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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Record 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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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Record 86

襲擊我的男人被佐野萬次郎踹翻在地, 因為萬聖節剛結束不久人流還很多,很快有巡警上前控制住那個男人。

他被按在地上,眼睛卻死死地盯著我, 有眼淚不斷湧出來。

“惡魔…都是因為你這個惡魔……”

我想要回頭,可是萬次郎依舊扣著我,他很緊張, 或許是害怕我再受傷。我的內心五味雜陳, 但最終還是放棄了,讓自己的視野裏只有他的胸膛。

我感受到他的手指嵌進我的肉裏, 於是我想無論如何,只有這雙手絕對不能弄臟。

四周嘈雜無比, 傾聽他的心跳, 我才有種他是個活人的感覺。此刻我無比期望我的人生在這場騷亂之後就能回歸日常,他對我來說也可以不再是一場輪回中的某個可疑的死因。

“Mikey。”我輕輕叫他的名字,佐野萬次郎的註意力就跑到了我的話語上。

這是你自己選的, 不要後悔——雖然很想這麽說, 但我果然做不到啊。

我對他說:“可以放開我了吧。”

他沈默地松開了懷抱,我感覺他的表情很難過,最後還是做不到斷開與他的聯系。我對他說:“外套給我。”

佐野萬次郎瞪大了貓似的眼睛,似乎這才註意到我後面的布料被割破,露出了裏面的貼身衣物。

他慌慌張張地把外套綁在我背後, 好像第一次給傷員包紮的小孩, 系得嚴嚴實實又亂七八糟。

我感覺有些好笑,對他露出個揶揄性質的表情。萬次郎不高興了, 紅著臉頰別過視線, 他全身上下可能只有臉頰是柔軟的。好想掐一下,我蠢蠢欲動。

但是襲擊者的視線實在是太紮人了, 我也不好調笑,打量起他來。

平心而論臉不怎麽樣,發型倒是不錯衣服也挺時髦的,是個很在意打扮的人,此刻卻狼狽地倒在地上、用醜陋的目光看著我。隱約知道他是哪邊的人,不過我對這個人的臉完全沒有印象,是條雜魚。

我故意小心翼翼地問他:“我認識你嗎?”

他好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定格在看我的姿勢後便一動不動,仿佛屍體。

現場得到了控制與疏散,一個姓氏為五代的巡警告訴我們交接還需要時間,先去巡邏亭坐坐。

亭內很狹小,除了五代以外只有一位巡警。他對五代說:“有人送花來了。”

五代說好,簡單和另一位巡警說明了情況,他們的表情皆變得嚴肅起來。

我倒是不緊張,目光落在桌子上,精美的盒子已經是開啟狀態,下面墊著軟布,上面疊著五個立浪草制作的花環。

花語我記得是獻出生命,就算是送給警察也太不吉利了。

“真是漂亮的花,”我說,“是被您幫助的人送的嗎?”

“是挺好看的,”巡警對著紫色的花環沈思片刻,說,“紫丁香很好看啊!”

不要因為是紫色的花就說這是紫丁香啊!但我面上不動聲色,這種小事根本無所謂。微笑著附和:“確實不錯呢。”

五代巡警有些不好意思,哈哈笑了兩聲。與我一樣,佐野萬次郎也不緊張,他一進來就抽了張椅子吊兒郎當地坐下,此刻看巡警的目光有些不善。五代巡警卻沒表達出不悅,表情一直堅毅溫和,或許這就是大人的包容吧。

他慣例詢問簡單狀況,我一口咬定不清楚沒見過,真的啥也不知道。佐野萬次郎對詢問表現得很不耐煩,我想他在教室裏醒著肯定坐不過一節課。

五代先生告誡道:“不可以小瞧這種事,這次只是割破了衣服,下次可能就會真的受傷了,要有保護好自己的意識。之前真的沒見過他嗎?”

我誠實地搖搖頭。萬次郎愈發不高興,嘟囔了半句:“還用你說。”

五代先生接收到了佐野萬次郎傳達的電波,寬容地笑笑:“是會有這種時候呢,自己的女朋友確實要自己保護好。不過今天這種事以後還是不要做了,要以保護她為最優秀吧?犯人交給我們警察來解決就可以了。”

佐野萬次郎可恥地應下了,心虛地不與我的目光接觸。我生出些無奈來,自己幹嘛要和他計較啊?這種事對我來說根本無所謂。要是這樣能讓他開心,那就變成這樣吧。

之後交接的人來了,我們換了個地方又被詢問了一遍,被放出來的時候已經是黃昏了。佐野萬次郎憤憤不平地踢了一腳路邊的石子:“搞什麽啊那個大叔,做得那麽有範結果不是負責這種事的人啊?!”

見我又笑眼彎彎地看著他,萬次郎郁悶得不得了:“你又笑什麽啊。”

“嗯——覺得萬次郎真可愛。”

他不喜歡被這麽評價,我的內心就生出了點惡趣味來,對他說:“我很喜歡。”

佐野萬次郎被這句話擊中了,強裝的冷靜與矜持碎了一地。糾結了好半天他才說:“……我也喜歡。”

喜歡什麽呀?這麽含糊不清。於是我笑他:“怎麽隔了三分鐘才回答?”

萬次郎沒想到我這麽卑鄙掐著時間。剛做好回擊的準備,自行車的叮鈴聲就傳來。五代先生應該是下班了,踩著自行車在我們面前停下、問好。

我和他侃了幾句。我並不認識襲擊我的男人,那個男人也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可能是精神病人,我只是被無辜波及的。在我們說話的時候萬次郎沒插嘴,註意力又落在不知飛到哪邊的小石子上。

“哦對了。”

五代先生似乎想起了什麽,從自行車籃子的袋子裏拿出了花環,赫然是之前在辦公室裏見到的立浪草花環。

他說:“你好像挺喜歡的,送你一個。之後要打起精神來好好生活啊!”

我哽住了。但五代先生的目光實在是過於正直,能感受到確實對我本人沒什麽非分之想。

我想婉拒:“可這是別人送給您的吧?”

“沒關系,”他笑呵呵地說,“禮物被你這樣漂亮的小姑娘戴著他也會高興的。”

不好再拒絕,於是我伸手接過。告別五代先生後看向立浪草花環,鬼使神差的,居然想把它往頭上戴。萬次郎一把奪過了花環,戴在了自己的頭上。

我錯愕地看著他。萬次郎柔軟的金發被花環稍稍壓塌,立浪草的花環與他意外相稱,仿佛是一件量身打造的珠寶飾品,偏淡雅。自然的生命被編織成一個圓,環繞在他這位佩戴在身上。

或許是我的視線讓他難受了,佐野萬次郎不爽地蹙眉。我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逃避了他的視線。

立浪草的寓言不好,但萬次郎不是會在意這種事的類型吧。我這麽安慰自己。

其實我也知道這時自己沒有開口說話的真正原因,我害怕他在知道它的寓言後就將其摘下。很早以前就暗自下定決心,只為了自己進入輪回的我,居然仍卑鄙地希望能有某個人願意為我獻出生命。

萬次郎嘟囔了句“到底什麽啊”,摘下了花環。但沒有要還給我的意思,不輕不重地拿在自己手裏。他的發絲上或許還殘留著立浪草馥郁的花香。

他垂下眼眸,說:“和芭流霸羅的決戰定在11月26日。”

正好是艾瑪生日之後。

我從萬次郎口中才知道這個消息,看來是他也是剛得知不久。萬次郎解釋:“今天芭流霸羅的使者來和我說的,現在他已經逃走了。”

“我會贏,”佐野萬次郎認真地看著我,“然後把你接到東卍來。”

一陣涼風刮來,身體在一瞬間摔得粉碎又被重組,似乎從半空突然落下變成爛泥。可我的確是腳踏實地的。

輪回的協助者五十川真理子回到了我的身體裏,我仿佛看見她倚靠在某棵樹後面,微風拂過她幹凈美麗的面容,仿佛看見她眼角下的淚痣。

她一如既往地安靜,在我身體的角落裏安靜地註視著這一切。這位算是看著我長大的、冷漠疏離的死者未對眼前近乎酸澀青春戀愛劇的景象發表任何意見,我想她近年愈發沈默寡言起來,除非確認我確實脫離了輪回,否則不會和我說一句話。

我只聽見自己回答了佐野萬次郎一聲好。

今天我和他本該就此結束,萬次郎卻對我說:“那由理奈,接下來和我去約會吧。”

約會。我睫毛一顫,想起和半間修二那些不好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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