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完結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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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完結篇（下）
果然不出所料, 在兩人趕回旭日基地的半路上，就遇到了一大群喪屍。
而這處地方是穆旭回來後，親自帶著人做過大清掃行動的區域, 按理來講這麽短的時間裏面, 不該有那麽大規模規模的喪屍聚集。
並且狀態很不對, 躁動不已，與前幾次突然出現的喪屍和異獸是相同的情況，很明顯就是被米賽安所釋放出來的蔚藍之海所吸引過來的。
還是早有預謀的那種，否則以米賽安一個機器人的能力，就算是有蔚藍之海, 也不可能在幾分鐘之內就吸引來這麽多喪屍。
“有流火基地的標識。”穆旭一腳將最先撲過來的一只喪屍踹開, 渾身破破爛爛的喪屍在往後倒的瞬間被醫生一槍擊穿大腦，脖子往後仰的同時露出衣領上那一點特殊的記號。
宋昔的拳腳功夫雖然不如靈活的小喪屍, 但使用得當的水系異能, 卻能成為可怕的大範圍殺傷武器。
淡藍色水霧在瞬間凝聚成根根分明的針，在頃刻間就地刺入了數名歪歪扭扭地向著他們撲來的喪屍腦中, 精準地毀壞晶核，無知無覺間就倒下了一大片。
“是要比槍好用點。”醫生甩甩手, 慢悠悠地這樣說。
穆旭：“好、好厲害。”
來圍困他們的喪屍等級都很低，大多數都像是才剛剛轉化為喪屍的樣子, 等級很低反應很慢，除了數量龐大之外沒有任何優點。
當然在戰鬥的時候, 數量大已經是一個極大的優勢了。
如果宋昔不是大範圍攻擊性質的另類水系異能者的話。
等級高一些的喪屍就交給穆旭去解決，其他的都沒有機會靠近, 就在醫生無孔不入的異能中斃命。
到了後面, 宋昔都懷疑米賽安是不是專門找這些蝦兵蟹將，來給自己和穆旭鍛煉身體的。
本來以為會是一場艱難的戰鬥, 結果居然耗時不到十五分鐘就利落地全部解決。
宋昔彎下腰，瞇著眼睛蹲在了其中一名已經死去的喪屍的身旁：“這個人……好像是百葉的，在諾阿森林的時候，他還參與了淡水資源的搜尋。”
不僅如此，宋昔仔細觀察，發現這裏的許多喪屍竟然都是來自三大基地的人，大部分是百葉和流火，少數是旭日，還大多都是異能者。
雖然說屬於三大基地的人在這片土地上很普遍，但聚集的喪屍中有那麽高概率的基地異能者，實在是太過於巧合。
它們雖然身上到處都是傷痕，但衣物還算平整，顯然才被感染轉化為喪屍沒有太長時間。
這麽大一波新轉化的屬於三大基地人員的喪屍……
一個可怕的想法在腦海中出現，就算是宋昔也忍不住皺起一點眉頭：“百葉和流火都瘋了嗎。”
在沒有遭遇大規模襲擊的遭遇下，這麽多基地異能者同一時間被感染的情況實在是少見，除非是認為因素所致。
或許這些人在死亡的前一刻也不會相信，自己所信賴的基地，有一天會不再是庇護，而是鐮刀。
越檢查翻看這些喪屍們的身份，宋昔就越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就像是旭日基地裏面有一些為了個人私利就背叛傷害同伴的禍害一樣，百葉與流火也不缺這種敗類。
而他們的目的也顯而易見的是為了對付領袖回歸後的旭日。
宋昔站起身，轉身看向了身後的穆旭，開了個玩笑說：“看來是被針對了呢，穆領袖要不然幹脆趁此機會把另外兩個基地也一起收並算了。”
穆旭垂著腦袋，睫毛晃動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宋昔勾起來的嘴角一頓，也停下了玩笑的心，伸手放到他的肩膀上：“怎麽了，穆……”
名字還沒有喊全，就被人一把攬住脖子用力抱住。
青年溫熱的呼吸噴灑在頸窩，帶來一點濕漉漉的錯覺。
穆旭的聲音很輕，微微地發著顫：“昔昔，我好像能感受到它們，能聽到它們在對我……”
他好像是不知道該怎麽去形容，緩了緩後才繼續說：“……對我呼救，最開始只有一只喪屍，然後是兩只、三只……越來越多。”
穆旭的話有些顛三倒四的，卻能讓人感受到裏面的惶恐：“昔昔，為什麽會這樣，難道……難道它們其實也有自己的思想，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們……”
宋昔打斷他：“不會，從變成喪屍後它們就失去了作為人的思維，你所感受到的‘呼救’只是低等級喪屍面對高等級喪屍時的本能而已，別想那麽多。”
穆旭抿住唇：“但我也是喪屍。”
這句話說得含含糊糊，宋昔卻詭異地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自己也是喪屍，但他卻也擁有屬於人的意志和思維。
“那是因為你在被感染的時候，恰好也同時被蔚藍之海所當做載體了，”看出了穆旭的欲言又止，宋昔直接道：“別想了並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同時承受住感染和蔚藍之海的強大凈化能力的，這種方法沒有任何的可推廣性。”
穆旭不說話了，低著腦袋悶悶地嗯了一聲。
宋昔默默地揉了揉他的頭發，難得地真心實意安慰了一句：“別想了，這不是我們該關心的問題，我們又不是世界的主角。”
穆旭：“……”
某種程度上來說，醫生的毒舌並沒有任何問題。
獨自糾結了幾秒鐘，穆領袖很快就振作了起來：“我明白了昔昔！我們不是世界的主角，但我們都是自己的主角，雖然管不了這個世界的走向，但至少可以保護身邊的人，我們快回基地吧，羅希姐還在等著我們！”
被活力滿滿充滿鬥志的小喪屍拉著跑起來時，宋昔的眼中還是帶著迷茫。
自己剛剛原來是這個意思嗎。
幸好回到基地的時候，並沒有出現想象中的血流成河的場景，還是一副井井有條的樣子。
羅希看到穆旭出現就沒好氣地翻了他一個白眼：“穆領袖還知道回來啊。”
當時因為太著急，穆旭聞著味道就陰沈著臉直接追著跑了出去，基地的其他人速度跟不上，最近的局勢又太過緊張，羅希猶豫著還是沒有喊人去幫忙。
宋昔將剛才發生的事情和羅希說了一遍，米賽安的殘骸也被裝在盒子裏面給她看。
羅希嘆口氣：“已經完全損毀了，翻不起什麽波浪，反倒是你們說的百葉與流火更讓人煩惱。”
宋昔看了她一眼，微不可查地摩挲了下手指，卻並沒有開口。
餘沐川最近都在旭日基地呆著，一個是因為知道了太多被迫留下來，一個也是因為百葉基地如今的掌權者對他的態度太微妙，與其回去送死不如先呆在旭日忍辱負重。
聽到這些後，表情變得很難看：“他們怎麽敢做這種事情，要是父親在的話，要是……”
宋昔正想要說什麽，卻被穆旭先一步地打斷：“羅希姐，那我就回訓練室了，有事情就喊我。”
醫生輕輕皺起眉。
因為隨時可能遭受著來自其他兩個基地以及喪屍異獸的攻擊，所以這段時間的旭日基地都處在高度緊張之中，普通人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也跟著神經緊繃起來。
但奇怪的事情是，半個多月過去，一切都風平浪靜，沒有任何可疑的跡象。
除了穆旭越來越焦躁和反常的舉動之外。
在他第三次拒絕宋昔的檢查之時，望著穆旭離開的身影，宋昔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系統，攻略值到多少了？”
【95%，恭喜宿主馬上就要任務成功了！】
望著穆旭離開的背影，宋昔臉上的笑意冷淡下來：“是嗎，你聽上去也不是很高興的樣子。”
【宿主，我很高興。】
“最多再過兩天，蔚藍之海就會完全從穆旭身上轉移到我的體內，到時候他就不再被喪屍的病毒所煩惱，不會再重現反派的結局，世界將會按照你所希望的方向發展。”宋昔喃喃自語道：“會是這樣嗎，系統，這會是結局嗎？”
“蔚藍之海，這真的會是地球上存在的東西嗎？”
【宿主，不要想那麽多。】
宋昔站起來，表情冷漠，卻難掩眼底的煩躁：“你最好不是在騙我。”
發著金光的圓球閃了閃，然後慢慢熄滅下去，消失不見。
宋昔盯著半空中那道寫著攻略值的透明面板看了幾秒，越看心跳得越快，最後幾乎到了快要跳出來的地步。
腦海中莫名其妙地開始循環米賽安最後的那句話。
“001號實驗體！快跑！快跑！”
快跑。
總覺得哪裏不對。
旭日基地不對，羅希不對，系統不對，米賽安不對，穆旭也不對……
宋昔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腳步，開始往外跑，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跑什麽，出了滿身的汗，黑發被打濕黏在了額前。
訓練室裏面沒有人，卻遇到了徐凱。
“宋醫生？你要去哪裏呀。”
宋昔快速問：“你看到穆旭了嗎？”
“好像是在基地的地下實驗所吧，我看到他往那邊去了。”
宋昔含糊著應付了幾聲，就繞過徐凱繼續往前方跑。
路上遇到了好幾個人，問了相同的問題，也得到了相同的回答。
或許是跑得太急，時間又太長，宋昔開始覺得頭暈目眩，惡心得想吐。
走了幾步，羅希又出現在了眼前。
她的手中盛放著屬於米賽安的那截破敗的軀體。
“讓開。”宋昔臉色蒼白地直接這樣說。
“宋醫生，你知道羅易安為什麽要制造米賽安嗎，”羅希自問自答地說：“因為你當時年紀太小了，他說再不弄個東西來幫忙，就要把你養死了。”
“讓開。”宋昔還是這樣說。
“其實你和他挺像的，”羅希勾起唇，她是個很有手段的女人，強大的魄力常常會讓人忽略她英氣好看的五官：“但是卻比他更像個人，他的心中只有研究，沒有親人。”
“但你也有莎莎。”宋昔忍者胸悶惡心感，回答了她一句話。
莎莎是羅希的女兒，是她在徹底與羅易安決裂後收養的小姑娘。
她沈默了幾秒後又笑開：“宋醫生是要去找穆領袖嗎？”
宋昔不想再和她糾纏，拖著越來越沈重的腦子，繼續往前走去。
繞過羅希的時候，女人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他就在前面……”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時候，眼前突然就湧上了一大片灰白的霧氣，好像又被米賽安屏蔽了視力一樣，過來好一會兒面前的畫面才清晰過來。
鮮紅的血液，隨處可見的殘肢，還有無數人憤怒而恐懼的吼叫聲。
“穆旭是喪屍！殺了他！”
“就是他召來的怪物！”
“惡心的怪胎！真該去死！”
宋昔沒有去聽那些聲音，努力地瞇著眼向著一道黑色身影所在的方向走過去：“穆旭，穆旭！你在那裏嗎？”
又跑了很久，跑得身邊那些聲音都消失了，眼前那道熟悉的身影才終於清晰了起來。
果然是穆旭。
他的眸子是血紅色的，呆滯而遲鈍，身上都是血，但看不出來是屬於他自己的還是他人。
“穆旭，說話。”宋昔揉了揉他的腦袋，將小喪屍被血黏住的頭發撥開，聲音平穩：“看著我。”
喪屍緩慢地擡起頭，視線沒有焦距，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鼻尖聳動兩下，喉嚨裏面也發出了嘶吼聲。
不管宋昔說什麽，他都只會發出屬於獸類的低吼，沒有攻擊動作，但也沒有人類的特征。
在他的身體之中，沒有絲毫蔚藍之海存在過的痕跡。
一股冰冷的窒息感湧上心頭，宋昔沒忍住攥緊了穆旭的手腕。
“沒用的宋醫生，這才是現實，”羅希出現在身後，她的聲音稍微含著些惋惜和遺憾：“穆旭和你不同，他並不能完全無害地接收蔚藍之海的凈化，死亡和變為純粹的喪屍，他總得選一個。”
宋昔垂著眸子，手指仍然按在穆旭的身上，肩膀微微抖動著，仿佛是站不穩的模樣。
“只有你才是蔚藍之海唯一合適的載體，它還沒有變異完成時就選擇了你，只有你才是拯救這個世界的唯一答案。”
羅希的情緒明顯激動了起來：“只有你能將蔚藍之海全部吸收，甚至操縱和壓抑它，想要讓穆旭和其他人獲救，只有毀掉蔚藍之海，毀掉它的載體，讓它永永遠遠地消失……”
年輕的醫生肩膀抖動的頻率越來越快，像是在哭泣。
“噗呲。”一道笑聲實在控制不住地洩了出來。
羅希的表情微變。
宋昔抱著呆呆楞楞的小喪屍笑了好一會兒，笑得直不起腰來。
“羅希女士，誰跟你說最初被蔚藍之海寄生的只有我一個人，”宋昔笑夠了後就直起身，淡藍色的水霧忽然出現在身後，慢慢地凝聚成一把尖刀，醫生舔了舔嘴唇：“以及，或許羅易安告訴過你，米賽安並不是在我來後才被制造的。”
“它很早就存在，為了幫助年輕的科學家哄挑食的妹妹吃飯。”
羅希嘴唇嚅動著，瞳孔微縮著，卻沒有再說出話來。
淡藍色的尖刀趁著女人楞神之際，猛地穿過灰蒙蒙的空氣，狠狠地從穆旭的背後穿過，刺穿了他的晶核，也穿透了宋昔的心臟。
血液從唇角落下。
望著開始出現裂縫的天際，宋昔揚起一個嘲諷的笑意來：“這個劇本結局你還滿意嗎。”
“親愛的小系統。”
…………
腦子很燙，但身體卻很涼，宋昔好像回到了某個普通的下午。
雖然仍然是活動期，但周圍都太過安靜了，安靜地有點詭異。
米賽安已經建立好了阿斯忒爾，裏面的一切都寧靜祥和，變態研究員和自以為是的犧牲者們都像是普通居民一樣，開心而滿足地生活著。
但是宋昔很苦惱。
他太無聊了，無聊地想要將目之所及的所有東西都摧毀。
幹脆先從地下的薩菲亞實驗基地殘骸開始吧。
宋昔才剛剛思考好一個絕妙的同歸於盡的好主意，就聽到米賽安的聲音傳出來：“小宋醫生，有人正在逃亡，即將靠近阿斯忒爾邊緣，可能會被自動防禦系統所攻擊。”
雖然很不情願，但宋昔“自殺”的準備還是被打斷了，他不得不去看米賽安說的那個倒黴蛋。
通過監視系統往外看，才發現那個人長得有點眼熟。
嗯，是那個總是在暗地裏面偷看自己的小朋友。
旭日基地的年輕領袖。
但在米賽安問起來的時候，醫生卻只是懶洋洋地回答：“一個有點變態的小寵物。”
他傷得很重，迷迷糊糊地皺著一張臉，身後還有許多異獸和喪屍，已經被感染了，或許要不了一個小時就會變成神志不清的喪屍。
宋昔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越看他越覺得他長得像只小狗。
“把他往諾阿森林趕。”醫生眨眨眼這樣說：“淡水湖旁邊。”
諾阿森林的淡水湖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
宋昔沒有告訴任何人，就連米賽安或許都不知道。
蔚藍之海的主體，就在裏頭。
當它嗅聞到了曾經的宿主的氣息，會被喚醒，慢慢地纏上去，將那些骯臟的病毒都驅除，又成為新的“病毒”盤踞在人類體內。
宋昔也記不得自己後來到底是跟著一起去諾阿森林了，還是繼續回實驗所裏去琢磨怎麽自殺。
反正沒過多久，就有一個亮亮的光板和一顆同樣亮的光球出現在了眼前。
【恭喜宿主綁定反派攻略系統，你的攻略對象是——旭日基地領袖穆旭。】
醫生蒼白的臉上慢慢浮現點笑意，他松開了爆炸的按鈕，眨眨眼：“好啊。”
——
“昔昔！昔昔！嗚嗚嗚嗚你快醒醒啊昔昔！以後你說什麽我都答應，再也不偷看你洗澡了，昔昔嗚嗚嗚，你再不醒來，我就去帶著所有人一起死……”
屬於小喪屍的聲音若有若無地傳出來，高高低低此起彼伏很有節奏感。
但那麽長時間的攻略任務，讓宋昔對後面幾個字非常敏感，硬生生地掙紮著睜開了眼，連人都沒有看清楚，就先用嘶啞的聲音訓斥：“你敢。”
“昔昔，”穆旭實在沒有辦法再壓抑自己的恐慌，一把抱住了醫生清瘦的肩膀，聲音哽咽：“我騙你的，別生氣……”
“你嚇死我了，”他的手臂都在顫抖著，像是搬了八百斤的石頭，哪怕再努力地想要維持穩定的聲線，也依舊難以掩飾字字句句中的偏執和恐懼：“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宋昔坐起身，首先發現的是穆旭已經化為了黑色的眸子，然後就是熟悉的周圍布置。
此時竟然還處在諾阿森林的地下實驗室裏面。
“看來實驗是成功了？”宋昔語氣輕松：“別喪著一張臉了，這不是好事情嗎。”
“但你差點就……”穆旭倔強地不肯說出那個字，眼眶紅紅的：“一直昏迷不醒，怎麽喊都喊不醒……”
宋昔揉揉青年的腦袋，讓他像一只重新找到主人的走丟小狗一樣，小心地蹭著自己的手掌。
穆旭的身體裏面沒有蔚藍之海的存在了。
但是……自己的身體裏面也沒有。
實驗室中的徐凱等人也從昏迷中清醒過來，迷迷糊糊地對視：“我們暈過去了嗎？那些異獸呢？這是咋回事？”
門口處，羅希沈默地瞭望著遠方，發現宋昔在看著自己後，也回望了過去。
“我做了一個夢。”她說：“在裏面放大了我所有的惡念，太真實了，讓我差點醒不過來。”
羅希一直都深深地怨恨著羅易安，怨恨著蔚藍之海，甚至怨恨著作為蔚藍之海最初的承載者和實驗母體的宋昔，她有著屬於自己的陰暗處。
但她同樣也是一名富有高度責任感的長官，是一位溫柔堅強的女性，有著屬於她自己的底線。
宋昔挑起眉：“刺激嗎？”
夢裏的她完全放任了自己的瘋狂，成為一個策劃一切，逼迫宋昔和蔚藍之海一起毀滅的‘反派’。
羅希扯出一抹爽朗的笑：“還行。”
“你感覺到了嗎宋醫生，”她又一次望著遠方開口：“蔚藍之海的氣息，消失了。”
什麽帶走了它。
不是穆旭，不是自己，也不是羅希，更不是所謂的主角。
那麽是誰呢。
穆旭靠過來，輕輕地捏了捏醫生的手指：“昔昔，我醒來的時候聽到了一個聲音。”
“它喊你叫做‘001號實驗體’。”穆旭也有點迷茫說：“或許是昔昔以前在薩菲亞實驗基地的同事。”
“沒有什麽同事了，”宋昔嘆口氣：“只有個笨蛋機器人。”
能夠全部承載蔚藍之海的生物只有穆旭和宋昔，以及經歷過數次改造，慢慢成為蔚藍之海的機械載體的米賽安。
“找到蔚藍之海，讓它凈化……或者消滅它，”羅易安在它的程序上寫下最後的命令：“……對了，不要忘記保護好001號實驗體。”
世界上叫宋昔的人太多，難以讓米賽安分辨。
但001號實驗體卻只有一個。
可愛的，可憐的，讓米賽安喜歡的。
蔚藍之海主體的完全消滅，使得那些因為被蔚藍之海濃縮液感染而昏迷的莎莎和胖子等人也漸漸蘇醒。
小胖子一蘇醒就開始抱著徐凱哭，莎莎也是紅著眼眶嗚咽，幾個小朋友望著望著就抱作一團嗷嗷嗷地哭了起來。
餘沐川開始著手處理基地裏面那些參與到了引導怪物暴亂攻擊的人，摩拳擦掌地準備“熹妃回宮”般，重回百葉大展拳腳。
有羅希的幫助，處理旭日基地的叛徒還要更簡單一些。
沒有蔚藍之海後，不再會有更多的變異怪物出現，只要等現存的這些喪屍與異獸死亡，就能重新開始人類社會的恢覆和發展。
“真可惜沒有看到十八歲時候的昔昔。”穆旭只要一有空就往醫生的房間裏面跑，可憐兮兮地縮在凳子上，翻著不知道從那裏找到的相冊：“它就是米賽安嗎，和我想得一點都不一樣。”
在相片裏面，漂亮的少年似乎有點不高興，望著鏡頭的眸子帶著惱怒和無措。
而他的旁邊，是一個渾身灰白色的矮矮的類人形機器人，腦袋圓圓的，身體也圓圓的，呆頭呆腦的樣子，眼睛滴溜溜地亂轉。
一點都不像是會在背後默默謀劃，又在最後選擇自我犧牲的“邪惡機器人”。
“昔昔再小一些時候的照片還在嗎，”穆領袖總是喜歡得寸進尺，眼睛亮亮地討要好處：“我今天也在努力治理基地，可以讓我看看嗎？”
偶爾宋昔被磨得沒有辦法的時候，會選擇給他幾張照片，但每次到了最後都會惱羞成怒，沒收反派所有的照片不說，還要關上門來好好教訓一頓。
就這樣過了好久，久到宋昔都快要忘記任務的事情了，才聽到耳邊傳來一道熟悉的機械提示音。
【恭喜宿主，攻略值已達到100%，任務完成，成功脫離劇情，獲得自由！】
許久不見的金光圓球終於出現，宋昔這時正在懶懶地應付著欲求不滿的穆領袖，隨意掀開眼皮，一句話都懶得說：“哦。”
【……】
系統的身體逐漸變得透明，它猶猶豫豫。
【宿主，你當時怎麽知道是我在背後制造了這個夢境。】
“因為蔚藍之海是個怪物，”宋昔喘著點粗氣，伸出手來抵在蹭來蹭去的穆旭身上：“不應該存在於我們的世界的怪物。”
【……】
宋昔其實也只是猜測，但嚇唬機器人這種事情實在是有趣。
“讓我想想，什麽攻略任務，難道是為了收集能量來彌補缺漏？只是我們這個世界漏得實在太多了，你努力了半天發現還是不能通過無損的方式彌補，幹脆就劍走偏鋒地打算魚死網破。”
【……】
過了一小會兒，系統的身影已經幾乎變得完全透明了。
它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平直機械音。
【不，準確的說，前面所有的世界的能量收集都是為了彌補這個世界的缺漏，但依舊太難。】
宋昔按壓著穆旭的頸脖，在那塊皮膚上輕輕摩挲：“好吧，那你是真不行”
【……】
【你們很有趣，每一個人都很鮮活，不該受到所謂規則的局限。】
宋昔總覺得這句話被一串數據說出來很是奇怪，眉毛一挑真想要說什麽，卻又被即將消散的系統打斷。
【走之前我想送你們一個禮物。】
宋昔預料到了什麽，嘴唇輕抿著，遲疑了一會兒後問：“小圓球，你有名字嗎？”
……
【米賽安。】
宋昔的心臟猛然之間收縮，甚至連忙坐了起來。
將穆旭嚇了一跳：“昔昔？”
系統完全消失了，只留下了最後這三個字，給人留下無盡的猜測。
與此同時，房門被敲響了，屬於徐凱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宋醫生宋醫生，我能進來嗎，我撿到一個東西！”
穆領袖兇巴巴地吼：“不許！”
但是醫生已經翻身下了床。
在領袖惡狠狠陰沈沈地註視之下，後知後覺自己壞了穆旭好事的徐凱硬著頭皮堅強地將一個放在盒子中的小東西遞過去：“就是這個。”
裏面是一片小小的芯片。
外表有很多的劃痕和破損。
只在背後被刻了幾個英文字母。
Misain.L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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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所料, 在兩人趕回旭日基地的半路上，就遇到了一大群喪屍。
而這處地方是穆旭回來後，親自帶著人做過大清掃行動的區域, 按理來講這麽短的時間裏面, 不該有那麽大規模規模的喪屍聚集。
並且狀態很不對, 躁動不已，與前幾次突然出現的喪屍和異獸是相同的情況，很明顯就是被米賽安所釋放出來的蔚藍之海所吸引過來的。
還是早有預謀的那種，否則以米賽安一個機器人的能力，就算是有蔚藍之海, 也不可能在幾分鐘之內就吸引來這麽多喪屍。
“有流火基地的標識。”穆旭一腳將最先撲過來的一只喪屍踹開, 渾身破破爛爛的喪屍在往後倒的瞬間被醫生一槍擊穿大腦，脖子往後仰的同時露出衣領上那一點特殊的記號。
宋昔的拳腳功夫雖然不如靈活的小喪屍, 但使用得當的水系異能, 卻能成為可怕的大範圍殺傷武器。
淡藍色水霧在瞬間凝聚成根根分明的針，在頃刻間就地刺入了數名歪歪扭扭地向著他們撲來的喪屍腦中, 精準地毀壞晶核，無知無覺間就倒下了一大片。
“是要比槍好用點。”醫生甩甩手, 慢悠悠地這樣說。
穆旭：“好、好厲害。”
來圍困他們的喪屍等級都很低，大多數都像是才剛剛轉化為喪屍的樣子, 等級很低反應很慢，除了數量龐大之外沒有任何優點。
當然在戰鬥的時候, 數量大已經是一個極大的優勢了。
如果宋昔不是大範圍攻擊性質的另類水系異能者的話。
等級高一些的喪屍就交給穆旭去解決，其他的都沒有機會靠近, 就在醫生無孔不入的異能中斃命。
到了後面, 宋昔都懷疑米賽安是不是專門找這些蝦兵蟹將，來給自己和穆旭鍛煉身體的。
本來以為會是一場艱難的戰鬥, 結果居然耗時不到十五分鐘就利落地全部解決。
宋昔彎下腰，瞇著眼睛蹲在了其中一名已經死去的喪屍的身旁：“這個人……好像是百葉的，在諾阿森林的時候，他還參與了淡水資源的搜尋。”
不僅如此，宋昔仔細觀察，發現這裏的許多喪屍竟然都是來自三大基地的人，大部分是百葉和流火，少數是旭日，還大多都是異能者。
雖然說屬於三大基地的人在這片土地上很普遍，但聚集的喪屍中有那麽高概率的基地異能者，實在是太過於巧合。
它們雖然身上到處都是傷痕，但衣物還算平整，顯然才被感染轉化為喪屍沒有太長時間。
這麽大一波新轉化的屬於三大基地人員的喪屍……
一個可怕的想法在腦海中出現，就算是宋昔也忍不住皺起一點眉頭：“百葉和流火都瘋了嗎。”
在沒有遭遇大規模襲擊的遭遇下，這麽多基地異能者同一時間被感染的情況實在是少見，除非是認為因素所致。
或許這些人在死亡的前一刻也不會相信，自己所信賴的基地，有一天會不再是庇護，而是鐮刀。
越檢查翻看這些喪屍們的身份，宋昔就越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就像是旭日基地裏面有一些為了個人私利就背叛傷害同伴的禍害一樣，百葉與流火也不缺這種敗類。
而他們的目的也顯而易見的是為了對付領袖回歸後的旭日。
宋昔站起身，轉身看向了身後的穆旭，開了個玩笑說：“看來是被針對了呢，穆領袖要不然幹脆趁此機會把另外兩個基地也一起收並算了。”
穆旭垂著腦袋，睫毛晃動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宋昔勾起來的嘴角一頓，也停下了玩笑的心，伸手放到他的肩膀上：“怎麽了，穆……”
名字還沒有喊全，就被人一把攬住脖子用力抱住。
青年溫熱的呼吸噴灑在頸窩，帶來一點濕漉漉的錯覺。
穆旭的聲音很輕，微微地發著顫：“昔昔，我好像能感受到它們，能聽到它們在對我……”
他好像是不知道該怎麽去形容，緩了緩後才繼續說：“……對我呼救，最開始只有一只喪屍，然後是兩只、三只……越來越多。”
穆旭的話有些顛三倒四的，卻能讓人感受到裏面的惶恐：“昔昔，為什麽會這樣，難道……難道它們其實也有自己的思想，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們……”
宋昔打斷他：“不會，從變成喪屍後它們就失去了作為人的思維，你所感受到的‘呼救’只是低等級喪屍面對高等級喪屍時的本能而已，別想那麽多。”
穆旭抿住唇：“但我也是喪屍。”
這句話說得含含糊糊，宋昔卻詭異地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自己也是喪屍，但他卻也擁有屬於人的意志和思維。
“那是因為你在被感染的時候，恰好也同時被蔚藍之海所當做載體了，”看出了穆旭的欲言又止，宋昔直接道：“別想了並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同時承受住感染和蔚藍之海的強大凈化能力的，這種方法沒有任何的可推廣性。”
穆旭不說話了，低著腦袋悶悶地嗯了一聲。
宋昔默默地揉了揉他的頭發，難得地真心實意安慰了一句：“別想了，這不是我們該關心的問題，我們又不是世界的主角。”
穆旭：“……”
某種程度上來說，醫生的毒舌並沒有任何問題。
獨自糾結了幾秒鐘，穆領袖很快就振作了起來：“我明白了昔昔！我們不是世界的主角，但我們都是自己的主角，雖然管不了這個世界的走向，但至少可以保護身邊的人，我們快回基地吧，羅希姐還在等著我們！”
被活力滿滿充滿鬥志的小喪屍拉著跑起來時，宋昔的眼中還是帶著迷茫。
自己剛剛原來是這個意思嗎。
幸好回到基地的時候，並沒有出現想象中的血流成河的場景，還是一副井井有條的樣子。
羅希看到穆旭出現就沒好氣地翻了他一個白眼：“穆領袖還知道回來啊。”
當時因為太著急，穆旭聞著味道就陰沈著臉直接追著跑了出去，基地的其他人速度跟不上，最近的局勢又太過緊張，羅希猶豫著還是沒有喊人去幫忙。
宋昔將剛才發生的事情和羅希說了一遍，米賽安的殘骸也被裝在盒子裏面給她看。
羅希嘆口氣：“已經完全損毀了，翻不起什麽波浪，反倒是你們說的百葉與流火更讓人煩惱。”
宋昔看了她一眼，微不可查地摩挲了下手指，卻並沒有開口。
餘沐川最近都在旭日基地呆著，一個是因為知道了太多被迫留下來，一個也是因為百葉基地如今的掌權者對他的態度太微妙，與其回去送死不如先呆在旭日忍辱負重。
聽到這些後，表情變得很難看：“他們怎麽敢做這種事情，要是父親在的話，要是……”
宋昔正想要說什麽，卻被穆旭先一步地打斷：“羅希姐，那我就回訓練室了，有事情就喊我。”
醫生輕輕皺起眉。
因為隨時可能遭受著來自其他兩個基地以及喪屍異獸的攻擊，所以這段時間的旭日基地都處在高度緊張之中，普通人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也跟著神經緊繃起來。
但奇怪的事情是，半個多月過去，一切都風平浪靜，沒有任何可疑的跡象。
除了穆旭越來越焦躁和反常的舉動之外。
在他第三次拒絕宋昔的檢查之時，望著穆旭離開的身影，宋昔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系統，攻略值到多少了？”
【95%，恭喜宿主馬上就要任務成功了！】
望著穆旭離開的背影，宋昔臉上的笑意冷淡下來：“是嗎，你聽上去也不是很高興的樣子。”
【宿主，我很高興。】
“最多再過兩天，蔚藍之海就會完全從穆旭身上轉移到我的體內，到時候他就不再被喪屍的病毒所煩惱，不會再重現反派的結局，世界將會按照你所希望的方向發展。”宋昔喃喃自語道：“會是這樣嗎，系統，這會是結局嗎？”
“蔚藍之海，這真的會是地球上存在的東西嗎？”
【宿主，不要想那麽多。】
宋昔站起來，表情冷漠，卻難掩眼底的煩躁：“你最好不是在騙我。”
發著金光的圓球閃了閃，然後慢慢熄滅下去，消失不見。
宋昔盯著半空中那道寫著攻略值的透明面板看了幾秒，越看心跳得越快，最後幾乎到了快要跳出來的地步。
腦海中莫名其妙地開始循環米賽安最後的那句話。
“001號實驗體！快跑！快跑！”
快跑。
總覺得哪裏不對。
旭日基地不對，羅希不對，系統不對，米賽安不對，穆旭也不對……
宋昔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腳步，開始往外跑，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跑什麽，出了滿身的汗，黑發被打濕黏在了額前。
訓練室裏面沒有人，卻遇到了徐凱。
“宋醫生？你要去哪裏呀。”
宋昔快速問：“你看到穆旭了嗎？”
“好像是在基地的地下實驗所吧，我看到他往那邊去了。”
宋昔含糊著應付了幾聲，就繞過徐凱繼續往前方跑。
路上遇到了好幾個人，問了相同的問題，也得到了相同的回答。
或許是跑得太急，時間又太長，宋昔開始覺得頭暈目眩，惡心得想吐。
走了幾步，羅希又出現在了眼前。
她的手中盛放著屬於米賽安的那截破敗的軀體。
“讓開。”宋昔臉色蒼白地直接這樣說。
“宋醫生，你知道羅易安為什麽要制造米賽安嗎，”羅希自問自答地說：“因為你當時年紀太小了，他說再不弄個東西來幫忙，就要把你養死了。”
“讓開。”宋昔還是這樣說。
“其實你和他挺像的，”羅希勾起唇，她是個很有手段的女人，強大的魄力常常會讓人忽略她英氣好看的五官：“但是卻比他更像個人，他的心中只有研究，沒有親人。”
“但你也有莎莎。”宋昔忍者胸悶惡心感，回答了她一句話。
莎莎是羅希的女兒，是她在徹底與羅易安決裂後收養的小姑娘。
她沈默了幾秒後又笑開：“宋醫生是要去找穆領袖嗎？”
宋昔不想再和她糾纏，拖著越來越沈重的腦子，繼續往前走去。
繞過羅希的時候，女人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他就在前面……”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時候，眼前突然就湧上了一大片灰白的霧氣，好像又被米賽安屏蔽了視力一樣，過來好一會兒面前的畫面才清晰過來。
鮮紅的血液，隨處可見的殘肢，還有無數人憤怒而恐懼的吼叫聲。
“穆旭是喪屍！殺了他！”
“就是他召來的怪物！”
“惡心的怪胎！真該去死！”
宋昔沒有去聽那些聲音，努力地瞇著眼向著一道黑色身影所在的方向走過去：“穆旭，穆旭！你在那裏嗎？”
又跑了很久，跑得身邊那些聲音都消失了，眼前那道熟悉的身影才終於清晰了起來。
果然是穆旭。
他的眸子是血紅色的，呆滯而遲鈍，身上都是血，但看不出來是屬於他自己的還是他人。
“穆旭，說話。”宋昔揉了揉他的腦袋，將小喪屍被血黏住的頭發撥開，聲音平穩：“看著我。”
喪屍緩慢地擡起頭，視線沒有焦距，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鼻尖聳動兩下，喉嚨裏面也發出了嘶吼聲。
不管宋昔說什麽，他都只會發出屬於獸類的低吼，沒有攻擊動作，但也沒有人類的特征。
在他的身體之中，沒有絲毫蔚藍之海存在過的痕跡。
一股冰冷的窒息感湧上心頭，宋昔沒忍住攥緊了穆旭的手腕。
“沒用的宋醫生，這才是現實，”羅希出現在身後，她的聲音稍微含著些惋惜和遺憾：“穆旭和你不同，他並不能完全無害地接收蔚藍之海的凈化，死亡和變為純粹的喪屍，他總得選一個。”
宋昔垂著眸子，手指仍然按在穆旭的身上，肩膀微微抖動著，仿佛是站不穩的模樣。
“只有你才是蔚藍之海唯一合適的載體，它還沒有變異完成時就選擇了你，只有你才是拯救這個世界的唯一答案。”
羅希的情緒明顯激動了起來：“只有你能將蔚藍之海全部吸收，甚至操縱和壓抑它，想要讓穆旭和其他人獲救，只有毀掉蔚藍之海，毀掉它的載體，讓它永永遠遠地消失……”
年輕的醫生肩膀抖動的頻率越來越快，像是在哭泣。
“噗呲。”一道笑聲實在控制不住地洩了出來。
羅希的表情微變。
宋昔抱著呆呆楞楞的小喪屍笑了好一會兒，笑得直不起腰來。
“羅希女士，誰跟你說最初被蔚藍之海寄生的只有我一個人，”宋昔笑夠了後就直起身，淡藍色的水霧忽然出現在身後，慢慢地凝聚成一把尖刀，醫生舔了舔嘴唇：“以及，或許羅易安告訴過你，米賽安並不是在我來後才被制造的。”
“它很早就存在，為了幫助年輕的科學家哄挑食的妹妹吃飯。”
羅希嘴唇嚅動著，瞳孔微縮著，卻沒有再說出話來。
淡藍色的尖刀趁著女人楞神之際，猛地穿過灰蒙蒙的空氣，狠狠地從穆旭的背後穿過，刺穿了他的晶核，也穿透了宋昔的心臟。
血液從唇角落下。
望著開始出現裂縫的天際，宋昔揚起一個嘲諷的笑意來：“這個劇本結局你還滿意嗎。”
“親愛的小系統。”
…………
腦子很燙，但身體卻很涼，宋昔好像回到了某個普通的下午。
雖然仍然是活動期，但周圍都太過安靜了，安靜地有點詭異。
米賽安已經建立好了阿斯忒爾，裏面的一切都寧靜祥和，變態研究員和自以為是的犧牲者們都像是普通居民一樣，開心而滿足地生活著。
但是宋昔很苦惱。
他太無聊了，無聊地想要將目之所及的所有東西都摧毀。
幹脆先從地下的薩菲亞實驗基地殘骸開始吧。
宋昔才剛剛思考好一個絕妙的同歸於盡的好主意，就聽到米賽安的聲音傳出來：“小宋醫生，有人正在逃亡，即將靠近阿斯忒爾邊緣，可能會被自動防禦系統所攻擊。”
雖然很不情願，但宋昔“自殺”的準備還是被打斷了，他不得不去看米賽安說的那個倒黴蛋。
通過監視系統往外看，才發現那個人長得有點眼熟。
嗯，是那個總是在暗地裏面偷看自己的小朋友。
旭日基地的年輕領袖。
但在米賽安問起來的時候，醫生卻只是懶洋洋地回答：“一個有點變態的小寵物。”
他傷得很重，迷迷糊糊地皺著一張臉，身後還有許多異獸和喪屍，已經被感染了，或許要不了一個小時就會變成神志不清的喪屍。
宋昔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越看他越覺得他長得像只小狗。
“把他往諾阿森林趕。”醫生眨眨眼這樣說：“淡水湖旁邊。”
諾阿森林的淡水湖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
宋昔沒有告訴任何人，就連米賽安或許都不知道。
蔚藍之海的主體，就在裏頭。
當它嗅聞到了曾經的宿主的氣息，會被喚醒，慢慢地纏上去，將那些骯臟的病毒都驅除，又成為新的“病毒”盤踞在人類體內。
宋昔也記不得自己後來到底是跟著一起去諾阿森林了，還是繼續回實驗所裏去琢磨怎麽自殺。
反正沒過多久，就有一個亮亮的光板和一顆同樣亮的光球出現在了眼前。
【恭喜宿主綁定反派攻略系統，你的攻略對象是——旭日基地領袖穆旭。】
醫生蒼白的臉上慢慢浮現點笑意，他松開了爆炸的按鈕，眨眨眼：“好啊。”
——
“昔昔！昔昔！嗚嗚嗚嗚你快醒醒啊昔昔！以後你說什麽我都答應，再也不偷看你洗澡了，昔昔嗚嗚嗚，你再不醒來，我就去帶著所有人一起死……”
屬於小喪屍的聲音若有若無地傳出來，高高低低此起彼伏很有節奏感。
但那麽長時間的攻略任務，讓宋昔對後面幾個字非常敏感，硬生生地掙紮著睜開了眼，連人都沒有看清楚，就先用嘶啞的聲音訓斥：“你敢。”
“昔昔，”穆旭實在沒有辦法再壓抑自己的恐慌，一把抱住了醫生清瘦的肩膀，聲音哽咽：“我騙你的，別生氣……”
“你嚇死我了，”他的手臂都在顫抖著，像是搬了八百斤的石頭，哪怕再努力地想要維持穩定的聲線，也依舊難以掩飾字字句句中的偏執和恐懼：“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宋昔坐起身，首先發現的是穆旭已經化為了黑色的眸子，然後就是熟悉的周圍布置。
此時竟然還處在諾阿森林的地下實驗室裏面。
“看來實驗是成功了？”宋昔語氣輕松：“別喪著一張臉了，這不是好事情嗎。”
“但你差點就……”穆旭倔強地不肯說出那個字，眼眶紅紅的：“一直昏迷不醒，怎麽喊都喊不醒……”
宋昔揉揉青年的腦袋，讓他像一只重新找到主人的走丟小狗一樣，小心地蹭著自己的手掌。
穆旭的身體裏面沒有蔚藍之海的存在了。
但是……自己的身體裏面也沒有。
實驗室中的徐凱等人也從昏迷中清醒過來，迷迷糊糊地對視：“我們暈過去了嗎？那些異獸呢？這是咋回事？”
門口處，羅希沈默地瞭望著遠方，發現宋昔在看著自己後，也回望了過去。
“我做了一個夢。”她說：“在裏面放大了我所有的惡念，太真實了，讓我差點醒不過來。”
羅希一直都深深地怨恨著羅易安，怨恨著蔚藍之海，甚至怨恨著作為蔚藍之海最初的承載者和實驗母體的宋昔，她有著屬於自己的陰暗處。
但她同樣也是一名富有高度責任感的長官，是一位溫柔堅強的女性，有著屬於她自己的底線。
宋昔挑起眉：“刺激嗎？”
夢裏的她完全放任了自己的瘋狂，成為一個策劃一切，逼迫宋昔和蔚藍之海一起毀滅的‘反派’。
羅希扯出一抹爽朗的笑：“還行。”
“你感覺到了嗎宋醫生，”她又一次望著遠方開口：“蔚藍之海的氣息，消失了。”
什麽帶走了它。
不是穆旭，不是自己，也不是羅希，更不是所謂的主角。
那麽是誰呢。
穆旭靠過來，輕輕地捏了捏醫生的手指：“昔昔，我醒來的時候聽到了一個聲音。”
“它喊你叫做‘001號實驗體’。”穆旭也有點迷茫說：“或許是昔昔以前在薩菲亞實驗基地的同事。”
“沒有什麽同事了，”宋昔嘆口氣：“只有個笨蛋機器人。”
能夠全部承載蔚藍之海的生物只有穆旭和宋昔，以及經歷過數次改造，慢慢成為蔚藍之海的機械載體的米賽安。
“找到蔚藍之海，讓它凈化……或者消滅它，”羅易安在它的程序上寫下最後的命令：“……對了，不要忘記保護好001號實驗體。”
世界上叫宋昔的人太多，難以讓米賽安分辨。
但001號實驗體卻只有一個。
可愛的，可憐的，讓米賽安喜歡的。
蔚藍之海主體的完全消滅，使得那些因為被蔚藍之海濃縮液感染而昏迷的莎莎和胖子等人也漸漸蘇醒。
小胖子一蘇醒就開始抱著徐凱哭，莎莎也是紅著眼眶嗚咽，幾個小朋友望著望著就抱作一團嗷嗷嗷地哭了起來。
餘沐川開始著手處理基地裏面那些參與到了引導怪物暴亂攻擊的人，摩拳擦掌地準備“熹妃回宮”般，重回百葉大展拳腳。
有羅希的幫助，處理旭日基地的叛徒還要更簡單一些。
沒有蔚藍之海後，不再會有更多的變異怪物出現，只要等現存的這些喪屍與異獸死亡，就能重新開始人類社會的恢覆和發展。
“真可惜沒有看到十八歲時候的昔昔。”穆旭只要一有空就往醫生的房間裏面跑，可憐兮兮地縮在凳子上，翻著不知道從那裏找到的相冊：“它就是米賽安嗎，和我想得一點都不一樣。”
在相片裏面，漂亮的少年似乎有點不高興，望著鏡頭的眸子帶著惱怒和無措。
而他的旁邊，是一個渾身灰白色的矮矮的類人形機器人，腦袋圓圓的，身體也圓圓的，呆頭呆腦的樣子，眼睛滴溜溜地亂轉。
一點都不像是會在背後默默謀劃，又在最後選擇自我犧牲的“邪惡機器人”。
“昔昔再小一些時候的照片還在嗎，”穆領袖總是喜歡得寸進尺，眼睛亮亮地討要好處：“我今天也在努力治理基地，可以讓我看看嗎？”
偶爾宋昔被磨得沒有辦法的時候，會選擇給他幾張照片，但每次到了最後都會惱羞成怒，沒收反派所有的照片不說，還要關上門來好好教訓一頓。
就這樣過了好久，久到宋昔都快要忘記任務的事情了，才聽到耳邊傳來一道熟悉的機械提示音。
【恭喜宿主，攻略值已達到100%，任務完成，成功脫離劇情，獲得自由！】
許久不見的金光圓球終於出現，宋昔這時正在懶懶地應付著欲求不滿的穆領袖，隨意掀開眼皮，一句話都懶得說：“哦。”
【……】
系統的身體逐漸變得透明，它猶猶豫豫。
【宿主，你當時怎麽知道是我在背後制造了這個夢境。】
“因為蔚藍之海是個怪物，”宋昔喘著點粗氣，伸出手來抵在蹭來蹭去的穆旭身上：“不應該存在於我們的世界的怪物。”
【……】
宋昔其實也只是猜測，但嚇唬機器人這種事情實在是有趣。
“讓我想想，什麽攻略任務，難道是為了收集能量來彌補缺漏？只是我們這個世界漏得實在太多了，你努力了半天發現還是不能通過無損的方式彌補，幹脆就劍走偏鋒地打算魚死網破。”
【……】
過了一小會兒，系統的身影已經幾乎變得完全透明了。
它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平直機械音。
【不，準確的說，前面所有的世界的能量收集都是為了彌補這個世界的缺漏，但依舊太難。】
宋昔按壓著穆旭的頸脖，在那塊皮膚上輕輕摩挲：“好吧，那你是真不行”
【……】
【你們很有趣，每一個人都很鮮活，不該受到所謂規則的局限。】
宋昔總覺得這句話被一串數據說出來很是奇怪，眉毛一挑真想要說什麽，卻又被即將消散的系統打斷。
【走之前我想送你們一個禮物。】
宋昔預料到了什麽，嘴唇輕抿著，遲疑了一會兒後問：“小圓球，你有名字嗎？”
……
【米賽安。】
宋昔的心臟猛然之間收縮，甚至連忙坐了起來。
將穆旭嚇了一跳：“昔昔？”
系統完全消失了，只留下了最後這三個字，給人留下無盡的猜測。
與此同時，房門被敲響了，屬於徐凱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宋醫生宋醫生，我能進來嗎，我撿到一個東西！”
穆領袖兇巴巴地吼：“不許！”
但是醫生已經翻身下了床。
在領袖惡狠狠陰沈沈地註視之下，後知後覺自己壞了穆旭好事的徐凱硬著頭皮堅強地將一個放在盒子中的小東西遞過去：“就是這個。”
裏面是一片小小的芯片。
外表有很多的劃痕和破損。
只在背後被刻了幾個英文字母。
Misain.L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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