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2章 Record 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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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Record 72

壹番隊依舊被壓著禁止出席會議, 松野千冬和場地圭介一起下落不明,不知道去了哪裏。

我想他們可能不在一起,整了那麽一出芭流霸羅也肯定不會要場地了, 也就沒去管。

但萬次郎那時的話語一直在腦海中盤旋,思考了兩天,我覺得還是得和真一郎談談。

騎著愛車來到了佐野家, 放學時間艾瑪也沒回來, 可能是跟著Mikey他們參加東卍的集會了。

游蕩了一整天,傍晚準備騎著愛車回家時終於等來了真一郎。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在這裏, 多此一舉地問:“等人嗎?”

“等你,”我舉著頭盔對他揮揮, “坐嗎?”

真一郎笑了下“你還真是喜歡這樣”, 然後也不嫌丟人,二十幾歲長手長腳的男人一跨,戴著頭盔安安分分坐在女初中生的摩托後座。

“爺爺和我說了, ”我先用閑聊打開話題, “你去了菲律賓就沒給他們發過消息啊。”

“也不是從來沒發過,他說得太嚴重了。”

真一郎哭笑不得,回憶起來:“一開始很忙,沒怎麽聯系。後來感覺也不知道說什麽,艾瑪和Mikey都到青春期了, 不是喜歡和我這大哥分享的年紀了。不過回來就算不說話, 只要待在一起果然還是不一樣啊。”

“再後來……”

我在後視鏡裏看到他一瞬空白的表情,明白接下來東京都就被我關進貓箱裏了, 內心抽痛起來。

其他人就算了, 我唯獨不想把真一郎放在貓箱裏。以前獲得的,避免死亡的兩條規則已經被我破壞。

可即便在貓箱外生死未蔔也好。

我問:“S·S MOTORS現在店主是誰啊。”

“阿若他們, ”真一郎說,“下次要不要一起去玩?”

我慢半拍想起他說的阿若是誰,他暴走族時期的核心同伴今牛若狹,其他人大概也是這種身份。

按照那次輪回保留下來的記憶,我和他們並不熟悉。於是回答他:“免了。”

真一郎笑笑:“還是和以前一樣的回答,你一點都沒變。”

這句話稍微觸動到了我。為了掩蓋這點觸動又開始問他,突然感覺自己像在審問犯人。心裏有些不舒服,但還是問出來了。

“在菲律賓做什麽呢?”

他有些酸澀地回憶道:“主要的話,在當護理師。”

這把我驚到了:“你還有這種技能?”

“以前考過,”真一郎說,“護理執照。”

氣氛一瞬間凝固,我還想說“和你一點都不搭”,心臟卻因為他的表情怦怦直跳不敢開口。

這時倒是真一郎開口:“你現在在當暴走族嗎?”

“是啊,在管我自己的隊伍。叫‘醜夜箱’,之後應該會和東卍合作。”

真一郎聽到這話的驚訝程度和我聽到他去當護理師差不多,有那麽誇張嗎?我心生疑惑,心想按照我那段保留下來的暑假裏的表現,老是惹是生非還短期離家出走的叛逆小孩,會當暴走族也不奇怪吧。

真一郎臉有點紅,連忙解釋:“我還以為由理奈一定會走好好念書,考上厲害的大學去哪個研究所裏當研究員的道路。”

“聽起來真是成功的人生,謝謝你這麽看得起我。”

真一郎尬笑兩聲,我莫名有些不爽:“我可沒放棄學校,只是我一直保持現在的成績,校方對我也會只有出勤率的要求而已。過兩天我就再去學校。”

“真厲害。”他很給面子地捧場,我臉上一熱。

就這樣和真一郎開開停停幾十分鐘,天色徹底變黑我才驚覺要說的話我一個字都沒吐,真一郎真是太恐怖了。

在人煙稀少的路邊停下,我醞釀著該如何開口,真一郎善解人意地問:“你想說什麽嗎?”

“菲律賓的生活還好嗎。”我眼神一飄,再次刻意避開,我在猶豫什麽啊!有點想咬舌頭了。

真一郎心下了然,頓了片刻回:“還不錯。”

“那就好,”我故作平淡地說,“羽宮一虎看過了吧,好回去了。”

他有些不高興,表情沈下來:“我還以為你真的原諒我了。”

我心裏一緊就要開口。沒給我回答的機會,他嘆了口氣,語氣又緩和下來:“由理奈的想法我經常搞不懂,雖然你總是對的……可以給我一個理由嗎?”

要怎麽在不透露「機關」和輪回的前提下說服佐野真一郎呢?我心一橫幹巴巴地開始編:“我怕你死。”

看真一郎露出迷惑的表情,我摸摸鼻子:“就是那個,我從Mikey那裏聽說了,你當時差點被羽宮一虎幹掉啊。”

“我看他現在精神狀態也不是很好,天天講什麽‘我要幹掉Mikey摧毀東卍’。真一郎這麽弱,萬一作為Mikey家屬被連帶幹掉了怎麽辦?”

“一虎是那麽說的?”

“嗯。”

那雙漆黑的眼睛無奈地看著我,看到我發毛。真一郎最後還是扯出一個我見過很多次的,溫柔的笑容。

“那之前的交換條件為什麽是讓我去菲律賓?總不是因為一虎了吧。”

我直接擺爛:“對不起,這個我還是不想說…能別提了嗎?”

“一直逃避也不是辦法吧?”

我不知道他具體指的是在逃避什麽,只是一味低著頭。這樣又是許久,真一郎有些頭疼,主動放過了我。

他說:“我會去菲律賓的。”

我內心一陣狂喜,這時真一郎和我談條件:“不過要等兩天,到時候機票錢得你出喔。”

有些意外,真一郎居然會伸手和我要機票錢。我心裏有些惱火,搞得好像我求你似的,這可事關你能不能活啊,能不能自覺點。

支吾兩聲。心裏還是高興:“這種小事不用多說,真一郎在菲律賓需要錢也盡管和我提。我現在的錢可夠養八個小白臉。”

真一郎打了個哈欠,舒展腰肢,說:“養男人可沒那麽簡單。”

“怎麽,你養過?”

“是啊,”他狡猾地看了我一眼,“像萬次郎就很不好養。”

然後真一郎又開始講起他的弟弟,恍然間又回到了福利機構附近的小區。我們兩個非住戶踩在外置樓梯上,我的胳膊搭在年久失修的欄桿上也不怕會摔死,押自己命大。

真一郎靠在墻壁上,以懷念的口吻講各種各樣的事。

我想我對他來說是個特別的樹洞,真一郎有時會講一些很肉麻很矯情的話,在我面前隔空對著在他生命裏留下重要痕跡的人訴說,他在我面前倒是不害羞。

而我實際上一個字都沒聽進去,腦袋裏想別的事,只是朦朧感受背景音樂佐野真一郎想表達的情緒。

現在不一樣了,真一郎的口吻更為平常,講的事也大都無關緊要。我也認真聽了,記下他回憶中的佐野萬次郎是怎麽樣的。

“發生難以接受的事情時,他會自己一個人躲起來哭。”

真一郎突然揭自家弟弟的短,我楞了一下,他怎麽突然開始講這麽私人的事。內心感覺有些不妙,額角流下一滴冷汗,嘴上還是強顏歡笑:“我會告訴Mikey你和我講他糗事的。”

“嗯。”他居然這樣回答我,我心裏變得不安。

真一郎接著說:“他在你面前那樣的話,你會怎麽做?”

“讓他哭,自己要躲起來的。”我冷酷地說。

一個人躲起來就是不想讓別人找到,萬次郎這麽做絕對是出於別扭的自尊心。

我能夠理解這種別扭的心情。心靈越是脆弱的時候,就越是排斥他人靠近,因為恐懼自己把感情寄托在他人身上。

又回憶起那個夏天,我把感情寄托在真一郎身上,然後他被撞了個粉身碎骨。

恐懼著這種事情再發生,但我依然無法收回在他身上寄托的感情,期望能靠物理距離讓這種軟弱徹底消失。這比Mikey的自尊心無聊多了。

真一郎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露出一個讓我很難過的笑容。他雙眼瞇起,嘴角勾起一個弧度:“但我還是要拜托你那時候要找到他。由理奈比我厲害多了,一定能照顧好他的。”

“艾瑪呢?”

他打趣般道:“別看那樣,其實艾瑪比萬次郎堅強多了。”

我楞楞地看著他:“……怎麽一副托孤的口吻,又不是回不來了。”

後半句是在說謊,我知道他回不來了。

被真一郎那雙漆黑的眼睛看著,我才慢半拍想起來,啊,我是不可能讓他回來的。可是為什麽他會那麽看我?我慌了神,手心出了冷汗。

Draken也好三谷也好,靠譜的人那麽多,再不濟春千夜也行,人是瘋了點,起碼他對萬次郎確實一片忠心外加還是發小。為什麽偏偏是我?

我揪著自己的頭發,對我接受了東卍一事感到後悔,又開始後悔自己對那次車禍表示不介意。就算我不介意這群男的能別那麽心大嗎??這理論上我是和他們結了仇有梁子吧???我好想尖叫,想砸東西。

這就算了。可是為什麽我心裏,居然會有點高興?這一切都太恐怖了。

“這是交換,”真一郎的大手握住我,他身上的魔力讓我平靜下來,“可以嗎,由理奈。”

不管我做的做不到、打不打算做都得答應下來,事到如今我才絕望地想。

我就是為了真一郎接近萬次郎和東卍的,他能去菲律賓活著比什麽都重要。

我盡量讓自己看上去靠譜點,語氣冷靜地回答:“好,我答應你。”

他露出的笑容讓我幾乎要掉下委屈的眼淚。

“那萬次郎就拜托你了。”

不知道為什麽這番對話對我打擊很大,我回了家,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哪怕小庫緊挨著我也難以入眠,手機械性撫摸著他的皮毛,恍然間感覺我們是被埋在一塊的屍體。到半夜Draken給我發了短信,東卍和芭流霸羅的決戰10月31日在廢車場。關掉了手機,我沒回覆這條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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