面就下起了大雨，鶴蝶為我撐著傘，我問他怎麽樂意帶我，他憋了會說感覺伊佐那會想見由理奈。
於是他在目的地前停下腳步，說他就不過去了。
我被他氣笑了，踹了鶴蝶一腳後留他和雨傘在原地等。
雨珠馬上就爬滿了全身，我走進公園看見長椅上坐著的伊佐那，得益於外國血統，十天半個月沒打理便胡子拉碴，看上去像個流浪漢。
他紫色的大眼睛從我身上瞥過，感到無趣似又垂下去。
無法控制內心的怒意，我上前幾步顧不得濺起的泥點子，雙手扯住他衣領逼迫他擡起頭時惡毒的話語不禁噴湧而出。
“真一郎死了這麽難過，你幹脆陪他去死好了。”
他倏地笑了：“好啊。”
簡直不敢相信我從伊佐那嘴裏聽見了什麽，回過神來我已經一拳打上這個幾天沒進食的貧弱男人。
他下巴上挨了一拳便昏過去，長長的睫毛緊閉著宛如睡美人。
可惜我沒有用吻喚醒公主的癖好，抓著伊佐那的右腳腕拖著他向鶴蝶走過去。
鶴蝶未曾想我這麽多年脾氣愈發暴躁，選擇用這種方式把他帶回來。
他背起不省人事的伊佐那，跟著我的雨傘走了好一會才想起來問：“我們是去醫院嗎？”
我冷笑一聲：“當然是去佐野家之墓，把他和最愛的真一郎先生葬在一塊嘍。”
鶴蝶轉頭看一臉死相的伊佐那，頓時大驚失色。我怎麽可能讓他帶著伊佐那跑，趁他還沒準備踢在他腹部上。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現在的鶴蝶比先前的伊佐那還要厲害幾分，不過他還要保護背上的伊佐那，和我鬥得十分吃力。我瞅準機會把伊佐那拖到我這邊，鶴蝶更慌了。
就在我獰笑著抄起地上的板磚準備撕毀人質時，騎著自行車的巡警往這邊打開燈大聲呵斥：“你們在幹什麽！”
我不情不願地撈起伊佐那的胳膊，讓另外一個人快點。完全被我牽著鼻子走的蝴蝶恍惚擡起伊佐那的雙腳，和我一起把伊佐那運回了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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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土寸金的東京都幾乎是找不出太悠閑的墓地, 佐野家之墓在密密麻麻的墓碑間找起來倒是有些困難。
我提著塑料袋站在這寒酸的墓碑前，難以描述此刻的心情，就像和前男友因為小事大吵一架分手後五年得知他腳踩香蕉皮摔死了。說起來我還沒參加過真一郎的葬禮, 遺憾。
揮揮手拂去塑料袋，看著布林格香檳有些心疼，但想想真一郎生前肯定沒喝過啥好貨, 咬咬牙還是抱住瓶子猛烈搖晃起來。
一下子沒站穩踢翻了墳前的上供的花盆。對急匆匆趕來的腳步聲充耳不聞, 我瞄準真一郎的墓碑打開瓶塞。
果香彌漫開來，淺色的酒液淋了墓碑滿頭, 仿佛下了場局部暴雨。
把酒瓶隨手扔掉，於是玻璃碎片與泥土、百合花瓣圍成生命的環。如同酩酊大醉的人, 我不受控制地向後走去, 直到撞上後面的墓碑於是我感到極端的疼痛從脊背開始擴散。
不自覺地佝僂起身體，抱著自己的胳膊緩緩滑在地上很沒形象地大哭。
腳步聲停下，聽見他人小心翼翼地詢問。
“身體不舒服嗎？”
我搖著頭, 渾渾噩噩的大腦無法正常運轉, 說出來的話連我自己都無法理解。
“…我看不見真一郎的幽靈。”
完全沈浸在突如其來的洶湧情緒中，光是調整呼吸不讓自己被嗆到就竭盡全力，完全沒註意那個人問了些什麽。
只是捂著腦袋不斷說“我不知道”。我難以忍受這種狀態想把自己的頭皮扯下來就此發狂，腦袋撞到別人的墓碑我倒在地上哭起來。
那人從一開始的不知所措到咬牙上手，把我扶起來相當生疏地拍了拍我的脊背, 連紙都不會遞, 等我的情緒慢慢平覆下來。
恢覆理智的我看著觀看了全程醜態的松野千冬，扯過他的衣服擦了擦一塌糊塗的臉。
末了我臭著臉譴責他：“看我哭很有意思？”
千冬看著自己的衣服大驚失色：“你幹什麽啊！”
冷靜一想這舉動是有點不道德, 但我完全不愧疚, 嫌麻煩幹脆轉移話題：“你是真一郎的熟人？”
“我是替朋友來祭拜…不對！你不該先道歉嗎？！”
我想了想，他說的朋友大概是指場地吧。
“不想和不會主動為女生擦眼淚的家夥說對不起啊——”
松野千冬按住了怒氣, 瞬間消化完後嘟囔著：“那就算了。你這家夥還是和以前一樣不知所雲。”
他也想起來了？但是千冬的表情讓我明白不是這麽回事。他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等著我回答，難道說我們在輪回開始前就認識嗎？
可我毫無印象，擔心會出現稀咲鐵太那種情況，我不假思索地將疑問說出口：“我們以前見過嗎？”
松野千冬先是皺著眉思索自己認錯人的情況，然後突然想起什麽緊閉雙眼臉頰緋紅。
我的視線仿佛是某種難以忍受的酷刑，使得他別過臉倔強道：“不記得就算了，反正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
我將信將疑地暫時放下心。松野千冬嘴唇動了動，羞於和我對視移開目光，手伸進口袋裏拿出塊嶄新的手帕。
“給你，擦擦吧。”
沒想到的舉動，我心情覆雜地接過手帕和他說了聲謝謝，千冬的表情倏然放松下來。
“你接下來要去哪裏？”
“我也不知道。”
“…不會是離家出走吧？”
可能是我以看白癡的目光來應對稍顯嚴肅的關心讓他難以忍受，松野千冬說著“隨便你！”轉身就要走。
然後又停下腳步，摸摸掏出貢品快速祭拜了一下真一郎，我沒忍住勾起嘴角。
千冬惱羞成怒：“不許笑！”
說著抱歉抱歉，千冬又問我要去哪裏，我說我還想再在這裏待一會，他就沒再說話走了。
我吐出口濁氣，慢慢滑在地上。好困啊，就這樣睡一覺吧。
迷迷糊糊間感到有人踩到我，不滿地睜開眼，突然看見許久未見的鶴蝶老老實實和我說對不起。
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陪四仰八叉躺倒的我坐在地上，我突然覺得很沒有意思，拍拍裙子上的灰站起來，跨著大步離開這裏。他跟過來，讓我覺得奇煩無比。
“所以你來找我幹什麽，為了伊佐那？”
鶴蝶解釋：“只是偶然——”
“我知道，”內心的不快促使我打斷他，“因為你是不會主動來找我的，哈。”
這話沒有道理，因為我也沒有想去找過他。
可我現在剛度過脆弱時期，不安促使我想發洩。鶴蝶成了靶子，他默默承受我的指責，這讓我更不高興。
他又問我：“你想…去哪裏？”
“這話該我問你。”
“去我家？”
剛說出來鶴蝶就為這句輕佻的話感到後悔，即便他根本沒那個意思。
我連揶揄他的興趣都沒有，讓鶴蝶趕緊帶路。在他的房間裏轉了一圈，和伊佐那家同樣，連張正經的床都沒有看見，這個健身愛好者平常不會是睡臥推床的吧？
雖然是他自己家，但鶴蝶顯得很拘謹站在那裏。
才不管他，在這個住處仔仔細細查看了一番。浴池裏沒泡人，冰箱裏沒塞伊佐那。
沒什麽好看的，我找張凳子坐下，告訴鶴蝶我餓了。他這才如夢初醒去給我倒茶，但是無茶可倒我和兩罐蛋白粉大眼瞪小眼。我借了點水潤潤嘴唇。
鶴蝶系上圍裙，耳朵後知後覺地紅了。我在吧臺前看他深吸一口氣又嘆出，呆滯的目光透向天花板慢慢凝實後望向那口鍋。
然後他煮了兩碗很沒水準的烏冬面，但好歹是飄著熱氣的食物，一碗下肚我心情稍微好了點。
“去找伊佐那吧，”看見他古怪的神情，我促狹道，“怎麽，吵架了？”
鶴蝶搖搖頭：“伊佐那不想見我，他說要單獨待著。”
我被氣笑了，我這腦袋上的紗布還沒拆他竟敢閉門謝客？很有範地一摔筷子:“他不想見也得見，帶我去找他。”
鶴蝶摸摸擦掉衣襟上被我甩上的湯汁，聽見我的話不免露出驚訝的神色。
我耐著性子問他有什麽心理活動，鶴蝶眼神有些落寞。
“我還以為你不想見我們，因為我們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這句話說出來導致氣氛變得無法愧疚，我的眼神不禁有些躲閃，畢竟我以前確實有過這種想法。
過去擺在我面前的人生選項有兩個，一個是陪伊佐那一路走到黑，一個是被岡部家收養過普通人的後者。
我選擇了後者，並且在離開橫濱後的那麽多年都沒有聯系過他們，說過去我一點都沒有“和這兩個潛在不安分子扯上關系會讓生活變得麻煩”的想法是不可能的。
而我和他們的離別也堪稱冷酷無情，因為知道伊佐那多半會生氣於是先斬後奏。
離開養護機構的當天早上帶著脖子上的花劄紋身向他負荊請罪，最後伊佐那微笑地祝福我踏入新生活，很陰陽怪氣。
鶴蝶這位純真人士則在離別前被我委以“照顧好黑川伊佐那，在他走上錯誤道路時要自己打醒他喔總之別叫我”這種不太可能完成的重任。
後來產生過想見伊佐那的念頭，但鶴蝶這人我是實打實拋之腦後了。
不過，以前鶴蝶就算有這樣的想法也是絕對不會一不小心說出來的，他也變狡猾了啊。
但我還是理直氣壯地吼他：“這話該我說吧？”
鶴蝶閉嘴了。
擦擦嘴長嘆道。既然伊佐那讓別人不要去打擾他，那麽作為伊佐那最忠誠的狗的鶴蝶肯定是遵守指令，在家乖乖等主人回來。
我嚴重懷疑哪天伊佐那橫死在外面他依舊在傻乎乎地等。澀谷車站的忠犬八公像改刻成鶴蝶，我想大部分人都不會有意見。
但鶴蝶還是乖乖帶我去找伊佐那，盡管他也不確定伊佐那是否還在那個地方。
這麽一會外面就下起了大雨，鶴蝶為我撐著傘，我問他怎麽樂意帶我，他憋了會說感覺伊佐那會想見由理奈。
於是他在目的地前停下腳步，說他就不過去了。
我被他氣笑了，踹了鶴蝶一腳後留他和雨傘在原地等。
雨珠馬上就爬滿了全身，我走進公園看見長椅上坐著的伊佐那，得益於外國血統，十天半個月沒打理便胡子拉碴，看上去像個流浪漢。
他紫色的大眼睛從我身上瞥過，感到無趣似又垂下去。
無法控制內心的怒意，我上前幾步顧不得濺起的泥點子，雙手扯住他衣領逼迫他擡起頭時惡毒的話語不禁噴湧而出。
“真一郎死了這麽難過，你幹脆陪他去死好了。”
他倏地笑了：“好啊。”
簡直不敢相信我從伊佐那嘴裏聽見了什麽，回過神來我已經一拳打上這個幾天沒進食的貧弱男人。
他下巴上挨了一拳便昏過去，長長的睫毛緊閉著宛如睡美人。
可惜我沒有用吻喚醒公主的癖好，抓著伊佐那的右腳腕拖著他向鶴蝶走過去。
鶴蝶未曾想我這麽多年脾氣愈發暴躁，選擇用這種方式把他帶回來。
他背起不省人事的伊佐那，跟著我的雨傘走了好一會才想起來問：“我們是去醫院嗎？”
我冷笑一聲：“當然是去佐野家之墓，把他和最愛的真一郎先生葬在一塊嘍。”
鶴蝶轉頭看一臉死相的伊佐那，頓時大驚失色。我怎麽可能讓他帶著伊佐那跑，趁他還沒準備踢在他腹部上。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現在的鶴蝶比先前的伊佐那還要厲害幾分，不過他還要保護背上的伊佐那，和我鬥得十分吃力。我瞅準機會把伊佐那拖到我這邊，鶴蝶更慌了。
就在我獰笑著抄起地上的板磚準備撕毀人質時，騎著自行車的巡警往這邊打開燈大聲呵斥：“你們在幹什麽！”
我不情不願地撈起伊佐那的胳膊，讓另外一個人快點。完全被我牽著鼻子走的蝴蝶恍惚擡起伊佐那的雙腳，和我一起把伊佐那運回了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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