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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Record 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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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Record 78

又過了幾天, 我的狀況逐漸好轉,轉移到了普通病房,也有其他人陸續來看我。醜夜箱的事也不能再拖, 還沒步入社會我就開始居病房辦公了,真是淒慘。

看著床頭的病例數著出院的日子,想該怎麽在日記上寫這幾天的事。

先來看我的是艾瑪、真一郎還有末子, 讓人意外的三人組。

末子一看到我眼眶裏就蓄滿了淚, 撲到我懷裏大哭起來,險些壓到我的輸液管。

她說話顛三倒四, 我勉強理解了她想說的話,大概就是表達對我的擔憂和她是被艾瑪問了一嘴才知道發生了這種事。

“…為什麽不和我說啊。”她埋怨我。

“抱歉, ”我狡猾地說, “畢竟我剛醒。”

我總不能說我完全把她這人給忘了。

末子沈默了,低下頭,輕輕地捏著我的手指。她的聲音很小, 有些顫抖:“別當暴走族了好不好?”

我嘆了口氣:“這件事我不能答應你啊。”

她悶悶地回了聲“我知道了”, 把花籃放在床頭,我莫名有些心慌。她再度擡起頭,我發現她緊咬著唇,眼眶重新蓄滿的淚水。

末子仇恨地看著我,好像透過我在看某人。

“騙子。”

沒等我做出反應, 她就捂著臉跑走了, 淒慘的哭聲遠遠傳來。

我意識到自己該去追,然後看看我纏滿繃帶的腳, 只能自暴自棄了。

艾瑪探出個腦袋來, 用譴責的目光看向我:“你對她幹了什麽?”

這一時半會說不清楚,也沒啥解釋的必要, 我幹脆尬笑兩聲把這個話題帶了過去。艾瑪一副“真是沒辦法”的表情,沒追問,拎著大包小包走進了病房。

她開始介紹這些分別都是什麽東西,我額角流下一滴冷汗,話到嘴邊還是咽了下去。

直到探望禮物已經到了誇張的地步,我還是沒忍住開口:“我又不是一輩子待在這裏不出去了?”

艾瑪責怪地看了門口不進來的某人一眼,大聲和我說:“大部分都是真哥哥買的。”

“艾瑪!”

我們齊刷刷看向探出個腦袋的真一郎,他有些手足無措、眼睛不正常地高頻率眨動,最後揉揉自己的後腦勺又站回門口了。

艾瑪往他的方向白了一眼,接著再面對我,臉上帶著普通的笑容。

“要快點好起來哦。”

“…我還以為你會和末子一個反應。”

艾瑪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額頭上青筋暴起:“不一樣。我早就明白阻止你們是不可能的了。Mikey也好Draken也好,那麽多次了不還是……算了。”

“總之你好好休息,出院了去把欺負你的家夥揍一頓吧!”

“嗯啊,好的。”

我感覺不可思議,看艾瑪的反應,萬次郎是真乖乖聽我話,沒和別人說我是他打的啊?那太好了,不然按我這個傷勢以後得去少年院看他了。

心裏頓時輕松了。艾瑪臨走前把真一郎推了進來,毫不留情地關上了房門,留我跟他大眼瞪小眼。聽見厚底松糕鞋踩在瓷磚上的聲音,漸行漸遠,艾瑪真的走了。真一郎冷汗直冒,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看得我想笑。

“真一郎,你很熱嗎?”

“啊,不。”

“那怎麽出了這麽多汗?”

他的手指絞了兩下,最後深吸一口氣,調整好了狀態。真一郎表情嚴肅地和我說:“由理奈,我還是不回菲律賓了。”

我感覺自己突然很想殺了他,勉強按下這股洶湧的感情。心想要是給的理由不合格我就立馬揍他一頓:“為什麽?”

“你身上的傷是因為萬次郎吧?”

萬次郎和他說了?但我臉上沒露出異樣,開始硬裝:“哈?”

真一郎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瞪大了,之後手又摸上了下巴,一副正在思考的樣子。我知道萬次郎怕是沒和他說實話,剛才那是他自己的猜測。

我問:“你怎麽會覺得是Mikey幹的?”

“不,這也沒什麽。”

“你說吧,我不會告訴Mikey的,”我認真地看著他,“不管是什麽事,只要是你說的我都會聽。”

他似乎被觸動到了,但很快眸光一轉,又沈了下去。

真一郎背對著我坐在床頭,手搭在膝蓋上垂著腦袋,雙眼直直看著地板。

見他這樣我心裏涼了半截,真一郎是不會全說實話了。

“萬次郎被詛咒了。”

真一郎淡淡講述起來,最初他意識到詛咒存在是在萬次郎小時候,因為搞壞了一個飛機模型,萬次郎就撕爛了春千夜的嘴雲雲。

聽得我頓時起疑,那春千夜怎麽會對童年陰影這麽忠誠?難道是隨時準備報覆,或者幹脆心理扭曲了,感覺後者的可能性比較大。

我才知道三途春千夜原來叫明司春千夜,有一哥一妹,我想起真一郎是有個姓明司的朋友,覺得春千夜和萬次郎能成為發小有兄長一輩的原因在。

然後呢春千夜這廝年紀輕輕時劃傷大哥後離家出走,和明司家雖然法律關系上還是親人,但現狀就和斷絕關系差不多。

真一郎也不好出面管這事,春千夜會抗拒。幫扶他的基本是萬次郎,也只有萬次郎能逮到他的人。

講了很多我不感興趣的事,他頓了一下,說當時一虎失手打到他的時候,他也看到了詛咒。

這些事頗有畜生本色,真一郎說這是詛咒的功勞,我持保留態度。感覺可能是弟弟朋友暴露黑暗面他一時接受不了,才找“詛咒”這個托辭。

但他真的很信詛咒,都有些神神叨叨的。我開始懷疑真一郎在菲律賓是不是磕了或者信了什麽教。

自己的弟弟有這種問題,應該去陪伴他理解他才是要事。那樣才有解決問題的希望,而不是歸根於什麽詛咒。

但我沒法這樣義正辭嚴地和他說,因為是我要把真一郎從萬次郎身邊趕到菲律賓去永不相見的。

旁敲側擊地問:“真一郎,你不回菲律賓是不是不方便?”

他“嗯?”了一聲,哦原來不是有仇家或者搞教亂吸被查房啊。然後我的臉拉下來:“那你為什麽不回去。”

真一郎沒想到我又說回這個了,小心翼翼地問:“由理奈,剛才我說的那些事,你難道不介意嗎?”

“不介意,”這是真話,為了讓真一郎放心,我又補了半句,“我會照顧好你的弟弟妹妹還有爺爺的,你別擔心。”

“由理奈你還是個小孩——”

“你不也是這個年紀當爹當媽拉扯弟妹的。”我憤恨地說,覺得他這句話最沒道理。

哪怕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我也陰陽怪氣了句:“你當時還有閑心去再招惹一個黑川伊佐那。那我現在把你解放了,不好嗎?”

他說了句“對不起”,我不知道他對我哪來這麽多歉意,聽著就煩。從果籃裏拿了個梨啃起來,把梨想象成真一郎,啃啊啃。

他一蹶不振,把頭埋在被單裏。我心想真是拿他沒辦法,問:“你有沒有帶Mikey去醫院看過?”

“去過了,”真一郎的聲音悶悶的,“醫生說他一切正常。”

我回憶自己看過的詛咒題材電影,懶散地問:“你有沒有做過不該做的事,踢別人墳墓、偷貢品…殺人什麽的。”

他頓了一會,回答我:“沒有。”

真一郎這一頓搞得我有些心慌,不過按他爹媽不管的野蠻生長節奏,偷雞摸狗過也不是不可能,我就裝沒註意到。

“那不就得了,”我巴眨著眼和他說,“你放心,Mikey很正常,沒被什麽詛咒纏上。”

聽了這話,真一郎重新坐起來。我半垂著眼,看著手裏的梨,不想在意他的表情,自顧自說道:“我偶爾也會想用這種方式解決問題。沒有什麽詛咒,每個人心裏都會有暴力幻想。區別只是Mikey更容易失控,並且有能力把它再現出來。”

我呢喃般說:“就像我不高興的時候也會想殺了真一郎。”

“真的假的?”他看上去很意外,好像發現了新大陸。

真一郎的眼眸流轉,我預感他會問一個很過分的問題。果不其然,他的表情重新嚴肅下來,他說:“如果你會被他殺死——”

“我不會的,”不管他還要說什麽,我打斷他,“至少我不會被Mikey殺死,他也傷害不了我。”

我握住他的手,輕輕地懇求他:“所以回菲律賓好嗎?真一郎。”

真一郎選擇用沈默回答我。

之後來看我的是今村耕平。他說:“老師讓我來看看你。”

終於來個不會增加我心理壓力的探望者了。我對他擺了個pose。

“哼,汝最終還是被授道業者奴役了嗎,真是罔為YBW團的一員。”

“真是嚴重的車禍,”耕平感嘆,“摯友,沒能借此穿越到異世界真是太可惜了,看來你命中註定有這一劫啊。”

我假裝沒聽出來他在嗆我,直接伸出手:“少廢話,餘的慰問品呢?交出來!”

耕平倒吸一口涼氣,左顧右盼後,顫顫巍巍地從衛衣口袋裏抽出一本被折得有些皺的輕小說,書封上的字是《魔法戰士○維》。

他的眼眶裏掉出兩滴眼淚,鄭重地握住我的手。

“好好對它。”

然後他就嗚嗚嗚地出去了,我想到末子,不過耕平的眼淚我看得津津有味。

當天夜晚感覺很餓,但護士不可能給我加餐。不想吃冰冰涼的水果,在床頭挑挑揀揀半天,手還是沒忍住伸向末子送的花籃。

到底是什麽花呢?

“哎呀。”

不禁輕輕感嘆了一聲。那花是逼真的假花,是覆蓋在真正禮物上的裝飾。我的手摸索一下,掏出來幾袋手作餅幹。裏面還有個小卡片,寫著“以後不要打架了”,還畫了個簡筆小狗。

放了這麽多天不知道還能不能吃啊,我想。

算了不管了,反正就在醫院,吃出事情來也方便。

開了小燈,就這輕小說,我把幾袋餅幹吃了個幹凈,好在沒吃出什麽問題。

兩天後工作日的傍晚,場地圭介來探望我了,身上還穿著校服。

我客氣地問候他:“你沒死啊。”

他原本表情還挺正經的,被我一激立馬氣出個笑容來,人也跟著放松下來。

場地把慰問品往床頭一丟,找了把椅子就蹺著二郎腿坐了下來:“被東卍總長教訓的感覺怎麽樣?”

“還可以,”我矜持地回答,意識到稱呼問題,我問他,“你還是不回來嗎?”

“惹出這種事,就算Mikey再要我回來我也不會回來。”

“嫌丟臉?”

場地冷哼一聲,算是默認了。我來了興致,繼續問:“那小千冬怎麽辦?”

“誰管他,”他說,“又不是不能獨自生活的小孩,他會自己想的。”

我輕笑一聲,如果場地要把自己的人生賠在一虎身上,雖然是個人自由,但至少我沒法表示讚同。委婉地先問:“場地你以後打算怎麽辦呢?”

他大大咧咧地說關我什麽事,“沒想過”三個字就刻在他臉上。

“…我想你應該不打算加入別的暴走族了,”我隨口說,“還有一年,那就爭取考個好點的高中讓你老媽高興一下吧。”

場地圭介聽了這話一副見了鬼的表情盯著我,給我搞得很不高興:“怎麽,我臉上有東西?”

被我提醒,他才收回視線,站起身就給我留個背影,說:“——沒。”

“明天我讓一虎過來”,場地背對著我說,“不管怎麽說都謝謝了。”

我“嗯”了一聲。假裝沒看見廊外的玻璃上,倒映著的那張屬於羽宮一虎的臉。很給他面子。

最後他鄭重地和我說:“Mikey就拜托你了。”

我一挑眉:“我還以為你會因為擔心我邊哭邊跑出去。”

場地白了我一眼,大步流星地走了。我卻沒法因為他笑出來,不知道自己該看哪裏,只能把目光集中在雪白的墻壁上。

Mikey身邊輪不到我站。像鴕鳥般,我在心裏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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