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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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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熱播綜藝《既然出生就無所畏懼》第九期拍攝地在青島的海洋公園。

因為飛機延誤, 謝唯之錯過了上一期的錄制。他準時來到了今天的錄制現場。

節目組給了他最簡單的活兒——海龜飼養員。

何羨魚是今天的一日導游,帶著一群準一年級小學生過來,圍觀謝唯之用牙刷給烏龜洗澡, 講解道:“這些綠海龜已經被國際自然聯盟列為瀕危物種。小朋友們, 你們知道為什麽嗎?”

小孩子看什麽都新奇,這裏瞧瞧那裏看看, 嘰嘰喳喳, 就是不肯聽何羨魚講話。

這些小孩人雖小, 嗓門卻挺大。何羨魚把小蜜蜂的音量調到最大, 叫道:“小朋友們,安靜一下!哥哥呢, 是奧特曼的好朋友。”

果不其然,小孩子全都看了過來。

何羨魚拿出事先P好的和奧特曼的合照, 收獲了小孩子羨慕崇拜的眼神。

緊接著, 他又播放一段視頻。視頻中,迪迦奧特曼雙手比出十字型, 發射斯派修姆光線:“相信光的力量,奧特曼永遠在你身邊。小朋友們,你們好。何羨魚哥哥是我在地球的好朋友,你們要好好聽他的話,在快樂中完成今天的海洋館游學。”

小朋友異口同聲喊了聲“好”。

奧特曼的出現帶來了意想不到的效果。何羨魚順利地帶領小朋友參觀完海龜館。

“小朋友們, 現在我們來到的是水母館。水母是海洋中的神奇生物, 它們擁有獨特的外形和漂亮的色彩。接下來,讓我們用掌聲歡迎水母館的韓館長。”何導游帶頭鼓掌。

熱烈的掌聲中,韓丞穿著粉色的水母玩偶服登場亮相, 跟著音樂載歌載舞:

“透明玻璃一樣的我,水母水母小水母。

又像章魚又像雨傘, 水母水母小水母。

軟軟的沒有骨頭,水母水母小水母。

我是自由自在移動的,水母水母小水母。”

為了從小朋友手裏拿到最多的星星貼紙,韓丞拼了。

何導游忍著笑,跟著韓館長一起參觀水母。

這些水母身姿輕盈,在水中優雅舞動,如夢似幻。如同這個世界上的每一份生命,無時無刻,都在前進。隨著浪潮,或浮或沈。

……

來到最後一個展區。巨型玻璃後,五顏六色的魚兒在歡快游動。

“快看,有美人魚!”小孩的驚呼聲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

等美人魚游近,何羨魚如遭雷劈。

只見嚴格抖動著肚子上一圈又一圈的肥肉,整張臉貼在玻璃上,與小朋友打招呼。

哥們,要不要這麽拼?確定不會給小朋友留下心理陰影嗎?

有小朋友疑惑道:“為什麽這條美人魚跟畫本裏的美人魚不一樣?他怎麽長得有點、有點奇怪?”

這何止“奇怪”?

何羨魚瀑布汗,努力維持臉上親和的微笑,教育道:“每條魚都有每條魚的特別之處,我們要學會接受不一樣的美人魚。”

——

也許是因為水族館的冷氣開得太足了;也許是因為綜藝拍攝暫告一段落,何羨魚的精神一下子松懈下來;也許是一個多月連軸轉的行程讓他的身體終於扛不住了。當天晚上,何羨魚就生病了。

最早發現何羨魚異常的是他的助理鐘小印。

上午沒有安排行程。中午時分,鐘小印給何羨魚送午飯,一直敲門打電話都無人應答,就拿房卡開了門。

何羨魚還在睡覺。

鐘小印走近,發現他睡得並不安穩。

何羨魚眉頭微微皺著,眼底印著淡淡的青黑,臉頰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原本色澤紅潤的嘴唇此刻卻是蒼白的。

鐘小印立即去叫紀真。

肖晴鶴得知消息後,匆匆來到何羨魚所住的房間。他擡起手,輕輕地撫在何羨魚的額頭上。

何羨魚發燒了,燒得還不輕。

何羨魚渾身發燙,感受到一陣涼意。他睜開眼,想要說話,卻發現喉嚨裏像是有一團火,全身更是酥軟無力,連呼吸都帶著一種灼痛。

“羨魚,你發燒了,今天就先休息。導演那邊,我去說。”肖晴鶴接過紀真遞來的濕毛巾,擦了擦何羨魚的臉頰,然後往下,擦去他脖頸上的汗水。

何羨魚本身膚色就白,因為高燒,他的皮膚都被燒粉了,脖頸處全是一片嫣粉。

鐘小印遞來了退燒藥。

肖晴鶴小心翼翼把何羨魚半抱了起來,餵他吃了藥,對紀真說:“去找個醫生過來。一定要照顧好他。”

演員有時是個身不由己的職業。比如說現在,肖晴鶴擔憂著何羨魚的病,但是他不得不回到片場,因為他不能讓上百號人幹等著他。

演員的工作關乎全劇組的進度,只要其他工作人員到位,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演員就不可能打退堂鼓。就算家人生病,也不能離開劇組。

今天要拍的是小鬼寒毒病發的戲份。但關鍵人物因病缺席,這場戲肯定要往後推了,目前只能先排練章名濤和肖晴鶴的其他戲份。

傍晚時分,肖晴鶴正準備給紀真打個電話詢問情況,就看到何羨魚在紀真的攙扶下來到了片場。

肖晴鶴不敢置信,大步向他們走過去,對紀真怒道:“你怎麽自作主張把羨魚帶來?”

肖晴鶴在外人面前從來都是和顏悅色,他罕見的在公共場合發了火。

何羨魚抓住肖晴鶴的手,用虛弱的聲音解釋道:“是我自己要求要過來的。我打了退燒針,已經好了很多,可以來工作。”

拍攝團隊工資,演員工資,場地租金,設備租金,後勤費用——包括交通、食宿等等,這些費用基本上都需要按天計算。每天都在燒錢。

何羨魚不希望因為他個人的原因,耽擱了進度。

肖晴鶴摸了摸他的頭,燒是退了些,但是,這副風一吹就倒的病懨懨的模樣,還怎麽拍戲?“胡鬧,快回去休息!”

“哥,其實我一直很苦惱怎麽演小鬼寒毒發作的戲份,我覺得我現在這種狀態就剛剛好。”何羨魚捏住肖晴鶴的衣擺,搖了搖,“哥哥,讓我試試吧。”

這不是何羨魚第一次對肖晴鶴撒嬌。只是這次撒嬌,讓肖晴鶴的心悶悶地脹痛著。他自己也是演員,知道演員哪怕生病也要堅持完成自己的工作。可是,這次病的人是他的弟弟,是他最喜歡的人。他怎麽可能不心疼?

肖晴鶴猶豫了好一會兒,又一次做出讓步:“堅持不下去時,一定要跟我說。”

何羨魚點點頭。

【從陪葬陵逃脫後,三人都受傷了,躲在一個小洞穴進行修整。

小鬼屬於至陰體質,在這座陰寒至極的地下墓穴,他的寒毒不出意外發作了。

睡夢中,一股寒意順著他的皮膚侵入了他的骨髓,小鬼冷得直發抖。即便蜷縮成一團,抱緊了自己,都無濟於事。

心臟泛起陣陣刺痛,仿佛被利刃一次次地貫穿,挫骨剜心的疼,痛得一點抵抗的力氣都沒有。他捂著胸口,咬牙隱忍著,但還是從齒間溢出了一聲難耐的悶哼。

瞿慕風睡得跟死豬似的,只有睡眠尚淺的宋矜察覺到小鬼的異常。他拍了拍小鬼的肩膀,“小鬼,怎麽了?”

小鬼緩緩睜開了眼。他的右眼瞳孔變成了恐怖的血紅色,如同黑夜裏的一輪血月,散發著強烈的怨念,令人不禁毛骨悚然。

“媽呀!”宋矜嚇得大叫一聲,雞皮疙瘩瞬間爬滿全身,“你的右眼是怎麽回事?”

小鬼捂著胸口的雙手挪到了右眼前,他艱難地轉了個身,不想搭理宋矜。

他四歲時成為了邪術的試驗品,雖然得到了這只右眼,但伴隨而來的寒毒讓他每每病發時,四肢冰冷如冰,痛不欲生。

宋矜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肩膀,“你寒毒病發了。叫我一聲哥,我給你治。”

小鬼打心眼就瞧不起這個不入流的道士。他自負慣了,從來都是別人求他,斷沒有他求別人的道理。

雖然相處時間很短暫,但宋矜已經把小鬼的性格摸透了。這人就是典型的嘴硬心也硬。

但再硬,也只是一個孩子。

宋矜將小鬼跟冰塊似的身體扶了起來,抱在自己懷中,然後咬破手指頭,將鮮血塗在小鬼的嘴唇上。

純陽之體的血可以驅邪祟,驚厲鬼,也可以抑制寒毒。

小鬼右眼的紅光迅速褪去。他緩緩地伸手,抱住了那個熱源。

這是他顛沛流離了十八年的人生中,第一次得到的溫暖。】

雖然事後,陳導對這場戲給出了很高的評價。但其實何羨魚拍的時候,腦子全是漿糊,他全靠殘留的一絲意志撐著。

淩晨一點,他再次燒到39度。

何羨魚意識都快燒模糊了,已經分不清是拍戲還是現實了,他朝著那片熱源靠了過去,對著宋矜,抑或是肖晴鶴,囈語道:“哥,好冷。”

肖晴鶴眼裏全是心疼,他伸手抱緊了何羨魚,然後低下頭,將自己的額頭抵在他的額頭上,柔聲道:“我在,我一直都在。”

這之後發生的事,何羨魚記不清了。他只記得,那個十足溫暖的懷抱,以及那聲溫柔至極的——

“我在,我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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