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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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當天晚上, 和藝人去機場的車上,紀真刷到了肖晴鶴剛更新的微博。

@肖晴鶴:陽光正好,來大學走走。

九宮格裏, 他打卡了大禮堂、水木清華、近春園, 去了食堂、玩了社團,而九宮格的C位, 是他和何羨魚在情人坡的合影。

兩人一個劍眉星目俊朗不凡, 一個英氣漂亮清秀飄逸。他們站在草坡上, 身後是藍天白雲, 只是淺淺的一笑,已令整片晴空黯然失色。

紀真詢問:“羨魚, 你哥去你學校了?”

何羨魚點頭,“怎麽了?”

紀真把手機遞給何羨魚, 讓他看肖晴鶴的微博, “估計很快要上熱搜了。你哥很少營業。營業還帶上你,真是用力奶你。”

何羨魚欣賞著肖晴鶴的盛世美顏, “要不大家怎麽都說他是我的第一奶媽。”

“他旗下就你一個男藝人,他不奶你還能奶誰?”紀真打開行程表,“下周六要拍攝筆記本廣告,下周日晚上有綠茶飲料的帶貨直播。對了,蕭妄邀請你和曹若兮為他的新歌拍MV, 拍攝時間定在下個月。”

何羨魚覺得自己是新時代的斜杠青年。周一到周五, 他跟普通的大學生一樣,趕早八,做pre, 把圖書館當第二個家。周末兩天,他要奔赴各個拍攝場地, 完成他作為藝人的工作。

飛到雲南大約3個小時。頭等艙裏,何羨魚拿出一本書閱讀,這時,隔壁座位來人了。

穿著純黑的西裝,筆挺如刀裁,踩著亮眼的手工皮鞋,提著時尚又不失穩重的黑色手提包,十分醒目。

正是有一段時間沒見的沈琢。

何羨魚獻上員工的關懷:“沈哥,你去雲南出差嗎?”

沈琢邊坐邊回道:“旅游。”

何羨魚又瞧了一下他的打扮,心說:你開心就好。

飛機在空中平穩地飛行著。

何羨魚微微低著頭翻著一本書,握書的手十指修長。指甲修剪的很幹凈,蔥白的淡粉色。

沈琢湊過來,“你在看什麽書?”

何羨魚展示了下封面,“《社會學動物》。沈哥,我強烈建議你給公司的每個藝人發一本。”

沈琢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解開白襯衣前兩顆紐扣。通常正裝能賦予男人一種禁欲的誘惑,可這樣領口些微打開,又透著一種慵懶的氛圍感。

何羨魚侃侃而談:“這本書能讓藝人輕松搞懂娛樂圈中發生的一件件看似合理卻又不合理的事。比如為什麽造謠一張嘴,辟謠卻要跑斷腿?為什麽越偏激的觀點越容易得到讚同?書上說,人類之所以這樣,是因為我們的認知能力有限,為了保存認知能量,我們習慣憑借經驗把覆雜問題進行快速簡單判斷。再比如為什麽網絡上那麽多杠精?書上解釋說,這是因為人類是認知保守者,我們一旦認定了某件事是什麽樣的,就會千方百計、樂此不疲地去尋找支撐我們觀點的證據。”

沈琢讚許地點點頭,“果然書讀得多,看問題就比較透徹。我推薦你看一本《烏合之眾》。知道為什麽粉絲一進粉圈就降智嗎?人一到群體中,智商就嚴重降低,為了獲得認同,個體願意拋棄是非,用智商去換取那份讓人備感安全的歸屬感。”

“比如不久前江白和許逸寧兩家粉絲的撕逼,一開始只是個人行為,但接下來第二個第三個人的下場,就讓它變成一個集體行為,而個體在群體中一定會收到群體極化的作用。最初開戰的原因不重要了,很快就變成了一群人的狂歡。”

何羨魚感慨道:“沈哥你挺懂的啊。”

沈琢揚了揚眉頭,“我大學是在牛津讀的哲學,我老家還有幾本教科書,你要喜歡的話,送給你。”

接下來三個小時的飛行中,兩人聊起了哲學,相談甚歡。

某個西裝革履的精英人士內心可得意了,雖然肖晴鶴在情人坡拍照,但他能聊哲學嗎?雖然景琛經常去蹭飯,但他能聊哲學嗎?雖然江白會跳舞,但他能聊哲學嗎?至於顧澤野,只會開車,他會聊哲學嗎?

即將進入十月,雲南的天氣開始變得寒冷。下飛機時,何羨魚套了件外套,跟沈琢道了聲“再見”。

不久後,沈琢坐上了劇組來接何羨魚的車。

何羨魚驚呆了:“不是來旅游嗎?”

“監督你演戲時順便旅游。”沈琢覺得自己不是假公濟私。他投資了這部電影啊,作為資方,他來視察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

車子從酒店出發,離開繁華的城市,將近四個小時的車程後,來到一個位於山坳的寨子裏。

這裏四面環山,建築風格都是幹欄式的吊腳樓,屋角就像是燕子的翅膀。曲曲折折的小巷裏,像漏鬥一樣篩出溫柔的光色。商業化的魔爪還沒伸進來,還保留著古樸的鄉村氣息。

這裏唯一的運輸工具就是騾子。飾演覃啟明的蔡葆耕老師上了年紀,腿腳不便,片方請當地鄉民用騾子把蔡老師馱上去。

其他人則步行前往,在新鮮的空氣中,感受著這座兼具山野原始之美、人文之美的隱世古寨。

這裏,也是電影《歸陵》小鬼的住處。

時隔一月,何羨魚再次扮上了小鬼,有種回家似的親切感。以前他要花很久才能入戲。或許是因為那段內心戲讓何羨魚和角色產生了共鳴,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了演戲演到頭皮發麻的暢快感。他覺得自己的身體裏有一個開關,打開它,就能立刻進入小鬼的世界。

電影拍攝的十分順利。

晚上收工時,鐘小印的菌子湯也煮好了。

鐘小印少時在雲南生活過,這次重回故地,特意去山上采了新鮮的菌子,煮了一大鍋給劇組大夥兒吃。

“過了十月,要想吃到這些野生菌,要等到明年了。”鐘小印一一介紹,這是松茸菌,香味濃郁,入口即化;這是青頭菌,質地爽滑細膩、味道清新;這是雞樅菌,具有鮮嫩的肉質和淡雅的清香……

何羨魚聽得直流口水。他嘗了一口湯,果然味道鮮美,嚼在嘴裏滿口生香。

雲南已經入秋,涼風習習,吃上這麽一碗熱騰騰的菌子湯,可謂是人生一大樂事。

何羨魚和沈琢住在同一間民宿,兩人結伴回去。

夜幕一輪銀月,覆下寒霜一樣的朧光。

沈霸總難得沒有穿西裝,黑色休閑褲配上米色中長款風衣,顯得格外的閑適。他走到一簇花叢,蹲下來,看著那只正打盹的肥美橘貓,“喵”了一聲。

何羨魚在心裏哇了一聲,原來沈霸總也有這麽童真的一面。

肥貓睜開眼,發出細長警惕的“喵——”。

“你叫我快點回家,那你怎麽不回家?”沈琢繼續對貓咪道,“我有家,我家可大了。”

何羨魚:“……”

這是怎麽了?

沈琢為什麽要跟一只咪咪聊天?

橘貓全身的毛都炸起來了,發出憤怒尖銳的“喵!”。

沈琢嚇得嗷嗚一聲,抱頭叫道:“咪咪,你怎麽變成老虎?”

何羨魚:“…………”

不會是中邪了吧?

聽說拍攝鬼怪題材的劇組容易招惹一些不幹不凈的東西。何羨魚雖然表面上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但他自己都是穿書過來的,唯物的同時也唯心。

好在民宿老板見多識廣,一眼就看出就他不是中邪,而是中毒了。

何羨魚連忙打了120。兩個身強力壯的工作人員用擔架擡著沈琢去往寨口。

沈琢大喊道:“你們抓我幹嗎?抓貓啊,它會說話,它都修煉成虎精了!”

兩個工作人員在使勁憋著笑。

何羨魚按著他別亂動,“沈哥,你怎麽聽懂他說話?”

沈琢答惑:“它說話有字幕。我還看到好多小人,它們在跳舞。”

救護車把沈琢拉去醫院。幾十號人吃了鐘小印做的菌子湯,只有沈琢一人中毒。何羨魚感慨小說的設定實在是太強了,主角攻遇到主角受,總是會不停的倒黴。

沈琢這次前往雲南沒有帶助理。何羨魚確認他已經沒有大礙後,讓紀真留在醫院照顧他。

鐘小印哭得稀裏嘩啦,腫成核桃一樣的雙眼裏滿是自責和害怕:“我很小心挑選蘑菇的,沒有把見手青這種有毒的放進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鐘小印自打當了何羨魚的助理後,工作認真負責,沒有發生過失誤,沒想到這回直接把公司大股東毒進醫院。

“別擔心,等沈總好了之後,我帶你過去向他道歉。沈琢這人刀子嘴豆腐心,這事兒很快就翻篇了。”何羨魚安撫他。只是目前,鐘小印不宜出現在沈琢面前。

兩天後,何羨魚收工回民宿,看到沈琢躺在門口的搖椅上閉眼假寐,旁邊是他口中的那只修煉成虎精的胖橘貓。

毫不誇張的說,現在的沈琢,在鐘小印眼裏,比老虎還可怕。他身子不停地顫抖,後背已經滲出一層冷汗。

“別怕,有我在。”何羨魚柔聲道,然後拉著鐘小印的手腕,走了過去。

“沈哥,你身體好了嗎?”何羨魚賠著笑,“真的不好意思啊。”

他給鐘小印使了個眼神。

鐘小印吞了吞口水,向沈琢道歉:“沈總,對不起。”

“鐘小印,在我睜開眼睛時,我不想看到你的臉。”沈琢的聲音聽著比夜風還要涼淡。

何羨魚用手勢示意鐘小印趕緊離開。他搬了張小凳子,坐在沈琢旁,好聲好氣道:“沈哥,這件事確實是我助理的不對,你的醫藥費,我全權負責。”

沈琢哼了一聲,傲慢極了:“我缺這點錢嗎?”

以何羨魚對沈琢的了解,他一定是覺得丟臉了。

“我和你是不是八字不合啊,為什麽每次我出糗的時候,你都在?”沈琢一直想要在何羨魚面前好好表現出自己的魅力。他深信不疑自己是娛樂圈第一好攻,多金有顏活又好(雖然沒實踐過但硬件在那能差嗎),為什麽何羨魚沒有迷上他?

何羨魚認真回想了下,“不對。”

沈琢:“什麽?”

何羨魚回道:“你在停車場胃疼時,我沒在現場。”

沈琢:“……”

他啞然失笑,伸手揉著何羨魚的頭發,直到揉成了雞窩頭。

“小孩,就你敢跟我沒大沒小。”

“我哪敢啊?”何羨魚看著他,笑了,“天氣涼了,我怕被做成水煮魚或清蒸魚。”

兩人想起初次見面的場景,都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

雖然好好的假期躺進了醫院,但是能這樣跟何羨魚獨處,不是他這次來的初衷嗎?沈琢心情大好,正要開口聊些有趣的事,聽到有人叫他。

“琢哥!”

何羨魚扭過頭。

艹——

許逸寧這個綠茶怎麽也來了?

何羨魚差點忘了,小說《霸道總裁的嬌軟情人》裏,許逸寧可是一心想要沈琢當他的新金主。

他涼笑一聲,“許逸寧,你還挺閑的。”

許逸寧嘆了口氣,神情顯得有些無奈,“羨魚,你這個後浪把我這個前浪拍到了沙灘上,我都成了昨夜黃花。不過,我真的為你開心。你本來就比我好,現在終於被大家看到了。”

許逸寧十分不忿。想當初,何羨魚不過是萬人踩的糊逼,居然也起來了,比他最當紅的時候還要紅火。

憑什麽啊?就憑他成績好嗎?

何羨魚被他的茶味熏到了。原主跟許逸寧早就反目成仇。鏡頭前裝裝就算了,鏡頭後居然還在裝兄弟情深。

他決定煮一碗茶香四溢的茶,“不好意思,我沒想到你這麽快就過氣。我也沒什麽比你好,不過就是年輕幾歲罷了。”

沈琢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許逸寧臉都黑了。他把目光放回沈琢身上,畢竟這才是他千裏迢迢跑到雲南的目的。“琢哥,我給你煮了點南瓜粥,你要不要吃一點?”

“許逸寧,”沈琢坐直,正色道,“我是你老板,在資源方面,我能為你爭取的肯定給你爭取,但是,我只是你老板,你能聽懂嗎?”

這下,許逸寧的臉變得煞白。

沈琢向何羨魚伸出手,搭在何羨魚的手臂上,使喚道:“小何子,扶我回房。”

“喳。”何羨魚彎著腰,恭恭敬敬地把沈琢送回了房間。

他給沈琢遞了一杯溫開水。

沈霸總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何羨魚的照顧,開口詢問:“知道許逸寧為什麽想找我當他的金主嗎?”

何羨魚腹誹這不是想讓他誇嗎,他連忙吹起了彩虹屁:“因為沈哥你年輕有為,英俊瀟灑,硬件軟件配備都堪稱霸總的巔峰。”

沈琢聽得心裏美滋滋的,“我和你的肖老師比,如何?”

這是一道送命題。何羨魚回道:“你倆賽道不一樣。你是霸總,他是未來的影帝。”

“對肖晴鶴這麽有信心?”沈琢酸溜溜道。

要知道現在的肖晴鶴才剛剛拿到電影圈的入場券。他跟之前的流量一樣,都是以流量換資源。表面上風光無限,但實際上卻非常虛。如果他沒有能夠把握住這個機會,實現流量到演技、到口碑的轉換,那麽,他很快就會被電影圈退貨。

“他畢竟是我哥嘛。”何羨魚看過全文,知道肖晴鶴有著超絕的事業運,簡直就是事業粉紅人粉的天堂。

何羨魚一句輕飄飄的話讓沈琢心裏那些泛著酸氣的泡沫瞬間消失,沒想到他最後又來了一句“雖然沒有任何血緣關系”。

沈琢心裏苦悶啊,他試探著問:“小孩,你想談戀愛嗎?”

“你要給我介紹對象嗎?”

一把利劍朝沈琢心窩紮去,沈琢game over。

國慶第五天,何羨魚提前收工回來。沈琢正在院子裏炒茶。

昨日沈琢跑到大山深處,親手采摘300年樹齡的古茶樹,然後在民宿老板的教導下,進行純手工制茶。

新鮮茶葉采摘過後,要進行萎雕、殺青、揉撚、曬青等一系列操作。據說這樣的手法可以保留普洱茶最原始的香氣,能將古樹茶的茶韻發揮得淋漓盡致。

何羨魚這個國慶長假七天無休,羨慕死了沈琢這種神仙般的度假生活。

“沈總,你這茶什麽時候能喝?”何羨魚好奇地問。

“還沒這麽早。”沈琢發出邀請,“回北京後直接上我家,我請你喝茶。”

何羨魚一口答應:“好哇。”

國慶最後一天,何羨魚結束了在雲南的拍攝,下機場後,如約前往沈家。

管家過來招待他,因為開心,臉上的皮都舒展開了。“少爺還是第一次帶人到家裏來。”

聽著霸總管家的常用臺詞,何羨魚差點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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