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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Record 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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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Record 111

接下來的經歷非常匪夷所思, 即便是我,回想起來也會懷疑起其真實性。

我們被困在了第五層,去下面的道路被封死。然後是深夜的游輪、莫名出現的黑影、消失不見的燈光、無法用語言描述的恐怖怪物, 我們只能向上。前面幾層的構造居然和下面的一致,我們仿佛處於鏡像的世界。

幻影也隨之出現,但我們三個人中唯獨我沒有見到, 可能是因為我這裏已經有個真理子占位了。

不禁有些遺憾, 我還以為會看見黑川伊佐那。我承認自己是個混賬,離開橫濱後直到那個夏天陷入迷茫前幾乎沒有誕生過去找伊佐那的想法。

我唯恐被他打擾現在的生活, 但他真的主動出現了,我肯定不會抵抗。

總之對那時候的我而言, 黑川伊佐那是我唯一能想到心懷愧疚的人。

和之前的狀況不符, 這個地方出現的幻覺更狂暴,沒法溝通。漆彈槍同時射中律子和她的幻影的心臟後,幻影消失了。

我、律子還有那個褐衣人在這種狀況下放下一切恩怨糾紛, 只為齊心協力逃出生天。在吊橋效應下, 我們之間以極快的速度積累了情誼。

我還記得他死的情景,被皮膚潰爛的大魚卷入泳池,猩紅的色彩將黑夜染紅。在他死後他的幻影也隨之消失。

律子受傷了,我試圖醫治她,我記得黑羽盜一此前把這塊石頭放在臉上, 我的傷就好了。但是這次沒有起作用。

我手忙腳亂, 眼睜睜看著碓冰律子在我面前斷氣。我渾身發抖,不能理解我的敵人, 也不能理解我的狀況。我這時才意識到賢者之石根本不是人類能夠掌握的東西。

結合各類信息, 後來覆盤時我才明白賢者之石究竟是怎樣的存在。但現在的我沒有閑心去探究恐怖的根源,在求生欲下, 我獨自一人往上走。

來到理論上的第八層,這時我已經奄奄一息,每走一步都有皮肉從身上掉下來。我發現這裏居然和原本放置賢者之石的第三層一模一樣。我心想大不了我不要了,放過我吧,把它安了回去。感謝我一路上沒有丟掉這個罪魁禍首。

那之後我就昏了過去,心想這是要死了,睡一覺又要看到明日夢。然而再次醒來是在岸谷森嚴的手術臺上。

他體貼地告訴我發生了什麽。賢者之石莫名回到了原處,而我完好無損地倒在一邊。穿著誇張白色禮服的男性把我交給了自稱是我家長的岸谷森嚴,再次盜走了賢者之石。

我已經無暇顧及怪盜1412號的安全,或許他會有什麽辦法對付那惡魔般的石頭,我現在卻是一點辦法都沒有。被綁在手術臺上任人宰割。

“之前約好了。”

岸谷森嚴如同對最愛的情人般對我耳語,戴著手套的冰涼指尖滑過我的肌膚,讓我不禁吞咽口水——被嚇的。

果不其然,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先前什麽“哎呀我就小範圍解剖一下疤都不會留”、“會給你打麻醉的,痛痛飛走”、“小睡片刻就結束啦”都是謊話,實質上為了什麽準確性,他懷抱著慈愛的眼神把我開膛破肚。沒打麻醉。

在深入探索了一番我的身體後,他原本熱戀般的目光消失了,嘟囔著“怎麽只是普通人類”。真要謝謝賢者之石拔高了我的承受能力,這時候我還沒昏過去,非常可悲地尋找著一線生機,最後我還是死在了手術臺上。

我甚至無法對岸谷森嚴進行報覆。解剖對他來說等同於呼吸,他並不會為呼吸感到愧疚。即便殺了他,也沒人會因為“過去殺了那個小女孩”而後悔,只有我記得,也只有我能做出選擇。

回到過去後,一切都尚未發生。糾結與否,全在我自身。

他什麽都沒有對我做,我讓他嘗嘗我經過的滋味連自衛都算不上,唯一得到的是淪為少年犯的風險。於是我忍耐,希望能不去在意,希望自己能跨過一切苦難,把其他人都認定為達到目標的可用棋子,不去拒絕。

那之後我又經歷了幾次輪回,認識了許多人,但不會出現的死人沒有講述的必要。

我就講其中一段的經歷。我對賢者之石死灰覆燃,不過這次我選擇了跟蹤怪盜1412,也就是叫寺井黃之助的老人。根據我的觀察,他和黑羽盜一過去曾是助手與魔術師的關系,他並不知道盜一還活著。

我跟在他們後面,發現寺井黃之助和賢者之石沒有過直接接觸,基本是黑羽盜一在拿。按照他們的計劃,黃之助會船在靠岸時把賢者之石交給一支專業探險隊,由他們將這塊石頭歸還到巴黎的地下。

於是我臨時變卦從黑羽盜一手中奪走了賢者之石,隔著布料果然就沒遭遇那種匪夷所思的經歷。但就在這時黑羽盜一突然變了,他不再是我認知中的那個人。如同岸谷森嚴錄像帶的最後,人格被剝離,變成了一種象征了賢者之石的東西。

躲那個幻影直到靠岸的時候,我終於支撐不住沈沈睡過去。隱約感受到一股沖擊力後醒來發現又開始了新的輪回,看來我是在睡夢中死了,原因不明。

下一次我保持了同樣的行動,唯一不同的是我沒有睡著。

然後我知道自己是怎麽死的了,我被徹底炸飛了哈哈哈……這是什麽鬼啊!要讓我怎麽解決啊!嚴重超綱了啊!

讓我們直接快進到最後一次。

被這樣那樣的人辣手摧花無數次後,我毅然決然地投入了警校二人組懷裏。

在我的暗示下,他們成功阻止了真宮寺是清對碓冰律子行兇,業績喜加一。

接著在經歷完褐衣組織與賢者之石事件的當晚,我們迎來了霧江BOSS戰。我和降谷被明日夢拖住晚了一步,松田先和霧江對上了。

長長的樓梯連接著一扇門,門口就是霧江和松田。這時候松田手裏只有一把槍,沒有子彈了。我們最好在不發出聲響的前提下快速抵達那裏,不然霧江直接跳過對峙階段開槍就麻煩了。

這時我露了一手,單腳踩上欄桿後直接跳起,理應摔個狗啃泥我卻倒掛著抓住扶手,雙腳覆在一邊的墻壁上。又做了一輪這個動作翻身到了地上,其間沒發出一點聲音。這可是我在橫濱福利機構練成的獨門絕技。

正準備我先上場,未曾想降谷零深吸一口氣,居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覆刻了一遍我剛剛的動作上來了,同樣沒發出一點聲音。明明他的身形比我高大那麽多。降谷零對我做了個“抱歉”的口型,我感覺自己心裏有什麽東西碎掉了。

須磨寺霧江比較陰,沒關系,我們這邊兩個主戰力這次都是輕傷微磨損狀態,還有我這個在輪回中偷師的猥瑣輔助存在,我們離勝利不遠了。

但我還是低估了霧江,最後她居然抓住降谷折斷她一只胳膊的機會,擡起另一只手舉槍對準松田。我感覺條件允許的話這顆她是想餵給降谷零的。

我這個角度正好看見她的動作,撲過去想推開松田陣平,但還是晚了。本該打在他胳膊上的子彈打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吃痛倒下,這種感覺再來幾次我都習慣不了,內心有一萬句臟話要說。

松田陣平看起來感動之餘有些震驚,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看得我心裏挺美,也就沒罵臟話。降谷這下終於徹底控制住了須磨寺霧江。因為人手壓倒性的不夠,每人在一旁盯著是不行的。於是在取得我的同意後,松田陣平背著我跟在降谷後面。為了避免他們不自在,我幹脆裝睡。

但須磨寺霧江還是逃走了一次,她差點就坐上了救生艇,擦槍走火間她還把救生艇打漏氣了。忍無可忍的降谷零把須磨寺霧江捆成了個粽子。

松田陣平滿腹疑惑,背著我問人的樣子活像鄉村街頭帶著孫女對年輕小夥指指點點的婆婆。

“大媽,我們只是把你送去接受法律的制裁,又不是要把你就地處決。你這樣也太難看了。”

須磨寺霧江根本沒聽,靜靜地看著救生艇,讓我毛骨悚然,那是接受了死亡般的眼神。

果不其然,她幽幽道:“沒辦法了,大家一起死吧。”

什麽意思,她還有後手?但霧江把嘴閉得緊緊的,一副輕松的姿態,不再開口。

松田陣平把我放下來,還反覆確認我是不是睡著了,搞得我很想笑。接著他們開始輪番審霧江,她一直不松口,在松田擺出一副“你不說就算我自己找”的焦急樣子後才略微松口。我突然感到不安,把眼睛完全閉上。

我聽見須磨寺霧江提出了一個條件,要把邀請函還給她。

答應霧江的條件自然意味著巨大的風險,可眼下也沒有更多選擇。接著她進一步要求松綁,降谷拒絕了她。

“不那麽做我可沒法指給你看。”

“…看來不答應你的條件你是一個字都不會說的,那好吧。”

根據聲響判斷,降谷零是把她手部的繩子割斷,又換上了手銬。

“你現在手指可以動了。”

霧江輕笑一聲。

“這個船上,共配備了五把那種漆彈槍,除了同時擊中幻覺和活人導致幻覺消失外沒有其他作用。”

她解釋了一下游戲規則,和我推測得大差不差。

“所以,我殺了其他三個人。”

降谷零:“然後?”

霧江輕飄飄地說:“第三個人給我留下了不小的麻煩,自稱‘會引爆世界’的炸彈犯來著?他在這艘游輪上留下了一顆炸彈,11月23日下午3點自動引爆。”

降谷零:“這和讓你活動手指又有什麽關系呢?”

我猛然睜開雙眼,發現他們的死角裏不知何時出現了明日夢,她舉著槍對準了他們。我想沖過去阻止她,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一顆漆彈對準了霧江的心臟,一顆對準了她自己。在明日夢消失前,我看到她臉上溫和的笑容。霧江一幅堪稱苦笑的表情,身體卻放松下來,看來是被明日夢破壞了原定的計劃。

“真是討厭的女人。”

松田罵罵咧咧地又纏了一層繩子在她的手上:“這話你應該用來形容自己。”

然而,須磨寺霧江看著我,我也看著她。

我問:“為什麽,你們不是仇人嗎?”

如果是我的話,無論如何也會想殺了仇恨的人,哪怕死了也要宰上萬遍。

“誰知道,我還以為自己看到的幻覺一定是留弗夫。”

我想那是她“理應成為丈夫”的男人的名字。接著又是一陣騷亂,須磨寺霧江作為敗者被控制住,降谷一副家長的樣子陪在我身邊。這艘船上的醫生告訴我他沒法在這種環境下給我做手術,委婉地告訴我到岸後再取會影響到這條手臂之後的正常使用。

不是很關心這種事,能活下來就不錯了。我好奇地看著四周的景象,一直擺出撲克臉、宛如優雅荷官的工作人員此刻全慌了神,在尋找炸彈的位置。

我皺著眉頭看一點都不緊張的降谷:“你不怕嗎?”

這是松田陣平出現,大力地彈了一下我的額頭。我瞪圓了眼睛看著他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看著吧,□□處理班的超新星要用你救下的這雙手來保護你了。”

好的行為招來了好的結果,讓我活下來。這句話對我而言非常珍貴。

我不可能承認自己被帥到了,於是嘟囔了一句“真遜”。松田陣平差點急眼了,最後卻是不輕不重地摸了摸我的腦袋。

“說實話,我和降谷對你還有疑問。但不管怎麽說,都謝謝你啦,了不起的小鬼。”

因為他的話,我瞬間釋懷了。

這是我自己的道路,為了讓我活下去而進行的輪回,其他人怎麽想、我們之間會產生多少誤會根本無所謂。在最後那一切都會消失,只留下我和他們都活著、能夠對彼此說謝謝的事實。

那就夠了,而且還有五十川真理子一直看著我,我並非孤身一人。

心裏已經釋懷。但我還是沒忍住拿覆雜的眼神去望向他,一副語重心長的口吻。

“松田,你長大了。”

降谷零沒忍住笑出聲。松田陣平白了他一眼,表示再待下去要折壽,風風火火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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