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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謝連安,我有點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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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謝連安,我有點胃疼。”

參加綜藝第一天的狀況, 比時寧想的要更好一些。

導演組還不錯,同行的藝人們也很友善,時寧也很喜歡現在呆的這個環境, 雖然多了謝連安這個意外, 但謝總的廚藝又實在了得, 拿人手軟吃人嘴短,一頓燒烤下來,時寧也勉強接受了謝連安的存在。

甚至在眾人收拾完碗筷工具回到房間休息後,看到謝連安抱著個電腦啪啪啪打字時,時寧還非常貼心的拿來了水果, 隨意說了句:“從導演那裏拿的, 別忘記吃了。”

謝連安今天的確很乖,不知道是不是在心裏面偷偷地換了戰術, 看上去沒有再像之前那樣偏執, 戴著眼鏡專註地註視著電腦屏幕的樣子,倒是和高中時那個坐在旁邊奮筆疾書的少年有幾分相似。

時寧偶然擡起頭看他幾眼, 越發覺得這一次綜藝之旅的確還算是不錯的,起碼上飛機時那種焦灼煩躁的感覺終於被暫時壓下去了。

閉眼上準備睡覺時, 旁邊床的謝連安也順勢關上了電腦。

時寧擡眼,看著謝連安摘下眼鏡:“弄完了嗎。”

“沒有, ”謝連安誠實的說:“但是會吵到你的,我明天早一點起, 去院子裏弄。”

“行。”想了想,時寧也沒有說什麽‘你繼續工作, 不用擔心我’這種冠冕堂皇的話, 畢竟自己的確是容易被聲音吵到。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頭頂昏黃的燈光,今晚的謝總顯得格外柔和乖巧, 他的近視度數其實有點高,平時裏都是戴著隱形眼鏡,回到房間後還需要工作學習時,才會戴上帶框眼鏡。

摘下眼鏡後,為了將面前的人看清,會下意識地微微睜大眼,之前故意疏得成熟的頭發也柔順地垂下來,搭配著節目組刻意安排的花花綠綠的被褥,霸總的氣息一不小心就消失了個幹凈。

時寧關了燈,在黑暗落下的前一秒,輕輕開口:“謝連安,晚安。”

房間裏面的攝像頭,會在熄燈後關閉,第二天早上七點半左右重新開啟。

在一片黑暗中,時寧聽到了謝連安變得稍微粗重一些,但還是努力克制住的呼吸。

隔壁的床發出了窸窸窣窣的聲音,謝連安似乎是也鉆進了被窩裏面,聲音有點悶悶的:“晚安,時寧。”

最開始時寧本來以為第一個晚上自己應該會失眠,在知道自己和謝連安一個房間後,更是加重了這個想法。

但卻出乎意料地睡得還不錯,關上燈閉了眼後沒有多久就陷入了夢鄉,反而是身旁的人一直在輾轉反側。

謝連安的動作其實很小,甚至稱得上是小心翼翼,但或許是房間裏面太過安靜,時寧能夠很輕易地感覺到他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側身,每一次身體和被褥磨蹭時發出來的聲音。

按照時寧之前的睡眠質量,即便這聲音很小,但依舊會讓自己感到煩躁,但或許是今天做了太多事情,身體實在太累,伴隨著謝連安有些許淩亂的呼吸聲,也慢慢地沈沈睡過去。

這是一場時寧許久都沒有的好質量睡眠,睜開眼的時候神清氣爽,盡管自己的身邊躺著一個大反派,也依舊心情很好。

入眼就是謝連安因為被掀開了大半上衣而露出來的胸膛,而自己的手正揪在上面。

時寧眨眨眼,然後假裝若無其事地移開手。

誰知道才稍微一動,皺著眉頭熟睡著的謝連安就像是感受到了什麽,眼睛都還沒有睜開,就下意識地伸出手往時寧的方向摸。

看了眼墻上的鐘,發現才六點不到,監控也還沒有開,時寧才松口氣,然後毫無心理負擔地將謝連安拍醒。

“你走錯床了謝總。”時寧彎著眉眼說。

謝連安昨晚應該是沒有睡好的,睜開眼時,能看到眼底的一點青黑和眼中的紅血絲。

他看上去很迷茫,但卻沒有什麽起床氣,看清楚是時寧的時候,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先靠了過去,還想要努力地將時寧也扒拉過來貼著自己。

嘴裏面含含糊糊的說:“天還沒亮,好困,時寧再睡一會兒。”

謝連安這小子高中時是個不會打架的好學生,但其實力氣很大,時寧試著掙紮了一下,竟然沒能掙脫他。

時寧從來不做費力又沒有價值的事情,沒掙開就算了,幹脆放松下來手臂,然後湊到前男友的耳朵邊,不輕不重又接連不斷地喊他:“謝連安謝連安謝連安。”

“要被鏡頭拍到啦謝連安。”

“起來工作了謝連安。”

“快遲到了哦謝連安。”

不過時寧說什麽,他都無動於衷,反而因為時寧的聲音包圍在身邊,本來緊緊皺著的眉頭慢慢松懈了下來,還試圖將自己往時寧的懷裏面蹭,衣物將露出來的胸膛蹭出來一片紅,也毫不在意。

這可不太行。

前任就要有前任的自覺,總是往人家懷裏面蹦跶算什麽。

時寧選擇性地忽略了和謝連安重逢第一晚,自己就是這樣不管不顧地往前任身上靠,甚至做了更過分的事情。

看著青年睡得染上了些紅暈,試圖埋進自己的頸窩的臉蛋,時寧又最後輕聲落下一句:“謝連安,我有點胃疼。”

果然這一句話落下後,謝連安緊閉著的雙眼驀地睜開來。

眼中還是迷迷糊糊的,但已經猛地坐起來,開始下意識地翻找衣服穿,聲音有些嘶啞:“我帶你去看醫生……”

時寧也跟著坐起來,撐著腦袋沒什麽情緒地看著慌慌忙忙又明顯還沒有完全清醒的謝連安到處翻找。

看著他的動作漸漸慢下來,然後垂著眼停住不動。

“清醒了呀。”時寧笑起來說:“謝總要不要解釋一下,你怎麽會在我的床上。”

小炮灰很會倒打一耙:“而且還衣衫不整的樣子,咱們都分手了那麽多年了,謝總這樣做也太過分了吧。”

不知道是哪個字刺激到了他,謝連安突然用力地擡起頭,帶著紅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住時寧。

外面的天還沒有完全亮,房間裏面也沒有開燈,昏昏暗暗的光線下,反派這樣兇狠的樣子其實還是有點嚇人的。

不對,是有點嚇系統的。

小燈泡被嚇得跑出來,努力地閃著光想要提醒時寧,不要再故意刺激反派,導致本來就不是太穩定的攻略值又出現問題。

然而卻被宿主毫不留情地揮開。

時寧擡起兩只手,捏住謝連安的兩邊腮幫子,或許是睡飽了心情好,語氣也還算和善,甚至還帶了點親昵的調侃:“別那麽兇,我騙你的,胃不疼。”

但反派的心理的確是難以捉摸,這句話一出卻讓謝連安的表情又慘白難看了幾分。

時寧感覺有點後悔了,早知道剛剛直接用力把他甩開就行,不該把謝連安喊醒的。

後悔了當然就要挽救,時寧便立刻松開謝連安的臉頰,收回手的同時往後退,思索著實在不行就去睡謝連安的床。

但下一刻手腕就被人握住,時寧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拽得一把撞上了謝連安的肩膀和胸膛。

他這些年來應該是瘦了一點,身體相觸碰時,時寧被突出來的骨頭硌得微微皺起眉:“你……”

“幹嘛要用你的胃來嚇我。”

謝連安其實並沒有怎麽用力,攥著時寧的手松松的,看上去好像稍微使點勁就能掙開。

但時寧卻將手收緊又松開,最後還是沒有甩開謝連安,只是稍微分開一點,讓自己不至於緊緊地貼著這人滾燙發熱的胸膛。

“別用這個嚇我時寧,”謝連安的背微微弓起一些,像是一塊即將被浪拍散了的浮萍,睫毛遮住眼底的暗色,在昏暗的光線下竟然顯出幾分脆弱出來:“就算我們分手了,也別用這個,你明明知道我受不了的。”

是的,時寧永遠都清楚地知道用什麽樣的劍,才能精準地插中謝連安的心臟。

時寧的胃是從高二起就隱隱出現問題的,高三開始變得嚴重。

因為要時不時去照顧在醫院的奶奶,住宿舍又不能離校太過麻煩,所以很長一段時間,時寧都是借住在謝連安租住的老式居民樓裏。

謝連安也是第一個發現時寧有胃病的人。

從高二到高三,時寧照顧奶奶,謝連安就照顧時寧,在網上搜了好多養胃的食譜甚至偏方,不管時寧怎麽拒絕或者撒嬌,都難得強硬地每天看著他吃下去。

雖然沒吃過太多藥,但至少有那麽一小段時間,時寧的胃在謝連安仔仔細細的調養下,好轉過一些。

直到上了高三,奶奶的病惡化,巨大壓力下,時寧的胃病也越來越嚴重。

很多次的晚上痛出一身冷汗,自己窩在被子裏面一聲不吭,直到謝連安敏感地發現不對勁或是時寧實在忍不住了,才會輕輕地推一下謝連安的肩膀,小聲說他胃好像不太舒服。

那將近一年的時間,是謝連安最害怕甚至說得上恐懼的日子。

害怕時寧的胃會痛,又更害怕他明明胃痛卻忍著不告訴自己。

有時候謝連安會不敢睡覺,睡了也不敢睡得太沈,擔心時寧在忍痛的時候自己不能及時發現,稍微感覺旁邊有些動靜,就會下意識驚醒,然後迷迷糊糊地伸手去給時寧暖肚子。

也是在這一年,十八歲的時寧接受了喝了酒的謝連安結結巴巴的告白,結果在正式談戀愛的第二天,喝酒斷片的謝連安就因為忘記自己已經告過一次白,在時寧面前笨拙地鬧了不少笑話。

這是高中最重要的一年,是最痛苦難忍的一年,是冒著酸甜氣泡水的一年。

時寧其實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再做夢夢到過它了,但顯然,面前的謝連安卻從來沒有走出來過。

註視了他一會兒,時寧的心中忽然產生了極大的急躁不安感,眼前似乎又出現了大片的黑色,就連呼吸也好像消失了,身體仿佛在墜落。

時寧覺得自己可能是犯病了,也有可能是又遭受到了來自系統的懲罰。

對啊,幹嘛要故意用這種話來刺激謝連安呢,明明知道他受不了。

系統說看不懂時寧,宋語夏也說過不明白時寧到底在想什麽,或許謝連安也有過這樣的想法。

就像時寧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但是下墜的身體卻被人用力地接住了,像是被人惶恐地扯住了風箏的線,像是溺水的人顫抖著攀上了浮萍。

這個人扯得太用力,扯得時寧都忍不住緩過神,擡起眼來看一看他。

一看就看進了謝總泛著紅的眼睛裏面。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時寧。”謝連安聲線不太穩,倒是沒有哭出來,應該是很努力地在憋眼淚。

奇怪的人,明明自己都在憋著淚,卻還小聲地哄著別人:“不難過,時寧,已經過去了,我們不難過。”

時寧其實很想說自己才沒有難過,和某個成天一把鼻涕一把淚紅眼睛的人一點都不一樣。

但一低頭就發現謝連安的手死死地按在了自己的手背上方,即便這樣,也無法掩飾住它控制不住的顫抖。

好吧。

時寧平覆了一下情緒,用另一只沒那麽抖的手戳了一下謝連安的鼻尖,看著謝總的視線呆呆地隨著自己的動作而移動,沒忍住笑出來,壓抑的氣氛隨著這一道笑聲突然莫名其妙地就消除了。

“謝連安,你多久沒睡過覺了?”時寧開口問。

答非所問和習慣性狡辯是謝總的專長,他避開了點時寧的視線,小聲道:“是因為之前的工作積攢在了一起,然後又要騰出時間來做其他事情。”

“嗯這樣啊。”時寧沒有問他口中的‘其他事情’是個什麽事情,只是自顧自地又躺了回去閉上眼:“那還不趕緊補覺。”

謝連安的表情一楞。

過了一會兒,身旁傳來溫暖的觸感。

謝連安保持著分寸,沒有靠得很近,但手臂和大腿外側還是時不時地相觸。

這個人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昨晚說要早起來補工作的話,躺上床後沒過多久就傳來了輕輕淺淺又有規律的呼吸聲。

可能是他身上的溫度實在適合挨著睡覺,時寧迷迷糊糊著湊過去,也再次陷入了沈睡。

但睡回籠覺是很容易出問題的,比如錯過鬧鐘的概率就會大大上升。

因此,當李風帶著一群人嘰嘰喳喳地沖進來,對著床上的兩人噴出禮花棒時,時寧甚至都還沒有來得及松開,不知道在什麽時候放到了謝連安脖子上的手臂。

“Surprise!”

“噗噗噗!”

亮片彩帶和主持人蹩腳的英文一起撲面而來,看著在一瞬間僵住的同伴們,以及在他們身後手慌腳亂扛著攝像的工作人員,時寧默默收回了手,猶豫著揮了揮手:“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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