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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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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烈日炙烤著大地, 連吹來的風都是滾燙的。

青島再次發布高溫紅色預警信號。受副熱帶高壓影響,預計未來三天,最高氣溫將超過40℃, 請市民和游客註意防範。

這期間要拍攝蠱蟲大戰靈蝶的重場戲, 也是小鬼在影片的高光鏡頭。從中午起,何羨魚就被吊在威亞上, 在武指的指導下, 一遍又一遍地做著後空翻。

因為攝影棚都是鐵皮搭成的, 四面又不透風, 太陽出來一曬就非常熱,跟個火爐似的, 溫度絕對超過了45℃。

棚外烤肉串,棚內蒸包子!

何羨魚穿著厚重的苗族服飾, 長袖衣褲, 內裏還有一層貼身吸汗的水衣。一場動作戲下來,內裏的那件水衣已經被汗水濕透。

更要命的是, 因為這個片子是同期收音,為了降低噪音,房間裏所有的電扇在開拍時全都得停下來。

棚內一絲風都沒有,再加上人造打光和眾多工作人員呼出的熱氣,呆久了簡直要把人燜熟。赤膊上陣的攝影師汗流浹背, 而陳導頭頂流下的瀑布汗已經刺得眼睛都睜不開了。

身體素質不好的演員就可能熱暈了, 甚至中暑。

導演一喊休息,鐘小印就立馬沖過去,遞水遞毛巾遞小電風扇。

何羨魚大口大口喝著水。汗水順著額角淌到下巴處, 剛補完的妝此刻已經全糊在臉上了。

酷熱難耐。

何羨魚整個人被熱化了,攤在座椅上, 儼然是一條被蒸幹水分的鹹魚。

工作人員推了一個冰櫃進來了,給炎熱的片場帶來了絲絲涼爽。“沈總請大家吃哈根達斯冰激淩,有九種口味,想吃多少自己挖。”

夏日炎炎,再也沒有比冰激淩更美味的東西。

片場響起了此起彼伏的“謝謝沈總”。

沈琢拿了一盒冰激淩,蹲在何羨魚身前,挖起一勺,送到何羨魚唇邊。

何羨魚張大嘴巴,一口吞下。

香醇濃郁的香草味冰激淩在口腔中融化,隨即草莓清清甜甜的味道又迸發開。

這味道一層一層的,遞進著來。何羨魚微瞇起眼,一副享受至極的表情,唇角也蕩漾開來一個開心的笑來,仿佛品到世間珍饈。就連聲音,都摻了蜜似的甜:“沈哥,謝謝。再也沒有比吃到冰激淩更幸福的事了。”

沈琢微微一笑,眼中盡是溫柔:“我還可以讓你更幸福。”

一旁的鐘小印看得目瞪口呆,這人還是他認識的那個沈總嗎?

鐘小印記憶中的沈琢,明明還很年輕,卻好像進入更年期,每天就跟得了狂犬病似的,亂吼亂吠。

沈狗居然還有這麽溫和的一面?

沈琢離開後,鐘小印對何羨魚輕聲說:“魚哥,我覺得沈總對你不一般。”

何羨魚楞了一下。

為什麽《霸道總裁的嬌軟情人》管家的臺詞,會從主角受的嘴裏說出來?

“哪裏不一般?”

“就是他看見你,就笑得特別開心。”鐘小印嚴重懷疑,沈狗一定是看上了何羨魚。這狗東西也不看看自己幾歲了,居然想老牛吃嫩草。

何羨魚不以為然,“你看到搖錢樹,也會這麽笑的。”

肖晴鶴在一旁看了很久,等沈琢走近,他開口道:“沈琢,我以為你昨天送完錄取通知書就回去了。電影要上映了,你不忙嗎?”

“宣傳的事,我讓下屬全權負責了。”沈琢繼續說,“正好有個假期,就想來青島避暑。順便來看看看搖錢樹長得如何。”

就這種能把人活活悶死的鬼天氣,他來避暑?恐怕那個“順便”才是他真正的意圖吧。肖晴鶴覺得自己真是大意了,在“沈扒皮”不收何羨魚半分違約費時,他就應該看出沈琢心思不正。

沈琢看著肖晴鶴,又道:“晴鶴,我真佩服你的眼光。當初你簽下羨魚時,有想過他能發展到今天這個程度嗎?”

肖晴鶴當初之所以簽下何羨魚,只是為了能更好地監督他叔的便宜兒子,並沒想過當初的糊豆會變成如今的“國民兒子”。

“沈琢,你後悔放手了嗎?”肖晴鶴意有所指。

“是啊,後悔了。”沈琢直言不諱,“想當初,我可是給何羨魚開了很多不錯的續約條件,但還是被你捷足先登。”

沈琢想過無數次,也後悔過無數次。

如果當初給出更好的條件,是不是就可以把何羨魚留在聚星?

如果現在何羨魚還是他的直屬藝人,那麽兩人的關系會不會變得更加親密?

“你現在也是他老板。希望作為你的藝人,羨魚能得到你更多的偏愛。”肖晴鶴特別強調“藝人”二字。

肖晴鶴在娛樂圈一路廝殺過來,深知資源的重要性。

何羨魚能得到沈琢的偏愛,自然是好事,但是也僅限於“藝人”這個層面。

肖晴鶴不想見到辦公室戀情,或者,更準確的說,他不想何羨魚跟沈琢在一起。

聰明人打交道,不用說的太直白。

沈琢聳了聳肩膀,用同樣的句式回敬過去:“我希望羨魚作為你的弟弟,能得到你更多的偏愛。”

沈琢特別強調了“弟弟”二字。

他只是何羨魚的老板,可肖晴鶴可是何羨魚貨真價實的哥哥。

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法律上兩人就是堂兄弟關系。

兩人要是在一起,那就是不符合倫理了。

肖晴鶴輕笑一聲,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溫和:“你覺得我在乎倫理嗎?”

“那你也不在乎你小叔嗎?你覺得你小叔會想看到這一幕嗎?”沈琢有信心,即便他面對的是曾經人大的金牌辯論手。這一局辯論賽,他根本就不會輸。

因為肖晴鶴最大的軟肋永遠都是他的小叔。他不可能做出讓他小叔不開心的事。

肖晴鶴低下頭,長長的睫毛似霧一般隱藏著他眼裏的不悅。

“肖老師!”

何羨魚像一陣風似的跑了過來,跟獻寶似的展示著他剛挖的兩個冰激淩球。一個森林綠,一個玫紅色,擺在一塊,煞是好看。

“肖老師,我跟你說,這兩個口味絕了,快吃。”

少年的眼眸又漆黑又清澈,他是純粹簡單的,和他完全不一樣。肖晴鶴心情覆雜地接了過來,“以後不拍戲的時候,叫我‘哥’。”

“好的,哥!”

少年獨有的清脆的聲音,讓肖晴鶴不爽的情緒瞬間煙消雲散。

沈琢看著他為何羨魚精心準備的東西,被何羨魚拿來借花獻佛,心裏頭有一股郁氣堵著,不滿道:“小孩,我沒有嗎?”

何羨魚連忙道:“有的有的,我讓小印給你拿了。”

鐘小印硬著頭皮,在沈琢要吃人的目光中,把燙手山芋,不,冰激淩給了出去。

短暫的休息後,拍攝繼續進行。

綠幕前,何羨魚一個人對著空氣演戲,全程都要靠他作為演員的信念感和想象力來完成。

都說無實物表演最考驗演員的演技,再加上高難度的動作戲,在場所有人都為何羨魚捏了一把汗。

隨著一聲“action”,打板器重重落下。不久前還笑嘻嘻送冰激淩的少年儼然換了一個人,變得陰郁沈默,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一雙眼睛暗藏著鋒利和狠絕。

“停——”

“再來一遍。”

“動作不夠流暢。”

“再來一條。”

棚內熱浪滾滾,每個人都像是從水裏撈出來似的。這條戲來來回回拍了二十多條都沒有過,已經拖慢了今天的拍攝進度。

現場的空氣越來越焦灼,像泡在一鍋煮沸的粥裏,黏膩、沈悶、透不過氣。

狀元郎順風順水這麽久,學習優異,綜藝感強,還很會唱歌。唯獨在演戲這一塊,受挫了。

再一次NG之後,何羨魚來到監控器前。他一邊看回放,一邊與陳導交流,那認真的神情就好像要和所有的東西較勁。

和自己較勁,希望能走出舒適區,提升自己的演技。

和攝像機較勁,想要記錄下自己最完美的表現。

和導演較勁,想要獲得導演的認可。

沈琢有些吃驚,“我以為他會受不了打擊。”

“看來你還不夠了解他。”肖晴鶴看向何羨魚,眼裏帶著顯而易見的欣賞,“他一直都是越挫越勇的人。勇往直前,無所畏懼。”

第N次拍攝時,何羨魚向幕後工作人員鞠躬,帶著歉意道:“不好意思,耽誤了進度,等下我請大家吃冰西瓜。”

何羨魚進組以來,從不作妖,從不喊累,積極和工作人員打成一片。在場的人都聽過這個少年的歌聲,也吃過他做的煎餅果子。

誰會忍心去苛責這樣一個明媚又上進的少年?

大家沒有說出半句埋怨的話,都在給少年鼓掌,為他加油。

不久後。

“OK!過了!”

陳導的話到讓現場緊繃的壓力一瞬間消失,空氣開始歡快地流通起來。

何羨魚癱坐在地上,餘光中,他看到兩只手同時向他伸了過來。

一只手,白皙、修長,骨節分明,宛如通透的白玉,仿佛連光都能透過。

是沈琢的。

另一只手,幹凈、勻稱,小臂延伸到手背的青筋微微凸起,力量感十足。

是肖晴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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