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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Record 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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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Record 97

氣氛好尷尬, 感覺我們都挺討厭對方的,但還沒嚴重到見面就要把對方宰掉的程度,語氣生疏之間帶著點禮貌。

冷靜下來, 殺心也淡了。畢竟現在什麽都沒發生,糾結下去,痛苦的也只有我一個。

就算向他興師問罪, 我也不知道該從哪一個問起。

雖然現在是我帶著他走, 但我壓根不知道去哪,帶他回家是絕對不可能的, 別人家也不合適,醫院我嫌麻煩。

商業街上的人來人往, 新開的甜品店引來了很多女學生打卡。大多穿著可愛的制服或者時髦的常服, 散發著一股甜蜜的氣息。

不起眼的稀咲鐵太在這時變得顯眼,他把腦袋垂下去,我們倆和這氣氛一對比真是慘烈。

於是我對自己先前說的話後悔了, 為什麽我得和這家夥約會啊?期盼著他能說出點讓我起興致的好提議, 把選擇權交給他自己:“去哪裏?”

稀咲鐵太擡起頭來。眼鏡反光我看不清他的眼神,但他的嘴還是抿成一條線。我覺得好麻煩:“好不容易不用去上補習班,這寶貴的休息時間你想花在哪裏。”

他不說話,我越說越多:“你那個傷放著不管一周就會痊愈。”

“你——就想說這個?”

稀咲鐵太終於說話了,但我卻沒法理解他說的話, 皺起了眉。這次單方面滔滔不絕地變成了稀咲。

“真是莫名其妙的女人。”

“你知道自己剛剛揍的是誰嗎?”

“比我弱的人。”

稀咲被我的回答咽了一下, 又熄火了。這時候我已經完全冷靜下來,仔細一想先前的行為卻是不妥。

稀咲鐵太在過去可能確實和我沒什麽, 只是輪回時間內讓他對我產生殺意。這麽一想上周目我確實是壞過他好事。

那樣的話, 註意好自己的行為不與他相交就可以了,越想越覺得來見他是個錯誤。

我平靜地道歉:“你火氣好大。打得你很疼嗎?那真是對不起。”

他一把揪住我的領子, 我和他貼得很近,看著現在稀咲臉上的表情,我才感覺稍微像樣點。

正想讓稀咲順勢打我一拳把新仇舊恨打沒、我們就此別過時,一個人插了進來。

少女有著一頭蓬松的短發,五官甜美、看上去很有活力,嘴角下還有一顆痣。此刻眉毛揚起來,叉著腰站在我們旁邊。

“你,欺負女孩子可不好喔!”

稀咲鐵太傻眼了,過了好久才吐出她的名字:“…橘?”

和過去完全不熟的稀咲不一樣,我一眼就認出來那是橘日向。這可真是,今天是什麽小學補習班同學聚會嗎?

橘日向楞了兩秒,誇張地捂住自己的嘴:“騙人的吧!稀咲君?!”

她的目光轉過來:“那你是岡部桑?”

我掛上營業笑容:“日向啊,好久不見,叫我由理奈就可以了。”

我們寒暄兩句。

“剛剛那是怎麽回事,”日向問我,“我看到稀咲君扯住你的領子……是我搞錯了?”

“沒辦法,稀咲的氣質太兇了,產生誤會也不是日向的錯啊。”

被這麽說,她反而臉紅了,向稀咲鐵太道歉。稀咲很局促,那點流露出來的鋒芒消失不見,看上去更自閉了。

我突然想起來稀咲之前是不是對日向告白結果被拒了?看起來日向不在意那件事,但稀咲可不一定。

這時我又不肯放過他了,惡劣的想法不斷冒出來。和日向又旁若無人地聊了幾句,和她同路的同學們走過來問:“怎麽了日向?”

“遇到以前的朋友了。”

其中有個把裙子裁短,化著妝的女孩子跟著嘟囔了句“以前的朋友?”,漫不經心地瞟過來。目光從我身上游過,定在稀咲鐵太身上。

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還以為日向的熟人是誰,原來是‘神童’啊。”

“‘神童’?”有人適當地捧。

“以前和日向告白,”那女孩說,“被拒絕了還糾纏不清,跟到別人家門口,還背地裏咒別人死。”

“哇,真惡心。”

“…好啦,那些事都過去了。”

“日向你就是人太好了才會被這種人纏上。”

我覺得稀咲鐵太和長內信高相遇,變成不良說不定是這種氛圍趨勢使然。他想把說他壞話的人幹掉,就放棄了當個好學生,改頭換面了。

饒有興味地想他的心路歷程,總算是對稀咲鐵太此人生出了一點好奇。

“詩流!別這麽說,”橘日向也覺得尷尬,只能微笑著向我們頷首,“抱歉,其實她人不壞的。那我們先走了。由理奈,下次見。”

我笑著揮揮手,目送她們離去。要傷到稀咲鐵太,看來根本不用我出手。

稀咲的面色很陰沈,我心裏感覺很有趣,他真的去告白了是我沒想到的,一點實感都沒有,也太自信滿滿了吧。

我挪揄道:“看來你們並非兩情相悅啊,少年。”

他居然冷哼一聲,陰沈的表情換成了瞧不起我的樣子:“你有什麽資格說。”

講到這個我就來氣。真想一拳打死他,上周目要是沒他說不定我倆就成了。我又告誡自己冷靜,已經重新來過了,徒增悲傷的戀愛牌不抽也罷。

我換了個話題:“最近過得怎麽樣?”

“周圍都是和你一樣的蠢貨。”

“喔,沒有朋友。”

“我不需要。”

“哇,精英。”

“你給我閉嘴。”

“喲,國王。”

稀咲鐵太一怒之下又要揪住我的領子,但應該是想起剛剛和日向的尷尬事件,悻悻作罷。

我猜他是不會打架的,也不太會罵人。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他完全無法融入甜蜜的氣息,那層斯文的人皮還沒披在他身上。

現在的稀咲鐵太只是個張牙舞爪、自命不凡的小孩。

對他的殺意幾乎不見了。總覺得這樣和記憶裏完全不一樣的他,這個還沒改頭換面的小壞蛋宰起來一點意思都沒有。再養養?可是猶豫不決只會讓事情變得麻煩。

我心裏突然冒出一個冷酷的想法,我可以把他拽進來。我要告訴他我經歷的輪回,然後把他綁在我前面,有子彈飛過來就拿去擋。這個想法只存在了一秒就被我拋棄,無論如何,我是不可能相信稀咲鐵太的。

我的目的只有“脫離輪回活下去”一個,如果被稀咲鐵太發現我的目標,他極有可能背地裏把我陰死。

但這種幻想不過是我的自作多情,首先大前提就不現實,稀咲這個人是絕對不可能當我的同伴、來給我出謀劃策。

腦袋裏亂糟糟的想法一個接一個冒出來,終歸只是想法,如果稀咲真來給我搭把手,我恐怕只會想吐出來。我定好了接下來的計劃。

看看稀咲鐵太此人是否真的有威脅性,考察期就是一個寒假。到時候決定該怎麽對他,現在就稍微花點時間,把他的心扒開來看看。

想到這裏,我對他笑:“你討厭現在的生活嗎?”

“和你有什麽關系。”

我假裝沒聽見他咄咄逼人的話,對他伸出手:“我帶你去看看好風景,報酬是你的假期。怎麽樣,很榮幸吧?”

稀咲鐵太紋絲不動,用看傻○的目光看著我。我沒了耐心,一把抓住他的手往前走。

“給我快點!”

於是我半強迫性把他塞上了電車,帶著他七拐八拐,其間很坎坷,稀咲鐵太有好幾次想故意和我走散都被拽了回來。

最後我們在傍晚時分走進了黑暗漆黑的狹間,我輕車熟路地打開旁邊的暗門。

滿是汙漬的前臺上擺了兩個對講機,我拿起其中一個按了幾下,一個戴著防毒面具的男人突然踹開了推拉門,他和我熱情地擁抱。

“森嚴,好久不見。”

之前初中夏天輪回時認識的研究員,可以兼職醫生的岸谷森嚴隔著面具和我親了幾下。他大概四五歲的兒子聽見動靜探頭過來看,比稀咲鐵太活潑多了。

岸谷森嚴和我打招呼:“晚上好艾蓮娜,今天是槍傷、縫合還是外星人?”

我指了指旁邊的稀咲鐵太,正想一把將他衣服掀起來給醫生看看,稀咲卻躲過了。岸谷露出了然的神色。

然後把稀咲鐵太綁在了鐵床上,可能地下醫生陣勢都這麽大。他把稀咲的衣服解開,比劃兩下轉頭問我:“四六分?”

雖然不知道岸谷森嚴這架勢想幹什麽,但稀咲的東西我才不要。

於是我在稀咲鐵太驚恐的眼神下和森嚴嚴肅地說:“都給你了。”

稀咲鐵太劇烈地掙紮起來,不過他的掙紮很可笑,拘束帶紋絲不動。森嚴牽著他兒子來到稀咲面前,把手術刀塞進入他兒子手裏:“你看,這邊是肝,這邊是脾臟,但是最貴的還是這裏,要小心對待。”

我才意識到森嚴想幹什麽。我解釋道:“其實我只是想讓你給他腹部的淤青治一下。”

森嚴長籲短嘆:“可是我都準備好了。”

啊倒也確實。於是我自覺地站起身,在稀咲鐵太不敢相信的目光下對他比了個大拇指。

“那就這樣吧,自己加油哦鐵太。”

然後我貼心地關上門在前臺坐下,邊聽各種鬼哭狼嚎的聲音和電鋸的聲音還有稀咲鐵太據理力爭的聲音,邊玩手機裏的小游戲。

過了大約半小時,稀咲鐵太居然帶著完好無損的身體出來了,只是衣服破破爛爛不能遮體的。我驚呆了,導致他一拳打在我臉上毫無防備,硬吃了下來。

他似乎也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打中了我,臉上的憤怒慢慢淡了下去。

為了挽尊我故作高深地說:“你打在這裏效果不好,一出手別人就知道你沒打過架。”

見稀咲不理我,我嘆了口氣,問:“風景怎麽樣?”

他罵了句“神經”,頭也不回地走了。岸谷森嚴走出來,把稀咲落下的書包放在一邊,拍拍我的肩膀:“選我這裏做第一次約會地點他都不接受你,你還是換一個人吧。話說賠償…?”

我打開稀咲的書包,絕望地發現裏面沒錢,只能掏出自己的銀行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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